醒在梦深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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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在梦深时-第10部分(2/2)
不了。我晚上的航班,现在要赶回去准备一下。”

    不知为什么,魏斯微说出这句话后,许艾青觉得一丝伤感在心头快速蔓延。这一刻她恍然大悟,原来书中那些描写离别的伤感都不是作者胡说八道。原来离别当真是让人觉得不痛快。它就像一剂无色无味的毒药,漫不经心地侵入你身体,然后在毒性发作的那一刻让你肝肠寸断,痛不欲生。而这剂名为离别的毒药,却是谁都躲不掉的劫难。因这漫漫人生路上,有太多的离别要你去历经。

    有湿润在眼中摇摇欲坠。

    魏斯微见状故作轻松伸手去揉许艾青的头,“好啦,我就是出国留学,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可我还是忍不住难过……”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掉下来。“我以后要到哪儿去找个这么帅气的女朋友啊?”

    正在揉许艾青脑袋的手突然静止下来,半天没有动静。许艾青觉得不对劲,抬眼一看,对面的魏斯微已是满脸泪水。

    一直以来,许艾青都把魏斯微当作是她生命里的小太阳。她温暖炙热,每每许艾青有不顺心的事,她总会一马当先站出来为她排忧解难。烦心的时候,一个电话她就会立马赶来。无聊的时候,尽管她并不是喜欢逛街的女孩,却还是不厌其烦地陪着她逛。

    这一生中你遇到的人不计其数,可试问一下有几个人会真正不求回报地相伴左右?

    她从来没有见过魏斯微哪怕眉头皱过一下,仿佛不论什么事,到她面前都不值一提。当然,她也从来不会烦忧。

    而此时,她的小太阳的天空中,却下起了瓢泼大雨。

    许艾青赶紧坐到魏斯微旁边,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抚。

    那是个风和日丽的晴天,后来在许艾青记忆中,却是个下着细雨的日子。因为那天在她耳边回响的一直是呜呜咽咽的哭声,再无其他。

    日落西山时,魏斯微终于平复下来。她站起身,红肿的双眼在暖煦的笑容下变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她抱了抱面前的人,用像以往那样任性稚气的口吻说道,“呐,许艾青,我走了。国际长途很贵,所以我不会联系你,你也不要联系我。如果你记性不好忘了我也没关系,但是你一定要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有个特别帅气的女生在你面前狠狠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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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艾青只当她又是在耍宝,不予置评地笑了笑。她站在奶茶店门口,望着那个瘦削的身影在夕阳的拖曳下渐行渐远。走到路口时,那个身影突然顿住。半响才转过身,冲她大喊道,“许艾青,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一定要紧紧抓着陈北歌的手!绝对不要放开!”

    她粲然一笑,“我知道了。”

    正文 如果没有你(15)

    回到宿舍,左悠正在等她。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你干什么去了?怎么无精打采的?”

    许艾青倒了杯水灌进肚子里,这才有气无力地回答她,“微微出国了,今晚的航班。我本来想送她的,可是她不让。”

    “哦……是么……”

    面对左悠风轻云淡的口吻,许艾青只是有意无意地看了她一眼。她想,难怪刚刚魏斯微不让她叫左悠一起,原来她俩的关系已经恶劣到了这个地步。许艾青自顾不暇,两人又都是她的好友,这下她俩不用碰面倒也不用担心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

    晚上左悠兴致高昂地拉着许艾青去吃饭,但许艾青还在为魏斯微的离开伤神,加上已经一整天没和陈北歌联系了,她夹了两筷子菜便没了胃口。

    饭后,左悠要去江边散步。许艾青无可奈何,只得陪着。

    暮春时节,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香甜气息。夜景如魅,五颜六色的灯光映照着天边墨色云朵,像一出变幻莫测的哑剧。来江边散步的人很多,三三两两,很多都是附近学校的年轻情侣。

    许艾青掏出手机拨打陈北歌的号码,仍然是关机状态。望着江面绰约的潋滟水光,她的心也随之恍惚起来。

    滨江路分为三道,按照高低顺序排列,最低的那条路离江最近。许艾青和左悠走的是中间的那条路,此时正要从一处拐角的台阶往下走。

    然而,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却让她顿住脚步。

    走在后面的左悠不明所以,“怎么不走……”

    “嘘——”

    她定定地站在那儿,胸腔内的心脏却加速跳动。

    最下面伫立着两道身影。因为高高的阶梯的原因,那里是背光的。尽管如此,许艾青还是凭借敏锐的视觉一眼认出那两道身影。

    “我已经无路可走了,北,你愿不愿意要我?”

    除了远处的喧哗,没有回应。

    “还记得小时候的约定吗?你说过,只要我愿意,你一定会娶我。现在这个约定还算数吗?”

    仍是沉默。但被问的那个身影伸出一只手在询问者的脸上摸了摸,似乎是在为她擦眼泪。然后她便一把拥住他。

    许久,被拥住的人才艰涩缓慢地吐出一句,“让我想想吧。”

    许艾青只觉得腿一软,便一屁股跌坐在台阶上。左悠反应灵敏,趁她哭出声之前将她扶起来匆匆带离现场。

    一路上,许艾青虚步前行,整个人几乎全压在左悠肩上。夜色在光影交错中变得分外厚重,她拖着一具沉甸甸的躯壳行将就木地晃荡着,灵魂早已被鬼怪抽空。她的脸像是覆盖着了一层冰霜,凝结在微凉风中,没有温度,没有眼泪。

    难怪一整天都打不通电话。难怪每一次提起沈沉星他总闪烁其词。难怪在沈沉星面前他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难怪,难怪。

    原来他们的关系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一千倍一万倍。原来他们早在她遇见陈北歌之前就已许诺彼此的一生一世。

    懊恼,愤懑,绝望交织一起。许艾青露出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陈北歌,他牵起她的手的那一刻,难道就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他定会辜负她么?

    手足无措的左悠懊悔不已,“对不起艾青,我不该拉你去江边散步的。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你骂我吧,求你说句话。”

    许艾青抬头,面如死灰,“我为什么要骂你?你又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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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越是这样不动声色,左悠就越感到心慌。

    过了好一会儿,许艾青才又开腔,“悠悠,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好,你说。什么忙我都帮。”

    正文 如果没有你(16)

    左悠走后,许艾青没有回宿舍。+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她沿着最熟悉的道路,径直来到男生宿舍楼下。虽然已是春天,夜晚的风却仍捎着凉意。她穿着没膝的裙子,外面只套了件薄衫。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度秒如年的她觉得自己在被时间生生凌迟。然而,她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记起很久以前,自己站在自习室大楼前的路灯下,灯火尽灭时,陈北歌从黑暗中缓缓踱步走来。那时的他哪怕不理她,她却仍旧乐不可支。

    后来她也常常在各个地方守株待兔,任性,蛮横,他无可奈何,她乐此不疲。

    这一次,她却等得痛不欲生。

    宿管阿姨吹哨的时候,昏昏欲睡的她被惊醒。睁开眼,便看到了陈北歌。

    陈北歌咯吱咯吱地笑起来,“许艾青,你长本事了,什么时候也教教我如何站立睡觉啊。”

    许艾青很想跟着笑,但脸却绷得紧紧的,似乎一笑立马就会皮开肉绽。

    见她不动声色,陈北歌伸出双手将她的脸捧起,“怎么了?”

    “我……晚上……去了……”一句话还没说完,眼泪便夺眶而出。

    “你去哪儿了?”声音有些急切。

    许艾青吸了吸鼻子,“我去了……江边……”

    话音一落,聪明的陈北歌立即明了,拖住许艾青双腮的手像石头一样重重垂落。

    “所以呢?”他像个陌生人般,语气里透着生疏和冷漠。

    “所以……我想问……你……的决定……是什么……”许艾青颤颤巍巍地把这句话说完,人,却早已泣不成声。

    陈北歌的心微微一震,随即转过身不再看她,“我和沉星的事,不要你管。”说罢,他欲举步离开。

    许艾青冲上前拽住他,“可是我才是你的女朋友!”歇斯底里的吼叫,透着绝望和不甘,“陈北歌你这样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沈沉星她算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要来和我抢!你已经有了我,为什么还要和她纠缠不清!”她像一头愤怒的幼狮,卯足了劲儿准备殊死一搏。

    可是,陈北歌只需一句话就能让她铩羽而归。“许艾青,我什么时候说过哪怕一句我喜欢你的话?”这句话,是他当初用来拒绝她的话,现在也用来推开她。

    “……”

    “你要搞清楚,是你自己插进我和沈沉星之间的。我从来没说过我喜欢你,也从来没说过你是我女朋友。”为了护着沈沉星,陈北歌就像个疯子,手上有什么就砸什么,也不管面前的人是否会因此受伤,哪怕那个人不管不顾地爱着他。他是那个掌握着主动权的人,他要她生她便生,他要她死她也认命。

    这一刻许艾青突然醒悟,原来爱就是,你有了盔甲,也有了软肋。

    不久前,一封五千字情书堵住了悠悠之口。从此再也没人说她许艾青是倒贴上去的风流女子。那时她觉得,陈北歌是爱她的,所以为她穿上盔甲。然而就在这时,她的盔甲却被他轻易刺穿。

    是的,他从来没有说过他喜欢她。哪怕在那封五千字的情书里面,他也吝啬得不肯交付这几个字。可那时她被他的诚意打动,被那些花哨的文字打动,却没有在意这一句最平实的表白。

    而往往那些最易被人忽略的,才是最货真价实的。所以商品要明码标价,精确到分毫。

    “所以……你早已有了决定……”

    陈北歌背对着她,没有回应。

    许艾青望着他的脖颈,头发因为太久没有修剪而触到脖子。那里曾是她的唇无限流连的地方,因为在那里她总能闻到一股味道—— 一种很清淡的人间烟火味,暖暖的,像一簇不温不火的火星子,搁在他拒人千里的寒冰上,散发出袅袅云烟,牵引着人细枝末节般的神经,仿佛一不小心就会从半空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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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最真实的味道,应当是他脖颈间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拥抱时,接吻时,缠绵时,都会触及到的地方。

    但现在,那里成了一帘幽梦。她伸手胡乱抹掉脸上的眼泪,对着那个背影说,“我明白了。”

    陈北歌依旧岿然不动。许艾青精疲力竭地笑了笑,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到站了,下车吧。

    到头来对陈北歌来说他们不过是两个旅人,匆匆结伴踏上一段旅程,旅途中风景如画,他们嬉笑打闹,用一颗再真诚不过的心去感受游移在对方身上的温度。然后,其中一人先到了停靠驿站。另一个人再三挽留,却对终将分离的局面回天乏术。不得不说再见的时候,她也只能掉转身,头也不回地走掉。

    正文 如果没有你(17)

    次日傍晚时分,许艾青握着手机,从头到脚都一阵冰凉,电话接通后她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平静,然而一说出口,便瞬间崩溃。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她说,“左悠……沈沉星自杀了。”

    那边传来嘟地一声,随即便没了声息。

    事情要从头天晚上说起。离开陈北歌许艾青后没有回宿舍,而是通过人脉四通八达的左悠找到沈沉星租住的地方。

    地址在一幢旧公寓大楼里,居民很少,四下一片黑灯瞎火。许艾青的手指关节在生锈的铁门上敲打,发出脆硬的声音。门打开的一瞬间,许艾青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鬼。

    面对她的惊愕,穿着宽大睡裙的沈沉星淡定自如,她理了理蓬乱的头发,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将许艾青领进屋里。

    屋内凌乱不堪,地上洒满了七零八落的衣服,床上的被子露出一个刚钻出被窝的印子。沈沉星接了杯热水递给许艾青,然后爬上床,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

    “来找我是为了北吧。”她胸有成竹,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许艾青茫然地点点头。“求你,不要再和我争他。我是真心爱他。”

    沈沉星冷笑,“我也未必是假意。”

    “可我比你更甚。我爱他多过你爱他一万倍。”

    沈沉星在床头柜下摸出一支烟,泰然自若地点上,又潇洒自如地抽起来。这个样子,与之前在陈北歌面前的样子大相庭径。之前的她,仿若池中睡莲,空谷幽兰,让人看了不忍触碰。而现在烟视媚行的她,却着实让人吃惊。

    “他知道你这个样子么?”

    “嗯。这就是他买给我的。”

    “所以呢,你要让他陪你一起坠落吗?沈沉星,我不管你们之前有怎样的刻骨铭心,但现在他是我的。陈北歌是那么美好的一个人,我求你,离开他吧。你不适合他。”

    “呵呵——”沈沉星吐出一丝烟圈,清澈的水眸别有深意地落在许艾青身上。“一起坠落?许艾青,你不觉得自己太天真了吗?我只想问你,你到底了解北多少?”

    许艾青呆呆地站在原地,关于陈北歌,她了解的还少么。但她不想把这些拿出来分享,她曾经为了那些那么努力,所以她问,“那你呢?”

    “很多很长。”

    沈沉星的回答没有让许艾青失望。那的确是一个很长很多的故事。如果把陈北歌二十三年来的人生分为两段,那么就是有沈沉星和没沈沉星。她许艾青所拥有的一段日子,不过是冰山一角,不过是黄粱一梦。

    一直以来,陈北歌都努力做到最好,然后得到最丰厚的报酬。这样,他就能证明自己并非天生遭人嫌弃,他能靠自己武装自己。究其原因,是因为他在四岁的时候被送到孤儿院。从小,他就像个掉进泥潭的孩子,在孤独和黑暗中长大。正是那个时候,他和同在孤儿院的沈沉星相识。

    沈沉星还在襁褓中的时候便被父母遗弃,她的人生,只有孤儿院。就像现在一样,她天生是个美人胚子。在孤儿院那样的地方,她理所当然地遭到排挤。直到陈北歌的出现,他的不谙世事和勇敢无畏帮她一次又一次阻挡别人的欺负。因为陈北歌也遭到同样的待遇。所以只有两个人联合起来,他们才能相互取暖。

    无可厚非,他们成了最好的朋友。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七岁那年沈沉星遭到院长的惩罚,两天两夜没有吃东西。从禁闭室里出来她整个人都快饿昏了。于是她悄悄钻进厨房,趁厨师不注意便把手偷偷伸进刚煮好的红烧鸡腿里面。她吃得不亦乐乎,觉得就算那一刻死掉也在所不惜。可就在她又一次伸进盘子里,发现那已是最后一块。

    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这时候,厨房的门把手轻轻转动,有人即将进来。她无处躲藏,吓得半死。一只手温暖的手却拉过她,将她急忙塞进出柜最下面的一层,厨房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她慌不迭地蜷缩起来,不敢呼吸。

    正文 如果没有你(18)

    然后她听到厨子厉声呵斥道,“你这个小杂种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偷吃鸡肉!”紧接着就是一个大巴掌扇到脸上的声音。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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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太饿了。”是陈北歌的声音。

    “小杂种,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一阵暴打在劫难逃。沈沉星听到那一声声凄厉的喊叫心乱如麻,但她不敢出去,只有躲在逼仄的柜子里。陈北歌每叫一声,她的心就狠狠锥痛一下。

    直到那个厨子发觉事态不妙,这才收手。“喂,你别给我装死!快起来!”

    沈沉星闻声立即爬出来,只见陈北歌身子缩成一团,全身长满了红疙瘩,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面目狰狞,触目惊心。她飞奔出去找医生,可那日正是周日,孤儿院的医生不在,她只好沿着街道一路奔跑,挨家挨户地找诊所。要知道那时她正紧闭完毕,脚上连双鞋都没套。她一边哭一边喊,行人纷纷侧目,却都只当她是个小疯子乞丐。那一次,小小的她深入骨髓地体会到苦难有多令人绝望。

    索性她总算在路口的小诊所内找到医生,抢救及时,陈北歌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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