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环着我说:“母后身上好香,好温暖。”
我微微笑了笑,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九珍抬头问我说:“母后,以后也可以和您睡在一起吗?”
“当然了。母后以后每天晚上都和九珍在一起。”
“母后和九珍约定吧。”九珍伸出了小拇指。
我笑她的天真可爱,也伸出了自己小手指和她拉了拉。
这时形单在外面轻唤了声“小姐?”
“进来吧。有什么事?”
形单走了进来,微掀起床上的帘帐,想跟我说什么看到九珍又止了口。
我知道她有些顾虑,就让九珍躺下睡觉,自己披了件衣服走下了床。
“怎么了?”我低声问形单。
“皇上……皇上到了凤仪宫,不知怎么刚进去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我听了一惊,新婚第一日皇帝怎么可以不理皇后,独自离开呢!
“那皇帝现在去哪了?”
“皇上从凤仪宫离开以后,好像去了御内政那。”
并不是排斥女人……我在心里暗暗思量着。但大婚当日就将皇后独留空房,传出去实在不是好事,宫人怎么想,大臣怎么想,到朱光弼那又怎么想!皇帝你怎么不想想!
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今夜就这样吧……总不能再派人把皇帝从御内政的房中叫出来。不过你把皇帝身边的宫娥千儿叫来,说哀家有话问她。”
我在屋里踱着步,皱着眉思考着什么。
“母后……”等我回过神来,看见九珍穿着白色单薄的睡衣,光着小脚,站在我面前怯怯地唤了我一声。
我一惊,问道:“九珍你怎么还没睡?”
“母后不是说会九珍一起睡吗,九珍在等母后……”
我的心一痛,将九珍抱了起来,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我俯下身轻轻地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轻声地说:“九珍乖,先睡吧。母后还有点事情要办。”
九珍的眼中分明流露出一种失望,然而她听话的点了点头,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九珍的睫毛长长而微微向上翘起。
九珍虽然是我的女儿,然而她长得却更像她的父亲,端豫王。自从九珍出生起,端豫王就没有见过他的亲生女儿,而九珍也根本不认识她的生身父亲。即便是九珍名义上的父亲先帝也是在她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九珍恐怕也没有印象吧。我想到我从小就没有体验过父亲的疼爱,没想到我的女儿亦是如此……
这时形单进来禀报说:“小姐,千儿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我收回心思,转到另一个房间,问跪在下面的千儿道:“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千儿回道:“皇上本来是去凤仪宫的,但是看过朱皇后后就什么话也没说地离开了。”
“为什么?”的11
千儿有些犹豫,“千儿想,千儿想,那是因为皇上到凤仪宫后,看到朱皇后正在玩着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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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吸了一口气,不知如何评价。虽然已经行过成|人礼,但朱妘今年才刚过十二岁,也许以后是美人胚子,然而现在还一脸稚嫩,十足的孩子模样。
平心而论,也真是难为了颛福了……
我挥了挥手叫千儿退下,心中有些烦乱。不知道该怎么对待皇帝,不知道该怎么教育皇后,不知道该怎么跟朱光弼解释。但皇帝毕竟已经亲政,我不该再随意责备;朱妘尚且年幼,不谙世事也情有可原,确实不应过于严厉;我欲将朱光弼培植成心腹重臣,对此事必然要给他一个好好的答复才行。
明早……明早要处理的事还很多,终是不能休息。
虽然答应过九珍早上为她梳头发,然而我心事重重,便怎么也梳理不好,最后我叹了一口气,放下檀木梳子,歉意地对九珍说:“女儿,母后今天手笨,梳得不好看,让奶娘来帮你梳吧。”
九珍微撅起了嘴,显得有点委屈,她一下子挥开奶娘安的手,喊道:“我不用你梳!我今天不梳头了!”
我知道是我的错,蹲下身去看着九珍,拿梳子轻轻的梳理她的头发,说:“母后知道是自己失言,但母后心里很乱,早上还有事情要处理,九珍那么懂事,体谅母一下后好吗?”
九珍还是没有说话。
“这样吧”,我想了想,说:“等一会儿九珍梳好了头就叫来工匠让他给你做一个金笼子怎么样?”
前些日子九珍养了一只金丝雀,她很喜欢,宠爱得不得了,所以曾经跟我说过希望能为金丝雀打造一个黄金笼子,让它住得更好更舒适。当时我笑她,跟她说金丝雀与人不同,对它来说木笼子和金笼子并没有什么区别,而且又觉得金笼子过于奢侈浪费,当时便没有准许,这还使九珍怏怏不快了好一阵子。
听到金笼子,九珍稍稍打起了精神,她从梳妆台前的凳子上站起来,倔强地说:“我说今天不梳头就不梳了。奶娘,快陪我去找工匠们,我要告诉他们我想要什么样式的。”然后又有些赌气般地说:“而且我还要在笼子上镶嵌碧绿的翡翠,这样才更漂亮……”
知道自己理亏,所以九珍提出什么要求我也就随她去了。
九珍走后,善善这才小心地说:“小小姐看起来心情并不好的样子。只是,奴才得多嘴几句……小小姐今日也别太责备皇上了,说实话,朱皇后才刚十二岁,还是个连月信都没来的孩子呢,让皇上当女人来宠幸确实太为难了……”
善善说得确实在理,而我也知道善善的担忧,本来大婚之事就有些不愉快,她怕因为此事我们母子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化。
我点了点头,回道:“这个我心里有数。”
颛福过来请安后就低着头,一副等着听训的表情,我看着不免有些无奈,心中又有些悲凉,什么时候颛福这样想我了呢?只知道训斥他的皇太后?难道他不知道我最终是向着他的,一切所做都是为了他么?
“皇帝过来坐吧。”
待颛福在我旁边坐下后,我打量他,温和地说:“看皇帝的神情,好像也知道自己昨晚做的不妥?但母后今天叫你来不是要责备你,倒是想跟你商量件事。”
我喝了一口茶,然后继续说道:“朱妘虽然已经和皇帝大婚,身为人妇,但年纪尚轻,身子也单薄,所以母后想暂时还是不宜房事才好……这点还是希 望皇帝能体谅一下。”
颛福抬头吃惊地看着我,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说。
这样说我便把事情由被动变为了主动,反而颛福不去皇后房中是受了懿旨,那么一切看起来都是在关爱年幼的皇后,昨夜的事也就没那么难堪了,也可以杜绝宫中的风言风语。
“不过”,我又说道,“虽然不行房,但毕竟是夫妻,母后还是希望你能常去凤仪宫看看皇后,陪陪她。帝后感情和睦后宫方能稳定。况且,皇后想着倒也招人可怜,小小年纪便进了宫,最近她的父亲就要被任命为节度使,去西南边境任职,父女俩就要分开,这么一想她的亲人不就剩下了皇帝吗?所以皇帝你以后可要好好待她啊。”
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颛福渐渐地也从话中体验到我的苦心,起身有些羞愧又有些感激的回道:“谢谢母后……儿臣让母后操心了。”
见完了颛福,我又先召来皇后的奶娘梁氏责问道:“谁让你们把玩偶带进宫的?!皇后既然已经嫁为人妇,母仪天下,怎么还作出这样不适宜的事?真是没有规矩!”
梁氏战战兢兢的回答道:“我家小姐……不,皇后年纪还小,孩子气重,将军大人又经常上军营不在家,不能陪着她,就全靠着这些玩偶打发时间……”
其实我是知道的。我十二三的时候,也那样的爱玩这些,当时不仅先帝命匠人为我制作各式各样的漂亮玩偶,就连十二皇子也偷偷的遣人从宫外买了好几个送给我。
然而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玩这个的呢……我想起来了,是我十五岁时,是我成为帝贵妃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碰过它们。因为我少女时代意外的结束,看见它们我的心就会刺痛……但是我没有舍得扔掉它们,现在还被珍藏在箱子里面。
我收回了自己的心思,冷酷地说:“那也不行。皇后就是皇后,年纪再小也不再是小孩子了。菟丝,去派人把皇后的那些玩偶烧掉。哀家以后不希望在凤仪宫里看见任何这样不适宜的东西出现。”
梁氏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也没敢说出口,神色却颇有些不忍。
朱妘来见我时,眼圈是红红的,显然刚刚哭过,但也许是被梁氏叮嘱教导过了吧,向我请安时眼圈里还有泪水在眼圈里打转,却终是忍住没有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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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现在心情一定是无比难受的。但是不知道朱妘想没想过,如果她一直这样的幼稚不尽快成长为一个女人,得不到皇帝的爱,那么才是她真正不幸的开始。
我只当不知道她的伤心,语调平静地问道:“昨夜是你在宫中睡得第一夜,不知皇后有没有不习惯?皇帝心疼你,怕伤着你,这才没有留在你房中。我和皇上都很关心你,盼着你早日长大呢。”
朱妘回道:“没有……儿臣睡得还好,母后为儿臣挑选的侍女都十分灵巧,服侍得很周到,只是心里有一点点挂念爹爹而已……”
朱妘回答的话语间没有一丝的虚假和做作,看来对昨晚的独守空房没产生一点哀怨,然而我的心中却并不轻松,可见她还没有身为女人的自觉…… /user/b6255c943244.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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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皇后朱妘(新更)
皇后朱妘(新更)
我将一架古筝推到朱妘面前说:“今日天气甚好,还请皇后弹奏一曲。”
朱妘有些脸红,神色羞愧,小声地回答:“还请母后原谅……儿臣并不怎么会弹筝的……”
“哦?这怎么可能?但凡大家的小姐从小就会被教导学习文艺不是吗?”
“是的……爹爹也找师傅教过我一阵子,但后来学筝手指实在被割得生疼,也就放弃了。”
“噢,这样啊”我表面平静地说,“那么皇后对作诗或者作画有什么研究吗?”
朱妘的头压得更低了,摇了摇。
我心中暗叫不好,但也想起了当初我叫朱妘进宫为后朱光弼曾强烈的推托过,其中理由之一就是自己对女儿的教育疏忽又纵容,导致女儿学识浅薄,恐不能担当母仪天下的大任。我当时并没有把这个理由放在心上,只是心里想朱光弼确实真心心爱这女儿的,才舍不得她入宫。因为众人皆知,皇后也只是表面风光、荣耀家族罢了,作为女人在后宫的生活却十分的孤寂凄苦。
但这本来就是一场只为利益的婚姻,别说朱妘学识浅薄,即便长相丑陋我也依然会坚持让她进宫的。
“那皇后都有什么爱好吗?”我问。
朱妘想了想,回道:“儿臣会骑马打猎!自小的时候爹爹就把我抱在马上一起出去打猎了,时间长了我也就会了。”
我心里暗叹了一口气,表面上却微笑着说:“骑马打猎吗?比其他小姐比起来也算是一项特长了。”
朱妘有小小的欣喜,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我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皇后在宫中恐怕没有什么骑马打猎的机会了。后宫的生活其实有时也很单调无味的,皇后还是开始学习琴技吧,不仅能用来打法时间,还能陶冶情操。从今天起哀家会派琴技高超的廖命妇教导你。”
一个月后,朱妘的琴技非但没有什么起色,反而把手指弄得伤痕累累,对此朱妘也甚是委屈。廖命妇也感到十分为难,言语中多次暗示朱妘没有天赋,很难练就。
六月虽然只是夏初,但有时天气已经很炎热,宫人们只有不停的扇着扇子降温。可是朱妘这天请安时却兴冲冲地向我展示她新换的薄纱夏衣,宫人们见了面面相觑,有些愕然。我则对皇后这样的轻薄感到脸上无光,不禁沉下了脸问道:“皇后,你不知道宫中的规矩吗,怎么擅自换了夏衣,宫中就你穿得单薄到处招摇成什么样子?”
朱妘则有些理直气壮地回道:“母后,儿臣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天冷添衣,天热减衣,这本就是常理。我还听说不少宫人就因为最近穿得多捂了痱子,这又何必呢……”
也许她话说得并没错,但她这么一说却显得上至我及皇帝,下至所有宫人愚蠢至极了。我有些生气了,便冷笑着说:“皇后果然是年轻的好啊,不像我这样的老人家不知天热该减衣服,也比不上你活泼,敢就穿着这么一件薄纱走来走去的……”
“母后……儿臣不是这个意思……”朱妘涨红了脸,嗫嚅着说道。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呢?”我怒极反笑地说道,“恐怕皇后是在嘲笑哀家这么一把老骨头了吧?如果真是这样,那皇后也无须在哀家面前炫耀,以后也不用再来这尔玉宫请安了!”
我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朱妘也许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呆在那里一句话也应答不出来。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冷,最后还是善善不知从哪找了件薄外衣给朱妘披上轻声说道:“皇后,您还是多加件衣服吧,您别看现在天气热,等到晚上时就很快凉下来了。有句老话叫‘春捂秋冻’,宫中定了换夏衣的日子也一定有它的道理。皇太后那也是关心你着急你啊……”
朱妘双手紧紧的紧紧的抓住了那件外衣,仿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然而她的眼睛却已经红了,有眼泪在她眼圈中不停地打转,终于满到溢了出来。她弱小的双肩剧烈的抖动着,她死命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但最后还是控制不住地哭出声来,“我想回家……”
她伏在席上大哭起 来,“我想爹爹,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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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们互相看看,一时手足无措,不知是否该拉起朱妘或者劝劝她 。
我暗叹了一口气,朱妘你啊真是没见过世面,一点也不会应变……善善出来打了一个多么好的圆场,你只要认一声错,我还能真正刁难我自己选出来的皇后么?可是你竟然就在这么多宫人面前哭出来了,这算什么……纵然有再多委屈,我也不可能温柔的劝你。
你简直就是在皇帝和世人面前一次次的展示我选你为后是多么大的错误。
“皇后这是学琴学得太累了吧……带皇后下去好好休息。”我语气平淡地吩咐。
本来按惯例,皇帝大婚三个月以后就要选秀女进宫了,然而三个月已经过去,我却迟迟没下懿旨。
当善善问起此事,我有些担忧地说:“因为皇后还太小,况且还没有同皇帝同房,我怕她地位不牢靠,等到有新的妃嫔进宫她压不住人啊……”
“噢,小小姐看起来对皇后很严厉,可内心却为她考虑得这样深……”
我苦笑了一下,“我对她严厉是希望早些把她培养成有情操格调的女子,这样才能俘虏皇帝的心,是为了她的将来好啊。再说皇后的地位是否稳固也象征着后宫能否安宁,这也是为什么自古以来皇太后往往视皇后为正统,义无反顾地成为站在皇后背后最大支持者的原因。”然后我感慨地喃喃说:“善,我以前很憎恨昭慈仁皇后(先帝的母后),然而现在自己身为皇太后,却真的能稍稍体验到她的心情了……”
“小小姐……”昭慈仁皇后是被我设计毒死的,所以提起她时善善还有些心惊胆颤。
“也许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做了一位皇太后一位母亲该做的。如果我也遇到那样的情况,也许会跟她选择相同的做法……不,不,也许我会比她更武断更心狠手辣,必欲除之而后快。当然,那样也就没有现在的我了。”
自从当了皇太后,我就很少提起以前的事,也许是潜意识里不愿再回忆那段痛苦的生活吧。以前发生的事太多太多,对此善善依然感慨万千,“小小姐,您也受苦了啊……”
我有些凄楚地笑了,“不,善,我受了苦,然而我也犯了罪……我总在想会不会有一天这些罪孽都报应在我身上。如果是我,我无怨无悔;我只希望不要是九珍,不要是那些爱我的和我爱的人。最近我又开始做噩梦了……善,为昭慈仁皇后办场法事吧,如果这样可以减轻我的罪孽的话……”
“这个月皇上除了去御内政的房中三次,其余时间都是自己独宿……”敬事房的太监拿着本子回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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