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选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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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选集(二)-第2部分(2/2)
派伕了,只要送来一百“老头”(老头:当时银元上有日本天皇的像,一般称“老头”)即可。田四不知道田野要老头干啥,他回到村里找了三天,才凑了九十九个老头,连他自己共一百个。

    正月初一一早,他领着那九十九个老头进了据点,见到田野说:“太君,你不是要一百个老头吗?实在不够,连我才一百个,你有何吩咐?”

    田野生气地吼道:“你们都给我站一天吧!”就这样,一百个老头直挺挺地站了一天。

    正文 拍马屁的下场

    这天,三个酒友在酒馆饮酒,达成协议:以自己的胡子为题,谁把自己夸得大,谁就先饮先吃,不出酒钱。

    长胡子捋了捋胡须说:“我的胡子长,天下我为王。”说完,抓起酒杯就要饮,被短胡子一把夺下说:“且慢,听我的。”他清了清嗓子说:“我的胡子短,天下归我管。”说完举筷:“该我先吃。”稀胡子摸了摸寥寥无几的黄胡须说:“我的胡子稀,天下我第一。”说完,就去夺酒杯,可长短胡子都不肯让,三人争执不休,打闹起来。最后闹到县衙,请县官判断。

    县官姓艾名凤澄,当即升堂问案。长胡子将饮酒协议复述了一遍。县官指着长胡子问:“你是怎样夸自己的!”长胡子如实回答:“小民说的是‘我的胡子长,天下我为王’!”县官听罢,满不高兴:“大胆刁民!你为王,岂不连我老爷都要拜你,来人,给我刮他两个耳光,轰出衙门!”接着又问短胡子,短胡子战战兢兢地回答:“……我说的是‘我的胡子短,天下归……归我管!”“什么!”县官的眉毛又竖起来了,短胡子慌忙改口:“不…不,我归老爷管。”艾凤澄听了,啥哈大笑:“对,这才是良民。”

    那稀胡子是个善于见风使舵、遇什么庙烧什么香的角色。他暗想:这个县太爷是名副其实的“爱奉承”,我不如把自己尽量说得低贱些,以讨老爷的欢心。于是他上前跪禀道:“老爷在上,小民说的是‘我的胡子稀,我好比老爷茅坑的一个蛆’。”谁知老爷听了拍案大怒:“混蛋!茅坑里有这大的蛆,老爷我拉屎时,不拱我个狗吃屎才怪。来人呵,把这个暗害我老爷的混帐东西拖下去,狠狠打他四十大板。”

    一阵重棍,打得稀胡子叫爹喊妈。众公差嘲笑他说:“伙计,只怪你马屁拍得太重了!”

    正文 一只芦花大母鸡

    从前有个穷书生姓王名天成,自从老母亲病故之后,剩下孤身一人,为了生计,只得背井离乡,到外地私塾馆当先生。本来他打算借教书挣几个钱继续读书,将来进京赶考求个功名,可是教了几年书,他倒真爱上这一行了。

    私塾馆里有个穷人家的孩子叫季刚,这孩子天资聪明,又肯下苦功,学业拔尖。可是因为家里交不起学费不能继续上学。王天成知道了,就到季家,说服了孩子的母亲,不但不收他的学费,还常常掏出钱来给孩子买衣裳、鞋子,母子俩感动得不得了。

    这年,快到五月端阳节,母子俩为了感谢先生,就把自家养的一只芦花鸡,抓了送给先生,可是王天成就是不肯收,两人推来挡去,推到最后,孩子说:“先生,我妈说,别的学生按年按节交学费,可我家……您要是不收这鸡,就不让我再来上学了。”说着眼泪就止不住掉下来。王天成一看慌了神,连忙掏出几块碎银,悄悄塞进孩子衣兜里,又给他擦了眼泪:“好,好!我收下了。你还得来上学,好好读书,啊!”

    学生欢欢喜喜回去了,王天成便磨刀杀鸡了。正在这时,门外来了位老先生。

    这老先生,原来是王天成的老师,因年事已高,便辍教归乡,他听说自己最得意的门生在这儿教书,特地赶来看望。刚要进门,碰见王天成出来倒鸡毛,老先生嗬嗬笑道:“天成杀鸡呀,老夫好口福啊!”王天成一看是老师,慌忙行礼,恭恭敬敬地把老先生迎进门,炖好鸡,打来水酒,师生俩开怀对饮。

    酒足饭饱,老先生捋捋胡须问道:“老夫倒要听听,天成今后作何打算?”

    王天成痛快地回答:“教书,教下去!能这样了却一生,学生也满足了。”

    老先生直晃脑袋:“大梁柱做了擀面杖。你还年轻,凭你的才学,应该深造,求个功名,也好为国家尽忠效力。”

    王天成搬出一摞书和本子:“学生省吃俭用,挣几个钱全买了书,教学之余,一刻也没忘攻读。”老先生乐了,频频点头,随手抽出一本书,点出题目,听王天成背得滚瓜烂熟,讲得头头是道。又拿起本子,看过上面的诗赋文章,连声叫绝:“天成,听我一句话:辞教,今秋京城大比,你去应试,一定金榜挂名。”“不是学生不去应试,实在是我的心已经交给了孩子们,孩子们也离不开我。”

    老先生一挥手,干脆说:“也罢,老夫舍命陪君子!你把私塾馆交出来,我拼着这把老骨头,替你担起此任!”“恩师告老还乡,本该安享清福,学生岂敢劳驾。”

    师生俩言来语去,争讲了半天,怎奈王天成主意已定,惹得老先生大动肝火.一甩袖子走了。

    哪曾想,第二天,祸事来了!一大早,一位乡妇来到私塾馆,指着墙边的那堆芦花鸡毛,扯着嗓门放了泼,硬说王天成偷了她家的鸡。任凭王天成怎么解释,那乡妇却死死咬定。学生季刚出来作证,说鸡是他象送的,那乡妇听了,又说王天成买通学生作伪证,气得师生俩有口难言,掉下眼泪。

    那乡妇越嚷声越高,越吵越激烈。闹声惊动了左邻右舍,看热闹的人群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嘁嘁喳喳议论着。想不到,还真有几个东邻西舍帮上了腔:“教书先生偷鸡,也太缺德了!”“谁说不是,那还能教出好学生?”“烧纸画符贴上墙——不象画(话)!”乡妇有了撑腰的,更神气了,手指几乎点到王天成的鼻尖:“赔我的鸡,赔我的鸡!不然,咱们衙门见面!”

    这真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当着这种场合,王天成只觉得脑袋嗡嗡响,嘴唇直哆嗦,正不知如何分辩,忽听“衙门”二字,他连连说:“好,好!我不跟你瞎吵,咱上衙门去!”那乡妇半点不怯阵,拔腿就走。季刚怕先生吃亏,也跟着去作证,乡亲们要看热闹,哄哄地上路了。

    当地的章知县是王天成的同窗学友,彼此肝胆相照。王天成想:还能不帮自己洗刷耻辱,昭雪名誉?谁知官府门坎高,进来摔一跤。一进大堂,那乡妇递上一封书信,章知县接过看了,笑眯眯地连连点头,然后把脸一抹,先叫人把季刚轰了出去.这才板着脸对王天成说:“分明是你买通学生,来大堂胡闹!先生,先生,乃为人师表。本县自上任以来,对你所作所为早已一清二楚。有失体面,有失体面啊!今日鸡毛、失主,人证物证俱在,何须多辩?本县判你加倍赔偿损失,并向众乡亲保证:此后洗手不干,方得继续任教。”

    王天成听了这番话,立刻气昏了,指着章知县,浑身打颠:“你,你,不问情由,信口断案,真是个糊涂昏官!”章知县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大胆!本县一向明镜高悬,岂容你污蔑?来人,给我轰出大堂,永远不准在本县教书!”

    王天成被轰出大堂,人群中说什么难听的都有,众目所视,众指所指,叫人抬不起头来。他找到季刚,二人抱头痛哭一番,最后一狠心,私塾馆也不去,赌气走了。

    可是往哪走呢?孤单单的一个人,没有安身处,他只得以卖字为生,走乡串市,到处流浪。

    也叫老天饿不死瞎家雀,大路朝阳为人开。这年秋天,他飘流到京城,适逢朝廷开科举士,便报名进了考场。三场殿试结束,竟考中了状元!又经皇上面试,朝政典籍,对答如流,官封礼部尚书。到任之前,皇上让他料理料理家事。他没有什么家事可以操办,但一只芦花鸡的耻辱还象铅块一样压在心头,想起来哈气都不顺溜,便出了京城,直奔教书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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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当地的那一天,章知县满脸陪笑,远远迎来,把他接到府上:“恭喜,恭喜,同窗学友荣升!下官也觉脸上有光。”王天成坐也不坐,劈头就问:“我不想听过年话,单要知道,当初你判我偷鸡,根据何在?”章知县笑嘻嘻地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说:“下官知罪,下官知罪!请同窗多加担待!”一句话,撩起了王天成的心头火:“你轻判枉断,害得我失业流浪,苦了二十多个孩子,如此敷衍公务,准来担待?”“王大人现在还惦着孩子们,可敬,可敬!”章知县说着,朝王天成拱拱手,“请,下官陪您看看孩子们去!”

    两个同窗学友下了大堂,出了县衙,来到私塾馆,这时正好孩子们放学了。只见一位须发飘白的老人送孩子们出了门,扶着门框,摆摆手,才步履艰难回身进屋。两人跨进门,透过窗缝,看见老人正伏在讲桌上喘气。

    章知县捅捅王天成,压低声音说:“您教书,知道爱学生,咱们的老先生就不知爱学生?为您大梁柱不做擀面杖用,他熬了多少心血?这几天,本来病得厉害,可是我千般奉劝,老人家也不肯撂下孩子们!”

    一席话,说得王天成茅塞顿开,心头大亮。他猛地握住章知县的双手:“这么说来,是老师设计赶我离开这里的?”看到章知县点点头,他三步两步撞迸屋,“咚”朝老先生跪下,连喊三声:“恩师”。老人家抬起头,脸膛凹陷,瘦骨嶙峋显得更老相,更慈祥了。王天成见了,心里一阵翻腾,师生间的深情厚意化作两行滚滚热泪,淌下双腮……

    正文 鬼吓神仙

    这天早晨,王半仙坐在大方桌前,美滋滋地看着桌上那些信奉之人送来的一瓶瓶、一盒盒、一条条香的和辣的。他手里捏着一叠钞票,一边看着,一边盘算着。你看他两只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配上那大脑袋,真象只大冬瓜上割了两条口儿。

    他正想着,忽听屋门“砰”的一声响,接着闯进一个人来,

    把半仙吓了一跳,连忙定神一看,原来是市郊火葬场的门卫老陈头。只见老陈头面色发白,气喘吁吁,没等王半仙发问,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大哥!不好了,我见了鬼了!”半仙一听,心中暗害,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别慌,慢慢说嘛!咋回事儿?”老陈头看了半仙一眼,说:“昨天夜里,我在值班室坐着坐着,有些困了,刚打了个盹儿,忽听外边有动静。开始我还以为听邪了耳了,可越听越清,我想深更半夜的,谁会到这儿来呢?我出门听了听,原来响声是从停尸房传来的。一会儿喊着叫着,一会儿发狂大笑,可把我吓坏了。大哥,你可千万要

    帮忙呀!”半仙忙问:“别人知道了么?”“嗨!我哪顾上对别人说呀!”“好吧!今天夜里你值班,我去替你除鬼,先别告诉别人。”老陈头点头答应了。

    这天晚上,又是老陈头值班。他把带来的酒和菜摆好,单等王半仙光临。不大工夫,半仙果然摇摇摆摆来了,他也不客气,坐下就吃。酒足饭饱后,对老陈头说:“你先听着点儿,有动静叫我,我请狐仙道友去了。”说罢,往床上一躺,便呼呼噜噜找“狐仙”去了。老陈头听他一呼噜,自己也想睡觉,可又不敢睡,就想出门凉快一下。谁知刚走出门口,突然听到一阵响声,仔细听了听,又是从停尸房那儿传来的。他赶紧三步并两步奔回屋内,推了推半仙:“大哥!有动静!”只见半仙坐了起来,声色俱厉地说:“吾乃狐仙道长,今蒙遭友相约,前来除

    妖,区区小妖,何足道哉!”说罢,手执“斩妖剑”,直奔停尸房而去。老陈头不敢上前,只远远地站在门口瞧着。

    王半仙来到停尸房前,透过月光,见房门锁得好好的,一点声音也没有。他想:定是老东西听邪耳了,不过,天赐良机,正好显显我的身手!想到这儿,他握住“斩妖剑”大喝一声:

    “何处野鬼,来此扰乱!”他这一喊,屋内忽然“哗啦”一响,半仙不由一愣:咋回事儿?他扒着窗沿,借着月光,往里一看,啊!?半仙吓得差点儿叫出声来。原来,房内停尸床上的死尸

    都不见了,只有一具躺在床上。再看墙边,一排尸体七歪八扭地靠墙立着。半仙这一惊非同小可,真的见鬼了?忽然,床上那死尸一下坐了起来,接着跳下床来,一边在地上来回走着,一边喊着口号:半仙吓得一哆嗦,头碰在玻璃上,“砰”的一声。屋内那家伙听见这边一响,掉过头,“哇”的一声怪叫,冲着半仙直扑过来。王半仙一看不好,撒腿就往回跑。

    那边老陈头看见王半仙跑过来,忙迎上去:“大哥,捉住了?……”可半仙象没听见,一溜烟儿朝大门外跑去。老陈头一见王半仙被鬼吓跑了,他也撒开腿,跟在王半仙后面飞跑起来。半仙听见后边有脚步声,也不知是人是鬼,跑得更欢了。于是,两人开始了一场马拉松竞赛。

    两个人一前一后跑哇,跑哇,正好被查夜归来的派出所的老张和小杨看见了。他俩远远看见跑过一个人来,又见后边还有一个紧追不舍。老张和小杨以为碰上抢劫的人了,忙掏出枪,准备好。前面那人刚到跟前,被老张一把拖住,后面的也被小杨拦住了。周围几户没睡的居民也被外面的声音惊动了,大家立即围上来。只见王半仙两眼发直,口吐白沫,一只脚上的鞋也跑丢了,“这不是王半仙吗?”半仙一听有人叫他,如梦初醒,看了看周围的人,两眼一闭,浑身象散了架,什么也不知道了。老张连忙叫人把半仙送医院抢救,再看老陈头,也蹲在地上,喘成一团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讲了刚才见鬼的事。

    大家听了半信半疑,老张想了想,便让老陈头带路,来到火葬场,刚进大门,就听停尸房传来一阵阵的狂笑声和叫喊声。老张向老陈头要来了钥匙,向停尸房走去,小杨和几个大胆的居民紧跟在后边。开了门,打开灯一看,大家全呆住了,怎么死人能下地呢?说有人动了吧,屋内也没人哪!老张挨个看着,想着,到了最后那一个了,只听“哇”的一声,那人跳起来就跑,

    被小杨一把抓住。一看,这家伙直瞪着两只眼,嘴里还在胡说八道呢。人们一看都笑了,原来,是经常在这一带走动的一个疯子。这几天,他窜到火葬场,晚上从窗门跳进停尸房,把死尸抱下床,摆在墙边,进行“训练”,高兴了便大声喊、发狂地笑,却不料竟将驱神捉鬼的狐仙道人吓坏了。

    王半仙被救过来之后,心中还在阵阵发怵。这时,派出所的老张走进来,风趣地说:“别怕了,‘鬼’已捉住了。”“啊?你、你们也会捉、捉鬼?”“哈哈……”老张边笑,边将事情真相讲了一遍。半仙一听,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无可奈何,只得将以前骗人之事一一交代了。这“鬼”吓坏仙人的事儿,也成了人们一时的笑谈传开了。

    正文 一封二十年没拆启的信

    建安县中教师彭齐光,暑假期间,有一天闲得发闷,就从屋角落里搬出一大捆信,一封封地翻看起来。欢迎来到阅读 他看得津津有味,因为这每封信都能唤起他的亲切回忆。

    突然,他看到一封没拆启的信,不免诧异起来。再看信封,是宁华县中一个姓林的人寄来的。他不禁皱起眉头“啊”了一声,是她写来的!怎么没拆启呢?立刻,在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件件往事。

    二十年前,彭齐光大学毕业前夕,来到宁华县中实习,担任初三(1)班的数学课。和他同班的语文老师叫林英英,是个漂亮、乐观、爽直的姑娘。在教学中,他俩往来密切,互帮互助,很快就产生了爱情。实习结束后,彭齐光分在某市二中教书。人虽被分开,但他们的心反而贴得更紧,一封封书信象梭子一样地在他们中间穿行。

    有一天,彭齐光接到林英英一封信,他拆开一看,只见信里说:“齐光,前不久,文化馆分来一位大学生,叫向义中。他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曾在报刊上发表不少文学作品。我很喜爱文学,曾得到他不少帮助。最近,他向我倾吐了心中的秘密:他爱我。坦率地说,我也很喜欢他:现在我很苦恼,在你和他之中,我不知该选择谁……”

    彭齐光看后,气得把信撕得粉碎,不假思索地挥笔写道:“用不着选择,就当我已死去好了。”信寄出去以后,他又后悔了,不断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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