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选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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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选集(二)-第22部分(2/2)
地,迅速地被卸下身上的手枪。

    这突然的袭击,一下使朱定山懵住了。他稍微镇静一下,露出狞笑说:“李先生,你要是一开检,那边听见了,可是要撕票的。”

    “咔嚓”一声,李剑青卸下弹夹,又随手把手枪往身后一抛,挽起袖管,说:“来吧,咱不动枪! ”

    朱定山定了定神,运了一会气功,突然直扑李剑青;另一个绑匪也冲向林飞虎。

    经过几分钟的格斗,那个随从绑匪首先被林飞虎击倒在地,口吐鲜血而死。朱定山已领教过李剑青的功夫,眼下又出现了两对一的局面,他的精神防线已被击溃,他勉强招架了几下,迅速把手伸向了腿部,“嗖”的一声,一道寒光飞向李剑青。李剑青一伸手接住了飞来的钢刀。朱定山在绝望中垂死挣扎,刚要掏枪,这时李剑青手腕一抖,飞出钢刀,随着一声惨叫,钢刀已插进了朱定山的脑门。

    李剑青吐了口气,走了过去,拿起鸽笼,把笼门打开,受惊的鸽子扑楞楞飞出了庙门。李剑青和林飞虎,立即离开古庙。

    就在这时,突然一支由吉普车和摩托车组成的车队,朝海神庙飞驶而来。坐在吉普车上的是警察局的王成。

    原来昨天晚上,被李剑青他们关在船舱里的张晋宜,钻出舷窗,跳进江里,泅水逃出来,向他报告了绑匪的行动。

    吉普车箭一般地冲到海神庙前停了下来。

    王成立即下达命令:“向庙里冲!”

    一阵乱枪后,警察们蜂拥冲进了古庙。王成跟着走进古庙,只见里面躺着三具尸体,他心里一沉,便又下达了“向庙外搜索”的命令。

    再说那绑匪头目奚根生见到了放回的鸽子,便带着几个绑匪押着冯秉祥向古庙走来,当他们刚走到河塘边,突然听见乱枪声,他警觉地停了下来,一挥手:“撤!”

    就茌这时,芦苇里响起一阵枪声。奚根生和几个绑匪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捂着胸口,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夹在中间的冯秉祥吓懵了,腿一软,倒在路沟里。忽然,有人把他搀扶起来,“大伯,大伯”地在耳边呼唤他。他定睛一看,意外地喊着:“剑青…”

    原来,李剑青和林飞虎离开了古庙,就潜伏在芦苇丛里,等奚根生他们押着冯秉祥路过河塘时,便来个出其不意,抢下了冯秉祥。

    等王成听到抢响,带着警察搜索到河塘小路时,只见到六七具绑匪的尸体。他找了一遍,没有找到冯秉祥,便又朝江边追去。

    到了江边,他们看见江心有一条小船正朝对江驶去。王成问在江边抓鱼的一个渔民。渔民告诉他,有个穿西装的人就在那条小船上。他立即下令朝小船开枪。警察都给弄懵了,他们是来打绑匪、救冯秉祥的,怎么现在却下令朝冯先生开枪呢?

    枪声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叫声:“别开枪,我是冯秉祥,我已经得救了!”

    王成见警察们愣着,疯狂地吼叫着:“开枪,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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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船被密集的枪弹打得在江心中团团旋转。

    当小船被拖到江边时,王成看见船舱的积水里,泡着三具尸体,其中一具穿着西装的死尸,脸已被枪弹打得模糊难认了。他也顾不得细看,低声地对副官说:“把冯先生的遗体包起来。”

    王成一回来,就被召到警备司令部。他走进办公室,看见司令、局长以及市党部的一位官员笑脸相迎。

    “成兄干得不错!”

    “是党国的英才!”

    “要是共产党把冯秉祥救出去,我们会失去人心!”

    警备司令转动着一双混浊的眼睛:“王成兄,为了党国的声誉,我们要求你作出一点小小的牺牲。明天你将离开稽查处,因为你没有保全冯先生的生命。请不要在意,这不过是一场戏。你虽然丢了乌纱帽,可是在经济上可以得到补偿。”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了,警备司令拎起话筒:“什么?”他的脸上顿时显出不安,慢慢地放下话筒,颓然地说:“冯秉祥到家了!”说罢,走出了办公室,其他人也陆续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了王成一人。

    15.扬帆远去

    早晨六时,冯秉祥穿着睡衣从浴室里出来,向客厅走去,他心里象一片翻腾的江水,说什么也不能平静。要不是李剑青让他把衣服从打死的奚根生身上换下来,又把奚根生和两具绑匪尸体装到小船上,再让人化装成渔民指路,吸引警察的火力,而让他躲在芦苇荡里,他早不在人间了。

    家人都聚集在客厅里,冯秉祥走进客厅,冯振华、冯佩华和三姨太都茫然地看着他;他也无话可说地看着大家.大家都象做了一场恶梦。他望着两眼注满泪水的女儿冯佩华,心情十分不安。

    这时,一个男仆走进来:“老爷,外面来了一群记者,他们要求会见老爷。”

    冯秉阵对儿子说:“振华,我身体不适,你去告诉他们,无可奉告!”

    此刻,冯佩华正想着李剑青,也许他已离开上海了。她后悔当初没有勇气向他提出,跟他一起去解放区,她对这个家庭没有什么留恋。可是,她又害怕遭到他的拒绝。理智告诉她:他怎么可能爱上一个资产阶级家庭的故娘呢?

    她正想着,冯秉祥来到她的身边,深情地说:“佩华,爸爸看得出,你现在还是喜欢剑青,现在我也喜欢他。不过,爸爸认为他比你要高得多……

    你应该记住他对我们家的恩情,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一听这话,泪水再也止不住地从冯佩华的眼眶里流了下来,她一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扑倒在床上,“呜鸣鸣”地哭了起来。

    “卖花呀!卖鲜花呀……”小玉那银铃般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她急忙翻身站起,擦去了眼泪,走了出去……

    星河灿烂的深夜,江岸边泊着一条大篷船。

    李剑青披着星光,抱着双膝,坐在船头上沉思默想。船舱里不断传出林飞虎和几个年轻人的说笑声。这次,凡是和李剑青一起参加行动的人,全部撤往解放区。傅梦霞因受到敌人的注意,也随船同行。

    一阵踩船板的声音,把李剑青从沉思中拽回。他转脸一看,是傅梦霞。“怎么还不开船?”李剑青有点不耐烦地问。“等人。”傅梦霞说着,在他的身旁坐下。李剑青问:“等谁?”傅梦霞望着他笑而不答。过了一会,她说:“我发现你好象有心事!”李剑青摇摇头,也不答话。傅梦霞微微一笑:“你在爱情方面不象一个堂堂的男子汉。”李剑青惊讶地看着她。他被她的坦率弄得不知所措。

    “今天我要批评你,你太忍心了!你看不出吗?佩华爱你,她想和你一起去解放区!”李剑青听她说这话,苦苦一笑,把视线移到开阔的江面上:“我怎么看不出?!”“你不爱她?”他摇摇头,半晌,才深沉地说:“这个问题我考虑过。可是,我觉得,如果我把她带走,会被冯家认为,我是为了她,才去救援她的父亲,这样,就会损害我们党的威信。”“如果党组织决定把她带走,你会反对吗?”

    李剑青腼腆地一笑:“那怎么会呢!可是现在谈这个问题,为时……”付梦霞打断他的话头:“为时不晚!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什么秘密? ”“我在不久前已经布置一位同志和她联系,她说,她不愿再果在上海,也不愿再生活在这样一个家庭里。她说要……”傅梦霞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李剑青急切地问:“她要什么?”“要离开上海。”“去哪儿?”“到你去的地方!”“这……”

    这时,岸上亮了两下手电光,随着,夜幕中一前一后走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卖花姑娘小玉;跟在后面的是冯佩华。

    当她俩跳上船头的时候,李剑青不由愣怔住了,他没想到,今晚等的竟会是她!

    傅梦覆眨眨眼,问李剑青:“怎么,不欢迎她?”

    李剑青“嘿嘿”笑着,握住冯佩华的手:“欢迎你去解放区!”

    “剑青!”冯佩华亲昵地叫了一声,扑向他怀里。

    林飞虎和几个年轻小伙已钻出船舱,站在一边,窃窃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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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玉离开大篷船,消失在夜幕中。

    星空下,烟波江上,一条大篷船扬帆远去……

    正文 神奇的一枪

    一九七八年春,中央决定特赦一批在押的原国民党高级将领。

    这天,江南某省法院院长古剑飞在审问特赦犯人的名单。突然,他目光一闪,盯在“何达”这个名字上,脸上露出了十分惊诧的表情,嘴里喃喃地念道:“何——达,何——达……”

    他急速地翻开何达的档案材料,只见上面写道:何达,男,一九二零年出生,籍贯河北,原系国民党第七兵团黄伯韬部的少将参谋,在淮海战役中被我军俘获。该犯是双手沾满革命烈士鲜血的刽子手,一九四二年六月在其任国民党上饶集中营训导团副主任时,曾亲手枪杀我新四罕派往赣东北苏区的特派员乔震南……。

    看到此处,古剑飞的身子猛地一颤。他镇定了一下情绪,接着详细地看了犯人的自述和省监狱对何达的狱中表现的鉴定材料。鉴定材料写道:何达在押期间不服管教,常与犯人吵架斗殴,开始多次企图自杀,一再说共产党亏待了他。看来又说他不自杀了,扬言要留得青山在,等待着共产党来为他平反,向他赔礼认错。因此鉴定认为何达是个至今不思悔改的顽固分子?建议不予释放。

    古剑飞合上卷宗,思索了片刻,便揪响桌上的电铃,吩咐秘书:“备车,马上去省第一监狱。”

    半个小时后,古剑飞来到第一监狱。他对监狱长说:“监狱长,你马上安排一下,我要同何达谈谈。”“古院长,是审讯吗?”“不,把他请到客厅。”

    监狱长听到“请”字,不禁愣了一下,随即一个立正,说了个“是”字。

    监狱会客厅,宽敞明亮,猩红地毯,绿绒沙发,琉璃吊灯,细纱窗帘,布置得整洁雅致,大方宜人。古剑飞落座不久,监狱长便领进一个人来。古剑飞定睛一看,只见来人年近六十,矮小精瘦,脸色苍白,一对深深凹进的眼睛里射出一般阴森冷酷的光芒,嘴上有一道紫红色的斜形疤痕,十分刺目、怕人!

    监狱长示意古剑飞,这人就是何达。古剑飞当即起身离座,笑容可掬地招呼着:“请坐!”并递给他一支香烟。可是古剑飞热情的态度却丝毫没改变何达冰冷的表情。他毫不客气地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烟,让对方给点燃了,便冷冷地票了对方一眼,坐下后便旁若无人地埋头大口大口地吸了起来。

    古剑飞默默地盯视着对方好一会,才柔声问道:“你叫何达吗?”

    何达一声不吭。

    监狱长可耐不住了,他威严地说:“问你话呢!听见没有?”

    何达还是一言不发,只顾埋头吸烟。

    古剑飞朝监狱长摆摆手,和颜悦色地说:“何达,我很想听你谈谈你的经历,特别是你在上饶集中昔的那段经历。因为,我和乔震南的关系非常密切。”

    何达一听“乔震南”,身子突然一颤,他猛地吸了一口烟,使劲把烟蒂在烟灰缸里揿灭,然后慢慢地抬起脑袋,用鹰一样的目光斜睨了古剑飞一眼,一双手神经质地绞动着。

    足足沉默了两分钟,何达才极不情愿地开了口:“好吧,我……说!”

    何达到底说了些什么呢?故事便回到三十多年前了。

    一九四二年四月,当时担任新四军某团政治部主任的乔震南,奉命观察赣东北苏区,不料,他刚从黄山赶到江西务源时,就因叛徒出卖被敌人逮捕,并关进了江南魔窟——上饶集中营。

    集中营最大的头目是训导团主任毛康。此人四十开外,上校军衔,是军统特务头子戴笠的亲信,是个阴险毒辣的笑面虎,人们背地里都称他为“毛坑”。

    集中营的二号人物便是训导团副主任何达。何达出身于商贩世家,十一岁时失去父母,孑然一身,流落街头,以后结交上一帮喝过鸡血酒的“小兄弟”。他重义气,有胆量,善扒窈,会拳脚,专与豪门作对,小小年纪便成了“浪子”群里的头。日寇入侵中国后,他从军入了国民党军队。经过苦练,学成一身好功夫。尤其是枪法特准,能在五十步内射灭香火,人称“天煞星”。一九三八年三月,在国民党第五战区司争长官李宗仁指挥的台儿庄对日战役中,何达英再顽强,初露锋芒。他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刀劈军曹,生擒日军叽谷师团的旅团长龟田大佐,成了传奇人物,受到李宗仁亲自‘嘉奖。伤愈后,他身上留下斑斑弹痕,脸上落下一道令人心悸的刀疤。从此他官运亨通,一下从见习排长升到少校营长。一九四二年初调到上饶集中营升任为训导团中校副主任。

    当时关押在上饶集中营里的犯人,大多是在皖南事变中被俘的新四军干部。何达本是个正直的热血青年,他与这些“囚犯”相处久了,自然便被革命党人的凛然正气,英勇无畏的言行深深地打动丁。碰巧,在这期间,他又遇上了他的堂兄何伟。

    何伟是共产党的秘密联络员,他的公开身份是市立医院的外科大夫。何伟通过几次接触,摸清了何达的心事,经过周密的思想工作,把何达争取了过来,并且根据上级指示,让何达暂时呆在集中营,同他保持单线联系。也就在这个时候,乔震南被捕了。

    这天,何伟请何达吃饭,餐桌上悄悄将上级指示告诉何达,要他设法尽快救出乔震南,并且不要暴露身份。

    按说,以何达的身份,救出个把犯人不会太难,但是乔震南是个要犯,集中营对要犯囚禁得特别严,须有毛康签署的特别通行证方能出入。因此,何达左思右想,一时琢磨不出个好办法。

    这天,何达前往关押乔震南的秘牢探视,他看着身受酷刑倒在那阴暗潮湿岩洞地上的乔震南,在发出声声痛苦的呻吟,他难受极了,不由得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营救。

    他终于想出了营救的法子。这天,毛康去第三战区司令部参加一个重要会议,要三天后回来。何达决定立即采取行动。

    第二天黄昏时分,何达正在办公,突然,副官紧张地敲门进来,俯身急切地报告:“何副主任,不好了,乔震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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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何达浑身一震,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嵌着斜形刀疤的嘴唇颤抖着,“你说什么?谁死了?快说!”

    “乔震——”

    没等副官说完,何达甩手推开对方,旋风般地冲出房门,跳上吉普车,“吁一”一阵吼叫,便象离弦的箭似地驰向监狱。

    何达来到牢房时,牢门已开,几个卫兵惶恐地垂手而立。只见乔震南直挺挺她躺在地上,双日紧闭,脸色灰黄,头上脸上全是刚刚被浇过的冷水。何达掉头四顾,大声吼骂一阵后,便蹲下身子,将手背贴在乔震南的鼻孔处,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站起来,猛一挥手“啪啪”扇了站在他身旁的卫兵两个耳光,然后咬着牙怒斥道:“混蛋!你们这帮畜牲,叫你们下手轻点,偏他妈的不听!”

    何达气冲冲地同到住处,将身子埋在了沙发里,双手捺着太阳|岤。这时他的副官悄悄进来,随手将一杯“白兰地”搁在何达面前的茶几上,劝道:“何副主任,请息怒。事即已出,引以为戒就是了。你看,下一步该……”

    这位副官是“毛坑”的表侄子,他的官职不大,但身份特殊着呢:加之“毛坑”嫉贤妒能,何选对这副官便怀有戒备之心。此时他斜睨了副官一眼,问:“以你之见?”副官的老鼠眼儿骨碌一转,不阴不阳地说:“毛主任不在,你看着办吧!”

    何达端起洒杯一饮而尽,沮丧地说:“本该请示毛主任,可他有要务在身,不便打扰。这样吧,照老规矩办,把尸体扔进八号坑。副官,你劳驾一下,执行吧。”说罢,何达又思忖了一下,补充道,“等天色暗下来再动手,免得引起政治狂的注意。”

    “是。”

    晚上七时,何达用过餐,舒展双臂活动了一下筋骨,迅速着好戎装,佩上枪剑,往八号坑走去。

    八号坑位于集中营西侧五百公尺处的山坳里,这是一个大型废砖窑,里面挖有一丈多深的坑,坑里铺着很厚的石灰层。何达来到八号坑附近时,正巧副官领着几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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