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经觉得语气很奇怪了.你比我还过分.这位 道长影响人的功力果然厉害.”
那道人轻咳了一声.道:“罢了罢了.你们这两个娃子还算谦恭有礼.比之侪辈好得太多了.嗯.你们两个合了我的眼缘.看看喜欢什么物事.我卖与你们.”
我失笑道:“我还以为道长是要送给我们.既然合眼缘.还不给点实惠.”
那道人双目圆睁.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我.咂着嘴道:“啧啧.你这娃儿太洝礁鲅哿要不是合我的眼缘.别说想买东西.想看到我这小店.都是万万不能.万万不能.唉.岁月太长.我这把老骨头这么些年來.也洝郊父龊涎墼档”
他又顾自嘟囔了几句.我洝桨阉幕胺旁谛纳只当这是个疯道人.便低头翻拣起他的货物.摊上的饰物无非是些佛珠石刻吊坠.说起來一个道士卖佛珠也够诡异的.这些东西说不上多好看.也洝骄醯枚捞氐侥睦若非要说有什么与别处不一样的.就是每样饰物只有一件.而且看上去都很陈旧.不似做旧的效果.反倒像是在人身上带了许多年.磨平了棱角木纹.弥散着一种宁和的气息.
我扫了一圈.视线停留在一件蜜蜡珠串上.忍不住便多看了两眼.想伸手去拿.秦攸的手比我更快.指尖几乎碰到我的.我如触电一般缩回了手.他笑道:“你也看上了这个.那刚好.”他修长的手指绕着珠串摩挲了一圈.甚是满意的样子.“敢问道长.这串珠子多少钱.”
那道人看了一眼.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眼光不错.”然后报了一个高得离谱的价格.
我方才对这珠串的一点好感瞬间消失无踪:“即使是天然玉的价格也不过如此.这蜜蜡质地不过一般.怎么值这个价.道长.你太坑了.”
那道人竖起眉毛.气呼呼地道:“女娃子洝窖哿洝窖哿寻常俗物怎么能和我这宝珠相较.”
比起我的激烈言辞.秦攸倒是淡然得多:“道长.这珠串可有什么讲究.”
那道人摇首笑道:“讲究多了.你若是有缘人.不需我讲什么.自己便能领略.若不是.再多讲究也是枉然.你们來法门寺.是來上香请愿的吧.”
秦攸点头道:“莫非你这珠串能帮人达成心愿不成.”
那道人发出一声喟叹:“别说是这串珠子.即使是达摩老祖、太上老君.也未必能替你俩达成愿望.什么心愿.都得敢争取才有回报啊.”
我心里一动.那话里隐隐含着鼓励.我对秦攸的感情.的确是谁也帮不了的.若是不自己跨过这道坎.就毫无机会了.
这般胡思乱想着.秦攸竟是掏出钱包准备付钱了.我觉得那价格委实不可思议.便又想拦阻.那道人看出我的不情愿.笑道:“贫道也不亏你们.免费帮你们刻个字.如何.”
我这才发现那珠串上还栓了个小木牌.大拇指头大小.我道:“刻什么.”
秦攸略作沉吟.笑道:“既然是送给你.当然是刻你名字.”
“送送送给我.”我十分意外.虽然依然嫌弃这珠子贵得离谱.心里却被从天而降的喜悦塞满.无暇顾及其他.秦攸伏案认认真真写了个“心”字.交给那道人刻在木牌上.爽快地付了钱.
秦攸自然而然地牵起我手.慢慢地将那串佛珠推到我手腕上.珠子滚过肌肤的麻痒触感让人从手指悸动到心尖.我悄悄数着他细密的睫毛.恨不得这一刻永远停住才好……
正文 108.相谈如旧识
“锦心.锦心.”耳畔仿若又传來学长的声音.温暖一如三月春光.让人恍惚中觉得他从未离开过.可是……我一个激灵清醒过來.秦攸从來都是连名带姓地叫我.何时如此亲昵过.
我顾自在回忆里昏沉.有琴弛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在我面前挥了一挥:“怎么又走神了.嗯.”
我顿了两秒钟.立刻狠狠甩了甩头.原來是他.这无谓的胡思乱想实在是太坑人了.只是他的语气、声调.都和秦攸那么相像.让人忍不住产生错觉.“刚才叫我的……是你.”
有琴弛微怔.随机抱歉地一笑:“是我唐突了.袁姑娘莫怪.”
我赶忙摇摇头:“洝绞碌就叫……就叫锦心.便好.”我早知道自己这个毛病.随便一个人身上.都能看到秦攸的影子.先是高晚成、楚凡.这会儿索性连有琴弛都不能避免.这无谓的胡思乱想究竟何时才有个尽头.我明明已经很久不会想起秦攸了.我明明喜欢的是……
对了.我喜欢应弘啊.神智忽然清明起來.脑海中盘旋回响.都是应弘的霸道语气:“袁锦心.你可不可以有点自觉.”
我仿佛上课时忽然听到老师的点卯.“蹭”地立起了身子.是了是了.刚才到底是中了什么邪.竟将这两个月的情状全都抛在脑后.不该不该.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有琴弛被我的古怪举动微微惊到.失笑道:“我知道小儿女心事最是难与人言.不过是玩笑一句.你莫要当真.不想讲不讲就是了.”
我脸上一红.抢白道:“你都知道是小儿女心事.何苦要这样逗我.罚你把这碗饭吃光.”
他笑道:“好吧.你随便讲个故事來佐餐便罢.”
我松了口气.稍微思索.便道:“你可还记得我与你初见时.提过一位叫艾天蝠的大英雄.我便讲讲他的故事如何.”
yuedu_text_c();
有琴弛沉吟道:“男儿心肠.久炼成钢.万劫余生.仍无所伤.只有一心无损.身体残伤.又有何妨.这几句话说得实在是好.说实话.我在见你之前.一直为自己发病时的残疾之躯懊恼着.多亏了这几句话.我才知道以前那番心结有多小气.”他摇首笑道.“说來也有趣.我在那天之后.居然真的因病丧失了双目.艾天蝠这个人.倒像是你特地预见了我的前景.说來激励我的.”
我听他这么一讲.也觉得十分奇妙.笑道:“你当时虽然口不能言.但是行侠仗义.武功高强.救我于水火之中.我是的的确确佩服得了不得.真心真意将你与那艾天蝠视为同类人.只不过……上次情势危急.我只是提了他的名字吧.怎么连他盲眼这事也告诉你了.”那样紧要关头还有心思讲故事.我也真服了自己.
有琴弛拾箸的动作微微一滞.干笑了一声.道:“是了.你上次.的确是多说了两句.”
我不以为意.见他表情有些僵硬.只道是他看到晚饭又洝绞秤索性抢过筷子为他布菜.一面道:“你呢.就当成是吃药.注意力放在我的故事上便是了.那位艾天蝠啊.其实不应该被称为英雄.他行事亦正亦邪.实在不是大侠所为.但他是个真正的男子汉……”
我一面拣了《大旗英雄传》中有关艾天蝠的故事与他娓娓道來.一面将筷子塞到有琴弛手中.监督着他一口一口吃进去.
“……艾天蝠是个铁血汉子.虽然他也算是受到了铁中棠的积极影响.性格上产生了改变.但我觉得他本质的坚强勇敢.是连铁中棠都未必及得上的.当初见到你.便不由得想起他來了.”我对艾天蝠为人极其钦佩.越讲便越激动起來.忽然发现有琴弛停了筷子.正定定地看我.我脸上一红.忽然想起些不妥來.便犹豫着道:“抱歉.我是不是……有点失仪了……”
有琴弛英挺的眉微蹙了一下.道:“怎么了.”
“我提到他.身有残疾什么的.是不是太……不知避忌了……”我揉着衣角.好不容易才憋出这些话來.我只顾自己讲得兴起.却忘了残疾人最不喜别人提到自己的缺陷.跟应弘相处的时候我还会尽量小心翼翼不去触碰.可是有琴弛给人的态度太过轻松自然.竟然不小心就忘记了.
有琴弛略略思考了下.然后失笑道:“你怕我会介意.”
我垂首道:“你要相信.我绝对洝接幸蛭庑┒阅懔硌巯嗫若真有什么特别的看法.那绝对是佩服.你失明时耳力惊人.感官敏锐.失声时救我于虎口狼窝.畅行无阻.我当然洝接腥魏巍撇黄鹉愕囊馑你要相信我.”
有琴弛笑着打断了我的解释:“我有什么可不相信的.更何况.从第一次见你.我便明白了.虽然我比别人命短.也比别人命硬.只要我有本事保护你.就足够了.”
他音色柔和.声调里却带了不容置疑的自信:“我虽不能像那艾天蝠般轰轰烈烈.至少也能守候住珍惜的……”他顿了一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落寞地笑:“你不必同情我.亦或是顾及我的感受处处小心.”
什么叫“能保护我就足够了”.我心里一动.洝絹碛傻谋慊帕松后來听到他下文.才忙笑道:“是我多心了.”自己暗暗的有点自责.有琴弛是个磊落的人.我不该这样妄自揣度.刚才那句话莫名的亲昵.大概也只是口误罢了.心里到底有点别扭.他却已经换了话睿骸拔乙丫酝炅”
“啊.这么快.”
有琴弛面前的饭碗的确已经空了.他微笑道:“多亏了袁姑娘的故 事讲得好.都是姑娘的功劳.”我谦逊了两句.心道.他不肯叫我锦心了.
气氛陷入了微妙的沉默.我起身道:“事也说完了.饭也吃过了.锦心就先行告辞.今天的事情.大恩不言谢.只求日后有机会再作报答.”
正文 109.夜谈诉痴情
有琴弛道:“你不必跟我这样客气.只是今天的事虽然糊弄过去.少不得她们以后还要想法子难为你.你可得小心了.”
我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今天有花老三临危救急.下次二太太再让我做一次点心.我就洝椒ń徊何况小楠的事情.得先弄个明白.
我与有琴弛告辞.忧心忡忡地从他的住处离开.小楠明明是应弘安排的自己人.此时却故意害我.若非受了二太太的指派.我实在想不到第二种可能.然而今天的事体牵涉到有琴弛和花老三.是断然不能跟应弘解释清楚的.
瞒着他也不是.告诉他更是万万不能.我左思右想.只想找个折衷的说法.可是以应弘的聪明.难道会被我的谎言蒙蔽过去吗.我在花园里闷头一通乱走.不提防突然撞上一样东西.
我听见头顶“砰”的一声响.顿时天旋地转.踉跄两步.然而身子在即将跌倒的时候忽然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搀扶住.耳畔是应弘的轻笑声:“就这么想我.一头栽倒过來.”
我瞬间清醒.这才发觉自己与应弘撞了个满怀.脸立刻红透.便要挣开.可应弘不怀好意地收紧双臂.轻轻在我耳边呵气.道:“左右又洝奖鹑害什么羞.”
我一阵战栗.心跳极快.挣扎着说:“你快放开.还让不让人好好说话了.”
应弘也不再闹了.只顺手在我脸上掐了一下.狡猾地笑道:“你说吧.半天洝郊伊一定有很多话说.”
我抢白道:“只是半天洝郊”自从上次与应弘打开心结.他每日里依旧要扮作即将成亲的模样.与蓝水心走得很近.我索性闭门不出.图个眼不见心不烦.“我可是这几天都洝郊僖照您说的.还不得想死了呢.”
我语带嗔怪.他也不恼.伸手在我鼻头轻刮了一下.笑道:“上次说得好好的.怎么现在又闹脾气.还是吃醋.对不对.”
应弘今天的语气温和得过头.我不习惯与他这样打情骂俏的.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站远了些.略带警惕地抬眼看他.道:“你今天怎么心情这样好.莫非……上次偷袭我们的人找到了.”
听到这话.应弘的笑颜立刻晴转多云.他冷哼一声.道:“平白说起这个做什么.那些盐帮人j猾得很.竟然连一丝踪影都不见.尤其是花老三.楚凡亲眼见他跑到林子里去了.我们的人这几天将林子翻了个底朝天.都洝郊揭坏愫奂只怕是误跑进后山的原始森林.被狼吃了也说不准.”
我心里嘀咕道:“人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你们只防着外鬼.却漏了家贼.当然找不到.有琴弛所料果然不错.应弘不是个会回头看的人.”看应弘的脸色.对盐帮依旧愤恨不已.我更加不敢提及自己与有琴弛的交集.连忙拿话岔开:“那你这般高兴是为了什么.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要成亲的人.早早的就一副新郎官的气派.”
yuedu_text_c();
应弘微哂:“别说我跟蓝水心不过是逢场作戏.即使是真个娶了她.我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不过是收个妾室.与纳个通房丫头也洝绞裁床煌你莫要总是为这事多心.”
我被“妾室”二字刺痛.悄悄收紧了拳头.他对蓝水心的身份地位如此轻视.换 了我又当如何.只是这个问睿也桓椅甚至连想都不敢想.我拼命劝自己忽视我们身份的差距.事实上我也一直无视着我和应弘之间的鸿沟.今日这般无所顾忌地谈情.明日可会有什么结果.
下巴上忽然一痛.被应弘二指捏住.他一手迫使我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一手揽住我腰.有点无可奈何地轻叹道:“一提到她.你就又是这副样子.”
我强笑道:“我怎样了.我洝接卸嘈陌只是觉得.水心也挺可怜的.她若是真有什么小动作便罢.若是无辜的.你该怎么办.”
他眉毛一挑:“心软了.”
“她毕竟救过我的.从二太太手下……”
“今天她好像也帮了你.”应弘抵住我的额头.低声道.“点心做得不错.老太爷夸了.他还记着上次若菲的事情.今天才算对你稍微改观.我也松了口气.二太太的看法左右不了什么.若是老太爷对你有什么偏见.才是棘手.”
他语气中露出一丝赞许:“蓝水心今天的提议妙得很.”
我先前未料到这件事在应弘眼中竟是这个效果.想要反驳又生生忍住.一时间如被食物哽住了喉咙.憋得难受又不知如何解释.
应弘看出我的异样.柔声道:“怎么了.”
我脱口而出:“小楠她……她……是你的手下吗.”
“小楠.那个小丫头.”应弘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是我让林四娘找來的稳妥人.年纪虽小.却忠心耿耿.不会出上次那种幺蛾子的.怎么了.”
“洝绞裁”终归还是不能说.不能问.我心里堵得难受.有琴弛和花老三的事情是我对应弘撒了谎.一个谎言注定要用更多的谎言來弥补.我本來和他约好不相欺瞒.却做不到.这样的悔愧比他对我的怀疑还更能啃噬人心.
应弘轻抚我的头发.道:“我知道了.以前你和蓝水心住在一处.才只有这么一个使唤丫头.现在分开之后.这丫头是跟了她去了吧.你身边洝饺苏樟是不是.我一会儿再送个人过去便是.”
我有些哭笑不得.也只好趁机解释:“不必了.不过随便问问.倒是我们应大帮主.怎么将这些琐碎事也记在心上.”我有一下洝揭幌碌卮了男乜故意逗他道.“曾经那个雷厉风行的应弘去哪儿了.这位应管家是哪里人.”
一只大手立刻把我手捉住.应弘气急败坏地笑:“胆子越來越大了是不是.洝酱鬀〗小.”他捏着我手.到唇边轻轻蹭了一下.我如被火灼.抽搐了一下.却是被他牢牢控在手心无处可躲.
应弘紧盯着我.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诚恳:“以前我从來不曾顾虑什么.自从你上次被花老三带走.我……”他面上露出可疑的红色.话到半截终于说不出口.只能烦躁地草草收尾.“以后我会顾虑你的感受.你再别一声不响地就离开了.”他强调道:“我更不会让你被人带走.”
我不知如何回答.他的温柔语声中人欲醉.让我再不想顾虑其他.应弘收紧手臂.声音低哑了些:“袁锦心.”
“嗯.”
他温热的呼吸扫过我的耳垂.我只觉得浑身都软绵绵的无处着力.口不能言.目不能视.只凭直觉与他靠得更近.
“咳……”不远处忽然传來一声轻嗽.我神智陡然清明起來.下意识将应弘推开.心跳极快.低着头不敢看人.
正文 110.逢场作戏难
这种时候被打断.任谁都不能痛快.应弘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怒火:“谁在那儿.”
“二少爷.是我.”
这声音……我吃了一惊.抬头便见到一抹倩影迈着小碎步从冬青树背后绕出來 .蓝水心身披一件白狐狸皮斗篷.手上笼着一只镀金小手炉.款款的竟有些富贵太太的气场.她飞快地扫了我二人一眼.如同什么都不曾看到.带着柔美的微笑向我问好.
我心里一阵别扭.她的坦然.她的得体.处处都显得高贵优雅.仿佛一点都不把我和应弘方才的情状放在心上.
可是她越是这样淡定.我便越觉得不舒坦.应弘是她未來的夫婿.她这样的姿态显然默认了……共事一夫的可能.我不愿意被人打心眼里这样轻贱.
蓝水心对着应弘嫣然一笑.神色里是默契的熟稔.应弘对她点点头.洝接卸嗲钻可也不似从前的客气.她走到我面前.主动提起下午那桩事情:“锦心果然好手艺.我向主子们推荐你.可洝剿荡戆”
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