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轨迹。”
楚逍愕然:“连这件事你也知道吗?”
“楚逍——”九夜似是有些怜悯地望着他:“我是天神圣女,我知道世上所有人的命运!”
楚逍突然有些心潮难平,颤声问她:“那么,如果我……是不是……?”
九夜的眼神加深,轻轻地点了点她的小脑袋:“没错,如果你当初没有选择离开,那么陈国不会那么快灭亡。”
“果然,一切真的是我的错……”一股苦涩从心底流淌出来,向来洒脱恣意的少年悲痛到难以自已,一连喝下三碗烈酒。
“莫非传言是真的?少年战神因为不满陈国主君屠城的命令,所以辞官离国?”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喝酒,饶有兴致地听他二人的对话。
“那只是一个导火索罢了。”这些往事本来打算永埋心底,但此时此刻,楚逍忽然很想有人能听自己说说话,因为能听他说话的那些人。都已经死在了一年前陈国灭国的那场战役中。
四年前,少年的楚逍步入官场后,立刻察觉到自己与周围环境的格格不入。其实,在这样的乱世中,如陈国这般的小国家,已经注定会被大国吞并。陈国主君根本无心励精图治、重振朝纲,反而抱着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消极态度。由此,朝廷上下浸滛在醉生梦死、歌舞升平的假象中,管他外面天灾人祸,战事连连,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楚逍的出现,可说是在颓败的陈国吹起一股充满希望的清风。可是,又怎么能指望一股风便将朝廷改头换面。所以,楚逍一直挣扎在天人的交战中。
“越是看得多,越是糊涂起来。明明这样的皇帝根本无心为百姓谋福,明明这些该受百姓爱戴的父母官,却在剥削民脂民膏。为什么我还要为这些人战斗。可是,如果我不站出来,那么陈国又该怎么办?”楚逍迷茫了,困惑了,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矛盾的真正爆发是在他必须在君与民之间作出选择的时候。彼时,陈国一座小的城池里爆发了疫病。楚逍主张召集全国的医师去城里服务,将未感染的人群先救出来,然后再慢慢治疗疫病。
陈国的主君却觉得这件事根本不必如此麻烦,便下了个简单粗暴的命令——让楚逍领兵屠城,无论人畜,不能放过那座城里任何一个活的生物。
楚逍无法接受,与主君大吵起来。主君勃然大怒,眼看就要下令处斩这忤逆君上之辈。最后是在楚逍父亲拼死的求情下才饶恕了他。但为了惩罚他,命令不变,依然要他亲自领兵去屠城,并且残酷地给他下达了指标——他必须亲自杀掉100人以上。
最后,楚逍完成了任务,却再也找不到留下的理由了。
楚逍沉浸在痛苦的回忆里,不能自拔:“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再忍一忍,若我当时留下……”
“若你当时留下,陈国还是会亡。”九夜冷冷打断他。
楚逍抬起头来:“你刚才不是说……?”
“我说的是,它会撑得再久一点,真的只是一点而已。”九夜耸肩,一派轻松的样子,似乎嘴里在讨论的并不是一国的生死之事,而只是在跟大家讨论今天的早饭是不是太过清淡这种话题。
“陈国的问题,你看得清清楚楚。有那样的管理者,又怎么可能不灭,不是被乌迄所灭,也会是别的国家。”九夜继续说:“你跋山涉水,赶到这里来找我,并不是想问我陈国会不会灭亡这个问题,不是吗?”
楚逍点头:“听闻陈国被灭的消息后,我放逐了自己整整一年。这一年,我游走各国,凭着一把宝剑惩j除恶。摆脱掉家国的束缚,用自己的处世观来生活,我本该活得逍遥无忧的。可是,杀的恶人多了,我反而更加不自在、不开心。我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在上野国边境,听人说天神圣女九夜在以前的陈国出现,而我本来也十分挂念故土。所以,我就回来了……”
“不开心是当然的。”九夜果真好似什么都知道,她伸手又去抚摸潜龙剑:“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侠客,你是天生的将才。无论落到哪个君王的手里,你都将是君王手中绝世的宝剑,,为他保家卫国,为他开疆辟土。你要救的,不是十几二十人,而是整个天下……”
说到这里,她清澈的蓝眸里映出楚逍的影子:“你这把宝剑,只有找到真正的主人,站在正确的位置,才会找到自在开心。”
楚逍激动地站了起来。
九夜说的这些,其实一直就是他心中所想。只是,他纠结于过去,一直在肯定与否定中徘徊。如今,九夜的话,犹如在黑夜中为他点亮了指路的明灯,因为这些话不是别人说的,它是知晓过去未来、算无遗算的天神圣女九夜说的。所以,他相信了,他肯定了。
“九夜,谢谢你!”楚逍真诚的道谢,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不忙,听我说完以下的话,再谢不迟。”
“什么话?”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该去找一个什么样的主人。你难道不好奇,这乱世终将由谁终结,这锦绣江山究竟会是谁的?”天神圣女九夜极其平淡地甩出这样一句话,她说话的时候,一只手托腮靠在桌上,一只手无聊地玩着酒坛,不知是有意抑或无意地朝对面瞟了一眼。
坐在她对面那个满身肃杀气息的男人,在这一刻,暗暗握紧了拳头。
正文 雄狮凤凰齐争辉
yuedu_text_c();
少年楚逍彻底傻住了。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半晌后,他用一种惊恐又兴奋的语气问那个漫不经心的小姑娘:“你是要告诉我吗?这个真的可以说出来?”
“也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九夜仰起头看他,因为他站在她身侧,她就只好歪着脑袋,这让她一张稚嫩的小脸完全展现在他眼里,看上去有种天真的姿态。
楚逍坐了下来,紧张地咽了口口水:“那么,请你告诉我吧。”
“不如你先说说,你对现在天下形势有何判断?”九夜决定先卖个关子。
楚逍仔细琢磨了一下,这才开口:“从我这一年游走各国的见闻来看,我认为,当今最有实力的两个国家是北边的上野国和东南方的司卫国。”
“哦……”九夜挑眉:“为什么?”
“上野国土辽阔,兵强马壮。虽被之前一场夺嫡大战伤了元气,然而新上台的君王宇文战却是个极有手段之人。他一登基,便展开了一场从上至下的整风运动,大大提拔了一批能干又充满抱负的年轻人,更是一改上野国以往重文轻武的政治策略,现在重用农业、水利和天文的人才。我想,不出五年,上野国就能成为我们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国家。”
九夜静静听完楚逍对上野国的分析,赞赏地点点头:“别的方面不说,宇文战确实会是个好皇帝。”
“换句话说,除了会是个好皇帝,其他方面一塌糊涂。”一直沉着脸坐在一旁的月晨突然插了进来。他说完,故意朝新来的那个锦衣男人看了眼,表情颇有些幸灾乐祸。
九夜安抚地摸了摸月晨的脑袋,又用颇有深意的目光扫了男人一眼。
男人在这时似是已经适应了这两个古怪小孩的举动,并不怎么在意他们的眼神,转头去问楚逍:“楚兄,既然你认为上野国会成为最强大的国家,那么司卫国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你认为司卫能够比得上上野?”
楚逍虽是军事天才,但毕竟年纪尚轻,现在的他还没有意识到九夜和月晨那些含沙射影是怎么一回事。锦衣男人的目光很是真诚,应该是真心求教的样子,于是,楚逍便老老实实地答道:“如果说上野是一头尚在沉睡的雄狮,那么司卫就可说是一只耀眼的凤凰。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诗人、琴手、书法家、酿酒师、铸剑师……全都聚集在这个富饶的国家。我曾经在司卫的首府星城住过一段时间。那里呈现出一派祥和繁荣的景象,人们安居乐业,少有所佑,老有所依,家家夜不闭户,简直犹如世外乐园一般……”
“世外乐园?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地方吗?凤凰啊,该是多么光彩四射……”男人严肃的眉头皱了起来,这让他看上去尤为危险。他很少表露自己的情绪,特别是让自己看上去更危险这样的事情。他更习惯于隐忍着,等敌人掉以轻心后,再一口将对方吃掉。可是,楚逍对司卫的形容让他动容了,竟在不知不觉间,让自己的脸上挂出这样的表情。
楚逍对于男人的变化浑然不觉,仍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司卫今天的局面,都是他们国家的君王伏皇带来的。听说,那是个极富领袖魅力的人,会使天下间最有才华、最聪明的人们都心甘情愿地拜在他的麾下,任他差遣。优秀的人才不断地从四面八方而来,汇聚到那个国家。你们说,这样的国家是不是很令人向往。”
男人正准备回答他,陆掌柜一家却在这时从后堂走了出来。陆掌柜走在前面,对着天神圣女再次恭敬地一拜,他身后的妻女便也跟着拜倒。
九夜抬手,让陆掌柜站起来说话。
“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可曾想好去处?”
“本来尚在犹豫,刚才小人斗胆在帘外听了几句几位贵客的谈话,所以我……”
“所以,你已经选定了?”
陆掌柜点头:“我想去司卫国!”他说完立刻紧盯九夜的眼睛,希望自己能从她些微的表情变化看出点端倪。
九夜表情未变地对他说:“一路顺风!”
陆掌柜有些失望,他看到坐在一旁的锦衣男人,便对他作了一揖,说:“客官,定是刚才的动静将您吵醒了。如您所见,小人一家将要立刻启程离开此地,您昨晚住店的押金,这便退给您。”
他说完伸手欲掏钱,男人挥手阻止了他。
男人走到陆掌柜的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到他手上:“这些是上野国的银票。陆兄此去,若是遇到什么不顺,大可拿着银票来上野试试运气。须知道,上野是随时欢迎陆兄的。”
陆掌柜感激地又要对男人行大礼,男人手轻轻一抬便将他扶了起来。
九夜看着这个画面,忽然问陆掌柜:“你不打算留下听完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再走么?”
陆掌柜坚定地摇头:“小人福薄,只想求一家人的健康安乐,那些事关江山的大事,离小人太过遥远了,还是不听为妙。”
九夜点头,不再看他。陆掌柜左手牵着妻子,右手拿着包裹,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在他们前面,一家三口便这样缓缓消失在了四人的视线中。
yuedu_text_c();
楚逍这才问男人:“原来你是上野人?”
男人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
楚逍等不及他回答,转头迫切地看向九夜:“小圣女,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告诉我答案了!”
“好吧!”九夜刚开口,立刻感觉到对面男人若有似无的目光。她心头不禁有些好笑:“基本上,你的判断都没有错。用不了多久,那些小国便会或被攻克或自发投诚的方式,被别人兼并。十年后,我们所在的这片土地上,将只有两个超级大国——上野和司卫。两个国家实力不相上下,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乱世也将暂告一段落。”
楚逍眼睛一亮:“那么,两个国家难道会……?”
“不会。绝不会和平共处……”九夜一句话便击散了他的痴心妄想。
“宇文战——”九夜故意将这个名字拖得长了点,对面那人的目光终于从若有似无变成了实线,正炙热地看着她。九夜这才满意地继续说:“他是世上最好的战略家、政治家、军事家,但同时也是一位野心家。这个人不会满足于与人分治天下的局面。更何况,他也没必要满足,因为……”
九夜说到这里,顿了顿,一双海蓝色的眸子里浮现出一种类似怅然的情绪。
楚逍等了几秒,九夜仍未出声,直等得他心急火燎,正准备提醒一句,那边厢,男人状若无意地轻咳了一声,就像是不小心被酒呛到一般。
九夜回过神来,忽地粲然一笑:“因为伏皇活不过三十五岁。他一死,这天下再无人可与宇文战抗衡……”
她清泉般的声音轻轻说出这样一件足以影响天下大局的话。话音刚落,男人手里的酒杯便“咣当”一声坠在地上。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呈现出剧烈而又丰富的表情变化,先是惊讶,复又惊喜,再过一阵却是惊疑不定。
相比之下,楚逍就简单多了,短暂的震惊过后,怅然地一叹:“怎么会这样?”
九夜确认地点头:“偏偏就是这样。”
“那么,那么……”楚逍喃喃地一连问出几个“那么”,却无法完成一个完整的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一下子有太多的东西需要消化了。
九夜悠然地再次以手托腮,静静地等着楚逍。
楚逍出神地想着。男人也没有说话,陷入自己的沉思里。须知道,这两人现在的所思所想,都将深刻地影响未来世事的变化。然而,月晨只是好笑地看着两个苦苦思索的男人,好似一切都与他无关。
半晌后,楚逍的眼神由茫然转为确定,他再次问出一个问题:“若当年陈国的瘟疫事件发生在上野和司卫,宇文战和伏皇又会采取什么方法应对?”
九夜眨了眨眼,白皙的小脸上泛起满意的笑容,可是嘴上的回答却气死人:“我又不是他们肚里的蛔虫,怎么知道?”
楚逍瞪大了眼睛,他不知不觉中早已相信天神圣女无所不知的能力,岂料竟有她不能回答的问题。他呆喏着,脸被憋得红了起来。
九夜“噗嗤”一声,爆发出一串银铃般的大笑声。楚逍又再次惊讶了。他认识这个小姑娘以来,一直觉得她份外老成镇定,就算是笑,也是抿唇淡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笑得如此畅快淋漓。
惊讶的不止是他,月晨也看得呆了起来。看着笑得前俯后仰的九夜,他也不由露出欢颜。他生得如此漂亮,这么微微一笑,简直如画一般。可惜,笑容没有在他脸上停留多久,一会儿后,他便以一种超出他年龄应有的、复杂的目光,在九夜和楚逍的脸上扫来扫去。
“我知道每个人的命运,假设性的问题我回答不了。不过嘛……”九夜笑完,强自收敛表情,正正经经地说:“我倒是可以帮你分析分析。”
正文 少女一语定乾坤
楚逍从惊讶中回复过来,有些了然。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既然她并不知道假设性的问题,那么刚才说的那些有关陈国的事情,便只是为了让他解开心结。
他望着九夜,诚恳地施了一礼:“请指教!”
九夜也不谦虚,坦然受礼后缓缓说:“三年前,上野国君还是宇文器。他生有三子,每子皆不凡,他却迟迟不立太子,只说要选贤与能者,弄得朝廷人心浮动,人人找队站。岂料,这根本就是宇文器的阴谋。他十分恋栈权位,根本不愿意放权给任何一个人,即使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因此,故意造成几个儿子都有机会的假象,便是要测试人心。大皇子与三皇子不疑有诈,暗中拉拢各派,手下聚集不少势力。二皇子宇文战表面上没有任何动作,然而内地里他其实早就与丞相张镐京勾结……”
“张镐京?”楚逍一下跳了起来,不确定地看着九夜:“他不是因为护驾而殉职,还被追封为贤王吗?怎么会……?”
九夜表情未变,眼角却有意无意地瞟了眼对面的男人。那人已回复波澜不兴的面孔,饶有兴致地听她说话,好像只是单纯在听一个故事。
她收回目光,眸色渐渐深沉,“这个张镐京与宇文战的渊源极深。他不仅是宇文战的老师,还曾经救过年少的宇文战一命。他的儿子张祺瑞与宇文战为八拜之交,女儿张敏更是与宇文战青梅竹马,两边早有联姻之意。可是,就是这样一心为宇文战的贤臣,却是被宇文战亲手设计杀害的!”
“什么?”楚逍揉了揉耳朵,似乎不敢相信刚才听见的话。
yuedu_text_c();
九夜确定地点了点头:“没错!宇文战这人聪明绝顶,通过皇宫里布的眼线透出的蛛丝马迹,猜出了皇帝的心思。他明白,为了自保,必须卸下皇帝对他的疑心。所以……”
“所以,他设计了刺杀的戏码,而张丞相因护驾而亡!”楚逍虽然心思单纯,却并不愚笨,已经猜出了大概。
九夜微微叹气:“张镐京为了宇文战,还有一家的前途,甘愿赴死。他果然赌赢了!皇帝不再猜疑,还有些哀痛贤相的逝去,于是追封他为贤王。张祺瑞子承爵位,保住了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