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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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夜-第2部分(2/2)
家的富贵安康。只是可怜了张敏,因为皇帝的最后一丝疑心,将她远嫁给一个与上野联盟的小国的王储。”

    “这就是宇文战最后能登上帝位的原因吧?三年前,上野国君疯狂斩杀了一批朝中大臣,这些人应该都是大皇子和三皇子那边的,而他就保存了实力。所以在宇文器死后,他得以在夺嫡大战中胜出。”

    九夜未置可否,只是又问道:“你可知伏皇为何会活不过三十五岁?”

    楚逍尚在消化宇文战的事情,听她忽然将话题跳到伏皇身上,只觉得脑筋打结,反应不过来。

    九夜似乎真的非常喜欢楚逍这幅痴傻的模样,抿嘴一笑:“这就要追溯到二十年前了。当时尚为幼子的伏皇已经背负着太子的身份。这实在是个让人眼红的位置,虽然他的母后已经尽量保护他,却还是一时不慎,让他中了一种剧毒。”

    她顿了顿,似乎话说得太多,有些口干地咳了咳。月晨立刻冲去后院,给她找了杯水来。

    九夜抿了口白水,尝出这应是地底的泉水,因刚下了雪,水冰冷透心,让刚有些暖意的身体又冷了下来。她不动声色将水放下,继续说话:

    “司卫的国君找来神医乐无忧为他诊治,总算是保下他一命,却由此落下病根,身体虚弱。乐无忧见自己穷毕生所学竟然只能做到如此,顿感伤了自尊心。于是,又用了五年时间研究出一个可以为伏皇彻底消除病根的药方。这药方里有一味药非常刁钻,需要未苍山上一朵盛开的流光花。”

    “流光花?”楚逍喃喃念着,他并没有听过这种花。

    “对,未苍山的圣花,当它们盛开时,大朵大朵的白色花瓣会将终年翠绿的未苍山整个染成白色,那样的情景,只要见过一次,便会毕生难忘……”

    九夜的神思再次飘远。这次再没有轻咳声打断她,任谁都看得出来,她似乎正在回忆一件极美好的事情,稚嫩的小脸上满是神往之情。

    未几,她回过神来,再次粲然一笑:“知道这花为何叫流光吗?因为,美丽的东西就好像流光一样,太容易流逝。这种花在未苍山漫山遍野都是,可却百年才会开一次。用这么长的时间开出的花,花期却短到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这些花同开同灭,倒也不会孤独。只可惜,伏皇就这样错过了此生唯一一次活命的机会。”

    “伏皇没有赶到?”这回出声的是对面那个男人。

    九夜摇摇头:“他在赶去未苍山的路上,为了救一个人,耽误了时间。”

    “救人?那个人对他很重要么?”楚逍不解地问。

    九夜又摇了摇头:“当时,那人不过只是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罢了。伏皇在一个山道上的茶棚里偶遇此人,两人交谈了几句,颇为投缘。”

    男人恍如大悟,问道:“难道,那人是现在司卫国都水司司长——莫留?”

    “正是!莫留是水利工程方面的专才,可惜得罪了他故国——汜水国的权贵,当时正被汜水国通缉。彼时,伏皇并不知道这些,仅因跟他投缘,便助他逃往司卫国。中间耽误了整整一天。等他赶到未苍山时,只能绝望地看着刚刚逝去的满地残花。”

    “难道不能让人先去采撷,制好药让他服用吗?”楚逍问道,颇有些惋惜之感。

    “这便是药方刁钻的地方。流光的药性和它的花期一样短。必须将盛开的流光现场熬制成药,立刻服下,否则花谢之后,也是无效。”

    “唉,这可真是……”楚逍大大地叹息一声。

    男人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这时,月晨忽地又递了杯水到九夜的手心里。触手便感觉到一阵温热,她转目一看,月晨不知何时已在炉上热了一壶水。

    九夜一口饮下温水,冲月晨淡淡一笑。他立刻换上一副别扭的神情,坐到一边去了。

    这口热水解了寒冷,九夜感觉由心到肺,整个都舒缓过来。她再次开口:“伏皇错过流光花的这次花期,世上便再无良药可以医治他。他拖着孱弱的身体,能撑到三十五岁才薨逝,已是造化不浅了。那天,有人站在未苍山上,踏在残落的流光花上,问过伏皇,问他后不后悔……”

    “他怎么回答的?”楚逍没来由有些紧张,在内心深处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个答案对他也很重要。

    “他说——”九夜顿了顿,才说:“在生的时间长短并不重要,即便此生如流光般只有刹那光华,却也要让那光华变为最耀眼的存在。一生只求痛快,不问悔否!”

    九夜的声音不大,一字一句说得不快也不慢,节奏非常平均,就像只是复述了别人的一段话般,并不带丝毫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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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却同时在想像,说出这句话的那人该是怎样的风采?那人站在令他绝望的满地残花前,是以怎样的心情、怎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楚逍自不必说,男人心里竟也涌起一阵遗憾之意,就连一直心不在焉的月晨,也在这句话前深深地、沉默起来。

    半晌后。

    “我决定了!”楚逍站了起来。

    “决定成为谁的宝剑了?”九夜问。

    “嗯!”楚逍点头:“我要去司卫国。”

    九夜似乎很惊讶地抬头:“哦?伏皇今年二十四岁,只有十一年的寿命了。在他死后,司卫国也没能撑多久。明知道是这样的道路,你也要去吗?”

    楚逍笑了,如果不是因为九夜这副老成的模样,他定要伸手敲敲这个小女孩的脑袋:“你若真的知道天下所有人的命运,那应该早就清楚,我会走哪条路了吧?问这句话,不过是为了消遣我两句,对不对?”

    “还不算太笨!”九夜点点头,复又问他:“你想不想知道,你最后的结局?”

    楚逍连忙摆手:“千万别告诉我!”

    “只求痛快?”

    “只求痛快!”

    九夜向他挥挥手:“那你走吧!”

    楚逍看了旁边的男人一眼,有些犹豫。九夜又像是知道他的心思一般,说了句:“无妨的,大可放心!”

    既然天神圣女说了无妨,想必真的是无妨了。楚逍将潜龙剑重新背起,又将葫芦里灌满了陆掌柜送的美酒,便欢欢喜喜地上路了。

    楚逍一走,月晨莫名开心起来,放下酒杯,开始大口大口地啃剩下的鸡肉。

    男人在这时施施然地开口了:“听闻天神圣女一天之中,只为三人预测运途。看来,今天的第三个人,是在下了。”

    “大叔,我可不敢听你自称在下——”九夜看着男人,叫出他的名字:“上野国君——宇文战!”

    “哦?”宇文战挑眉,明明是很好看的眉毛,他这样一挑,却是既好看又有些寒意:“明知道我是谁,却在我面前,引导两个能人异士去到我的敌国。圣女的胆子倒是不小。”

    九夜眼也未挑就回答道:“在我面前竟敢打伤我弟弟,大叔的胆子也是很大!”

    宇文战和月晨的交手不过一眨眼之间,她并未看清楚。不过,月晨阴着脸,把手藏到背后的样子,她还是注意到了。

    月晨一下抬起头来,脸上充满快乐的神气。

    宇文战听九夜一口一个“大叔”,心里终于确定,这小丫头果然就是为了恶心自己。可是,他却反驳不得,如果提出让她换个称呼,未免显得他太过小气。

    这感觉呀,就像是咽下了苍蝇一般地难受。

    宇文战深吸口气,平缓下心头的烦躁。他有多少年没动过气了,没想到今天竟有人能一再挑战他的怒气。

    很好,真是很好。

    再出声,语调里已听不出情绪:“我不过轻微用力,他的手现下也已经消肿了。只是这样,你就让我少了两大助力?”

    “我不过是顺应命运的安排罢了。即便我什么都不说,他们最后也会去向司卫的。”

    “那么,果然是命运的安排,我将会成为最后的胜者?”

    “是的,这个天下,以后会是你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想否定也否定不了,九夜痛快地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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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她这么一说,宇文战的怒意立刻减退了大半。他虽对没能招揽陆掌柜和楚逍都颇感惋惜,可是,最后的胜利谁属才是他更在意的。

    于是,他收起所有情绪,问了一个更在意的问题:“以后呢?得到这锦绣江山以后,我又会怎么样?”

    这便是宇文战了,永远不知满足,得到天下仍不够,还要想着“以后”。

    九夜沉默了。

    宇文战等了几秒,正要催她,她却适时开了口:

    “没有以后。你不过短暂地统治五年,便会去世。你死了以后,没有子女可以继承皇位。天下又会再次进入下一轮的你争我夺之中。”

    “你说什么?”宇文战再次惊讶了,这个小女孩为何总能说出让他惊讶的话:“我怎么可能没有子女?”

    “因为——”九夜冷冷看着他:“你疯狂地爱上了一个女人。为了她,你心伤而亡,死时尚未有人为你诞下子嗣。”

    “那女人是谁?”

    “是我!”

    正文 三星相会十年约

    荒谬。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这回答听上去要多荒谬就有多荒谬。

    宇文战冷笑:“你?”

    九夜也冷着眼回答;“是我!”

    “传闻说,天神圣女从不对被预测的对象说谎……?”

    “所以,我并没有说谎!”

    宇文战看着九夜笃定的模样,不说话了。

    九夜等了一会儿,又问他:“你不相信么?不相信你会爱上我,还是不相信你终有一天会爱人?”

    “有区别吗?”

    “对我来说,都是一样!”九夜摇头,继而用蓝而清透的双眸望着他,遗憾地说:“反正,这就是你的命运。你会爱上我,如飞蛾扑火般,明知粉身碎骨,也执迷不悟!”

    宇文战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笑了:“这话若是容城的顾家小姐说出来,怕是还有几分可信度。”

    容城顾家的小姐,个个皆有倾城之貌,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是天下英雄追逐的妻子人选,这也是为何容城只凭小小一城却还能屹立不倒的原因。

    而眼前的小女孩,瘦瘦小小,在羊皮斗篷的衬托下更显单薄。一张脸白得惨淡,仔细看,还能发现眼眶底下的一层淡淡青色。真不知道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怎么能养出这种黑眼圈?她偏偏大言不惭地对一个男人说,他会疯狂地爱上她,还会因为爱她,心伤而亡。

    荒谬啊,无论怎么看都荒谬。

    然而,心念一转间,他出手快如电,直往小女孩的喉咙锁去。

    再荒谬也罢,如果说话的人是天神圣女,那么他就不能让这样的可能性存在于世。

    他快,有人更快。

    月晨的刀刃当空劈了下来,朝他双臂猛然一斩。

    这个小男孩的身法快得诡异,他急忙抽回双手,险险避开刃尖。

    月晨用的武器,原来是藏在袖中的月牙形刀刃。这刀薄如蝉翼,锋利无比,一刀斩下,怕是连骨带筋都要被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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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战有些欣赏地看着如闪电般向自己攻来的刀光。无论是身法,或是武功路数,都是他平生仅见。很难相信,一个七八岁、没有修炼过内气的孩子,竟能练至这样的境界。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宇文战左手格住月晨近身的一刀,手势一变就缠上了月晨的胳膊。右手同时平胸一掌推出。月晨见状立刻用另一只手去挡。两掌一触,发出“砰”地一声巨响,月晨只感觉一股内力排山倒海而来,全身五脏六腑都仿佛被移了位。

    一掌后,宇文战站在原地未动半分,月晨小小的身子却被震得飞了起来,落到九夜的脚边。他擅长近身搏斗,他便用他擅长的东西打败他,多么公平!

    “咦?”宇文战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那个小孩子居然完好无缺地又站了起来?

    他那一掌,用了五成功力,即便这孩子的武功再高,也该非死即伤才是。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宇文战正想出手,再试试月晨,那边一个人突然踹门而入,横在了九夜和月晨面前。

    “幸好我不放心,回来看看!”

    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人正是楚逍。

    他双眼带着警惕,将巨剑紧紧握在手上,出声却语带轻松:“阁下武功高强,不如跟在下比划比划?”

    他一边说话,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敌人的武功深不可测,刚才与月晨的对战里,月晨已经用尽全力,他却轻轻松松将月晨所有攻击化为无形。而他的武功,只怕与月晨不相上下,不知道由他们两人联手,可否与那人一搏。

    无论如何,他是万万不可让天神圣女受到半点伤害的,就算最后要他将命留在这里,也绝对不可以。

    该回答的人还没回答,九夜就幽幽叹了一声:“命运果然很难逆转,不该回来的人偏又回来了!”

    “你是说我?”楚逍错愕,他转头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她:“你说我不该回来?小圣女,我不回来,你们可就要命丧于此了!”

    九夜抬眼向门口看去,自言自语地说:“那些人该到了!”

    “谁,谁该到了?”又一次被无视了的楚逍气急败坏地问。枉自他刚才想了那么多,这姑娘却半点都不知道领情。

    他话音刚落,几个黑衣人忽然从门口飞了进来,房顶“轰”的一声被掀了盖朝天,又有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

    他们甫一出现,便动作一致地朝宇文战扑去,个个身手不俗,都是高手。

    楚逍看呆了眼,九夜轻轻唤她一声。他回头看去,发现月晨再次背起了九夜。那个古怪的小姑娘冲他挥了挥手,留下一句:“十年后再见!”

    她一说完,月晨便带着她从被黑衣人打出的屋顶窟窿里飞了出去。

    宇文战刚扭歪一个黑衣人的脖子,看了眼他们两人远去的身影,再次转过头来时,浑身已散发着可怖的气息。这气息迅速分散,将在场众人牢牢卷箍在其中。那气息毫无生机,在所有人心里都投下一片阴影,鲜红跳动的心脏便被这阴影抹杀,竟然让人生出一种想要寻死的心灰意懒。

    楚逍一个激灵,连忙守住心神。

    气势,这便是那人的气势了。太可怕了,竟会让少年战神都蒙生逃跑的念头。

    ……

    月晨背着九夜在雪地上飞走。

    九夜的小手牢牢抱在月晨的脖颈上,身体微微发抖。

    “你冷吗?”月晨问她。

    “嗯!”九夜用鼻音轻轻哼出一声。

    月晨停下脚步,将她放下。只见她一张小脸被风吹得红彤彤的,像个苹果。只是,这样一张可爱的脸上却挂着忧思重重的表情,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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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晨“哼”了一声。九夜回过神来。

    “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

    “我刚才说了好多话,你问的是哪句?”

    “哼!”

    月晨的小脑袋不满地一扭,整个“哼”音从左边“哼”到了右边。

    九夜怜爱地握住他的手,拿到她面前细细察看:“手还痛么?”

    月晨自从被她握住手后,就乖乖把头扭了回来。看了一会儿九夜温柔的样子,才问:“你以后会嫁给那个宇文战?”

    “嫁?嗯,也许吧。”

    “也许?”月晨狠狠把手抽了回来。

    “你知道的,但凡与我相关的环节,我总是看不清楚!”

    “那,楚逍呢?”

    “楚逍?”九夜奇怪地看了月晨一眼。

    月晨即刻将眼睛斜到一边,躲开她探询的目光:“你喜欢他?”

    九夜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我才十二岁,你都在想些什么啊?”

    “谁让你对他笑了?”

    “我当然要对他笑啦,他可是将星!”

    “我知道,帝星、将星、财星,三星相会,你不就是为了看到这个景象,才故意放话让他们知道你在陈国的吗?”

    “我就算不放话,他们也会因为别的原因在今天相会的。只不过提前放了话,更容易让他们相信我,免得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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