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出来,心里又烦又闷,来到花园里,吸口新鲜空气,不想遇到了冯佩华。他俩虽说有主仆之别,然而因从小在一起,倒也有说有笑,十分随便。眼下两人在一起,便一边在花园里散步,一边谈心。他们哪里知道,那个三姨太却在暗中瞪着一双燃着妒火的眼睛,牢牢地盯着他们。
就在这天晚上,三姨太在冯秉祥的面前恣意污蔑李剑青勾搭冯佩华以及如何干出越轨的行为等等。
冯秉祥是非常喜欢这个小伙子的,可是,他的女儿怎么能嫁给保镖的儿子?如成事实岂不有损冯家的门第?
第二天,冯秉祥把李剑青叫到面前,关心地说:“剑青,你已经不小了,也该成家了。我替你物色了一位小家碧玉,相貌不错。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顺昌路那套房子送给你,等你大学毕业,我再为你安排一个好差使。这样,你在九泉之下的父亲也就放心了。”
李剑青马上明白这种关心的原因。他已经听到了有关他和冯佩华之间的传闻,再加上他和三姨太的那件事,他决心离开冯家。于是,他淡淡一笑:“谢谢大伯的关心。现在我不想结婚,我准备到外地去经商。”
冯秉样沉吟了一会,说:“也好!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到社会上去闯一番事业!”
当天晚上,李剑青整理好行装,准备在天亮之前悄悄地离开冯家。
夜很静,他睡不着。凄凉的月光把室内照得惨白,这一切给他增添了淡淡的惆伥.现在,他突然发现,冯佩华的身影已经占据了他的心间。
应该承认,她是一位讨人喜欢的姑娘。他早从她那眼神里看出,她对他抱有好感。可是,他总是提醒自己,她是冯府的小姐,你是焦大的儿子,应该用理智克制自己的感情,不能想入非非。
忽然“笃笃笃!”轻轻的敲门声把他从沉思中惊醒,他忙同:“谁?”
“我!”他听出是冯佩华的声音,犹豫了一会,还是把门打开了。
“剑青……”她欲言又止。
“什么事?”
“听说你要离开?”
“是的。你怎么……”
“我要跟你一起去……”
他心里猛地一震,面对着这种真挚的感情,有点不知所措,沉默了一会,他冷静地说:“不行,我要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就是到天涯海角,我也跟你去。”冯佩华坚定地说着,动情地扑到他的怀里,抓住他的衣角,“我喜欢你……”
李剑青怔住了。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女性的柔情,这种柔情就象汹涌的波涛,猛烈地冲击着他。他有些支持不住了。
“不!不能这样!”他以极大的毅力,慢慢地把她推开。
冯佩华含着眼泪说:“你讨厌我吗?”
“不!你应该明白,我是焦大的儿子。”
“不,你说的不是真话,不是真话……我要跟你一起走……”她呜咽着,把他搂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嘭”的一声,门被推开.他们吃惊地松开了手。
随着手电光进来的是怒容满面的冯秉祥和洋洋得意的三姨太。冯秉祥脸上的肌肉不停地痉挛着,他朝着冯佩华咆哮起来:“你给我滚!”
冯佩华捧着脸,羞愤地奔了出去。
李剑青反而变得平静。他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决不能让一个钟情于已的女人受到委屈,他承担了全部责任:“大伯,这都是我的不是!”
“啪!”李剑青的脸上重重挨了一记耳光。
李剑青转过身,一声不响地拿起行装,走出屋外,出了梅园大门。
5.久别重逢
李剑青离开上海,到了扬州,经傅先生介绍,去苏北参加了新四军,一晃就是六年过去了。十天前,他接受领导的训遣,从解放区到上海执行一项任务。就在他打算回解放区时,发生了冯秉祥被绑架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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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冯秉祥被绑架的第二天一早,李剑青在一家小客店里,看到报上登的冯秉祥被绑架的消息,当他看到报道的结束语:“据警方认为,当前共产党为了应付战争,极需资金,这起绑票案与共产党地下分子有关……”时,猛地在桌上擂了一拳,愤愤地骂了一句:“卑鄙、无耻!”
他骂声未绝,忽然响起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接着进来一位打扮入时的年轻妇女。那妇女笑盈盈地朝着他点点头说:“没想到吧?”
李剑青一看,认出来人原来是扬州傅先生的女儿傅梦霞。
原来,中共地下党上海市委已察觉到冯秉祥被绑架的背后,隐藏着复杂的政治阴谋.市委知道李剑青在冯家生活过八年,情况熟悉,就决定留下他,并把营救冯秉祥的任务交给他.同时派傅梦霞作为市委的联络员与他保持联系。
这时,傅梦霞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支f2美式手枪交给李剑青,说:“现在市委想知道你的设想。”
李剑青接过手枪,放进内衣袋里,说:“从消息报道中看,冯秉祥是在自己的卧室里被绑架的,据我所知,他的卧室里有一间密室。照理说,他听见保镖报警的枪声,应该躲进密室。可是……”
“你怀疑他家有绑匪的内线?”傅梦霞反应很快,打断他的话头。
“是的。”李剑青说,“我想从这条内线着手,顺藤摸瓜。”
傅梦霞点点头:“市委让我转告你,要竭尽全力援救,首先要保证冯先生的安全。”
李剑青说:“据我分析,这次绑票八成是浦东帮干的。而舆论界却认为是警备司令部方面干的。警察局压力很大。那些官僚买办趁机想侵占冯氏财产,可能会勾结警察局,置冯先生于死地。”傅梦霞用信任的眼光看看他:“不过,我相信你一定能完成任务的。组织上派林飞虎做你的助手,他对黑社会的情况非常熟悉,一会儿他就来。”
她刚说完,门口传来了一长两短的敲门声。傅梦霞起身开门。门口出现一位头戴礼帽,身穿短衫,粗犷魁伟的大汉。他,就是林飞虎。在傅梦霞的安排下,指派小玉姑娘,扮成卖花姑娘,约冯佩华在海燕咖啡馆会面。
海燕咖啡馆座落在一条幽静的马路上,里面除了大厅,还有几个单间雅座。李剑青在雅室里刚坐下,看见一位文静的女人出现在门口。他一眼就认出她就是六年不见的冯佩华。“佩华,你来了。请坐!”冯佩华瞥了他一眼,默默地在一旁坐下。“你的变化真大,我差点认不出了。”“你也一样。”“你父亲的事我都知道了,今天请你来,想和你商量一下,看看我能帮你做点什么。”“你不怨恨他吗?”“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今天,我是代表许许多多关心他命运的人来的。”冯佩华抬起眼睛,惊异地看着,她没有想到,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在关心父亲的命运。“这些人没有忘记你父亲曾做过的不少好事。”“我父亲对不起你。”“我也对不起你……”听到这话,冯佩华咬着嘴唇,把脸偏向一边,强忍住泪水:“这几年你在哪里?”“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李剑青不想涉及这个问题,马上把话题一转,说:“我想了解一下,你父亲被绑那天,为什么没去参加金家的婚宴,事先有哪些人知道?我怀疑你们家里有内j。”
李剑青的怀疑使冯佩华吃惊。当她认真地听完了他那缜密的分析,十分信服。是的,家里肯定有内j。
“你暂时不要去惊动他们,不然会危及你父亲的安全。另外,希望你能随时把情况通知我。小玉会来找你的。”
就在李剑青和冯佩华交谈的时候,一个又瘦又黑、三十出头的男人走进了咖啡馆的雅座。
这个人叫陈金福,是警察局的侦探头目,今天,他闲得无事,便到咖啡馆来闲逛。他探头往雅座一望,一眼就认出了李剑青就是上司通令要抓的新四军的李科长。他顿时喜得暗叫一声嘿!今天老子走运了!于是,他故意一摇二摆地走到李剑青面前,嘿嘿笑道:“李科长,久违了!”李剑青抬头一看,顿时一怔。
要知李剑青凶吉如何?请听下回《绑匪通牒》。
正文 绑架之后(中)
6.绑匪通牒
上面说到李剑青约冯佩华在海燕咖啡馆见面后,两人正在商谈营救冯秉祥的事,不料侦探头目陈金福突然出现在面前,得意地冲着他冷笑。
陈金福在发现李剑青时,本想立即退出去打电话给警察局,但当他发现一旁坐着的冯佩华,立即改变了主意。这个特务是个见钱不要命的角色。他觉得在此乱世之秋,钱是最好的东西。什么忠于党国,都是骗骗人的,有钱才是实惠,因此,他决定抓住这难得的机会,敲敲姓冯的小姐,发一笔财。
于是,他走到李剑青面前,阴笑着说:“嘿嘿,想不到李先生在这里和冯小姐幽会呢!李先生,还记得我吗?”
李剑青也认出了曾经当过新四军俘虏的陈金福,但他不动声色地说:“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陈金福立即沉下脸,从怀里掏出了“蓝派司”,往桌上一甩,说:“那就请李先生跟我到警察局走一趟!”
李剑青泰然地说:“可以。”
冯佩华倒着急地叫起来:“剑青!你…”
陈金福见冯佩华着急起来,便转向她,嘻嘻一笑说:“说实话吧;要是我把李先生带走,可以拿到一千块银洋。不过,看在冯小姐的面上,事情总可以商量。”
冯佩华一听,立即脱下无名指上一只钻戒,放在桌上。
陈金福掂量着钻戒,说:“这位李科长只值一只钻戒?”
冯佩华又脱下金表,递给陈金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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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打搅你们了。”陈金福把钻戒和金表装进口袋,站起来,嬉皮笑脸地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等陈金福走远,她一把抓住李剑青的手,激动地说:“剑青,我早已料到你是那边的人。你快离开上海吧!”
“不,我要等你父亲脱险之后才能离开。”
冯佩华当然希望他能留下,可是,她又为他的安危担心:“那太危险了。”
李剑青充满了自信说:“没关系。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冯佩华“嗯”了一声,一头靠到了李剑青的怀里。一会,李剑青悄声关照冯佩华,叫她回去注意动向,及时和他联系。冯佩华点点头,依依不舍地和李剑青分手后,回家了。
几天后,冯佩华通过小玉向李剑青报告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情况。
事情是这样的:
几天来,冯振华为了筹划六十万美元而到处奔波.晚上又睡不好,常常被恶梦惊醒。这天,他从外边回家,已经是晚上七时。他一进房间就倒在沙发上,不一会儿,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忽然车夫阿兴悄悄进来,轻声告诉他张小姐那里来请。
一听张宛宜来请,冯振华站起身,对着镜子整了一下领带,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就由阿兴开了汽车,很快到了张宛宜的住处。
张宛宜一见冯振华,立即扑向他的怀抱:“振华,我有要紧事跟你说。”她边说边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封信。
冯振华接过信,那信已被张宛宜启封,他抽出一看,上面写着:
冯先生:
请你派人携款于本月二十日夜和我们会面。
地点:周家渡,小阿弟酒楼。
信上还写明了联络暗号。
冯振华奇怪地问:“这是谁送来的呢?”
“不知道。今天下午我出去买香水,回来洗澡时在浴缸边沿的皂盒里发现了这封信。”
冯振华“唉”地叹了一声,无力地倒在沙发上。
“你怎么啦? ”
“后天就是二十日,可是至今还差四十万呢!”
“你就不能向亲家去借点?”
“哼!金大麻子在背后捣鬼,他和一帮子混蛋串通一气,想置老头子于死地。”
张宛宜又着急又同情地看着他,不知说啥好。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
冯振华开了门,见是他家的方管家,便问:“什么事?”
方管家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说:“刚才金家老爷派人来找我,说他愿意赏给我们四十万美元,叫我们明天晚上去取款。”
一听金昌诚肯借钱,冯振华感到半信半疑,因为妹妹前天去借过,他分文不给,现在居然送上门。
方管家见冯振华不相信,着急地说:“大少爷,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那好,我马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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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剑青听说金昌诚竟然主动借钱给冯家,感到大为蹊跷。他想,老j巨猾的金昌诚,早想置冯秉祥于死地,怎么会借钱给冯振华呢?他很不放心,决定和林飞虎一起前往周家渡,以便见机行事。
7.血染酒楼
周家渡是座城乡交界处的集镇。日落黄昏时,这座小古镇愈显得灰暗阴沉。小阿弟洒楼是座开面很大的二层中式酒楼,座落在古镇中心。
这天下午六时许,李剑青身穿长衫,头戴礼帽,来到小阿弟酒楼隔壁的茶馆二楼,选了个临窗座位坐下,一边品茶,一边观察四周动静。
混在人群中的林飞虎,走到酒楼门前,发现一个身强力壮的卖烟小贩,老是偷眼瞟着进酒楼的人。再向前走了几步,又发现一个石库门里探出个脑袋。林飞虎一眼就认出是警察局侦探头目陈金福。他赶紧闪身进了隔壁茶馆,走到李剑青面前,把看到的一切悄悄地告诉他,然后咧嘴一笑说:“看来,等会儿有好戏看了。”
李剑青听了顿时眉头紧锁,他刚想说什么,只见一辆轿车在酒楼不远处的背阴处停下了。汽车里坐着的正是冯振华,但他没有下车。下车的是他的两个保镖,其中一个提了一只大黑包,朝小阿弟酒楼走来。就在这时,躲在石库门里的陈金福和几个便衣侦探也尾随而来。李剑青一看这阵势,感到情况严重,如果此时绑匪来取钱,一定会落入侦探的网里。绑匪被擒,冯秉祥必遭绑匪杀害。怎么办?他刚想鸣枪报警,好让绑匪暂缓会面。谁知就在这时,只见一个戴鸭舌帽的汉子出现在酒楼面前。他四下张塑了一下,走进了酒楼。李剑青暗叫一声:糟了!
他刚想起身,猛抬头发现对面一幢民房的老虎天窗里,灯一下灭了,然而窗帘却拉开了一道缝。
李剑青不由心里一动:那是暗探?还是绑匪后缓?要是后者,兴许还能化险为夷。他略一思忖,和林飞虎耳语几句,便起身走出茶馆,绕到那幢有老虎窗房子的后面,又看到暗角处有黑影晃动,他明白了几分,便立即朝后街镇外走去。
再说那个戴鸭舌帽的汉子正是来与冯家接头的绑匪,他走进酒楼,便上楼进入后间的雅座。冯家保镖见他进来,忙起身相迎,戴鸭舌帽的汉子问:“先生,有海货吗?”
“有。”
“是海参还是干贝?”
“海参。”保镖把装钱的皮包一晃,说,“我们是不见人,不交货。”
汉子一听,狡诈地一笑,说:“收到货,才放人,这是我们的规矩。”
他们刚说着,“砰”的一声,门被踢开,陈金福持着枪,带着两个侦探,闯了进来。
那汉子见来势不妙,一脚踢翻桌子,展开一场混战,但终因寡不敌众,被三个侦探按倒在地,戴上了手铐,架了出去。他们刚到酒楼门口,突然“砰”一声,从对面老虎天窗里射来一枪,那汉子的脑袋向后一仰,沉重地倒在地上。鲜血溅了两个侦探的一身,他们掉头一看,一发子弹已打穿了汉子的脑门。
随着一声尖啸的警笛声,军警从四面八方拥来,包围酒楼对面那幢有老虎天窗的房子。这时只见一个黑影从房后的晒台上飞身而下,敏捷地闪进一条小巷,直朝镇北郊外奔去。
8.荒墓斗匪
这个黑影就是绑匪的二头目朱定山。
原来,正如李剑青所猜测的,绑架冯秉祥果然是浦东帮干的。
浦东帮绑匪头目叫奚根生。此人早年留学过日本。日伪时在日本人组织的大道政府内担任过秘书长,后来由于内部倾轧,被迫弃职回家,同海匪朱定山结为把兄弟,又收罗一些土匪,组成一个绑匪集团,出没在上海滩上。
那天,冯秉祥被绑架到匪窝,关在一座破祠堂里。第二天夜晚,身穿长衫,戴着眼镜,看上去象乡间教书先生的奚根生,来到祠堂,操着浓重的浦东口音说:“冯先生,委屈你了。”说着一阵哈哈大笑,递给冯秉祥一支美丽牌香烟。然后收住笑声说:“老蒋在大陆上气数已尽,共产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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