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没有受伤的手拍开我的手指又拉我起来,“我是猎捕者,家族世代都是猎捕者,我的血是破坏因素的最大攻击武器。”
“那你不早点用!”
他伸出受伤的手让我看,一个细小的伤口却涌出了大量的血,整只手都被血染红了,“流血会止不住的。”
真是有利又有弊呀。
我们俩说话的功夫,躺在地上的孙漪漪就站了起来,我一把抱住温孤爵的手对着孙漪漪,温孤爵用那双冰山眼瞪我,我谄媚的冲他笑,“不要浪费资源哈!”
资源还是浪费了,因为孙漪漪没有对我们进行攻击,她才站起来就跟痉挛一样在那儿乱抽,渐渐的,从她的手开始,全身沙化,一点点被沙吞沫,在我们面前化作一堆沙。我傻了眼,温孤爵从我怀里抽出手去止血了,外公这时候才慢慢爬进来,看到地上那堆沙才松了口气,又接着叹了口气。
“该来的,躲不过哟……”
我手中的木牌掉落,“一一风荷举”的金字,一点点消失,落下一堆黄沙,再也和不拢。
踢开满地的木屑、木条,一屁股做到沙发上,我翘着二郎腿问坐在旁边的外公,“啥时给我解释一下呗!”
“个板板的,怎么说话呢!”外公一个爆栗敲得我眼冒金星,多么纯正的爆栗,萧留措那小子至今都没学到家。我揉着头笑笑,乖乖坐好才问,“外公,到底怎么回事。”
温孤爵清理好了伤口,缠着绷带就出来了,他坐到我身边,对外公点了点头,哎哟,这俩又认识。
外公静了好一会儿才徐徐开口,他说风荷举是外婆的一把伞,空间错乱赋予了伞原本不应有的力量,由从前老一辈里最优秀的猎捕者做了梨花木牌,用金粉将风荷举刻好的名字镀了起来,用来控制风荷举。但是二十年前风荷举突然转性,偷偷逃跑,再无踪迹,原本想着木牌在手,她的力量也发挥不出来,所以没有去寻找。如今空间错乱得太过了,所以她的力量一点点在冲破封印,刚才化成沙,也是因为空间混乱,她又频繁失踪这种畸形力量而被祸及。真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还能煮粥。
“外公,风荷举是把古代油纸伞对不对?”
“嗯,上好的做工。”
“那外婆为什么会有,别说什么古董,谁家伞能放他个几百年!”
“这……”
我收起嬉皮笑脸,把手放到外公手中,“外公,你告诉小慈,外婆是不是也不是这个空间的。”
外公的手紧了紧,我知道我又说对了,“外公,把一切都告诉我吧。”
他叹了口气,揉揉有些湿润的眼睛,“算了,你总是要知道的。是外公年轻的时候糊涂,受莫名外来力量照顾,有幸穿越了一次空间,认识了你外婆。她是一个国家的公主,温柔乖巧,本来我想一直留在那个空间里,可不想,外来力量在三个月后还是将我送回了这个空间。我放不下你外婆,一次次想法再度穿越,无意间发现自己拥有了观测空间的力量。也同时遇上了整个守护者组织,我私自使用力量将你外婆转移到这个空间,中途却意外的牵扯到了第三空间。这么一来,整个空间就都乱了。温孤家上一代当家的就是那个最优秀的猎捕者,当年我恳请他庇佑我,所以一切的风雨由温孤家顶住了。时间一长,空间虽被打乱却一直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我也渐渐被遗忘。直到温孤家老爷子隐退,平行空间混乱祸及三个空间,所有的一切开始失控,你外婆走了,我也开始四处奔波,找寻弥补的办法。我也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再减弱,以为你妈遗传了我的力量,谁知原来是你这么个小丫头,是外公错了,把你也牵扯进来了。”
我拍着外公的后背,心里下了很大的决心,“外公,没事,我替你负责!你就好好享福吧!”
外公苦笑着摇头,温孤爵开口替我说话,“赢老先生,您有个孝顺的外孙女。让她做她想做的吧,陷了进来,多少双眼睛盯着,让她放弃,无疑也是让她交出性命。”
“就是,外公,你放心吧,我这次不就完成得很好!”
外公放开我的手,走到温孤爵跟前,一句话不说就要鞠躬,温孤爵赶忙扶住他,他哽咽着,“我欠了你们温孤家,小慈也要欠你们温孤家,我拿什么感谢你们……”
外公这话,话里有话,我看着温孤爵,他回避了我的眼神,只是安慰着外公。
我们请了钟点工过来收拾,这房子是外公离家出游时买的,就想做个落脚点,避免连累家人。他作为没有尽责的观测者,存在是要被猎杀的,不过现在没事了,我会代替他努力下去,我绝对会保护我的家人。
隔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萧留措,他和安汀兰收到消息魔伞被摧毁了,现在正在回家途中,我简单说了全过程,避开了我内心的算计,又嘱咐他回家就休息休息,有事再联系,就挂了电话。
最后还是温孤爵赶在天黑之前送我和外公回了家。妈妈想留他下来吃饭,我估计他真的不习惯从正门走进我家,客套了几句,谢绝了妈妈的好意。我跟着他出门,他跟我说再见,我伸手拽住他胳膊,“你……手怎么样啊?”
他古怪的看我一眼,“我有家传药,止住了。”
“那你明天有空吗……”
他更加古怪的看着我,“我有自己的工作。”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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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做什么?”
“你衬衣破了,我想买衣服赔给你。”更主要的是想套出我到底欠他们家什么。
黑暗中他明亮的眼睛盯着我的眼睛,我掐着掌心和他对视,表示我没有别的企图,沉默中我听见了蛙鸣猫叫,一唱一和进行到第五次时,他终于说话了,“你后天中午在家等我来接你。”
“好!”
下午三点,世贸广场。
我真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能逛,他还这么败家。我带着高中三年攒下的小金库,想着顶多买一件一千来块的衬衣配给他好了,结果他带我进了世贸!我的金库只够这里一条内裤的零头,他刷刷刷拿了三件衬衣,总价的零我已经不想再数了,他刷卡买单,我揪着钱包拿钱也不是,不拿钱也不是。他像没看出我的尴尬一样,领着我又逛了十几家店,买了各种休闲装、运动装,结局都是一样的,我连零头都不够付。这样我怎么问他话。
眼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要跳到三点半下午茶时间了,我灵机一动,笑嘻嘻对他说,“快到三点半了,我请你喝下午茶吧!”他挑眉,我赶忙加了一句,“地点我挑!”
俗话说,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我不能让他手短,我还不能让他嘴软么。
挑了一家甜点坊,给他点了一杯咖啡一块抹茶蛋糕,我给自己要了一份黑森林。这家店我常来,糕点精致美味,当然价格也不便宜。我们坐在临窗的地方边吃边聊。他除去工作和猎捕任务外,真的算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了。
“怎么样,好吃吗。”
“嗯。”
“今天你开心吗?”
“嗯。”
“你工作忙不忙呀?”
“嗯。”
“那我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
“没。”
“你能不能多说两个字!”
“嗯。”他顿了顿,又像记起什么,又说,“可以。”
真的是多了两个字!买一送二吗?
我忍着额头快要蹦出来的青筋,僵笑着,“你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他拿纸擦了擦嘴角,严肃的看着我,“顾同学,你的表情配上语言,很像被迫相亲的大龄剩女。”
这、个、混、蛋!
咦,他好像在笑,真的是在笑,那我是不是可以趁着他开心问我想知道的!
“温孤先生!”
“你该知道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他一句话把我堵死,起身走到门口,见我没跟上就站在门口等,店里好多女孩子都在研究我俩,我羞愤的跑过去跟着出了店。
他送我到家门口,我心里还是闷闷不乐的,他老是跟我比谁更沉得住气,更能等,更冷静,可我就是这些最不行了,我简直要怀疑是不是我小时候做过什么坏事,他来报复我的。下了车发现邮箱里有封信,取出来一看,居然还是寄给我的。我站在门口拆了信封,里面是一张4的白纸,电脑打印着一幅画和一句话,没有落款,也没有寄信地址。
画的是一根开了花的竹子,下边写着:顾慈,竹子开花。
竹子开花。我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温孤爵看我好久不进家门,也下了车,他抽走那张纸,我猛的抬头拽着他的衣领,“竹子开花,温孤爵,这是死亡通知书!”
他拿着纸,皱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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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07死亡通知书·惊恐
水晶吊灯照射着大理石地面,再从各种角度反射出华光。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富丽堂皇的大厅里,一身精致又低调的黑色西装的男人在同大厅的总管商议着什么。男人个子很高,为了配合矮胖总管的高度,他微微俯着身子,轮廓分明的侧脸,坚毅沉稳。
总管用手比划着整个大厅的布局。从进来这所展览馆,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在男人和总管再一次友好握手后,终于宣告了这次会面的圆满谢幕。男人欠了欠身,转身向大厅门口的圆柱走去。身边的萧留措拽了拽我的马尾辫,“来了。”
“我知——”
“顾同学,你到底想做什么?”一身黑的温孤爵用他高大的身形,遮住了几乎全部的光亮。我讨好的笑着,“瞻仰成功人士工作的模样!”
他绷着张脸,我有些心虚的往萧留措身后缩去,支支吾吾小声说,“早就发现了,现在才来说……”
萧留措离得近,听的很清楚,闷闷的笑出声,我用力拍了他的后背一掌,转眼又变成小绵羊对温孤爵说,“我们有打扰到你工作吗?”
“不然半个小时能谈完的安排为什么会拖到两个小时。”
我羞愧的低头不语,对面的人叹了口气,领着我们两个穿着随意,行为鬼祟的人士离开了三天后即将展示从意大利运来的名画的展览馆。
温孤爵是一家国际保镖公司的成员。这家公司相当神秘,但是在圈子里,没人不知道这家公司的四大行动小组——狼牙、雪豹、猎鹰和鲨鱼。小组成员的真实身份也是保密的,他们都有自己的代号,组长的代号就是组名。而温孤爵,就是狼牙小组的头儿,狼牙。我觉得以他的恐怖完全应该叫獠牙。
近些年来,保镖人才缺少胜过工程师。国内一级保镖人员堪比凤毛麟角,而从事保镖行业的不是退伍军人,就是上过军校或者武术学院的。萧留措说温孤爵是个例外,他的家族非常强大,从小就受着各种超乎常人承受力的训练,别说考保镖,就是他想去特战队,那实力也是绝对过硬。当时我没应萧留措的话,因为我在想,如果聘请温孤爵做我的保镖,我得卖几座我家那样的房子。
距离上次收到死亡通知书已经过去了一周,虽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这让我更加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温孤爵当天看过那封信,他的回答和其他人一样,是我想多了。怎么可能,竹子开花就会枯萎到死,所以民间有人谣传,竹子开花就意味着不详和死亡。不是我有被害妄想症,是本来应该继续平淡普通的生活一点点被打乱了,发生再离奇的事也很正常,那这封死亡通知书不是开玩笑的怎么办。这种事情不能疏忽的,所以一听说温孤爵要飞上海出任务,我拉着萧留措就跟着上了下一班飞机,一前一后到达上海。
“顾同学,你这样凶狠的盯着我,我会没有办法专心开车。”坐在黑色典雅的宾利上,听了温孤爵似是调侃的话,我才收敛了一下放肆的眼神。原谅我,我就是单纯的,怕死。
漂亮的宾利一路驶向我和萧留措下榻的酒店,我一掌拍到温孤爵肩上,后座的萧留措吓得眉毛一跳。接着就听到我抑扬顿挫的说:“温孤先生,请收留我和留措,我们没钱了。”
高贵的宾利在高速公路上微微的扭了一下。
后来,温孤爵没有带我们回家,而是帮我们续交了三天住宿费。我拖着他的袖子在酒店大厅里撒泼,“你不能走,你走了我睡不着!”显然有人误会了我们的关系,导致后来前台的小姐每次看我的眼神颇为暧昧,就像在看被包养的小情人。当然,这是后话,当下是温孤爵拿开我的手,俯在我耳边问,“怎么,小慈要我给你找人陪睡?”他的声线低沉悦耳,颇有贵气公子的味道,他头一次叫我“小慈”,还是在这种相当暧昧的气氛中。男女间的调情,比起二十四岁的男人,我这个即将十八的少女还是太稚嫩了。他这句话的效果是,我立即从他身上跳起,红着张脸往电梯里冲,只想回房躲起来捶枕头。
萧留措在隔壁房间里,九点钟他敲门进来端了杯牛奶给我后就去睡了。房间里的门窗被我反锁,连窗帘我的拉严实了,不是萧留措拦着,我准备把窗帘都钉在墙壁上钉死。但是我们真的没钱赔墙赔窗帘了,现在住宿吃饭都是靠温孤爵,要是把他惹毛了,估计他有可能在找到发出死亡通知书的人之前,就把我灭了。我怎么忘了,他是第一个要猎杀我的人。
上海的夜晚比白天多了一份安详,不再急不再焦,整个上海就像泡在陈年美酒中一样,粼粼彩光,醉酣一场荡气回肠的美梦。这样的城市,即使是在乱世里,她也能优雅的唱着柔肠婉转的歌,不顾一切。我把脑袋悄悄的从窗帘缝中探出,隐藏在黑暗里,窥视着窗外的五彩斑斓。室内没有留一盏灯,光和黑暗是相附依存的,光越盛,背面的黑暗阴影范围就越大。我现在无法面对着光影交错的单人房间,宁可让一切沉浸在黑暗中,让我得到一丝慰藉和踏实。这些夜里,我都是这样过的,一到晚上就躲进黑暗里,将自己和黑暗融为一体,好似这样就不会有人将我分辨出来,也就不会找出我来伤害我。
我掌心里紧握的是临走前外公给我的暖玉,是一只朝阳凤凰,通透纯粹,白天在我脖子上,夜晚在我掌心。我就是这样握着玉,现在窗边,到身体疲惫不堪,才沉沉睡去。第二天早上又在柔软的床上醒来,我知道是萧留措进来过了,可我们默契的没有提起昨晚,嬉笑着结伴出门去找温孤爵。我们一致认为,在人生地不熟的上海,只有跟在温孤爵身边,才是最理智、最安全的。
作为一个一流的保镖人士,他要对得起自己的酬劳,所以他必须有强大的力量,勇猛的身手,聪明的头脑,过人的记忆力,不怕死的精神,敏锐的洞察力,绝对的速度,全面的礼仪知识,熟练的多种语言,剽悍的编程技能……总之要非常万能。所以一整天温孤爵都非常忙,我坐在他的车子里,几乎不用下车,拿着手机计时——啊,这次是十三分二十八秒。然后数倍的时间又花在奔赴各种地方,上海的交通,不比武汉畅通到哪儿去。萧留措坐在后头玩着平板电脑不亦乐乎,我迷迷糊糊的靠在舒适的座椅上,名车就是名车,让我一夜辗转难安的疲惫得到了最好的舒缓,我也不否认当我耳边频繁的响起开门关门的声音时,前所未有的安心。
“顾慈,你不能一直待在我车上。”
“你不要这么小气。”我揉着惺忪的眼,回头看见车窗外已经是黄昏时分,他忙了一天,我在他车里眯了一天,萧留措守了我一天。或许是经历过一次生死,我对温孤爵产生了哥俩好的友谊,但这不代表他将我的拉近承认,“顾慈,你要知道,我没有责任和义务寸步不离的守着你。”是啊,我不是他的爱人,不是他的亲人,不是他的下属,连他的朋友都算不上,这样缠着人家,太不知廉耻了。
从小受着良好教育的顾慈,我也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推开车门,我一脚跨在车外,一脚跨在车里,右手拎着自己的背包,左手往座椅上放了一张银行卡和纸条,“谢谢温孤先生的照顾,欠你的钱都在卡里,密码在纸上,我回去了。”关上门,敲了敲后座车窗让萧留措下车。
出门在外,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钱。我只是给自己找了个可笑的借口,然后落了个可笑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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