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后,我神色沉重地叫他退下了。
虽然没召秀女入宫我自是有自己的考虑,但这样一来后宫也缺少合适的女人伺候颛福了,朱妘年级尚小,而碧澈毕竟是御内政的身份,皇帝大婚后再去她那已经不当,因为她服侍颛福时已不是纯洁的处子之身。
况且,颛福一个月内才行幸三次?以他这个年纪是不应该的呀……果然还是缺少心仪的妃子啊。我暗暗地思考到。的ee
“看来还是得先召一两个大家小姐提前进宫才行……”我说道。
“关于进宫的妃子人选,我倒是有个提议。不知道小小姐还记不记得玳君了?”善善回道。
说到玳君,我依然记得她那天离开宫时被夕阳拉得长长的身影,是那样的落寞孤独。“皇帝今年二十一了,那么玳君也该十九岁了。怎么,她还没有嫁人么?”我吃惊地问。
善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什么原因现在还没有结婚。不过也是,她回家时已经错过了结婚的最好年纪,况且当初进宫的身份也不一般,贵公子们也有所顾忌吧。想想这孩子也怪招人可怜的,也不知道回家时受了多少白眼和奚落,我看南宫明也不似真心疼爱她的样子……”
我低下了头,说:“当时我确实没有考虑到她,说起来我对她是有所亏欠。既然她还没有许配别人,不妨就叫她进宫,皇后已另有她人,哀家可以册封她为淑妃。以后有了皇子还可以再晋封为德妃、贵妃。在后宫也仅次于皇后了,如果她再有幸获得皇帝的宠爱,那比起皇后也毫不逊色。当然,这都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玳君一定会感激小小姐的恩典的。”
我摆了摆手,说道:“她其实应该感谢善你的。为了大局着想,我选朱光弼的女儿为后,但四妃之中却定要有人出自南宫氏,只是因为之前颛福拒绝过玳君,所以我不太想选她。是善你心疼她,提醒了我。她现在的可怜境地在很大程度起因于我,那么我至少该为她考虑一下。况且玳君也确实是个懂事、招人喜欢的孩子。”
这时形单进来禀报说:“小姐,皇上来看您了呢。”
善善笑道:“皇上对小小姐真是敬孝有加呢。即便亲了政,但遇到重要的国家大事还时时来请教小小姐,按您的意思处理。”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其实对于此事,我的心里十分矛盾。
对于国家大事,我是关心的,生怕颛福对政事不熟,处理不好酿成大错,所以颛福每次虚心请教的态度让我很欣慰;但是我又有所忧虑,因为颛福已经亲政,我不希望他这样的优柔寡断,凡事最后还要我拿主意,他应该拿出点帝王说一不二的气魄来,哪怕这件事是错的呢。
颛福进来向我请安后正要说“母后,今日朝堂上……”我便打断了他,用轻松的语气说:“皇帝,哀家好似好久没有听过你的琴声了,今日不妨合奏一曲如何?”
颛福一怔,有一瞬间我竟看不懂他的表情,但他最后点了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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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弹古琴,我弹琵琶。他低着头,弹得很专注很投入,我看着他柔和的侧面,仿佛感觉他又回到了小时候,想起了他刚刚学琴时的样子。
颛福是在一个下午听我弹完一首琴乐后就吵着要向我学古琴的。但是那时的他开始学琴学得非常辛苦,甚至连我都要他放弃,然而他就是抱着一张琴整天整天的练习,那时我突然感到颛福柔顺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非常执着的心,有点像他的母亲。
一曲终了,我回过神来,鼓了鼓掌说:“皇帝的琴还是弹得那么好。”
善善笑着说:“自从皇上亲政后,还真很少听过皇上弹琴了,好像也没见新谱的曲子了,我们都觉得非常遗憾呢。”
颛福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心境不同了吧。”
我故意忽略他语气中的感伤,掩饰着说道:“皇帝这是成熟了,稳重了呐。最近好像也越来越有帝王风范了。听说皇帝每夜都批阅奏折到很晚,你自己不知道照顾自己,身边也没个可心的人。刚才和善善左想右想,倒还真想到位合适的人。玳君皇帝还记得吧?”
颛福没有说话,屋里顿时变得沉寂,叫人尴尬。
“母后,您能不能不要将一个又一个女人推给儿臣……朱妘也好,碧澈也好,或者是玳君。您为什么就从来没有考虑过儿臣的感受……”颛福小声地说。
一时间我竟无言以对。
颛福站起身来,淡淡地说:“母后说怎样就怎样吧。儿臣先告退了。” /user/b6255c943245.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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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拜龙恩寺
拜龙恩寺
玳君进宫的那天,天正下着细细的秋雨,雨坠在地上与那些掉落的秋叶湿漉漉的混在一起,让人感觉有些湿腻沉重。
玳君去尔玉宫拜见我时穿着一身藏青底云雁纹的外袍,盘髻剩下的余发从一侧肩膀垂下来。我觉得她与以前不一样了,甚至不再是我印象中那个活泼的小姑娘玳君了。有什么不一样了呢……我暗暗思量着。
噢,是她的表情,她那恬静安然的表情。这使她举手投足之间仿佛增添了些淡淡的女人味呢。
这时菟丝进来禀告说:“太后,皇上已经被叫过来了。”
当颛福走进来时,颛福和玳君两人都不由得一愣。玳君请了安,然后就低下了头保持沉默,颛福也咳了咳没有说话。
为了打破这静寂,我开口问玳君:“淑妃,这段时间你都在家做什么了呢?”
玳君抿了抿嘴,回道:“早晚做做功课,抄写一下经文来打发时间而已。”
“哦?玳君你信佛?”颛福好奇的问。
玳君淡淡地笑了一下说:“也不算信的,只是在忧郁时在伤心时念着那些经文心情就不知不觉会好很多。”
颛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他看向玳君轻声地说:“玳君,朕觉得你与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呢。”
当天颛福又去了玳君的瑞雀宫看望她,据宫娥千儿讲两人谈得很融洽,过了几日颛福终于宿于瑞雀宫,次日将玳君册封为“淡淑妃”。
淡,这是一个奇怪的封号,宫中以前也未曾有过以“淡”字为封号的先例。况且玳君姓南宫而不是淡,实在有些让人费解,不过也可以认为这表示“淡然”的意思吧。
此后闲暇时颛福去玳君的宫中较多,虽然有时也并不留宿,只是合奏一曲或谈论诗经,但据说两人感情很好。颛福时不时也会去凤仪宫探望一下朱妘,朱妘好似也不怎么在意玳君的进宫,两人相安无事,后宫一片安宁,我也稍稍放下心来,觉得称心如意。
一天我去看九珍,就听见九珍在屋里嚷道:“它为什么不吃东西呢?它是生病了吗?你们快去叫太医来!”
“哦?是什么事?要给谁请太医呀?”我进屋笑着说道。
九珍见到我很高兴,一下子扑到我怀里,撒娇了一会儿,然后难过地指着笼子里的小麻雀说道:“小麻雀不吃不喝,病怏怏的,我要请太医为它看病。”
我哭笑不得,点了点她的额头说:“女儿呀,你要那些太医当兽医,估计那些自命不凡的太医们可要叫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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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那小麻雀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才能让它吃饭呢?我已经取了上好的米来喂它了,还拿漂亮的笼子装着它,它为什么还不开心呢?”九珍抬头拿着大眼睛询问我。
我看着笼子里恹恹的小麻雀,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因为它渴望的不是这些……你啊,宫中有那么多调教好的名贵鸟儿,你为什么偏偏叫人逮小麻雀呢?”
九珍回答说:“因为女儿看见树上那些小麻雀是那样的生动活泼,比宫里养得那些鸟儿都好。”
我起身拎起了笼子,来到室外,轻轻地打开小笼门。
那只小麻雀仿佛突然惊醒般,睁开眼睛警惕地看了看,试探着来到笼门,犹豫着最后终于展翅飞了出去,不带有一丝的留恋。
我望着它小小的远飞的身影,喃喃地说:“它想要的只是自由……”
这时九珍费力提着金笼子跑到我身边,打开笼门说:“对不起小鸟儿们,九珍要还给你们自由,金丝雀你飞吧……”
我好笑的阻止了她,“傻女儿,如果你把金丝雀放于野外,恐怕它将采不到东西吃,它将没有挡风遮雨的巢|岤,它将被大鸟欺负,很快就会活不下去了。”
九珍忽闪着大眼睛不解地看着我,我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感慨地说:“它们的命运不同吧。人也未尝不是如此,每个人都要沿着自己的人生轨迹行进,即便掺杂着太多的无可奈何……”
这时菟丝上前提醒道:“太后,时辰差不多了,您不是要去参拜龙恩寺么……”
龙恩寺,是九皇子出家修行的寺院。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九皇子了……甚至没有通过一封书信。
我惦念着他,其中还有深深的愧疚之情,九皇子是我早已伤痕累累的心上一道很深很痛的口子,但却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愈合。
不是不想去问候他,但我不知道该以什么脸面去面对,尤其是在嫁给先帝后我更是无地自容。只是最近寺院里来信说九皇子身体虚弱,已经卧病不起了,他们不敢怠慢,连忙派人前来禀告。
我大惊失色,想着九皇子本来就身底薄,每日粗茶淡饭,苦读经文,身体自然吃不消,于是慌忙派了几名最好的太医去龙恩寺,自己则犹豫不决,几个晚上辗转反侧,终是在今天决定去看望他。
九珍见我要走,拿小手拉住我宽大的袖角,抬头奶声奶气地说:“母后,九珍也要去,九珍也要和你一起去。”
我蹲下身柔声劝她,无奈九珍缠着我不放,看着她可怜的眼神我心中又是心疼又是宠溺,最后还是拗不过她带着她一同出 宫。
几顶奢华的皇家轿子,一长行随行的宫人和护卫浩浩荡荡的从巍峨的宫门走出前往皇家寺院龙恩寺。
在路上九珍掀开帘子好奇的左看右看,不时拉着我叫道:“母后,你看你看!”
我目不斜视,保持端庄的姿势,轻声地责备九珍道:“你看你大惊小怪的,哪有皇家帝姬的风范,小心叫人笑话。快把帘子放下。”嘴上虽然这样说,却并没有真正的阻止九珍,因为我想这是九珍第一次出宫吧,养在深宫中的帝姬,很多民间的事物反而没有见识过,我心中怜惜我的女儿。
然而我也不是这样么,只是我没人来怜惜……其实我是那样的好奇,我多么也想像九珍那样肆无忌惮的去看,去讲,去叫,只是我不能,作为皇太后我不能,我只能悄悄地用余光去打量外面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终于停在了龙恩寺的大门前。
龙恩寺不愧为皇家寺院,修葺得气势恢宏,并隐隐可见寺内香雾缭绕。龙恩寺主持和寺内僧人皆排在门口迎接鸾驾。
我牵着九珍下了轿,主持双掌合十向我和九珍行礼。
我点了点头,也无心客套,直接问道:“九皇子他怎么样了?”
主持摇了摇头,有些忧愁地回道:“九皇子身体依然不见起色。只是他今天听说皇太后会来,强撑着起床,现在正在善缘阁等着接驾呢。”
我听了有些着急,他身体已经那么孱弱,怎么能起来了呢?于是也顾不上观赏龙恩寺寺内景色,便让主持领着径直向善缘阁走去。
我一路上走得有些快,主持更是得加快步伐。然而,走着走着,当都已经看到善缘阁三个镏金大字时,我反而慢了下来。
我不敢,我不敢见他……
我慌乱着,心虚着,在停下脚步时却已经不知不觉到了善缘阁前。
主持伸手做了一个请字,然后退下,便携着众随行宫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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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站在门前,身体禁不住地轻轻发抖,我甚至不清楚那时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只是我知道自己没有勇气伸手推开面前的那一扇门。
我慢慢的蹲下身去,将自己抱作一团,头低低的压到膝盖,就像自己孩子时般那样的无助。
然后哭了。
突然听到门吱呀的一声开了,然后感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的覆在我的头上。
我抬起头,迎上的是一双温柔的眼睛。
“奴兮。”他轻柔的唤我。
本来抑制的眼泪一下子汹涌而出,怎么擦也止不住,最后我委屈的哽咽起来。
九皇子,你知道我多么怕见你,我怕你见到我时称呼我为“太后”,那我该是怎样的尴尬和无地自容。
原来你还肯叫我奴兮……
九皇子犹豫着,然后伸出手为我擦拭眼泪,“奴兮,别哭。”
我用力地点头,抬起红红的眼睛看他。
九皇子一身墨黑色的僧袍,越加显得身体瘦削,脸色则泛着虚弱的白,我简直无法和少年时的他联系在一起,于是心一阵阵的酸痛。
我低下了头,小声地说:“对不起,九皇子。”这句话憋在我心里已经快十五年了,直到现在才有机会说出来。
九皇子摇了摇头,故作轻松地说:“奴兮,你不需要愧疚的,真的。再说,我在这挺好,每日吃斋理佛,感悟了不少人生的道理……”
说着说着九皇子咳了起来,我慌忙说:“我们还是进屋谈吧。”
进了屋我们面对面而坐,彼此明明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想劝九皇子还俗,不要再过这样清苦的生活,否则对他那样的身体无疑于自残,然而话到了嘴边却又怎么都开不了口。
因为他的眼神是那样的淡定、安然,已经完全是一名虔诚的佛门弟子了,毕竟十多年过去了,我不再是当面的我,而九皇子身上也有了一种莫名的陌生感。
这时九珍蹦蹦跳跳的闯了进来,她一下子扑到我怀中,叫道:“母后!九珍一直在找你,寺院里都是脑袋光光的人,主持也不跟我玩!”
九皇子有些吃惊的看着九珍,迟疑地问:“这是……你女儿?”
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略红着脸点了点头。然后推开溺在怀中的着的九珍,拉着她说:“九珍,快见过你九皇兄。”
九珍上上下下的打量九皇子,九皇子温柔地向她招手,“九珍,过来。”
九珍对九皇子倒不认生,大大方方的走到九皇子身边。
九皇子轻拂九珍的头发,然后向我笑着说:“你女儿长得像你。”
我的心一痛,所有人都说九珍长得不像我,只有你说她像我。
九皇子很喜爱九珍,她顽皮的去摸他的光头也不气恼,还耐心的听她喋喋不休地说着孩子的稚语。九珍也与九皇子很投缘,不一会儿就与他处熟了。
时间过得很快,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我们必须要回宫了。
我终于抑制不住,鼓起勇气说:“九皇子,你还俗吧,这样对你的身体……”
九皇子怔了一下,然后缓缓摇了摇头,问我:“那么你告诉我,还了俗之后呢?我还能做什么……”
我回答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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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苦笑了一下。
宫人们已经在外面侯着了,我们必须要离开了。
我看着他,用最最真挚的语气说:“好好的保重自己。”
然而当我转身的一刹那,我的袖袍突然被抓住了!是九皇子,他拉着我的袖角,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力量那样大,抓得那样紧。
我的心仿佛也被那样的抓紧了,简直不能呼吸,只是一阵阵泛痛。
我回头看他,眼中布满哀伤,九皇子你为什么还放不开……
九皇子的脸色苍白,然后他颓败地低下了头,慢慢的放开了自己的手。
“让我抱抱九珍吧。”他说。
本来就对九皇子依依不舍的九珍感染到了某种气氛,开始小声地哭起来。
她哭哭啼啼地来到九皇子跟前,伸出手只能环到九皇子的腿,九皇子把她抱了起来。
“九珍… …九珍”,九皇子帮她擦着眼泪,说:“九珍你有天下最好的母亲,你要听她的话,你要代替很多很多人去爱她……”
九珍也许并不懂,但她很重很重地点着头。
然后九皇子无比珍视地在九珍额头上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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