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选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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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选集(二)-第28部分
    黑店的事儿江湖上闻名。有的说她是枪扎一个眼儿——专拣坏人害;有的说她是瞎子耪地——苗草一块铲。传说不一。

    这天,孙二娘开的三家店来了个花花公子,骑一匹高头大马,马背上的御套里装得鼓鼓囊囊。这公子进了店,将马拴牢,搬下御套,往地上一放,“当啷”一声。店小二一惊,急忙过来掸桌抹凳,笑脸相迎,待公子落座后,又拿过菜谱,请行自便。

    这公子看也不看,一摆手道:“谱子上的菜,多多地摆,好酒好肉,多多地筛。”说完,踢了脚御套,那意思是说:大爷有的是钱!店小二唱个喏,转身便走。公子喝声:“回来!”伸手从御套里抓出一把碎银,“哗啦”扔给了店小二。店小二道声“谢”,拾起银子,转身报告二娘去了。

    孙二娘正在院中练拳。她身穿红袖箭衣,精神抖擞,前三后四,左五右六,洒洒点点,点点洒洒,正打到深处。店小二看呆了,半响才想起禀报来。

    孙二娘拳不收,步不住,答道:“按老章程,好人放走。”店小二急忙摆手道:“不不,那家伙肥得流油,凭那穿戴打扮,准不是个好东西。”孙二娘“嗅”了声,收住拳脚,披上衣服,一挥手:“走,看看去!”

    二娘来到柜上,只见对面客桌上坐着个彪形大汉,歪戴帽儿斜楞着眼,一条腿压着四只杌凳子,正在跟一个客人发横,说话不于不净,满嘴鸡屎味儿。孙二娘看罢微微冷笑一声,走过来冲着公子道:“算啦算啦,凤凰不与鸟争食,真龙不与鱼混杂,来来来,里面请!”说着,动手就来拿地上的御套。这公子见店老板来陪情,就坡下驴,骂声“鸟”,跟着二娘进了里间。

    这里果然与外间不同,明桌亮几,洁净敞亮。桌上九碟八盘,琼浆**,已经铺排好,红的是鱼,黄的是蛋,青的是瓜。什么人参、木耳、煨蘑菇,嫩鸡、野味、炸龙虾,热腾腾,香喷喷。孙二娘十分殷勤:“客官包涵,小店寒酸,不成敬意,请多多指点。”这公子嘿嘿一笑,胸脯子一拍:“狗舔屎,狼吃肉,神仙下凡美昧受。有钱入就该把福享嘛!”说完哈哈大笑。孙二娘“呸”了声,迟到了旁边。这公子启开酒坛,坛里立刻飘出一股醇美的酒香。他吸着鼻子,连声叫好。他满满地斟了两大杯,随后对二娘道:“一人不喝酒,两人不赌钱,来,陪大爷干一杯。”孙二娘并没发怒,只是说道:“房檐上雨水往下流,自古客人登门主家请,哪有这倒着来之理!”这公子见二娘不喝,就来招呼店小二。店小二推说忙,更是滴酒不沾。这公子大手一摊没了辄,出屋叫来个穷要饭的,拉他坐在桌子旁,让他一块喝酒。孙二娘一看,烫着似的,急忙来撵。公子不高兴了:“俺的酒,俺的钱,请他喝酒俺自愿,关你屁事?”任他怎么说,二娘就是横竖不让,出去从柜上拿来几个包子,把要饭的打发走了。这公子也邪了,说啥自己不喝酒,出屋叫来个矮胖狗腿子。这狗腿子平时也是白吃白拿惯了的,一看这满桌的酒菜,早馋坏了,一听说“请”,也不客气,坐下便吃。孙二娘“哼”一声,退了出去。

    一会儿,两人口吐白沫,都麻翻在地上。孙二娘进来,冷笑一声,抓起两人,一个胳肢窝夹一个,噔噔几步送到后院剥人房里,往地上一扔,道:“该死的东西,今个撞到二娘手里,算你活到头了! ”话没落地,店小二提着御套跑了进来:“主母娘,主母娘,上当了!这里头不是钱,尽是些碎铜烂铁!”孙二娘“啊”了声,刚要转身走,只见那花花公子一个鲤鱼打挺,“嗖”地跳了起来,冲着二娘一阵“嘿嘿”冷笑。孙二娘大惊失色。那公子叉腰横眉,低声喝道:“昭昭日月,朗朗乾坤,你竟敢做这种勾当,今个犯下在俺手里,还有啥说的?走,快跟俺去见官!”孙二娘岂能容他?袖子一撸,“哼”声道:“你死到临头还敢撒野,看拳!”说着挥拳就打。这公子也拉开架式,挥拳褶迎,两人跳出屋子,在院中打斗起来。

    这公子是谁?他就是江湖上闻名的武松。有人问:武松这叫变的啥戏法?原来,他是来沧州拜访柴进的。他听说孙二娘的三家店就离柴府不远,为了探个真假虚实,他决定亲眼来看看。如果孙二娘真象传言的那样苗草一块耪,就狠狠地教训教训她;如果不是,也好结识个女中豪杰。为了引二娘上钩,他这才乔装改扮。二娘给他这样的人下蒙汗|药是在意料之中的。刚才二娘决意不让穷要饭的喝酒,而让狗腿子喝,他一下子辨出了传言的真假。为了领教二娘的本事,他故意装作麻翻在地,实际上他一-口酒也漫喝进肚子里。这些事,二娘哪里会知道。

    这会儿,二娘和武松在院中荡开拳步,交超手来,你一来、我一往,你一招、我一式,那真叫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两人打了几十个回合,不分胜败。这武松拳精艺湛,越斗越勇;那二娘武高艺强,越战越悍。两人正打得难解难分,店小二一声大喊:“掌柜的回来了!”只见张清手提三节大棍,闯了进来。刚要举棍相帮,猛然认出了武松,急忙喝叫“住手”,前来认弟。

    武松见是张清,又惊又喜;二娘更不必说。三入哈哈大笑,二娘重整酒宴,请武松席间叙话。

    正文 时迁还鸡

    梁山泊好汉中有一个叫时迁的,生性耿直,疾恶如仇,好打抱不平。

    有一次,时迁奉大哥之令,到楚州去,路过时码街,住宿在王小二酒店。王小二是个刁j巨滑的家伙,老婆陈氏更是j诈无比。夫妻俩看见时迁包中沉甸甸,料想必是金银财宝,顿起不良之心。

    于是,两人暗暗筹划起来。到了晚上掌灯时分,夫妻俩关上店门,在客店特设酒席,请时迁入座,以便伺机下手。时迁哪里料知其中之端,还以为店主夫妻好客,便坐下来同王小二你一杯、我一盏地干了起来。如此往往复复,时迁不觉大醉。这王小二见状,心中大喜,夫妻俩赶紧将时迁用被单包裹停当,套上驴车,拉上荒野扔了。只要过不了多久,荒郊野狗围上来一分尸,这事儿不就干净利索地办完了?!

    王小二夫妻俩回到店中,打开时迁那包袱一看,只见里面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两人喜得眉开眼笑,仍旧把它包了起来,悄悄藏入荒山窑洞。暂且不说,再说时迁被扔在荒地,果然,一会儿野狗就冲着他张牙舞爪地围了上来,众狗又拖又拽,又撕又咬,外而包着的被单早已被撕成了破布条,正好旁边有一片汪地,时迁被众狗拖入汪地水中,冷水一浸,顿时醒了过来。他“呼”地挣扎着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出荒地。

    天亮了,时迂又回到店巾。王小二夫妻俩惊得目瞪口果,连忙满脸陪笑,故作惊讶地问道:“客官,夜间上哪儿去了?让小人吃惊不小!”时迁也不答话,一看,包袱没影了,好生气恼。只见他一把抓过王小二:“你将我包袱藏在何处?照实说来。不然,爷爷我饶不了你!”王小二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好汉明断,小人实在冤枉,包袱之事,一点不知!”时迁正在纳闷,他隐隐记得,昨晚自己与王小二喝过酒,可酒后怎么会被扔到荒郊野外去的呢?这时,只见陈氏“扑通”一声跪下地,说:“好汉请息怒,咱夫妻俩哪敢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啊!昨晚我们看你喝醉了,便把您挟回房去,别的我们真不知道啊!”时迁转念一想:是啊,说不定这事儿是与他们无关。于是便说:“也罢,我仍住在你们店中,你们可不能怠慢我时大爷!”王小二夫妻俩连连点头称是。

    过后,王小二夫妻俩暗暗思忖开了:这事儿怎么了呢?时间长了,总有拆穿的一天。于是,便想了一条嫁祸于人的毒计。时码街上有一家母女俩开的酒店,叫时家酒店,生意一直很兴隆,王小二早就忌恨在心,无奈明磨暗斗都不是时家母女的对手。这下好了,他眼珠一转,来了个借刀杀人。当下,他就对时迁贴耳细语,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时迁听了王小二的话,便在时家酒店内外转悠。三更过后,他穿上夜行服,来到时家酒店,见有一处亮着灯火,便一个倒挂金钩来到窗下。一看,怪怪!房中白花花的银两堆了一桌,母女俩正在数点哩!时迁牙齿咬得格格响:这两个贼子,还真得意哩!他摸出单刀往门缝中用力一劈,气呼呼地冲了进去,对母女俩叫道:“好个贼人,偷了我的银两,还有何说?拿命来。”边说边就举刀砍去。姑娘眼明手快,伸手摸过油灯,朝时迁打去。时迁一惊,不及躲闪,油灯正中面门,熨得他火痛。姑娘乘此机会摸过朴刀相迎,一来一往,两人打了好久,不分胜负。时迁一看苗头不对,急忙寻机夺门而逃。姑娘哈哈笑道:“是好汉的,回来把话说明白了再走,也不迟!”时迁不理。

    时迁回到店中,三五天关门不出,盘算对策。这天夜里,时迁又去时家酒店,不过这回不是去找姑娘相斗,而是去偷了一对大母鸡回来,一来解馋,二来解恨。

    时迁回到店中,正准备将鸡杀了煮煮吃,谁知点上灯一看,桌上有一纸条,上面写着:“深更半夜去偷鸡,因何不将事说明?堂堂梁山英雄汉,糊里糊涂j言听!”不用说,自己偷鸡的事让时家姑娘看见了,为了顾全面子,没直接挑明,留信作警。时迁左思右想,不是味儿,抱上两只鸡又去时家酒店。刚到门口,时家姑娘就喊:“时将军请进!”时迁左瞧右瞧,没见人影。原来,时家姑娘贴壁而立,时迁没有察觉。当下进屋,时家母女已将酒席摆好,招呼时迁入席叙谈。时迁不好意思,时家姑娘笑着说:“都是穷苦人,何分彼此?”席间叙谈,时迁才知时家母女从豆腐坊到酒坊,经营十几年,撑起这个家业不容易。时家母女把王小二劣迹吐明,时迁气得火冒三丈,当下跪地谢罪。时迁把两只母鸡递给时家母女,说:“俺粱山好汉专门除暴济贫,俺和穷人心贴心!这两只鸡权当是我送给你们的吧!”

    这正是:盗鸡又送鸡,天下古来稀;时迁对贫富,以其善恶分。后来时迁包袱找到没有,我不敢乱说,王小二夫妻俩被时迁杀了,却是真的。

    正文 押狗石

    江苏常州府有个赵员外,家里挺有钱。有一年,老母亲害眼病,什么也看不见啦,请了多少先生,总也看不好。这就四下打问。听说杭州城里有个李先生,医道可高明了。赵员外心想,这常州到杭州有六百里地,走着来回得半个多月,于是就打发一个叫赵福的家人去杭州请这位李先生。赵员外拿出二百两银子,对赵福说:“你带上这银子,去的时候用着吃饭、住店;回来的时候,给先生多买点好酒好菜;先生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不用心疼银子。”赵福心里一算计:嗯,来回有一百两银子就足够了,我还能赚上一百两,于是就欢欢喜喜地上路了。

    赵福一路省吃俭用,不几日便到了杭州,找见李先生,把看病的事说了。李先生说:“我老啦,这么远的路,骑牲口吧,不敢;走着吧,又走不快。一天顶多走上六十里,得十来天才能到哇!”赵福赶紧说:“不怕!不怕!您一天能走多远就多远,看好了病,要多少钱给多少钱。”李先生摆摆手:“钱的事,不用提,不用提。”

    第二天,赵福就引着李先生上路了。头半天走三十里,吃了饭,后半天再走三十里。李先生问赵福:“你带着多少银子呀?”“二百两。”“哦,那我和你说吧,我好喝个酒,爱吃点肉,中午你给我买上四两酒,几祥炒菜,晚上再来上一斤酒,几样菜。住店呢,住个好房,别要赖房。”赵福二话不说,应下啦。

    可三天下来,赵福就党得银子花得太快啦,照这么着,回到家可就没什么赚头了,这趟差岂不白出?不行,得省着点花。这一来,可就怠慢李先生啦,酒没了,菜少了,房子也不住好的了。李先生心里一琢磨,明白了:这是想多闹点赚头啊!好咧,我想法子让你一点银子也落不下。

    眼瞅着快到常州了,也就还有四十来里地吧,这天,他们志过一个村子,看见村头一家人家院墙塌了,院当中有块方方正的大石头,正一闪一闪地发着亮光哩!李先生看着这块石头出了神。他心里有主意啦,拉着赵福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赵福呀,想发财不?”“哎呀,瞧您说的,人生一世,谁不想着多闹点钱花呀!”“你要想发财,眼下就能发呀。瞧见那方大石头没有?光闪闪的,那是块金石,少说也能炼出一斤金子。”“当真?”“嗨,我是看病的先生,跑的地方,经的世故,多啦!这眼睛没个错。这家人家也真是的,守着宝也不知道拿去卖钱。你快把它买下,背回去能卖一千两银子呀!这不就发财了吗?”赵福一听,动心啦。

    李先生就冲着屋子喊:“家里有人吗?”

    一个媳妇应着出来了,不过她哭得正伤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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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先生觉得奇怪:“你哭什幺哩?”“唉!我婆母死了,没钱买棺材;我男人又害病,动弹不得。我又得发送婆母,又得养活男人,这日子没法过啦!”“我给你想个法儿,你把这方石头卖了吧!你先说个价钱。”媳妇一听,心里好生疑,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李先生转回头问赵福:“你身上还有多少银子?”“四十两。这是我一路上舍不得吃喝存下的呀。”“这么蓿吧,”李先生对那媳妇说,“我给你们说合说合。我这朋友想买你这块宝石,他识货,你就卖给他吧。四十两,成不成?”媳妇正愁银子呢,还有个不乐意的?当下,买卖就做成了。

    李先生又对媳妇说:“你男人害了什么病?我瞅瞅能治不。”媳妇把后生搀过来啦。李先生一看,原来是腿上生了一个老大的疮,那疮有眼壳,有鼻子,有嘴。

    “这是人面疮呀,闹厉害了,能把腿烂掉喽。趁这会儿治,还有救。”李先生边说边掏出针来,一扎,流的尽是黑血。他让媳妇把血洗净了,又敷上药面面,找块干净的布缠上。李先生给留下了药,嘱咐媳妇过三天再换一回。“我这是祖传秘方,包你过上七天就能下地干活。”

    治了病,李先生也不收钱,这就要走呀。他叫上媳妇,说:“咱两个帮着我这朋友把石头背上吧!”两人抬着,把石头给赵福背上。

    这石头足有七、八十斤重,赵福背着走了十来里路,就累得不行了。“先生,咱歇歇吧!”“哎呀,不行,不行!这是块宝,一放下,通了地气,就走了宝,不值钱啦!”赵福一听,不敢撂下啦,就又硬撑着往前走。

    一气走了二十里,实在走不动啦。“先生,歇歇吧,受不了啦!”

    “嗨!咬咬牙,这就快到啦。走吧!走吧!”赵福没法子,背着石头,咬着牙,一口气走到了常州府,这才把石头放下了地。

    “卖宝啦!卖宝啦!”有人过来问:“卖多少钱呀?”“一千两银子。”问的人二话没说,掉转身就走啦。从过晌一直卖到太阳落山,问价的人不少,可就是没有一个买的。咋办哩?上银匠铺吧!

    赵福背上石头到了银匠铺,掌柜的一看,说:“这石头没用处,不要!”正巧进来一个人,问:“这石头咋卖?”“少要点吧,五百两银子。”那人一听,哈哈大笑,拔脚就走。李先生赶着给叫住了:“朋友,你回来。俗话说:‘千文许要,一文许还。”你说个价儿吧!”“四十个铜子儿!多一文不值。”赵福听着急啦:“我这本钱值四十两银子哪!我背着它压了四十里路!”“你不卖,我就走。”

    李先生两手一摊,列赵福说:“卖了吧!情到了这种地步——都不识货,有啥法儿呢!”又问那人,“你买了打算派啥用场?”“我家有只狗,挺厉害,铁链子都拴不住。我打算买下这块石头拴铁链子,这就把狗押住,跑不了啦。”李先生说:“赵福,有话说:‘货遇其主’你这是遇上主了,贵贱卖了吧!”

    赵福心知这是吃了哑巴亏。没法子,四十文铜子卖了‘那块押狗石。

    ——四十两银子算是周济了穷人,那四十里路的罪找谁说去呀?

    正文 送驴

    这一年,鲁山县的宋三才子骑着毛驴和同学们一起到汝州考秀才。 网下载txt小说到了汝州才知道,各个店内早已住满了前来赶考的人,宋三才子一看,住的地方难找不说,三两天又不能回去,毛驴竟成了个大累赘。咋办?最好是先把毛驴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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