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口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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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口锦心-第12部分(2/2)
正是腊月八日来应家传旨的郑侍卫。这人怎么会在这里?

    郑侍卫自然不会记得我,他上下端详了我一通,向全哥儿问道:“她就是鸿雁茶楼的卖艺倌人?”

    全哥儿捂着脸哼哈地应了,我还没反应过来,郑侍卫就大手一挥,道:“那还愣着干嘛?上船!居然敢让我家爷等着!”

    看这架势,郑侍卫就是今日茶楼的贵客了,传旨钦差,的确地位不俗,他家爷,又是谁呢?

    郑侍卫领我上了一架小舟,全哥儿却被留在岸上。眼见着这小舟向着湖中心的画舫划去,距岸边越来越远,我心里有点不安,这天寒地冻,四下无人,正适合发生点丧尽天良惨无人道的羞羞事。我悄悄打量了郑侍卫一番,人高马大,凶神恶煞,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所幸这一路无甚意外,小船在画舫一侧停下,郑侍卫先行上 船通报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叫我上去。我暗自腹诽他们待客不周,心里更多几分怀疑,这样大的排场,莫非是什么王公贵族不成?

    刚刚进了画舫的舱门,扑面就是一阵带着甜香的暖意,中人欲醉。全哥儿说得不错,这船里的装潢精致至极,摆设装饰比起应家太太的卧房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倍觉新奇,忍不住四下打量,郑侍卫何时悄悄退下我都不知。面前一挂晶莹的珠帘闪着柔和的光,白色的水晶石间偶尔夹杂着一二粒暗紫色的圆珠,煞是好看。正抚着珠帘出神,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姑娘觉得这珠帘好看吗?”

    我吓了一跳,手上不经意一用力,一串珠子便随着我的动作扫落下来,伴着一片琤瑽的脆响,大大小小的珠子滚落一地,落在我和那男人脚边。

    我慌张地道了声抱歉,立刻蹲下身去捡拾。那一串珠子足有百八十颗,且个头甚小,不多时我左手上已掬了一捧白色小珠,距离总数还是相差甚远。我额角渗汗,那男人虽然尚未怪罪,捅出这样的篓子,我注定讨不了好去。

    正心焦时,眼前衣袂拂动,那人竟然蹲下身来,我眼前多了一只白皙的手,捻着一颗紫色大珠,轻轻放在我左手上。

    我盯着自己手上的水晶珠微一愣神,才想起来去看他的脸。抬头正对上一双明亮的凤眼,眸光流转间透着洞察人心的光芒。看他这反应,显然与应弘是旧识了,刚好回去打听打听他认识什么皇亲国戚。骆玄仿佛看出我的心思一 般,道:“可否请袁姑娘答应一件事?”然后不等我说可不可以,就顾自吩咐道,“不要和任何人透露你见过我。”

    果然是想篡位所以心虚了吧!我贪生怕死,此情此景自然不敢有何异议,干脆地满口应下,骆玄却仍露出不满的神色来。

    他道:“你应承地这样轻率,只怕是在敷衍我。”

    “怎么可能!身为祈顺的金牌说书人,我是有职业操守的!第一条就是不透露主顾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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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玄失笑:“莫非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果然说多错多,我在心里狠狠地嫌弃了自己一通,好在他没纠结在这个问题上,而是问道:“金牌说书人?什么意思?”

    我解释道:“就是最好的,第一等的说书人。我家乡那边,得了第一名的人可以拿到一面金牌。”

    骆玄点头笑道:“倒是又长了点见识。”

    这时门外传来那郑侍卫的声音:“爷,那位主儿来了。”

    骆玄闻言向窗外看去,我循着他的眼神望去,正见到远远的有个小船划过来。

    骆玄微哂道:“想不到来得如此快,消息真是灵通。”转头命郑侍卫送我上岸,又特地嘱了我一句:“记得你答应我的,金牌说书人。”

    我巴不得快点离开这虎狼之地,闻言立刻点点头随郑侍卫下到小船上。

    小船悠悠地向着岸边划去,轨迹与方才那条船有交集。我一直探头探脑地想看看那边的来人是什么模样,郑侍卫却稳坐在舱门前,不许我往外看。

    看到我抓耳挠腮的样子,他冷言道:“奉劝姑娘一句,今天你见了何人,不要跟任何人透露,相信有人问起,姑娘也一定有法子应对的。”他沉默片刻,又一字一顿地补充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我被这狠厉的语气唬了一跳,倒不是怕他对我下杀手,而是这句话与我明哲保身的一贯准则不谋而合。初到光武王朝时,我处处小心,步步着意,不当问的事一句也不敢多言,时间久了反而忘记了自己的初衷。梦里不知身是客,大抵如此。

    一念至此,便不再好奇骆玄的身份,更是打定主意,今天见到的一切都不跟他人提起,以免被卷入纷争。

    上岸之后,不远处便是鸿雁茶楼,看到熟悉的金字招牌,我心里一暖,向着门口走过去。

    “袁姑娘!”

    还未及踏入茶楼便被人拦住,武良抓抓头,面色窘迫地说:“二少爷让我来接姑娘回家。”

    我冷笑一声,道:“楚凡说的?好快的动作。”我无视他,径直往里走:“茶楼就是我家。”

    武良抢到我面前,道:“武良是个粗人,今天没眼色,才让姑娘受气了。听说姑娘身子不好呢,还是快回去歇着吧,二少爷可担心了。”

    “这是干嘛?刘豹子又要发威了?”我声音有点大,引得左近的人都转头来看,其中不乏和我相熟的茶客,笑言道:“这不是咱们的袁先生回来了?”

    又有人道:“听说袁姑娘进了应家门,那可真是好运道啊!”

    我向着众人团团作了个揖,笑道:“可别打趣我了,锦心一直是鸿雁茶楼的人。这两日没来应卯,还请各位贵客恕罪。”

    “这话可说不得!”杨掌柜不知从哪冒出来,连连摇头道,“袁姑娘这话可不对了。”

    我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他神色透着关切:“进了应家门,就是应家人,除非主子们写了解约契,决不能私自逃出来啊!”

    “我又没签卖身契,这算什么道理?”

    武良道:“掌柜的说的没错,别说是私自出逃,就是姑娘方才未经主子同意就出门,也是坏了规矩。不过您请放心,二少爷心里是向着姑娘的,只要袁姑娘跟我回去,自然没事了。”

    我下意识便想推脱,可是理智告诉我,胳膊拧不过大腿,在祈顺城得罪了应家,等于自绝后路。二太太本就对我极其针对,这回被她拿住把柄,还不知会有什么麻烦。

    人微言轻,只能依附着应家而活,有什么法子?我无力地叹道:“走吧。”四周的茶客依旧纷纷恭喜我攀到了应家这高枝儿,却无人知道我对那地方的恐惧与抵触。

    武良将我送回内院,守门的婆子唤住我道:“二太太叫姑娘回来了就过去呢,说是问问姑娘身子怎么样了。”我心里一百个不情愿,武良在我耳边低声道:“二少爷不在家,姑娘还是先去,别惹二太太不高兴,落人口实。”

    我无奈,只得蹭到二太太屋里,房间里除了二太太,姑太太和三小姐应宝弦也在场,我稍稍松了口气。

    二太太对前夜审问的事只字不提,我恭恭敬敬地请了安,又为身子不适告了几天假,正要离开,二太太却忽然开口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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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面容极美,声音却冷淡得令人害怕,我心里咯噔一下,陪笑问道:“二太太还有何吩咐?”

    她道:“方才找人去请袁姑娘没请着,听闻姑娘是私自出府了?”

    姑太太第一个叫起来:“什么?这般没规矩还了得?”

    看来杨掌柜说得不假,我今天果然是惹了麻烦了。我强笑道:“锦心初来乍到,什么规矩都不懂,这才犯了错,还请二太太见谅。”

    应宝弦忽然插嘴道:“袁姑娘是个明白人,想必以后不会再犯了。既然袁姑娘身体不适,就快回去歇着吧。”

    我向她投以感激的目光,看来她还念着我上次相助的情分。二太太看了她一眼,淡漠地说:“你不去练练针线,在我这里闲坐着作甚?”

    明明是嫡亲母女,为什么语气这样冷淡?应宝弦似乎对母亲十分忌惮,垂首道:“知道了。”说着就要退下。倒是姑太太怜惜宝弦,一百个舍不得她走,强拽着她留下说话。宝弦坐回原处,低眉敛目,再不敢多言。

    二太太转头向我逼问道:“既然出府,总得有个理由,你是去做什么了?”

    我立刻想起千秋舫里那个言辞张狂的贵人,知道决不能透露半点他的消息,便随口道是回茶楼访友。二太太还未答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二太太蹙眉道:“门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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