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选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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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选集(二)-第9部分
    刘柳,猛地奔过来,紧紧抓住姑娘的双手,放声大哭。刘柳惊呆了,再一看,艾珍胳膊上戴着黑纱,屋里还挂着加了黑框的表哥照片。呀,表哥出事了。

    刘柳听了艾珍的叙述,又悲又怒,她因急于要去古兆市办事,安慰了表嫂,打算告别。艾珍说什么也不放她走,留她吃了晚饭。傍晚时,正好矿总支书记柳石均坐小车去古兆,艾珍就求他带刘柳搭车一块儿走。

    刘柳到了吉兆市,在招待所住下后,心里烦闷极了,就到街上溜达了。不料她正低头漫步在树木森森的街上时,突然从暗处蹿出几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刘柳大吃一惊,但她不是个胆小懦弱的姑娘,接着厉声问道:“你们要干什么?”一个戴鸭舌帽的说:“大夫,救命!家里有病人”“我不是大夫,你们找错人了!”“谁不知道您是义春城有名的外科医生呀!”刘柳感到十分奇怪,他们怎么知道我的情况?随即说:“有病人怎么不上医院?”“病重,不能动!”“什么病?”“您去了就清楚。”

    刘柳已明白,自己碰上了坏人。她眨眨眼,又说:“我没药呀!”“我们那儿都有,请吧!”刘柳见四下无人,就把心一横:“走吧!”“请您坐二等。”说着不由分说把刘柳连拉带拽推上一辆自行车的后衣架,又用一条毛巾把刘柳的眼蒙了个结结实实。刘柳这会儿一点儿也不害怕,心说:看看你们到底要干啥!因此便来个毫不反抗任其摆布。她坐在车子上,只感到七弯八拐不知绕了多少圈,走了多少路,才停下来。接着被搀进了一个大门,又进了一间屋子,才给她摘去眼罩。

    刘柳定了定神,又揉了揉眼睛一看,屋里灯光不亮,坐着七八个穿戴很杂,满脸凶气的人。床上还躺着一个病号,在哼哼唧唧,呻吟不停,右手腕上乱七八糟地缠着绷带。

    鸭舌帽一边给病人解绷带,一边挺客气地说:“大夫,请您给他看看吧!”

    刘柳一看那人手腕上的刀伤,心里全明白了,这准是杀害表哥的凶手,真恨不得一剪子扎死他。可又冷静-想,不能莽撞,先给他治,治好了也谅他逃不出法网。于是她熟练地拿起镊子,给他治伤上药。

    这时,那个戴鸭舌帽的又推了一个人一把,说:“喂,你好好学着点儿,别天天麻烦人家。”

    刘柳这才看清楚屋里还有个女的。那女的戴个大口罩,啥模样也看不清。她不耐烦地说:“麻烦?我还得一天回来一趟。”

    “别多嘴!”鸭舌帽打断了她的话头。又让刘柳手把手教那女的学了打针换药的法儿。然后又蒙上刘柳的眼睛,把她送回原处,就飞车离去。刘柳怕背后有人跟着,没敢当晚到公安局报案,回到招待所,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就赶来报案。

    严若听了刘柳的叙述,高兴得连连夸奖她勇敢,接着,又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刘柳:“你能再提供点儿具体的情况吗?”刘柳微微一笑说:“可当时我是个瞎子呀!”

    “可你还有耳朵、有鼻子呀!”

    “对啦!”刘柳眉毛一扬,“那是一个有五级台阶的大门,我怕摔着,一级一级数的,错不了!还有,我出门时,好象一头撞在什么东西上,但一点儿也不疼。”

    严若“哦”一声,目光立即落在刘柳的头上,顺手从她头上取下一个小小白片片:“丁香花!”“对,丁香花,和你们这儿的一样香!”“这么说,这伙罪犯隐藏在一个丁香盛开的庭院里……”“对。”“太谢谢你了,小刘同志。”

    但是,严若兴奋了一阵子,很快又感到茫然了,因为在古兆这个有千把年历史的古城里,凡是象样的庭院都是五级台阶,都栽有丁香。此刻正是丁香花盛开的时候,该到哪一个院子里去找呢?

    严若反复回味着刚才刘柳的每一句话,忽然,那个跟刘柳学打针的女人说的“我还得一天回来一趟”这句话使他大感兴趣。“每天回来一次”,这说明这女人在市郊工作,很可能在矿山工作。因为矿山的职工家在古兆的占一多半。要不要普查一下,住在市区男的有几个,女的有几个,谁家院子里有丁香?但再一想,觉得这普查太笨了,而且闹不好会打草惊蛇!

    “丁香花、丁香花…”严若正在为丁香花而一时理不出头绪时,突然侦察员曹扬闯了进来:“老严,刘柳同志又来了!”严若回头一看,只见刘柳笑容可掬地站在他面前。严若欣喜地问:“小刘同志,又想起了什么?”刘柳说:“我记得那女人手很小,右手合谷上有一颗黑痣。”严若一听,喜得一边嘴里说着:“右手,合谷,有黑痣!太好了!”一边情不自禁地使劲握着刘柳的手,把姑娘疼得直咧嘴。,

    送走刘柳后,严若一拉曹扬的手:“走,回玛瑙矿!”

    严若回到矿山,便把侦查目标集中到那个右手合谷上有黑痣的女人身上。他的活动范围,也转到女人活动居多的天地里。

    这天,严若去食堂吃饭,正好和广播员小秦在一桌坐下。严若说:“小秦,伙食不错呀!”

    “这就是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嘛!”小秦夹起一块肉举在眼前仔仔细细看了一阵,然后放进嘴里津津有味儿地嚼着。

    严若打趣说:“八十年代的姑娘可是怕听胖字哟!”

    “咱可不是那号人,”小秦说着把剩下的半盘菜全拨进碗里,“咱是矿工,要有力气。”

    “那好,”严若伸出蒲扇似的大手,“咱俩比手劲吧,我一只,你两只。”

    “行!”小秦一推碗,爽快地说,“比就比!”

    一番较量,当然严若占了上风,他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这不光是因为取胜,而是他清清楚楚地看见小秦右手合谷上的那颗黑痣。

    曹扬在旁边已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走出食堂后,他低声问:“碰巧了吧?”

    “不,”严若轻轻摇摇头,四下看看,抑住满腔的喜悦对曹扬说,“我闻到她身上有一股不太浓的酒精味儿。”

    严若派曹扬很快就弄清了小秦在古兆的地址:桃花巷七十一号。当晚整个侦破小组只留下一人,其余以回市汇报工作为名全部回到了吉兆市。

    桃花巷是一条古老的小巷。一到晚上,很少有人走动,四周静悄悄的。到了半夜,只见七十一号的大门“吱”的一声大门开了,一个身材苗条的姑娘悄悄推车出来。她就是矿山广播员小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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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小秦的身影消失后,立即从黑暗处闪出几个黑影。为首的就是侦破组长严若,此时他率领大家冲进院去,一看那个受伤的凶犯,竟是市劳动模范,号称“老黄牛”的杨大虎。这倒把严若惊果了。公安人员还顺利地抓到鸭舌帽等七八个。还在屋内查到大批赃物,和一个化妆老太太的头套。当严若看着一伙歹徒和还在大声呻吟的杨大虎被押上警车,忽然闻到一股幽香扑鼻的丁香花香,内心却说不出是啥滋味。

    侦破小组大获全胜,从古兆回到矿山。谁知他们并没有向职工们报告喜讯,却又令人费解地公布了一条“禁令”:矿上任何人包括家在古兆的职工,八小时内不得离开。

    这条“禁令”让人惊讶、不解。可是它却把小秦急坏了。她神魂颠倒,坐立不安,下晚后,她怎么也不能入睡,她越想越沉不住气,就穿上衣服,悄悄走出来,左右看看四下没人,就溜到党总支书记柳石均的窗下,弯着右手食指轻轻在玻璃上有节奏地敲了七下,然后蹲在墙根边一动不动。

    工夫不大,柳石均从屋里提着鞋出来了。他把小秦拉到一边压低嗓门。说:“谁让你来的?”小秦不满地说:“我不是为那个,死老头!”“那你来于什么?”“侦破小组不让回古兆,是不是……”“睡你的觉去吧,甭多想。”“我担心那边出事了。”

    没等柳石均回答,突然一个声音接过了小秦的话头,“不错,是出事了!”小秦和柳石均猛地听到这声音,魂儿差点吓飞了。他们一看说话者正是严若。身后站着几个公安人员和刘柳。

    柳石均见全副武装的公安人员要冲进屋丢,连忙堵住门口说:“我老婆不在,屋里没人。”严若一声冷笑说:“是吗?我想一定还有一位。”他话音刚落,只见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披着一条浴巾从屋里冲了出来,她使劲踢了柳石均一脚说:“我上了这个老东西的当了!”“你上当?我表哥才上当呢!”那女人一看说话的是刘柳,顿时瘫倒在地。原来这女人就是赵玉思的妻子艾珍。

    严若深深地叹息道:“赵玉思同志是上当了,他察觉到盗窃集团的一些情况,准备揭发,回家把心里话对妻子讲了,可他做梦也没想到,他的妻子正是盗窃集团中的一员。她还出卖了刘柳同志。可是,也正是这个出卖却帮了我们的大忙!”

    三天后,小秦流着眼泪坐在审讯室里。

    小秦这个才十八岁的姑娘,怎么能成为盗窃集团的一员呢?原来她是古兆一中的初中毕业生,毕业后靠父亲的老战友,也就是玛瑙矿党总支书记柳石均的帮助,在矿上当了广播员。可谁知柳石均是只老色狼,竟对战友的女儿起了歹心。在一个月色朦胧的夜晚,不管小秦是哭、是骂、是求,他还是满足了他的欲望。以后,每逢他老婆不在,他就让小秦到他家过夜。

    有一次,柳石均无意中发现杨大虎有偷盗行为,准备严肃处理一下。谁知杨大虎竟对他说了这样一件事:

    一天夜里,杨大虎出来散步,见广播室台阶上有一双皮鞋,准备顺手牵羊,无意中透过窗帘的缝隙往里一看…

    柳石均一听,吓出了一身冷汗,万万没想到杨大虎知道自己的底儿。杨大虎j笑着向他点点头,扬长而去。

    以后,杨大虎不断地给他送烟送酒……就这样包括柳石均、小秦、杨大虎在内的一个盗窃集团就形成了。

    他们又把在食堂工作,贪图享受的艾珍也拉下水,又在古兆网罗了鸭舌帽等一些无赖,帮助销赃。桃花巷七十一号小秦的家就成了一个黑窝子.

    严若他们来到矿山后,按柳石均的意思是先收敛收敛;日后再大折腾。可杨大虎不在乎,尤其听艾珍说赵玉思想揭发他们,更是又惊又恐,便想用刀吓吓赵玉思,不想倒反被砍伤了手腕,一时怒火中烧杀了赵玉恩。

    杨大虎被捕时正发着高烧,说着胡话,从他嘴里一时得不到可靠口供。鸭舌帽等也不知道那矿山里的官儿是谁。于是,严若就想了个“禁令”的法儿,“请”小秦带路,抓住了柳石均。

    三天后,严若亲自送刘柳回义春城,他俩在一片散发着丁香花清香的气氛中,朝火车站缓步走去……

    正文 银萍出嫁

    九里冈有个张木匠,为人厚道,手艺精巧,一年四季不是东家请,就是西家叫,进帐倒不少,照理说生活应该蛮好,可谁知他家却是全村有名的困难户。 网下载txt小说啥道理?原来他家有两个“药汤罐”:一个是年过古稀的老父亲,老年气管炎,终年药不断;一个是老婆患了慢性肝炎。所以,张木匠一斧头、一斧头劈来的钞票,还不够往医院里送。

    张木匠眼下已年过半百,膝下无儿,只有一个独养女儿,叫银萍。银萍姑娘,长得漂亮,聪明伶俐,大家都说她是九里冈一朵芙蓉花。因为家里穷,银萍不忍心头发花白的父亲早出晚归支撑这个家,十五岁时,就在村口摆了个馄饨摊,挣点钱贴补家用。如今虽说已经二十出头,正是爱打扮、喜玩耍的时候,可是银萍她却是没买过一件象样的衣裳,没进城看过一次电影,一心一意帮着父亲照顾这个家。村里人背后都在说:张木匠真幸运,生了这么个好女儿。

    这一天,太阳下了山,鸟雀进巢了,银萍姑娘收拾了馄饨摊,挑起担子正打算回家,突然听到离村不远处的公路上,人声喧嚷,又见村里有不少人,互相打听着直往公路上奔跑。银萍不知出了什么事,正惊讶地在张望,只见远远奔来一个人,银萍一看,是村里的“快嘴三婶”。快嘴三婶边跑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你、你、你这死女子,还愣着干啥?不好啦,出事啦!村头拖拉机翻到沟里,你爹正好搭车回来,被压在拖拉机下面啦!”

    银萍一听,“哟”一声惊叫,馄饨担从肩上滑下来,锅碗瓢盏“乒乒乓乓”摔个粉碎。她也顾不上这些,拔脚往公路上飞奔而去。

    奔到出事地方,只见张木匠倒在地上,左臂、左腿已被压断,满脸满身全是鲜血,人已奄奄一息了。银萍大喊一声:“爹……”扑在张木匠身上嚎哭起来。这时张木匠家里的人也赶到了。老婆一见丈夫倒在血泊里,骇得没哭出声,就晕了过去。老父亲一惊一急,气管炎发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瘫坐在地上只会张嘴巴。村里人看到这种惨景,在一旁摇头叹气,陪着流泪。

    就在这时,村长王大贵急急匆匆赶来了。他一看这场面,果断地下达命令,一面吩咐几个小青年把张木匠的老婆和老父送回家,一面对银萍说:“姑娘,你别急,我已经打电话叫救护车了,你陪你爸去医院,家里的事,一切有我。”王大贵真不愧是个当了多年村干部、一向以办事干脆利索闻名的人物,他一出场,三言两语,就把这事给安排好了。大家都为在这紧要关头有王村长出面而庆幸;张木匠全家更为在这危难时刻得到村长的帮忙而感激涕零。

    经医院紧急抢救,张木匠的命保住了,可是这笔费用却高得惊人。别的不说,一进医院,就得先付五百元,王大贵二话没说,就给垫付了。没过几天,王大贵来探望张木匠,他见张木匠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就安慰说:“老哥,别急,我是一村之长,不会甩下你们一家不管,往后,有我家吃的,就有你家喝的。给,这一百元是我送给你买营养品的,你先拿着。”张木匠眼含热泪,目送着王大贵出了病房,又默默地盯着手里的一叠钞票。忽然,他不解地问一旁的女儿:“萍萍,你说说,我平时没给王村长家做什么事,他为啥对我们家这么好呀?”银萍不假思索地说:“爹,你忘啦,王村长是共产党的干部呀!”张木匠明白了,他的苦脸上微微露出了笑容。

    张木匠住院、吃药、输血、接骨,半年下来,一千元一叠的票子竟用掉了五叠多。眼下要出院了,这五千元哪儿来?张木匠愁死了!银萍姑娘也愁死了!

    这天,银萍肩挑馄饨担回到家,看着哼哼唧唧的妈妈和爷爷,想着等钱出院的爸爸。她捧着饭碗难咽下,苦苦思索也想不出往哪借这五千元钱。她想呀,想呀,猛地想到一个人,谁?快嘴三婶。

    银萍来到三婶家,快嘴三婶见她一脸阴云,关心地问:“你爹快出院了吧?”“哪来钱?我就为这事来求你的。三婶,你人头熟,求你帮我想想办法吧!”“哎呀呀,你这死女子,怎么没脑子!王村长家有的是钱,你为啥不去借?”银萍为谁:地说:“我爹住院时,他已给垫了五百元,我怎好再开口。”“哎呀,这有啥开不出口的,有借有还嘛。你年纪轻,不懂事,俗话说:借千家不如借一家。再说王村长心好,他一直把你家的事当自己的事放在心上呢!”“那、那就请三婶你帮我给王村长说说。我保还,付利息也行。”三婶立即拍着胸脯说:“这事包在我身上,你就放心吧。”

    第二天,快嘴三婶来了,她把银萍拉到一边,说:“我给王村长说了,他同意是同意借,不过他要你亲自去他家,向他当面锣、对面鼓地说。”

    在快嘴三婶陪伴下,银萍走进了王大贵那青砖青瓦、十分气派的大门。王大贵一见银萍,笑呵呵地迎出来,客客气气地把她让进堂屋坐下。银萍低头含羞地说明了来意,王大贵大笑道:“姑娘,我对你爹已说过,有我家吃的,就有你家喝的,我们在一个村子里住,你帮我,我帮你,是应该的嘛。俗话说,谁能保证吃五谷不生灾!你家有困难,我帮你,我家有难事,你帮我。这叫互相帮助。五千元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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