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跑来跑去,还咬我,爹爹,会不会是蛔虫?我好怕蛔虫。”
他是狐仙,治病这种事,向来手到擒来。久病成医,他多年在床上躺着可不是混吃等死的。凡人就是麻烦,头疼脑热呕吐腹泻,扭到脖子拉伤肌肉,诸如此类的病症,他可是很不屑一顾的,只有悠尘那种人渣,不,是混蛋才会乐此不疲,沉溺于此。
“爹爹,蛔虫又跑上来了。”她指了指胸口,他有些傻眼,嘴巴张成蛋形,什么蛔虫这么厉害,都爬到胸口去了,这孩子越来越会说笑了。
“诶?翠姐姐,你怎么了?”
盈盈捂着胸口趴在泠翠身边,两人的脸色看起来都差极了,一样的蜡黄,泠翠好像还更加严重些,她靠着车厢内壁剧烈喘气,密密麻麻的细汗渗满额头。百思不得其解,她到底同旁人有何不同,如仅仅因为尸虫怕冥界阴差,她大可去请来崔钰,若真是这样简单就好了。
忽然她想到了洪墒血莲,大概这才是她与众不同之处吧?当初阴迦罗就是因为她身上有洪墒血莲利用操控她坏事做尽,如今,这“护身符”却真的能用在正途上,也不枉费师父的一片苦心。
将他二人撵出去,青离这才能静下心来。那屈桑也确实太过唠叨,难道天下间的书生都像他这般喜欢无事生非,媚里媚气,喜好男色?不过一路上也正是因为有他,大概才不会显得沉闷无聊吧。
盈盈同泠翠并肩坐着,青离在她们对面,她摸索着解开她们的衣襟,手指刚一触碰到她们胸膛,又是一阵酸麻刺痛。咬破食指,指尖用力按向盈盈的心窝,青离只觉得指尖犹如火烧一般,痛楚蔓延至手背手腕,一直传到手肘的时候,痛感方才消失。
用同样的方法医治泠翠的时候,她猛地张开眼,看到青离的手正按着她的胸口,她惊恐地大喊大叫:“救命啊!她想挖我的心,木冉,救命……”
青离愕然,低声斥道:“你大呼小叫什么,我对你的心一点兴趣都没有,不想死的话就老老实实别乱动,你挣扎的越厉害,就越得尸虫的心意。”
真当青离要掏她心脏一般,泠翠慌忙挥手阻拦,不得已,青离一耳光扇过去,她这才静下来,沾满鲜血的手指直戳向心窝。
屈桑木冉跃上马车,掀开帘子一看,全都一脸震惊,盈盈的脸突然黑如锅底,转而又变得煞白,如此反复了几次,两道血泉从鼻间涌下来。屈桑挤上去搂着她的肩膀,刚触碰到她的脸蛋,鼻血长了脚一般朝他的手指窜过来。
及时捏住那正要逃窜的血虫,“大概这就是尸虫了吧?”一想到尸虫幼年是以腐肉为生的,屈桑打了个寒噤,连忙将摇头摆尾的鲜红虫子扔下,趁着它还有些发愣不知道逃走时,他一脚踩下去,“啪”的一声轻响,抬起脚时,只见一团微红的烟尘缓缓地窜了出去。
“木冉,她刚才要掏我的心呢。”
屈桑不耐烦地抢道:“你怎么没死?快摸摸你的心还在不在?”
她真的就照做了,屈桑哭笑不得,转向木冉,笑道:“瞧瞧你的美娇娘,你说她是装傻还是真傻?分不清是非,杞萝大概也不是这个样子吧?”
又不理睬他,每次被刺到敏感处,那人就无言以对,屈桑横抱着盈盈,“走,咱们出去散散心,省得有些人发恶梦会说你想毒害她。”
“爹爹说谁?没人要毒害我。”
“咳,谁说你了,走,瞧瞧你这小脸,脏兮兮的,快成大花猫了,再不洗洗干净,这脏东西就要长进肉里去,以后就是个丑姑娘了……”
唠叨声远了,木冉靠近泠翠身边坐下,她靠着他的肩,吸了吸鼻子,委屈地说:“她是不是真的想对我不利?我好怕。”
他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好。杞萝大概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吧?想起屈桑方才的话,他的疑惑更深了,他转过脸,波澜不惊甚至一丝情绪都没有的双瞳静静地瞅着她。
半晌,才开口:“婆婆是要救你,如果没有她,你现在还被尸虫折磨得痛不欲生。”
“可是,我看见她刚才明明是想挖我的心的。”
“我说了,她是在救你。”
见他有点生气,她垂下头,小声咕哝着,“我说的是真的,她是想害我的……”
“我再说一次,是她救了你!”
不自觉地声音提得很高,连他自己都吃惊为何会因为她一句抱怨就发这么大的火,心乱如麻,他没有看她,跳下马车朝小河边走去。
“怎么不陪着 她,留她一个人在马车里很危险。”
青离站起,甩了甩湿淋淋的双手,“去洗把脸吧?天气炎热,像你这么爱干净的人如何能忍受得了?”
“你怎会知道我爱干净?”他贴近她,她知道的是不是太多了点。
青离微讶,随即淡声应道:“你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想必也不会是邋遢的粗俗汉子。”
yuedu_text_c();
“说的是,刚刚泠翠她说那些话,很抱歉,她不是故意的。”
她已经习惯了那个赝品的猜忌和抵触,倒也毫不放在心上,“我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她说什么,我都不会记在心里的,倒是你,撇下她一个人,你们出了什么问题?”
“还能出什么问题,小两口吵架了呗,是不是啊木冉?”屈桑一壁替盈盈洗濯脏兮兮的小手,还不忘插上一嘴。
“我有时候在想,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我认得你!”
她惊呼,用尽全力捶打他枯瘦如柴的瘦脸,“放开我,快放开我!”
“我为何要听你的话,你说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理由,我就放了你。”斑辙压住她,头埋在她胸间,极阳玉胎,他马上就要得到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放了她?吞掉她的心,他的修为就能增加百年,再将她的躯体炼成丹药吞下,他今后还会怕谁?冥界的狗腿想捉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乖乖的,别乱动,惹得我心情不好,就先撕掉你的胳膊,再拧掉你的脑袋。”见她立即噤声,他哈哈笑起来:“这就乖了。”猛地扯下她一缕长发,她痛得嚎啕大哭,“求求你放开我吧,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求你别杀我。”
顶着鸡窝头,她毫无形象地向他求饶,反正又没别人,谁也看不见她此时狼狈的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至今也没弄清楚。在马车里待得好好的,莫名其妙刮起一阵旋风,风沙迷眼,这突然逆转的情节与她而言实在太过刺激,不,是惊险。
“滚出去!”
苍老的声音自斑辙身后响起,泠翠偏头视线越过他朝他身后看去,“老婆婆救我!”
老妇人拎起斑辙的衣领子怒喝:“你就这么等不及?在我的地方还胡来,给我滚出去!”
只见斑辙慢条斯理站起,懒洋洋地理了理衣裳,转过头一脸不屑地瞅着老妇人。
“也不怕弄脏我的地方,好了伤疤忘了痛了吗?”她暗中施力,指尖插进他的后颈,低声斥道:“你也不想想,没有我,你如今还是半截身子,滚出去,立刻!”
“滚就滚咯,用不着发这么大火吧,大婶!”他爱理不理,甩 了甩干枯如草的红发,裹着松垮垮破烂不堪的斗篷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泠翠躲在床角,发觉自己一丝不挂,她急忙拉过被子紧紧盖着光溜溜的身子。
“姑娘别怕,他已经离开了。”
抬起头眼泪汪汪地望着老妇人,虽不知此人是人是鬼,但看起来和蔼可亲,还帮她赶走了妖鬼,应该不会是坏人,谢天谢地终于看到一个正常人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