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灵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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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灵传说-第2部分
    雪满天的羽箭在樱花里翻飞缭乱。

    二十招,他终于胜了半招,只胜了半招,慕子虚的律管神功比他预料的要强。他想,现在不仅要斗功力,还要斗心智,他必须想法子乱他心神。

    他的法子还没有想出来,慕子虚的心神竟自己乱了,很乱,曲还是曲,却已不成调,慕子虚突然单膝一跪,箫管支地,喷出一口黑血。

    雪满天大惊,收箭上前道:“慕公子,你中毒了?”慕子虚抬眼,目光从他肩头越过,盯着远处那个他要救的老鬼,问:“为何?”

    那老鬼丑陋一笑道:“五十招内,雪满天最多胜你两招,你会赢。可你也杀不了他。你既杀不了他,他明日便会再来杀我。那你今日救我又有何用呢?”

    慕子虚冷笑道:“我着实多管闲事了!”雪满天转头盯着那老鬼,怒目相向道:“天山老鬼,你果然是只恶鬼!”

    天山老鬼!慕子虚却是大大一惊,这断了条胳膊的丑陋老头竟然是名满天下世间第一巧手的鬼斧神工天山老鬼张九宽!

    江湖传言,他早在二十年前的渤海大战中英勇牺牲了。不料竟是金蝉脱壳之计,退隐江湖了。

    可他既是天山老鬼,雪满天为何要杀他?世人皆知,是天山老鬼亲手创造了天山飞雪宫的冰雪神话。

    莫非……可这些又与他慕子虚有什么关系呢?他何苦去猜?只暗暗调运内力护住心脉。耳畔是天山老鬼长长的笑声,沙哑而凄厉,分不清是嘲讽还是悲伤。

    他笑了很久,才道:“不错!我就是只鬼!一只会永远缠着你的厉鬼!雪满天,你很想知道真相么?哈哈哈,可惜我永远不会告诉你。你不是要杀了我么?现在你可以动手了!”

    雪满天的牙齿磨得嘎嘎响,他的声音在微微发颤:“只要你肯告诉我真相,我可以不杀你!”

    天山老鬼又是一阵笑,笑道:“雪静啊雪静啊!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好一个好儿子!哈哈……”然后,他突然止住了笑声,眸光闪动,问道,“你应该还有个妹妹,她叫什么名字?现在可好?”

    雪满天道:“将死之人,不必知道许多!”他的眸光在变冷,既然得不到答案,那就杀。

    天山老鬼忽然平静下来,冷冷一笑,对慕子虚道:“小子,我今日命丧于此。你既要报答我,就将我收殓,烧成灰,抛在茶花园里当花肥罢。”

    “前辈!”慕子虚到底还是唤了他一声前辈。可他已经无法答应。

    一箭穿心,足够痛快的死法。鲜血沿着雪白的羽箭滑落,雪满天的眼中盛满冰冷的愤恨。

    后来的后来,他常常望着苍茫冰冷的雪山想起这一箭,想他和天山老鬼究竟谁比谁更狠绝,谁向谁的复仇更残忍?仇恨愈深,却又在心里反反复复地做着无数个如果没有的假设。

    正文 第一章 篱烟筑梦 2秘密

    十里樱花深处,是篱烟筑。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取一围竹篱,隔断尘烟之意。”昨日黄昏,天山老鬼这样告诉慕子虚。昨日黄昏,漫天晚霞,慕子虚流连樱花林,误入篱烟筑时,恍惚以为身在梦境。

    那确是人间梦境境。夕阳落霞,山水相叠,亭台楼阁,花影摇曳,还有烟云暮霭,泉水咚咚,衣袖盈香……

    一个丑陋不堪的独臂老人如何能在这人迹绝踪之地拥有一片如此神奇的山水?现在,慕子虚终于懂了,因为这个老人不是别人,是天下第一巧手鬼斧神工天山老鬼。

    他的手能造出比图画更美的建筑,他能将冰山雕成温暖的房宇!他让天下所有的建筑师都嫉妒,甚至仇恨。

    他应该被仇恨,因为他早已失去了一条手臂,却还是造出了人间仙境篱烟筑。

    一围竹篱,隔断尘烟。

    他藏于心底的梦如这名字一般,淡雅之极,美轮美奂。可惜红尘有万丈,竹篱只一围,雪满天还是带着决绝的仇恨找来了。

    春寒料峭,茶花长满花苞,未绽一枝。慕子虚遵从了天山老鬼的遗愿,从此,他可以真正隔断尘烟,日夜鲜花相伴。

    箫声响起,染伤了绚烂的霞光。慕子虚记得,昨夜,天山老鬼说过喜欢听他的曲子。他将一曲吹毕,才从容转身,淡然问道:“姑娘是访友还是借宿?”

    三丈之外,海棠树下,娉娉婷婷一位少女,十四五岁,鹅黄衣衫,左手牵一匹幼驴,右手捏一枝桃花。她只是站在那里,莞尔一笑,梨涡浅浅,便暗淡了身畔一整树娇艳盛放的海棠。

    这少女也仿佛来自梦境,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出尘脱俗的仙灵秀气。青丝如水,头上只一顶新绿花环;晚风吹拂,裙裾动处,一双白皙玉足竟未着鞋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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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樱花林里迷了路,是你的箫声把我引到这里来的。哥哥,你的箫吹奏得极好,可以和我二哥哥的琴声相比了。不过……为什么是《忘川曲》?”她的声音也很美,像流淌在深山中最纯净的清泉。

    慕子虚道:“这里的主人也许此刻已到了忘川边上。”

    忘川之上奈何桥,奈何桥头望乡台。

    那少女“啊!……”了一声:“真可怜。那你是主人的朋友?”

    慕子虚眸光微敛:“主人已逝。姑娘若需借宿,可以自便。”

    那少女微喜,莞尔道:“谢谢哥哥。”

    慕子虚并不需要她的谢意,转身在茶花园前跪下,行叩头之礼。那少女见状,行上前来,问道:“这里是主人的埋骨之处么?”不等慕子虚回答,也自跪下,与慕子虚一起磕起头来。

    慕子虚虽略感奇怪,却并不阻止。叩足了九个头,忽觉眼前一道异光闪过。那少女道:“哥哥,花树下有宝贝!”

    是一个拳头大的水晶球,将夕阳的余晖反射得五彩斑斓,但它藏于茶花树底,若非叩头时埋下头去,绝对发现不了。

    慕子虚取出水晶球取出,擦掉上面的骨灰,水晶球的光芒便消失了,忽然“咔”地一声,从球顶裂开,竟一层层绽放,化作了一朵晶莹剔透的莲花。花心处托着一颗光芒四射的夜明珠。

    那少女看得惊喜,赞道:“好美啊!”轻轻拈起夜明珠,细细一看,上面竟刻着两行篆体小字:祈灵殿内,神鹰之目。

    祈灵殿依山而建,修得格外庄严,红墙黄瓦,青松合围。

    门关着,但没有上锁,那少女侧头看了看慕子虚,慕子虚推开了门。门里是一座厅堂,堂上供奉着一只硕大展翅欲飞的三眼神鹰,左右两只眼都是石雕而成,活灵活现,第三只眼长在头顶,没有雕刻眼珠,眼珠处是一个空洞。

    那少女说:“哥哥,那里就是神鹰之目罢!”

    慕子虚微做犹豫,抬手将夜明珠缓缓放入洞中。洞口大小和那夜明珠刚好吻合,夜明珠一嵌进去,那神鹰突然通体射出蓝色光芒,发出一声穿云裂帛般的戾叫,吓得那少女浑身一颤,却见慕子虚身子一矮,突然消失了。原来他脚下地板突然裂开,将他吞了下去。那少女惊异之间,连忙伸手相救,也跟着掉了下去。

    地下不算深,约莫四五丈。慕子虚没有摔伤,那少女也没有摔伤,而且她落地时,身子比慕子虚还要略为轻盈。好高妙的轻身功夫!慕子虚暗暗一惊。如果不是眼前的景致太过神奇,他几乎忍不住要问问那少女是何来历了。

    眼前……那少女也惊讶地睁大了双眸了,痴痴赞叹:“好美啊!”

    好美的女人啊!他们的面前摆着一张晶莹剔透的紫玉大床,床上轻光微岚中半躺半卧着一个如梦如幻的女人。

    如云的秀发,星月的眉眼,似笑非笑微微翘起的双唇,半露的香肩,盈盈一握的纤腰,行云流水的衣裳,裙底半露半藏的一只玉足……浑身风(流),上上下下每一处都是妖娆。

    这是一个能让无数男人只需一眼就会拜倒的女人。如果她真的是个女人的话。幸好,她只是一块玉。一块价值连城洁白无瑕能美得令人惊讶却无法动弹无法真实地颦笑回眸勾人摄魄的玉。

    所以她惊艳了那少女,怔住了慕子虚,但,也仅此而已。不多一会儿,那少女便回过神来,开始大赞赋予这尊玉像惊世美丽的主人天上有地下无的心灵和手艺,玲珑剔透的心肝,绝世奇巧的手艺。

    慕子虚更关心她的身份,她是谁?天山老鬼的妻子?他梦中的情人?她在哪里?活着还是早已死去?天山天鬼为什么要将她雕刻得如此美艳,却深深藏于地底?……

    “有封信!”那少女赞叹着玉像美人的纤纤细指时,忽然发现她行云流水般的衣袖里藏着一封信。顺手取出,念着信封上的字,“埋吾骨者亲启……哥哥,是写给你的!”

    正文 第一章 篱烟筑梦 3遗嘱

    慕子虚的心头蓦地掠过一丝微凉的焦躁。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他接过信,启开信封。天山老鬼的字和他的手艺一样惊世绝艳,信不长:

    “汝既至此,必已遵吾之愿,将吾之骨灰抛于茶花园中,且诚心叩首为吾送灵。如此,汝便为吾之门人。受吾之恩,为吾效力。此篱烟筑,乃吾半生心血,帝京皇宫亦不可比,今尽赐予汝,各中机关隐秘,难于赘述,谱图暗存,机缘到时,信手可得,若遇危机,足可自救。此恩一也。结草衔环,承恩当报。汝速筹黄金十两,至洛阳,寻城东老槐树下一雪氏妇,替吾还之,了吾生平之债。若违吾愿,情分两处,终身孤独。

    天山老鬼绝笔。”

    “天山老鬼……”那少女语带惊讶,“他没死啊!难怪能修筑出这样的梦幻之境。”

    慕子虚的目光却深深落在信尾的十二个字上:若违吾愿,情分两处,终身孤独。他心里微凉的焦躁突然迅速膨胀,滋生出惶恐。

    那少女将地宫四周打量了一番,没瞧出特别之处,自言自语道:“他说这里面很多机关,哥哥,你瞧出来了么?不如我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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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袖内摸出几枚铜钱,铜钱脱手飞出。叮、叮、叮,是铜钱打在石壁上的声音,跟着就是唰唰唰……是梅花钉、穿骨锁、红头箭从四面八方乱射而来。

    “真的有机关!”她吐吐舌头,连忙转身踢开两枚梅花钉,反手荡开几只穿骨锁,叫了声:“哥哥快走!”身子一纵,在那玉像上一点,往地宫出口飞去,顺手打落了几只红头箭。慕子虚紧随其后。

    还好,地宫之外,一切如旧。那少女拍拍衣袖,吟吟笑道:“天山老鬼……”一回眸却见慕子虚紧咬牙关,眉心紧蹙,全身发抖,额头和双颊之上隐有黑气,忙道,“哥哥,你中毒了?”

    天山老鬼的毒虽不要人性命,却难于驱除。慕子虚废了一个时辰,逼出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用内力压在丹田之内。方才他被天山老鬼信中咒语勾出心结,心绪烦乱,又为了躲避暗器蓦然运功,毒气便趁机乱窜,逼得他站都站不稳。

    那少女扶他坐下,两只手指在他腕脉上探了探,从腰上解下一串晶莹剔透的水晶兰花——这兰花挂在她腰间,行动时定陵作响,十分好听——轻轻放到慕子虚手中,让他握住。

    肌肤触到兰花,一片彻骨的清凉登时传遍全身,是件奇物,慕子虚将兰花握紧,半晌,面色便恢复正常,灵台也清明,睁开眼道:“这是祛毒圣物‘冰兰玉魄’,姑娘是石湖李家的四小姐兰魄儿?”

    那少女眼睛眨了眨,双眸发亮:“哥哥怎么知道我有冰兰玉魄?这可是个秘密。”

    慕子虚道:“是我师父告诉我的。”

    “你师父?”兰魄儿眼珠一转,盈盈笑道,“啊!是花残子爷爷!翠玉箫管,花残绝传,你就是慕子虚哥哥!”

    慕子虚牵唇,微微一笑。兰魄儿欢喜得很,连忙问道:“慕哥哥,你见过我二哥哥么?”

    慕子虚道:“李二公子?”兰魄儿急急点头,目光殷勤地望着他。慕子虚道:“有传言说李二公子这两年绝迹江湖,突然失踪了。我本不太信,看你的样子,莫非是真的?”

    兰魄儿鼻子一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带着哭腔道:“嗯。我哥哥不见了。连千知门也找不到他。我想他得很,就一个人出来找他了,可是找了半年,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慕哥哥,我听二哥哥说他两年前在西凉遇见过你,还和你约好要一剑一箫共谱风(流)。你后来见到过他么?”

    慕子虚摇头:“发生了什么事?李兄为何会失踪?”

    兰魄儿吸了吸鼻子:“我也说不清楚,你还记得在西凉时和我二哥哥一起的林梦华姐姐么?哎……算了。我们还是快去洛阳吧!天山老鬼让你去洛阳帮他还债,我和你一起去,也许我二哥哥会在洛阳呢!”

    慕子虚点了点头,神色一黯,低声道:“洛阳。”

    洛阳。洛阳很远,遥遥几千里。

    兰魄儿没有去过,不停地问:“洛阳好玩么?”

    “好玩,当然好玩!”

    “我要去洛阳最大的酒家!最好的客栈!最有名的古刹!嗯,还要去白马寺……”

    洛阳已近。隐约的,似乎已能听见随风而来的钟声,洛阳的古刹之多一如它的繁华。

    天气很好,这几天的天气总是很好。东风和缓而温柔,阳光还带着几分娇羞。

    兰魄儿折下马头一枝初绽的桃花,赞美洛阳的温暖。

    “温暖?洛阳不温暖。”慕子虚说,“洛阳很悲苦很寂寞。”

    “悲苦?寂寞?”兰魄儿不懂 。慕子虚忽然勒住了马缰:“兰魄儿,你去前面的五里亭等我,我有点事情要进山一趟。”

    兰魄儿皱眉道:“五里亭有什么好玩儿?我和你一起去山里。”慕子虚道:“五里亭不好玩,你就先进城,去玉漏街的鸿宾阁等我。”他说的很平静,却没有丝毫商量的意思。

    兰魄儿懂了,莞尔一笑道:“我还是在五里亭等你吧!慕哥哥,别让我等太久了。”

    正文 第一章 篱烟筑梦 4轻儿

    慕子虚折转马头打马而去。+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他要去哪里?去干什么?兰魄儿没有问,慕子虚也不会回答。

    山重水复,荒野无路,慕子虚下了马背,牵马而行,转过几个山坳,无路处竟是有路,小路,蜿蜒,漫长……

    然后,是豁然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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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眯眼,是桃林,千株万株,漫天漫地,蔚蔚嫣然如霞。

    蜿蜒的溪水,茵茵的绿草,漫天的桃红。

    有落花飘飞。谷中的风很轻,慕子虚的脚步却很重,一步一步都踏着伤痕,一步一步都踏着年轮……

    有桃花拂过他的脸颊,有桃花落在他的肩头。

    有桃花如雨般在下,有个女孩儿笑靥如花,一身红妆在花雨之下……

    “表哥,你看!好美呀!”

    “表哥,要是这些花瓣永远都飘在天上,不要落下来该多好啊!”

    “表哥,你来追我呀!”

    “表哥……”

    那一声一声幸福而甜蜜的呼喊,依然清晰地如在耳畔。慕子虚的心都快醉了,慕子虚的心都快碎了,桃花依旧嫣然如画,可是轻儿呢?那比桃花更加嫣然美丽的轻儿呢?轻儿到哪里去了?

    “不知所踪。柳府上上下下二十二口人,除了柳小姐之外,其余二十一口都在一夜之间全部惨死。”

    眼泪决堤而下,慕子虚只有在这里才能尽情地悲伤。

    因为这里本就是个悲伤的地方。是《桃花泣》谱成的地方,是白衣姐姐呕血而死的地方。

    白衣姐姐的墓已经很旧了,十年风雨,桃木刻成的墓碑已经腐朽得不成样子。该换一块新的墓碑了,慕子虚想。慕子虚两年前就这么想。

    可是那个时候他太悲伤了,悲伤地甚至没有力气活下去,何况换一块墓碑呢?

    可是他却不得不咬着牙噙着泪,重新竖起了两块墓碑,两年,这两块墓碑也老了,大理石的颜色都有了风霜。

    碑上的字是他不敢看的:姨父柳敬天,姨母司徒小蝶。那是他在世界上最亲最亲的两个人。

    “柳敬天柳老爷是被人从背后一刀搠死的,柳夫人司徒小蝶是拔下头簪自刎而死的!”

    两年前,洛阳总捕头燕飞这样告诉慕子虚。

    “那府里其他的人呢?他们是怎么死的?谁杀了他们?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燕飞说得斩钉截铁。燕飞是皇帝御笔亲封的五大名捕之一,明察秋毫断案如神,这是他人生里第一个不能断的案。那种痛苦在他眼睛里演变成了愤怒。慕子虚记住了那双眼睛,接受了他的答案。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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