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了一顿。谁知这老表吃罢饭仍然不走,一连住了两天,也不提个“走”字。
第三天,铁滑头与妻子商量说:“这个熊老表真是个死赖皮。早知道这样,那天也不与他答话了。”妻子说:“就是你滑头精干的好事,整天讲得好听,看这咋办?”钱滑头把光头皮搔了几下,眉毛皱了几皱,附着妻子耳朵说:“我有一个好办法,咱们夫妻一吵嘴,也准滚蛋。”妻子同意了。
晌午了,那老表正坐在堂屋桌子旁。钱滑头突然从外面匆匆走到桌子边,眼睛往桌子上扫了一遍,嘴里高声嚷道:“孩子他妈,我放在这桌子上的三十元,你拿了吗?”里边他女人也高声说:“谁看见你的钱了,乱吓唬人!”钱滑头红着脸气愤地说:“钱明明放在桌子上,你没拿,谁还会拿?”“放屁!钱是你放的,不见了,你咋赖到我头上来了?是我的头平些吗t?”妻子越说越火,铁青着脸冲出来。钱滑头火气更大,捏着拳头就朝妻子打去。妻子急忙闪开,也拉开了阵势,眼看夫妻俩就要大打出手。这时,那老表才站起来,拦住了钱滑头,说:“夫妻之间有什么事不好说,怎么打起来了。你们两人都住手,我给你们解决这个问题。”夫妻俩都停下了。那老表说:“你们夫妻争吵的焦点是三十元的事,对吗?”钱滑头点点头。老表接着说:“这三十元原是放在这桌子上的,老表,你说钱被我表嫂拿去了,我表嫂说没看见。既然你俩都说没看见,我是第三者,我也实在没拿。常言说得好:‘没有一百天不漏风的墙。’要想把这个事情弄清楚,我还得住在你们家观察一百天才行。”说完,微微笑着扫视夫妻俩一眼。钱滑头听说老表还要住一百天,立即慌乱地说:“嗯,不!算了,三十元跑不远。”
正文 王刀情
故事发生在一九八二年八月十五。这天,又是独山镇最热闹的集市了。镇上万头攒动,人山人海;大街小巷里,摊子相挤,货物琳琅满目。
在热闹的十字街口,有一个刀具亭十分惹人注意。亭上端端正正地挂着一面崭新的旗子,旗上写若一个赫赫醒目的道劲大字:王。要说这王刀哇,招牌响当当的,没丝儿闲话别人说的。亭前围满了买刀人,那王师傅一面介绍货色,一面招呼旁边的那个小伙子开发票,还嘱咐一定要把买主的姓名、地址写上,真是忙得不亦乐乎。
中午,顾客更多了,人们挤挤挨挨,喧声鼎沸。王师傅反而似乎显得有点焦急,双眼不时地朝人群里搜寻着,象是要找人帮忙,但终久仍是没有找着。
这时,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从后面使劲地扒开人群朝前挤来,旁边的人不满地斜睨着他,说道:“挤啥?我也等了半天哪!”黑汉睬都没睬,双眼圆睁,满脸怒气,牢牢地盯着前方。不一会几,他就来到了货亭边。
黑汉挤到货亭前站定后,喘了喘气,扫了一眼刀具,蔑视地“哼”了一声,喊道:“喂,菜刀多少钱一把?”“一块二”“来,给五把。”说着,黑汉甩过了一张十元的钞票,顺手拿起菜刀反复打量起来。王师傅顿了顿,便对黑汉问道:“伙计呀,你住在哪个屯哪?”黑汉傲慢地抬起头,眯着双眼,一板一眼地反问道:“嗯?!你问这干吗?”王师傅连忙解释道:“伙计,是这样:这刀是我家试制的新产品,定量销售。为了对顾客负责,销售时必须开发票,并且还要留下买主的地址和姓名啊……”黑汉愤愤地打断了他的话语,喝道:“呸,想得倒周全哪,全是扯你娘的蛋!我问问:这刀可是你打出来的吗?”王师傅一愣,发现不对味儿,应声答道:“是我打的呀!怎,怎么……”黑汉当当地敲着刀上的王字,又紧紧地逼视道:“好!我再问,这‘王’字的招牌是咋来的?打了多久?”王师傅盯着眼前这位咄咄逼人的黑汉,答非所闻地答道:“这,这是我祖上等下来的呀!你,你问这干啥……”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王师傅重重地挨上了一记耳光!接着,中年黑汉骂道:“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告诉你:别想再鱼目混珠了,老子今天正是找你来的!”人们看着眼前的突变,大吃一惊,突然“刷”地一下静得怕人!尔后,人们又立即嗡了起来,纷纷喊道:“打人罗!打人罗!”“抓住他,别让他缝跑了!”“凭什么打人?真是无法无天!”顿时,大家乱作一团,好不热闹。
人们一起朝黑汉拥来,黑汉见引起了公愤,也慌了,他急忙转过身对着主持公道的人们喊道:“大伙儿等等吧,等等吧,让我将事情说清楚啊!这王刀的主人不是他,而是姓汪,叫汪记柱。这个烂摊子是冒牌货,人,更是冒充的人!”“啊?!”人们愣住了,一下子又坠入了十里云雾,眼光“刷”一齐朝王师傅扫来!王师傅却镇静地站在耶儿,此时,他朝前跨出一步,说道:“放毒!你凭什么信口胡说?咱堂堂正正的五尺汉子,站着姓王,躺着照样姓王,从来没干啥亏心事,不知啥时踩塌你的祖坟,要与我过不去。你今天不把缘由说清楚,我可与你没完没了啦!”人们都点头附和道:“是呀,有啥凭据呢?这不是闹着玩的呀!”“懂法么?诬蔑可是犯法的事啊!”
黑汉听着,脸色气得铁青,他“霍”地一下抓起菜刀,右手顺势从案板上拿过一块铁块,屏庄呼吸,俯下身子,依次认真地敲打着每一把菜刀,然后又贴在耳边细心地辨听着声音。大家不知他在于啥,只是静静地盯着。几分钟过去了,黑汉敲完了,他扫了大家一眼,便“蹭”地一下,跳到旁边的水泥墩上,举着其中的一把菜刀,喊道:“大伙儿看看吧,这把刀虽然表面是好好的,可它中看不中用,质量不过关,里面有夹灰呀!”说完,“砰!”黑汉将菜刀放在水泥墩上,砸成两爿,果真,刀里面出现了两条夹缝!
黑汉又举超一把刀,在空中晃动着,喊道:“再看这把刀吧。它是什么货色呢?它里面有一个气泡啊!”黑汉揉起另一把刀,用刀角剔破了那刀的刀面:“嘭”一个气孔果真地藏在里面!旁边的一位青年问道:“师傅,这是咋回事呢?”黑汉做然一笑,冷冷地答道:“哼,这是淬火时封进的!”大家听着,大开眼界。
这时,黑汉下了水泥墩,来到王师傅面前,说道:“你没干亏心事么?你是王刀的主人么?你看看吧,我是咋样检验这刀质量的了:一不用它削生铁,二不用它剁骨头,单凭我的牙齿!”王师傅早已惊呆,听罢,不禁暗暗叫苦:这是少见的绝招儿,自己从未见过,只是听说罢了。只见黑汉将菜刀的刀刃压进牙缝里,,猛地用力一撇,“嘎啦”一声脆响,刃刀上便出现了豆粒般大小的缺口。他隧手一扔,吐出嘴中的铁块:“呸!淬火太老!”又拿来一把压到嘴里,刚一用力,却没听见响声,抽出一看,刀刃上竟卷了边。大家气愤地嚷道:“冒牌货!退货!”只见黑汉又从夹袄里掏出一把刀,说:“大伙儿再看看吧,这才是真王刀啊!”真假王刀放在一起,粗看连“王”字的位置、大小都毫厘不差。突然,黑汉操稳真王刀,手起刀落,顿时,假王刀便少了一个角。“嗡——”大家喝采叫好。黑汉一把扯下那面旗子,扔在地上,说:“王师傅,怎么样?还是你自己砸了这个烂摊子吧。”这时,一个人指着黑汉喊道:“这不是神刀王、汪记柱师傅吗?”王师傅一听,慌了,连忙恭敬地说道:“你,你就是王、汪记柱师傅啊?我,我真是一时糊涂啊!”汪记柱哈哈大笑,说:“快砸吧!要不!你哭也来不及了。”人们朝刀具亭挤来,眼看它就要毁在众攀之下了!
“曜曜曜——”“曜曜曜——”突然,人群背后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哨子声。人们回头一看:只见新上任的周镇长和几个值勤人员过来了,便自觉地让开一条狭窄的过道。原来,自天亮起,周镇长就一直在街头义务值勤呢!周镇长走到亭边,问道:“出了啥事啊?咋动这大肝火?”汪师傅答道:“问问这个卖王刀的师傅吧!”人们纷纷诉说起来:“他冒人家的招牌作生意呀!”
周镇长调查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扫视了一下人群,跳上水泥墩,喊道:“乡亲们,别动了!大家都知道:冒牌做生意是犯法的事情。为了严肃市场纪律,恢复汪师傅名誉,我代表镇委宣布:一,立即封闭刀具亭;二,凡已买了刀的同志,后天一律在这儿凭发票退货;三,冒招牌者要赔偿损失。好啦,留下的问题由我们处理,大家也忙得很,现在各人忙各人的事情去吧!”“轰——”人们一下子炸开了,纷纷点头称好。
周镇长将两位师傅带到政府办公室,大家刚进门,周镇长便将门关牢,哈哈大笑,说:“汪记柱呀,你害我们找得好苦哇!”又转身对王师傅说道:“老沈哪,你这个书记还不过来陪理认错么?”汪师傅听罢,闹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吃惊地盯着王师傅,沈书记上前握着汪师傅的手,深请地说:“汪师傅,我向您请罪了。”汪师傅一惊,急切地问道:“沈书记,这,这到底是咋回事啊?”同镇长递过一杯茶,微笑地问道:“别急嘛,大家都坐下,坐下呀!咱们慢慢地谈吧。”
yuedu_text_c();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同镇长调到独山镇是主管农林牧副渔的。刚下乡,他了解到这样一件事:广文冲杨塘屯有一位高明的王铁匠,前些日子突然不见了。调查后,更是大吃一惊:王铁匠是被迫出走的!为啥?自升红炉火起,王师傅的生意就十分兴隆,他刀具式样新、质量硬,一时成为热门货。他第一年纯收入猛增到五千元,第二年又上升到六千元。为此他却惹下祸根。这时,外面陡地传出谣言:说他是靠剥削别人发家,上级已把他划成了新地主新资本家;说他某日某夜,在某山冲抢了一个采购员的巨额钱包,说他行骗有术,把某个外地人逼得跳崖……某些干部早对王师傅眼红,于是趁风过河,去年九月里,就对王师傅间接抄家三次,查账十几次,却没出啥毛病。临走时还警告道:“我们最担心你,你千万可别成了新地主新土匪呀!”王师傅彻底慌了!他想起了在“文革”中因打刀而丧生的父亲,害伯也走上了这条绝路!心想:党的好政策又变了吧?果真成了新地主新资本家咋办呢?于是,老实巴脚的王师傅便决计外逃了!在去年十一月一个漆黑的夜晚,他带着家眷偷偷地离开了杨塘屯。周镇长听罢,叹道:“先富起来的农民真不容易啊!”他决心一定要找回王师傅。于是,利用下乡机会找,利用休息时间找。他步行找遍了三十多个山冲和近百个屯子,次次空手而归。这时,从外县调来的沈书记走马上任了。周镇长便把王师傅的遭遇对他摆了一遍。当过铁匠的沈书记听后,说:“有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作指南,别愁王师傅找不回了!”接着,两入便琢磨开了,终于定下了八月十五日寻师计。
“啊——”汪师傅完全明白了。周镇长说:“好啦,过去的事再也别提了。你还没吃饭吧?先吃饭再说。咱们今天还要到你家去看看,你还要将炉火升起来罗!”汪师傅一听,连忙站起来,慌忙说道:“周镇长,沈书记,我……你们弄错了!我不是汪记柱了,我是年轻打铁时,拜汪师傅为师的徒弟,叫张金龙啊!”“啊?”两人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张金龙苦笑地拍着脑瓜,解释说:“难怪今天大早我邀他赶集时,开始他硬不愿意,最后让我缠得没办法,才化装上集了。当看见你打着王字招牌作生意时,着实气歪了,可就是不敢上来砸。我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沈书记和周镇长急了,异口同声地紧问道:“那,那汪师傅现在在哪儿呢?”张金龙答道:“可能已回到我那山沟里去了吧!”
周镇长马上兴奋地说:“好,咱们明早就进山!”
正文 孔雀泪
通天河畔,有个古老的农村小集镇,叫天门镇。镇上有爿个体户经营的杂货店,店里有位才貌出众的姑娘,名叫孔雀,今年二十三岁,是老板娘蔷薇婶的独养女儿。孔雀生得细皮嫩肉,亭亭玉立,待人亲热,开口带笑,一笑两个酒窝儿,是个人人喜欢的好姑娘。
孔雀有位男朋友,名叫玉贵,是本镇的。他俩来往密切,相爱已经三年了。
有一天,玉贵约孔雀去淀山湖参观大观园。孔雀换上崭新的尼龙连衫裙,穿上玉贵送给她的牛皮高跟凉鞋,高高兴兴地去赴约了。
孔雀心里高兴,走得匆忙,谁知出门没走多远,不当心一脚踏进了一个烂泥塘里,把刚穿上脚的新凉鞋弄脏了。她心疼得不得了,赶忙走到水桥头洗洗干净。那水桥是用青石板铺成的,年代久了,上面生满了青苔,滑溜溜的。孔雀走得急,脚下一滑,“扑通”一声跌进了通天河。孔雀不识水性,刚喊了声“救命”,就往河心漂去。孔雀滑下河,正巧被一个小孩看见了,他也吓得叫起“救命”来。
这时候,镇上早市已过,镇上的壮劳力都到镇郊田里干活去了。小孩一叫“救命”,跑出来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妇女。孔雀妈也跑到河边,一看在河中心挣扎的正是自己的女儿,惊得魂都飞了,她只顾哭喊,不知如何是好。
有个妇女拿来晾衣竹竿撩,哪里撩得到?眼看孔雀慢慢向水下沉去,妇女们急得大喊大叫,孔雀娘急得双脚直跳。
正在这危急万分的时刻,忽听后面传来一阵“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大家回头一看,骑车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他是本镇的电工,名叫天竹。孔雀娘象遇见了大救星,连忙一把拽住他:“天竹弟,求求你,快救救我家孔雀!”天竹听说孔雀姑娘落水,急忙跳下车,甩掉电工包,双手一举,二足一蹬,“扑通”一声窜入通天河里,又一个猛子,潜到孔雀身边,用手轻轻一托,把孔雀托出了水面,又很快游到岸边,双手托着孔雀上了河岸。
孔雀娘要紧摸摸孔雀的鼻孔;突然号啕大哭:“孔雀没气了,孔雀死了!”还是天竹冷静,他用耳朵贴在孔雀胸口一听,惊喜地对孔雀娘说:“大婶,不要急,孔雀还有救。”说着,把孔雀平放在地上,两手按在孔雀的胸口,熟练地一压一放,做起了心脏按摩。不多会,只听孔雀喉咙口发出了“咕噜噜、咕噜噜”的声音,天竹知道,这是孔雀在落水时吸进去的污水污物把气管堵塞住了,他立即伏下身去,对孔雀进行口对口的人工呼吸。一口一口把污水污物吸出来。终于,孔雀“哇”地一声醒了过来。天竹顾不得擦汗,又和孔雀娘一起把孔雀送往医院。
孔雀在医院里住了三天,总算是菩萨保佑,受了一场虚惊,现在平平安安地出院回家了。可她心里也感到奇怪:我住院三天,玉贵为啥不来看我,是他病了,还是他家出了事?她想玉贵没爹没娘,单身一人,怪冷清的,想想不放心,决定去玉贵家看看。
孔雀又换上那件崭新的尼龙连衫裙,穿上玉贵送的牛皮高跟凉鞋,快步走到玉贵家,见玉贵身体蛮好,也没发生意外的事。她刚甜甜地喊了声“玉贵哥”,突然见玉贵转过身,平时笑盈盈的面孔变成冷冰冰的铁板一块,瞪着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自己。孔雀把下面的话打住了。两个人四只眼睛对视了一会儿,还是玉贵先开口:“你来做啥?”孔雀说:“我进医院的事你晓得吗?”“ 晓得。”“为啥不来看我?”“没面孔!”孔雀莫名其妙地问:“你这话是啥意思?”“问你自己。”“我弄不懂。”“不用多噜苏了,我们两个人的事算了,今后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吧!”孔雀一听这话,好似遭五雷击顶一样,惊得好一会才缓过气来:“我、我做了啥对不起你的事?你、你这样对待我?”“那我就对你明说吧,那天你跌进通天河,天竹把你救到岸上,碰了你的身子,和你嘴碰过嘴,你已是他的人了。”“哎呀,那是救人,是人工呼吸。你,你怎么这么封建!”“嘿,你开明,你让他去摸,让他吻吧。我封建,我可不想背一辈子黑锅。”
孔雀再温和,也受不了这样的污辱,她气得“刷刷”脱下脚上的牛皮凉鞋,使劲往玉贵面前一甩,急转身,光着双脚,发疯似地奔回家,扑在床上“呜呜”大哭。
哭声惊动了孔雀娘,她走进房里。孔雀一见娘,就把一肚子的委屈、气愤、悲伤向亲娘倾吐,希望得到娘的支持。娘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