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已经令自己蒙敝了双眼,他就觉得羞耻和失败。
“我也以为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可是显然我错了,居然可以同时周旋我们之间,她还真让我刮目相看。”
“还有,别忘了父亲是怎么死的?”
在迟枫不服气地掀唇之前,迟睿猛地暴喝一句,令迟枫眼神一黯,默然了好一会。
良久,他缓缓站了起来:“看来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多说无益,哥,我先走了。”
裴小伍重新回到包间的时候,迟枫已经不在了,迟睿的脸色难看极了,她小心加小心地慢慢走了过去。
“我掐死你信不信?”
刚刚走近,男人一声暴喝,一双手上来便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是经常健身的人,手劲大得吓人,又在盛怒之下,裴小伍想要问问为什么,却卡在喉咙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裴小伍,你好本事,勾引了我不算,又勾引我弟弟,你好大胆子。”
谁都知道他兄代父职将弟弟带大,感情不比一般,而他也是俗话所说的那种极护犊子的人,谁要敢动他的家人,他会跟谁拼命。
“我没有。”她已经有出气没进气了,可是听了这话,便拼了命挤出一句来。
他的样子可怕极了,一边下死力一边大吼:“还说没有,他为了你都跟我翻脸了,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对不对?”
动静太大了,将外面等传的侍应生惊到了,连忙推门查看,见此情形,跑上来又是劝又是拉,好不容易将两人扯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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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突然涌入大量的新鲜空气,刺激得喉咙发痒,裴小伍抠着腰痛苦地大口大口喘着气,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打女人,还被人看见,这在他是绝无仅有的事情,也有损他的形象,可是他没法镇静。
“我在车上等你,你最好想出一个可以说服我的解释。”迟睿怒哼一声,拨腿往外走。回到公寓,她二话不说,开始默默地收拾行李,在他开口赶她之前,她还是自觉一点。
“干什么?”男人已经恢复了素常的冷静,过来冷冷地问。
裴小伍吸了一口气,被卡过的喉咙到现在通气还不是很顺畅,又哭过了,声音显得哑哑的:“我不惹你讨厌了,我走。”
“走不走不是你说了算的,我这里也不是菜园子, 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迟睿冷冷地扔下一句,自顾洗澡去了。
裴小伍呆了半晌,乖乖地将清出来的衣物又放了回去。
他大概也是累了,洗了澡便进了卧室,而不是像往常那样夜夜工作到很晚才上床,裴小伍接着洗,洗完出来,就窝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上班去了,裴小伍赶紧起床,昨晚翻来覆去想了一晚,好多事都不明白,还想着等天一亮,便早点上班,问问潘秘书,结果竟然睡过了头,真是该死。
其实也不怪她,这一晚上哪睡得着,无数个为什么在脑海里翻腾,直到快天亮了,实在撑不住才睡了一会。
“总裁,上次拆借的款到期了,银行那边在催收,您看能不能让迟总帮忙担保一下延期。”一到班上,财务部主管已经在等着她,焦急万分地请示。
这个时候她哪好开口,只怕一开口,又会招来他的冷嘲热讽。
“先拖一下,我再想办法。”裴小伍将他打发走,亲自过去关好门,回过身便急急地问:“潘秘书,裴家和迟家有过节,你知道对不对?”
潘秘书吃惊地看着她,嗫嚅道:“您是从哪里听到什么了,外面乱传的话”
“告诉我吧,是他亲口说的,不会有错。”见她还在试图掩饰,裴小伍一把打断对方,她现在急于知道真相,然后才能应对。
布满血丝的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潘秘书叹了一口气:“既然您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瞒您了。是,如今的裴迟两家算得上是世仇。”
“到底怎么回事?”裴小伍的心一直往下沉,看来一切是真的了。
其实当初她决定找迟睿帮忙的时候,潘秘书便有心提醒,只是看她义无反顾的样子,加上抱了侥幸心理,终是没有说出。
“五年前,天堃集团欠下巨债,以致当时的董事长迟重瑞走投无路,从二十多层的高楼上纵身跳下,幕后的推手就是您父亲。”
裴小伍突然觉得心猛烈地收缩了一下,难受极了。
原以为,自己与他之间相隔的只是门第、身份和教养,不想,却隔了世仇。
“所以,当裴家也濒临破产的时候,迟睿才不肯出手相救吗?”她一直不明白裴诗婷为什么要下药,现在终于有点明白了。
那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姐姐才出此下策,想要逼迟睿出手帮忙吧。
潘秘书看了她一眼,终于下了决心似地:“外面都在传,裴氏今天的局面就是迟睿报复的结果。”
“这不可能。”裴小伍惊呆了,脱口而出。
她不相信,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
隔着世仇,隔着两家亲人的命,她无法想象两个人是怎么同床共枕至今的,她虽然被蒙在鼓里,可他是知道的呀。裴小伍真的感谢眼前的男子,是他发现了她,栽培她,如今这般劝告,也全是为了她好。
可她,只能辜负了。
“谢谢您,老师,我一辈子都会感激您。”裴小伍冲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连再见都没说,直起身来,转身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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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着让司机老张送自己去裴夫人的住处,她还是不信,想要找管家范伯求证。
裴夫人病情稳定后出了院,却落了半身不遂的后遗症,只能坐在轮椅上。
老宅抵了债,现在住的房子是她帮着租的一个小院落,虽然是老房子,但胜在独门独院,而且平房也利于腿脚不便的人出入。
进门的时候,正看见老太太坐在轮椅上侍弄花花草草,这原是老人家的爱好,现在正好籍以打发时光。
“你来了。”听到动静,裴夫人顾婉莹看向她,淡淡地打了一声招呼,便拿起花壶浇水。
以往每次来,裴小伍都会凑过去跟老人聊聊天。
虽然裴夫人对她仍旧冷淡,但起码不会像从前那样视若洪水,但今天她没有心情聊天,便匆匆叫了一声“裴夫人”,径直走向客厅。
“范伯。”
范管家正在打扫屋子,这些原本是佣人干的活,因为现在请不起太多的人,所以由他兼顾了,闻言,抬起头来笑着问候:“二小姐来了。”
“范伯你别忙了,我有话要问你。”她夺下他手中的抹布,将他拉到沙发上坐下,急急地问道:“裴家和迟家到底是怎么回事?爸爸既然害死了迟睿的父亲,又为什么准备将女儿嫁给他?”
范伯吃了一惊:“这些你从哪里听到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快告诉我吧。”她催促道。
“唉。”范伯叹了一口气,“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之前大小姐死活要嫁给迟大少爷的时候,老爷和太太起初不太同意,说是两家隔着世仇,不好办。”
看来是真的了。
“可是大小姐铁了心,非迟大少爷不嫁,唉,最后连命都丢了。”范伯长叹一声。
裴小伍浑身冰凉,恨自己当初是猪油蒙了心,才会去找他帮忙。
手机突然唱响,裴小伍掏出来一看,是他,犹豫半晌,按下接听键,同时沉了沉心绪。
“马上回公寓收拾行李,一个小时后飞新加坡。”迟睿的声音没有起伏,好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依旧是习惯性的命令式。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飞新加坡,我和你?”
“怎么,有问题吗?”那边口气略带一丝不满和不耐,“收拾完了等在公寓,我会派森去接你。”
“我可以不去吗?”她小心地问。
如果是之前,她铁定会满心欢喜,可是现在,她没法装得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你说呢?”对方反问一句。
只一句,裴小伍便失了方寸,她从来不曾仵逆他。
何况,如果不去,等于撕破了脸,以他如今在金融界的地位,轻易地便能置裴氏于绝境,冲这,她也不敢得罪他。
回到公寓,开始收拾行李。
以前他每次出差也都是她帮忙整理行李,她其实越来越喜欢这种锁碎的家庭事务,老是给人一种家的错觉。
只不过今天,百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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