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选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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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选集(二)-第14部分
    拔出单刀挡开:“师妹你先住手,听我说。”柳丝翠再不打话,一剑紧似一剑刺来,于是二人便在舱中交起手来,战了三十多个回合。柳丝翠见不能取胜,转身打算出舱,等叶展鸿腾身追来,她手一扬,一把羚角镖,密如蜂阵,疾若流星,分上中下直射叶展鸿。叶展鸿早有防备,他侧身一闪,羚角镖“嚓嚓嚓”从他身边擦过,他一阵狂笑,一个“饿虎擒羊”压在她的身上。

    那个红脸大汉见叶展鸿得手,赶紧用绳索绑了柳丝翠的双手。她急得眼中冒火,破口大骂。叶展鸿却得意得和一群歹徒狂笑不已。

    忽然,只听舱外传来一声“阿弥陀佛”,随著声音一位道姑出现在舱门口。

    叶展鸿一看是梅映月,心里不禁一惊,他虽未与她交过手,但也早有所闻她的武功不在林天啸之下。他怕独个交手难以取胜,便决定以多胜寡。

    一挥手,众大汉都拔出兵器,蜂拥而上,团团围住了梅映月。梅映月气沉丹田,运功蓄力。等大汉们吼叫着一齐向她扑来时,她抡起拂尘一扫,划了一个圆圈。大汉们“哎唷”大叫,被弹得东倒西歪,纷纷落水。

    叶展鸿见情势不妙,不敢交手,急忙施放袖箭。梅映月的拂尘拂了几排,袖筋全被裹住,跌落舱面。叶展鸿叫声不好,便想穿窗而逃。梅映月把拂尘一掷,拂尘犹如追命枪,直插叶展鸿的后心,叶展鸿“哎唷”一声,扑倒在地上。梅映月抽出腰间黄丝绦带,上前把他扎个结实。再过去替柳丝翠松了绑。

    柳丝翠手执鸳鸯剑,走到叶展鸿面前。叶展鸿惊恐地哀求道:“翠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爱你。我对你……”柳丝翠也不答话,上去一把抓住他的左肩,用力一扯,“嘶”一声,衣服撕开了一道口子。只见他的左肩上,有五个嫩红色的梅花形伤痕。柳丝翠咬着银牙,骂道:“你这盗宝贼!”但她没有杀他,而是从他身上搜出了解药,然后对梅映月说:“梅姐,我先回去救天啸!”说完,就纵身跳下花船,登上旁边的小船,上岸去了。

    柳丝翠飞一般地奔到家里。一进房门,只见张妈老泪纵横地坐在椅子上。她急步上前,只见林天啸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如白纸,鼻孔、嘴角挂着血丝。

    柳丝翠用力摇着林天啸的身子喊道:“天啸,我把解药找回来了!”但是林天啸毫无反应。

    恐惧顿时罩住了柳丝翠的心。她急忙用颤抖的手试了试他的鼻孔,已经没有气息。她又忙把脑袋贴到他的心窝上,也全无一点响声。柳丝翠呆住了。可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突然“天啸——!”一声凄厉的长叫后,她扑在林天啸的身上抚尸嚎啕大哭。

    她恨!她哭!她恨叶展鸿!更恨自己!毒药是自己亲手放的,毒酒是自己硬劝他饮的。她哭心爱的人,哭被自己毒死的丈夫!

    她扳开林天啸紧握着的手,只见他掌心中捏着白玉羚羊。一见白玉羚羊,柳丝翠心碎了!他,他临死时仍是一片耿耿真情。柳丝翠肝肠欲断。她伸手拔出了鸳鸯剑,痛苦地哀叫了一声:“天啸!你等等,让我伴你而行!”说着提剑往颈上抹去。

    剑到颈口,突然,一只手紧紧拉住了她的手腕。她抬起泪眼,见是梅映月押着叶展鸿进来了。她哭叫一声:“梅姐!”梅映月含着泪劝道:“翠妹,人死不能复生,你还年轻,你还要找到宝砚,救你父亲呀!”

    柳丝翠悲痛地扑到梅映月怀里:“梅姐,我该死!我只有以死徇情,才对得起天啸呀!”

    梅映月抚摸着她的头发:“人生多诡诈,辨人实在难。翠妹,这是教训。我也有类似你一样的遭遇,有空我详细讲给你听。”她指了指缩在墙角的叶展鸿,“他已供出,宝砚藏在江边花塔的最顶层。”

    柳丝翠紧咬银牙,两限喷火,捡起鸳鸯剑,一步一步逼近叶展鸿,一剑朝他心窝刺去。一声嚎叫过后,一切又恢复了沉寂。

    洞房内,只有那对巨大的龙凤花烛,仍在“嗞嗞”地燃烧着,流着红色的蜡泪。

    正文 穿牛仔裤姑娘

    赵大卫今年二十八岁,身高一米八零,肩宽膀圆,相貌英俊。再配上一副宽边玳瑁眼镜,更显得斯文中有点威武,英俊中略带潇洒。

    赵大卫是一所夜大文科三年级学生,虽说年近三十,却迟迟没有恋爱。这倒不是他要求过高,也不象有些人讲的,“读书忙、没时间”,而是因为他有个怪想法:总希望自己的恋爱史罗曼蒂克一点,与众不同一点。

    一天晚上二赵大卫放学后,觉得肚子有点饿,打算去吃点夜宵,便信步走迸一家挂着“大都会酒家”大招牌的个体小酒店。

    赵大卫跨进小酒店。一眼就看见最旮旯的那个火车座里坐着一女二男。那女的年龄不过二十五六岁,上穿当今市面上最为流行的蝙蝠袖羊毛套衫,下穿牛筋牛仔裤。既漂亮又潇洒,很有一些男子气派。不过,此时,她已喝得满脸通红,七倒八歪。可引人注目的她的双手却紧紧抱着一只黑色拉练包。

    赵大卫皱了皱眉头,想:看模样,这姑娘倒挺不错,可惜在公共场合喝酒喝成这个样子,还抽烟,真不象话!

    同桌那两个男的,象是外地人。他们面前虽然放的是白酒,却没一点醉意,正拿着啤酒瓶在一个劲地向那女的劝酒,两眼还贼溜溜地向四周打量。赵大卫顿时起了疑心,就有意走到他们斜对面的火车座位上坐下了。

    谁知,赵大卫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点菜,那女的突然站了起来,亲热地对着他叫了声:“阿哥!阿哥你也来啦!”赵大卫被她叫得奠名其妙,没等他作出反应,那女的又用普通话对两个男的说:“好了好了。今天不谈了,我哥哥来了。”说着,就摇摇晃晃走到赵大卫面前,说:“阿哥,我们走,回家去。快呀,陪我回去!”

    赵大卫不由得警惕起来。他想:会不会是什么圈套?会不会有什么阴谋?他正想着,只见那女的朝她直眨眼,眼睛里露出了求救的神色。赵大卫毕竟是个聪明人,立刻断定这女的可能面临着什么危险,于是站起来,嘴里应着,走过去扶着那姑娘出了小酒店。

    到了外面,那姑娘长长地舒了口气,说:“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赵大卫冷冷地说:“谢倒不必,不过你得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那姑娘想了一会儿,才说:“他们是来找我谈点事的。”

    “什么事?”

    姑娘犹豫了一下,说:“谈工作。后来时间晚了,他们要我一起喝酒,我想喝啤酒我是不会醉的,谁知他们在啤酒中搀了白酒。等我明白过来已经有点醉了。要不是你过来,我今晚就要输给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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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大卫又问:“他们会拿你怎么样?”

    姑娘反问道:‘存心灌醉我,还会是好事吗?别的我倒不怕,主要是这个包。”说着,她拍了拍搂在怀里的包,“里面有支票、合同,还有现金。”

    赵大卫似乎明白了:“噢,你是搞财会工作的?”姑娘一笑说:“你真聪明。”赵大卫又问:“那你对我这个陌生人怎么这么放心?”姑娘又微微一笑说:“我看得出。搞我们这行的要是分不清好人坏人就得倾家荡产。我一眼就看出你老实正派。我还看得出你是读夜校的大学生,对吗?”听她这么说,赵大卫心里一阵舒畅,也不由对姑娘有了点好感。

    两个人越谈越自然,从交谈中,赵大卫知道姑娘叫冯珠珠。他觉得冯珠珠有性格,有魄力,人虽黑一点,但也称得上黑里俏。他心里一动,觉得这样谈恋爱有特点,符合他要“罗曼蒂克一点”原则。于是就提出要和冯珠珠交朋友了。

    从这以后,赵大卫和冯珠珠真的开始谈恋爱了,他俩经常在一起逛马路,看电影,跳舞,上馆子,去音乐茶座……总之,上海滩上小青年恋爱时的所有“保留节目”他俩都进行过了。而且这位冯珠珠对赵大卫可说是关心备至。不管是上馆子,还是去音乐茶座什么的,她从来不肯让赵大卫掏钱,而且她花起钱来慷慨大方,每次都要叫那么一两只赵大卫平时眼睛瞄也不敢瞄的高档菜。

    不过这冯珠珠也有叫人不放心的地方:她一直不肯说出自己在什么单位工作,每次约会也都是她约赵大卫,并且从来不约白天。可是这点鸡毛蒜皮小事对热恋中的赵大卫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赵大卫只感到额角头碰到了天花板,只当是时来运来推不开。只有他父母知道儿子交了这么个女朋友不免暗暗担心:来历可疑,行动诡秘,对这个马路恋人,要千万小心!于是一再告诚儿子要弄清她的身份、品行。赵大卫脑子清醒时也觉得父母言之有理,可是一看到冯珠珠那动人的脸蛋,一听到她那甜美的声音,便把父母的指示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他想:常言道“爱情是盲目的”,管她是干什么的,哪里来的,只要她对我好,何必去操那份心!

    然而世界上的事情往往是变幻奠测的。有天晚上,赵大卫和冯珠珠从电影院出来,正互相依偎,漫步在一条僻静的马路上,突然前面冒出一个男青年,只见他瘦瘦的,白白的,穿一件米黄|色风衣;风衣领子竖着,遮住了半个面孔,走到赵大卫面前,毫无表情地说:“朋友,我想和她谈几句话,可以吗?”说完,又转向冯珠珠:“给我十分钟,就十分钟。我想和你谈件事儿,好吗?”

    冯珠珠先是有些慌乱,但很快就镇静下来。她看了赵大卫一眼,轻声说:“你先走,在前面等我,我们谈点事儿。”

    赵大卫点点头,走刭一家医院门口站住了,还特地背朝着他们,以显示自己是大学生、男子汉的大方气度。不过,赵大卫也非草木,他不由满腹狐疑,感到浑身有股说不出的味儿,心里嘀咕:他们谈些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他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十分钟一到,冯珠珠果然向他走来,刚走近,赵大卫就迫不及待地问:“他找你什么事?”冯珠珠表情严肃地说:“让我想一想,该怎么回答你,别再闻了,好吗?”

    他俩再也不说话了,十分钟前那亲热劲不见了,两个人都双手插在各自的衣兜里,默默地走着,直到临分手,冯珠珠才象下了决心似地对赵大卫说:“他叫林根发,是我中学同学,追求过我,我没答应。

    现在,医生说他得了癌症,晚期,最多还能活三个月。他很痛苦,也很可怜。他说他现在只能听任命运的安排了。但他唯一丢不开的,就是他还爱我。他说他活不长了,不可能象正常人那样爱我,可他还是希望我在他离开人世之前,多和他亲近亲近,多去看看他,多…”

    听到这里,赵大卫忍不住了:“你答应他了? ”“是的,答应他了。我不能拒绝他。他太可怜了。他是个个体户,以前一直在家待业,很苦,最近两年他贩水果,发财了,据说有五位数。可是他要死了,他没有别的亲人,他说我是他在这世界上最亲的人。所以我答应他。”

    赵大卫仔细品了这番话的含义,觉得自己很难发表意见,他沉思良久才说道:“能帮助他自然好,可是你哪有时间?看病人得是白天,你说过白天工作总是很忙的。”

    冯珠珠不假思索地说:“当我感到这事比我所做的事情更重要的时候,我自会有时间的。不过,这几个月只得委屈你一下,咱们少约会几次,匀点时间给他,我想好好照料他。”

    事情就这样开始了,如果说赵大卫过去尝到的恋爱滋味都是甜蜜的,那么此刻他开始尝到酸的、苦的、辣的了。

    一天晚上,赵大卫放学回家,乘在公共汽车上,突然看到正在人行道上散步的冯珠珠和林根发。冯珠珠仍旧穿条牛仔裤,只是已换成市面上最为流行的皱纹式,一件色彩更为鲜艳的直宽条蝙蝠衫穿在身上,远远望去变得年轻了四五岁。但是最使赵大卫感到受不了的:他俩散步的姿势完全似一对恋人。赵大卫顿时觉得一股酸气直冲鼻腔,公共汽车一到站,他第一个冲下车,可是他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寻了三遍,也没发现他俩的踪迹。

    好气呵!这天晚上,赵大卫直觉得满肚子气鼓鼓、酸溜溜,以往那种男子汉大丈夫的肚量,变成了酸水四溢、醋浪晃荡的醋桶。眼看自己心爱的恋人穿得漂漂亮亮,陪一个来历可疑的男人荡马路.谁的心里会好受呢?赵大卫开始怀疑那天晚上冯珠珠的那番话未必都是真的,她和林根发的关系就那么些?天底下哪有这样同情帮助的?他越想越觉得问题严重,越想越感到心里痛苦。

    然而,更叫赵大卫痛苦的事又接踵而来。一天赵大卫大学的同学组织了一次舞会。赵大卫决定带冯珠珠去亮亮相,好让同学好友知道他赵大卫已经有了个漂亮的女朋友了。谁知冯珠珠先是一口拒绝,后来又说要去得带林根发一起去。赵大卫想:反正林根发是重病人,去了至多“立立壁脚”。

    哪晓得在舞会上,这个林根发把他的冯珠珠给独霸了。他们是跳完三步跳四步,跳完四步跳伦巴,就连不跳的时候也要拉着珠珠陪他喝“奶咖”。

    赵大卫被丢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恋人被人搂着跳个没完,而且当着如此众多的同学好友,他忍不住了,男子汉大丈夫气度也不想要蜜了。没等舞会结束,他就独自离开了舞场,跑到那个他第一次碰到冯珠珠的“大都会酒家”,喝了个烂醉。而那些火辣辣的烈性酒到了他嘴里也变成了一股酸味!

    痛苦啊,赵大卫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恋爱竟是这种滋味。自己想浪漫一点,却成了一场充满丑恶和肮脏的骗局。一想到“骗”字,过去那些隐隐约约的怀疑,如今象蛇一样吞噬着他的心肺:她为什么不肯说出自己的工作单位?她为什么白天老说没空?她哪来那么多钱?那天在“大都会酒家”,她和那两个外地男的究竟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跟林根发这么好?她怎么会喝酒抽烟的……赵大卫越想疑点越多、越想越觉得她不是东西!是骗子?是女流氓?是贪污犯?

    既然不是东西,就和她一刀两断!赵大卫下了决心,如果冯珠珠再来找他,他坚决不理!

    可是冯珠珠似乎早把他给忘了,一连两个星期连面也没露,害得赵大卫连拒绝的机会都捞不到。冯珠珠不来,赵大卫倒稳不住神了。他想:即使一刀两断,也该把事情弄弄清爽。如果她真是个坏女人,也该揭穿她,不让她再骗别人。

    想到这里,赵大卫决定深入虎|岤,去侦察个清楚明白。

    一天,他不顾冯珠珠“未经许可,不得去我家”的禁令,鼓足勇气敲开了她家的门。

    走进门,只见冯珠珠正和两个男的在谈什么,一看到赵大卫,冯珠珠先是一怔,马上对两个男的说:“今天不谈了,我有点事,你们晚上来吧。”

    等那两个男的一走,赵大卫铁板着面孔,直笔笔地立在门口,硬强强地开口就问:“我很奇怪,今天你居然没有去陪林根发!”

    冯珠珠一边整理着桌上的纸条,一边随口说:“我有些要紧事要办,实在脱不开身,所以这两天我雇了个人去照料他了。”“什么?你说‘雇了个人’?”“是的,我出了工钱,一天六块。”赵大卫无比惊讶:“你是干什么的?哪来的这么多钱?”冯珠珠也开始奇怪了:“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会想到这个?”

    赵大卫仍然板着脸说:“老实对你说吧,我今天就是为这个来的,你要是不回答我所有的问题,我今天就不走了!”说完,他一屁股往一张简单的沙发上坐下了。冯珠珠想了想,有点明白过来了:“好吧,你问吧,我本来想晚些告诉你,既然你现在急于知道,我就干脆什么都说了,你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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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审问式的问话就这样开始了。

    “你是哪个单位的?”“没单位,个体户。专卖牛仔裤。白天是做生意的黄金时光,所以老没时间。明白吗?”“你和那两个男的谈什么?”“谈生意,他们想从我这里批发一批货。”说着,冯珠珠推开房门,赵大卫朝里一看,乖乖!石磨蓝牛仔裤堆满了整个床铺。他明白了,也开始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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