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选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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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选集(二)-第24部分
    ,心想也是,反正真金不怕火炼,锁片的来历正大光明,讲讲清爽也好。她从房间里取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孩,胸前挂着一块锁片。

    杏花指着照片上的男孩说:“这张照片是立军五岁时拍的,锁片是他从小挂在身上的,你看看不就是这块锁片吗?”

    金匠师傅又戴上老光眼镜对着照片仔细辨认,一边看一边点头:“对,对。正是这块锁片。一点不错。”

    “现在该相信了罢?”

    “相信,相信。”

    “那么请你快用厘秤称一称锁片多少分量,打一根项链和一只鸡心挂件够不够?”

    金匠师傅想了想,从包里取出厘秤。把锁片放在秤盘里一称,说:“二十一克,打一根项链和一只挂件正好。姑娘,项链打啥式样?”

    “我想打条马鞭链。”

    正当金匠师傅铺开排场生起炉子,只见立军风风火火赶来。原来他在街上碰到熟人听说杏花请了一个金匠师傅到家里去。他想事情坏了,西洋镜今天要拆穿了。心一急,一路奔来,人还没有赶到门口就大声喊道:“杏花,杏花,锁片不能加工项链!”

    杏花听了气得面孔一板,堵住门口就是不让立军进屋:“立军,锁片既然送给我,就得由我作主,打戒指打项链随便我,你横阻竖拦到底为啥?”

    两人正相持不下,一旁的金匠师傅插嘴了:“咳,你们小两口不要争吵了,姑娘的心情可以理解,现在时兴戴项链,再讲锁片我已熔进坩锅里了,生米已做成熟饭,再吵反伤了和气。”

    立军一听吃了一惊:“啥?锁片已经熔进坩锅了?师傅,你这锁片可曾看清楚?”

    “看清楚了,我还问过杏花姑娘,晓得锁片是你从小戴在身上的。”金匠师傅讲罢还对立军笑笑。立军却如坠云里雾中,这老师傅的微笑是什么意思,莫非讽刺我?想想一个金匠老师傅,决不会铜锁片金锁片也分不清。再一想,明白了。金匠师傅管你是铜锁片还是金锁片,不过是想作成生意赚点加工赞罢了。只要他肯打项链,我何乐而不为?彼此心照不宣,出点加工费小意思。想到这里,立军放下心来说:“杏花,我不该阻拦你,既然你喜欢项链,就依你吧!”

    “啥,”杏花胜利地笑了,身一侧让立军进了屋。“立军,你来了正好,我去烧饭。”她又把立军拉过一旁,悄悄讲:“立军,你坐在旁边看牢他,当心他暗中做手脚。报上不是经常讲有的黑良心金匠,偷偷将铜掺在金子里,眼腈一眨,老婆鸡要变鸭格。”

    “你尽管放心去烧饭好了,这件事包在我身上。”立军拍一拍胸脯,肚皮里却暗好笑:杏花啊,你怕老婆鸡变鸭,我只怕它不变鸭哩。一块铜锁片,称称分量只值角把钱,石卵子榨不出油来,我倒要看看他今朝如何打出金项链来。

    刘立军笃定泰山,在客堂里的竹椅上一躺,敬了一支烟给金匠师傅,自己二郎腿一搁,吞云吐雾起来。

    杏花到底不放心,一歇出来敬烟,一歇出来倒茶,穿来穿去,象织布机上的梭子,好不热闹。立军冷眼看着杏花一副认真的模样只差笑痛肚皮,杏花啊杏花,你上当啦。

    项链鸡心打好,大出立军意料。只见项链金光闪闪,立军怀疑自己看花了眼,急忙揉一揉眼睛,嗳,这项链比原来的锁片不知亮了几倍。怪了,怎么回事?噢,大概金匠师傅这只金坩锅起的作用,你想,这只坩锅平日里金子进、金子出,铜锁片放进金坩锅,恰似汤团滚进芝麻里,多少沾几粒,铜项链一定沾了金坩锅里的金光,因此金光闪闪,这真正叫做沾光了。

    立军在发呆,杏花却是喜出望外,把鸡心项链挂在脖子上,照着镜子又是比又是试。份量一称准足!加工费只收十元。立军想值得,值得。常言道,千金难买一笑,看杏花这副高兴模样,就是再出十元也值得。

    稀奇的事体还在后头呢,更使立军目瞪口呆的是:第二天杏花把鸡心项链请银行的同志检验了一下,回来告诉立军,说:“金匠是个老实人,鸡心项链含金百分之九十九,一点也没有掺假!”

    如今真是老婆鸡变鸭了,立军听了半晌作不出声。世上稀奇事体蛮多,调包换物也见得不少,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做手脚要用真金调换入家黄铜的怪事体。锁片曾到银行鉴定过,肯定是黄铜,银行的同志还教给他鉴别黄铜与黄金的办法。黄铜落地“铮铮”响,黄金落地“扑扑”响,自已也试过几次,锁片落地铮铮响,怎么一眨眼变成了金子呢?其中有什么奥妙?刘立军决定再试一下,看看那个金匠究竟搞的什么名堂。

    立军用一段铜条做成了一只老式铜箍戒。找到那个金匠讲:“老师傅,上次烦你打了一根鸡心项链,杏花十分欢喜。我想把这只老式戒指麻烦你再加工成一只尤风戒,与鸡心项链配对,结婚时也好讨个吉利。”

    金匠接过铜箍戒一看,呆了一呆,朝刘立军望了一望,点了点头,讲:“对,对,有了金项链是该再有一只龙风戒配对,我这就替你加工。”

    龙凤戒打好,立军付掉加工费,再拿金戒指直奔银行。经过鉴定,含金量竟又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刘立军如坠五星雾中,心里象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很不踏实。他觉得不该再瞒杏花了,应该与杏花商量商量。立军找到杏花,将铜变金的怪事一五一十全部讲了出来。杏花听了也十分惊奇,就问立军:“你与这个金匠有没有什么关系?”

    立军摇摇头讲:“我与他素不相识,无恩无仇,也从未听说过有这门亲戚,哪有什么关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莫非这个金匠是魔术师,会点石成金?或者金匠是个特务,用金子来拉人下水。两个人想了半天,也猜不透其中的原因。杏花讲:“立军,做人要清白,立得正、站得稳,不应该得的东西就是金山银山也不能要。走,我和你一道到派出所汇报。”

    派出所王所长接待了杏花和立军,听了他们的汇报也感到奇怪,解不开这个金子换黄铜的谜。于是王所长派人把金匠叫到派出所来了解事实的真相。

    原来,金匠叫陈伟,解放前在上海开一家小银楼。解放前夕的一天,银楼来了一位蒋军军官,拿了两根金条要陈伟加工一批金首饰,限定十天之内交货。谁知当夜遭到国民党残兵抢劫,蒋军军官定做首饰的金条也抢去了。陈伟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一时到哪里去凑齐这么多的金子呢?正在走投无路时,恰巧有一位大嫂,也就是刘立军的妈妈,拿了一根金钗和一对耳环来银楼打一块金锁片。万般无奈的情况下,陈伟将大嫂打锁片的金子调了包,将自家祖传的一块做样板图案的铜锁片给了大嫂。陈家的危难是渡过了,但陈伟对大嫂的负疚心情一直象一团铅块压在他心里。这以后几十年,人生坎坷,陈伟作为一个资本家也颠沛流离,吃尽了苦头。这几年形势好转,陈伟又操起了旧时手艺,一边借此谋生,一边也借此寻访那位大嫂。那天,在杏花家偶然发现了这块锁片,心情十分激动,当他问清了锁片的来历后,还以为大嫂没有发觉锁片是假的,于是他决定用真金来调换假锁片,好了却几十年来的一桩心事。

    陈伟讲完了这一段金锁片故事后,问立军道:“孩子,你妈如今可还好?”不想,这时立军丢了魂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不说一句话,过了很久才“唉”长叹了一口气说:“她已经不在人世了。有一天,她生了急病,需要立即住院动手术。家里没钱想卖金锁片,想不到……结果贻误了治病,死了。”

    “啊!”金匠听到此悲痛地顿足捶胸:“那都是我的罪啊!那都是我的罪啊!”他饱经风霜布满皱纹的脸颊上淌下了两行痛悔的老泪。这时,立军和杏花搀扶着老人,用沉着的语调说:“老伯,过去的罪过,不只是你一个人能承担得了的。我们欢迎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陈伟老伯激动地连声答应说:“我一定来,我一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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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朱德悬赏

    朱德将军一生闹革命——参加同盟会发动的辛亥革命,参加护国战争,参加北伐战争,参加南昌八一起义后是中国工农红军的总司令,所以一切反动派都恨他,当然蒋介石更恨他。

    蒋介石老被朱德将军打败,他切齿恨极,于是出了一张布告,悬赏购朱德将军的首级。布告说:“有人拿朱德首级来见中正者,中正赏洋二万五千元。”

    朱德将军的战友在红、白交界的地区揭了一张蒋介石的布告,笑嘻嘻地对朱德将军说:“您的头很值钱,您看值二万五千元。”朱德将军看了蒋的布告,马上找了一张纸写了一张布告,布告说:“有人拿了蒋介石的头来见我朱德,我朱德赏洋一元。

    正文 陈毅三访“蕲药仙”

    一九三九年初,陈毅同志率领的新四军驻扎在苏南茅山一带。欢迎来到阅读 当时部队给养十分困难,特别是一些伤病员因得不到及时治疗,伤势日趋严重。

    一次,他听说过去镇江城里有一个姓蕲的人开办过一所“蕲药仙诊所”,主人因世道离乱,看破红尘,故而避进茅山大茅峰的九福宫,专为穷人看病。于是,他立即带领警卫员来到九福宫。进门后,故意高声吟了一副对联:

    深山隐高士,

    野寺藏药仙。

    这时,一位老道闻声出来,见到陈毅,问道:“请问长官,光临山寺有何贵干?”

    “想打听一位蕲药仙。”

    老道一听,缓缓答道:“荒山野士,行踪不定。”

    陈毅一听,只得扫兴而归。

    几天后,陈毅二进九福宫。这时老道人交给陈毅一张蕲药仙留下的纸条,上面写了一句上联:

    鸦西鹊东,并立枝头报祸福。

    陈毅一看,心中非常高兴。原来蕲药仙把国民党、日寇比作乌鸦;把新四军比作喜鹊,一个报祸,一个报福。老人爱国之心已着微见著。他随即提笔写出下联:

    雁北燕南,相逢路上传春秋。

    陈毅同志把新四军比作是带来明媚春天的燕子,把敌人比作是带走萧瑟秋天的大雁。第二天,一个小道下山告诉陈毅,说蕲药仙邀请陈将军到九福宫相见。

    陈毅带着警卫员高兴地上山来到宫门,蕲药仙早已在门口等侯。陈毅—见药仙,连忙拱手施礼,念出了一句上联:

    三顾道宫,三拜药仙山心动。

    蕲药仙一听,脱口吟出下联:

    四咪雄文,四仰贵军事理明。

    吟罢,蕲药仙兴致勃勃地对身边的小道说:“今日幸会陈将军,心情倍佳,快去拿酒来。”不料陈毅对蕲药仙说道:“喝酒谈心,来日方长。我今日上山是特地来请药仙为我医治疾病的。”

    “噢,原来如此。”蕲药仙仔细端详了一下陈毅的气色,然后煞有介事地给陈毅诊脉,口中却吟出一句上联:

    药能治假病。

    陈毅听了,哈哈一笑:

    酒不解真愁。

    “真愁?!”蕲药仙反复品味着这两个字,想到自己颠沛流离的一生,抚今追昔,不胜唏嘘。这时,陈毅为了进一步启发他的爱国爱民之心,又语重心长地吟了一联:

    灵丹可治亡国恨,

    药仙诊脉的手微微颤抖了。他双手倒满-一碗酒,对着陈毅“哗”的一下谈到地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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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醇酒难壮灭寇胆。

    陈毅见此,激|情满怀。他豪放地大声喊道:“拿棋来!”警卫员立即取出随身携带的棋盘。于是,两人对弈起来,开始陈毅故意让蕲药仙吃掉三、四只棋子,眼看败局已定,谁知陈毅突然问道:“蕲老,为什么当初制作象棋时,只准双方将士阵亡,而不准他们受伤治愈重返战场?”

    “这……这……”蕲药仙一时张口结舌,不知所措。

    陈毅长叹了一声,嘴里缓缓地吟出一句:

    棋盘对战,无残则亡,败势无挽回;

    蕲药仙虽然点头称是,可一时难解其中之意。陈毅随即又紧吟出下联:

    神洲交真,有伤即治,胜局有指望。

    噢,蕲药仙一听顿有所悟,陈毅将军莫非想叫我为新四军伤病员治伤看病么?

    陈毅同志呵呵大笑起来,说道:

    妙手无声除民患,

    神术有情解国危。

    蕲药仙一听,紧紧握住陈毅的双手,说不出一句话来。随即他拿出自己采集到的全部药材,并和陈毅商定,把九福宫作为新四军江南指挥部的总医院。

    医院开张那天,风和日丽,鸟语花香。茅蜂山泉鸣溪流,峰峦凝翠,一派葱茏。陈毅同志大笔一挥写出一副对联,贴在九福宫正门两旁:

    聚蓄百苹春意暖,

    平康兆民秋气高。

    一些伤员,经过蕲药仙的精心洽疗,很快恢复健康,重返战场。

    正文 铁树开花

    在通往桃花坞的崎岖山道上,走来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小伙子。欢迎来到阅读 从他那身土里土气的打扮一眼就可以看出他是个山里佬。小伙子名叫李铁树,他刚从信贷所买了五千元国库券回来。有人可能觉得奇怪:为啥买这么多?要是知道这土坳坳里娶媳妇难的人,就不会奇怪了。再说这李铁树又是特别的忠厚老实,相媳妇几次碰壁以后,索性一横心:找啥短命对象!打光棍不一样过日子,还省得计划生育。于是,决定把辛辛苦苦积攒起来准备讨媳妇的五千元钱,统统买国库券了。

    可李铁树怎么也没想到,他这国库券一买竟买出事情来了。就在这时,他发现后面有个人老跟着他。这在平时,他根本不会在意,可今天不同往常,肩上背着五千多元呐!为防意外他加快了步伐,不一会儿,到了家里,“咕嘟咕嘟”灌了三六碗凉茶,就“通通通”上楼去放存单。

    李铁树刚刚上楼,夹屁股走进来一个姑娘。只见她一身朴素的打扮,匀称的身材,方正正的脸,肩上挎着一只胖鼓鼓的皮包。她一进门就对着墙上的奖状和照片看了起来。铁树他娘一看来了个姑娘,以为是儿子带回来的女朋友,心里十分高兴,连忙打来一盆洗脸水:“姑娘,先洗把脸。”姑娘朝老妈妈笑笑,鞠一个躬,就洗起脸来了。老妈妈又泡来了一杯茶,姑娘又是笑笑鞠了一个躬。这么两个鞠躬,鞠得老妈妈心花怒放:嗬,这姑娘多懂道理,以后一定是个好媳妇。于是就问:“姑娘,你……”姑娘不说话,只是拉开皮包,从里面象出一个纸包,递给老妈妈。老妈妈慌了手脚,连忙说:“哎呀,你这是干啥?你来玩我就很高兴,还拿东西丰啥,你快放起来,你…””姑娘见老妈妈不接,就将纸包解开,把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摊到桌子上。老妈妈一看,咳,全是绣了花的枕头套。只见姑娘双手比比划划,嘴里还咿哩哇啦地嚷嚷。啊!原来是个哑巴!这可把老妈妈弄得稀里糊涂了,就急忙叫儿子下楼。

    李铁树下楼一看,是一个姑娘,再一看摊在桌子上的那些枕头套,绣着的不是“鸳鸯戏水”,就是“白头到老”;不是“花好月圆”,就是“天作之合”。他一见这些东西就头疼,哪里还要买呢。姑娘毫无办法,只得将枕头套塞进包里,向铁树做了个鬼脸走了。当她走到门口时却又站住了,呆了好一会,仍旧转身进门,拔出钢笔,摸出纸头,写道:“天已不早,借宿一夜,行吗?”铁树一看,唷!这哑巴姑娘还写得一手好字呀!再一想,出山十五里,人烟稀少,时近黄昏,一个姑娘单独行路确有不便,反正家里客铺现成的,也就同意了。

    吃过晚饭,三个人围坐桌旁,铺开纸,拔出笔,一问一答,搞起笔谈来了。这一谈,才知道姑娘名叫张玉花,今年二十七岁,是江西人,父母双亡,也无兄弟姐妹。她十六岁时生过一场大病,因乱服江湖郎中的药而成了哑巴,幸亏她自小跟妈妈学了一手刺绣的手艺,所以一直就以制作枕头套糊口度日。当问到她为啥不找个对象成个家时,她笑笑写道:“男人没有一个是好的。”铁树心想:好家伙!一棍子打死一大片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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