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么?”
慕子虚道:“天下第一舞坊。”
兰魄儿道:“嗯!千知门的人说,二十四年前,仙衣居有一个叫花芊容的仙子,美貌与舞技双绝,一时间名动天下,仙衣居的居主公孙大娘还决意传位于她。可是后来她却爱上当时的风流蝶少顾孤星,为了和顾孤星双宿双飞,剪了舞衣离了仙衣居。可惜那顾孤星却是个喜新厌旧的薄情郎,与她没好多久,便爱上别人了。花芊容因爱生恨,四处追杀顾孤星和与他有关的女子,结果落得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后来在山外山出家做了尼姑。法号慧寂。”
慕子虚道:“慧寂?莫非她就是纵火之人?”
“嗯!千知门是这样说。不过……”兰魄儿秀美微蹙,顿了顿才道,“千知门还说,柳府着火的时候,轻儿姐姐就在府中。”
慕子虚道:“什么!”
兰魄儿道:“当时他们刚好确定了信息,要来给你传信。可是柳府突然着火,包打听担心……他怕你受不住,所以把消息撤了回去。”
慕子虚倒抽了一口冷气,道:“天啦!幸好她没事!真是神灵保佑,谢天谢地!哎,我当时怎么就没进去呢!可是那慧寂师太为何要烧柳家的宅子?两年前的血案跟她有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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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魄儿道:“暂时不知道。不过也许轻儿姐姐知道。慧寂师太放火的时候,她正在宅子里,也许看到些什么。”
“表哥,来客人了么?”轻尘已经醒了,微倚在门框上,幸福的笑容溢满了桃花色的双眸,明媚而温暖,宛如三月里的一缕春风,轻柔而和婉,再没有风亦池所见到的冷漠和仇怨。
“轻儿姐姐!你醒啦!我是兰魄儿。”兰魄儿朝轻尘摇了摇手,笑得嫣然。
轻尘亦是嫣然:“魄儿妹妹。”
慕子虚已经迎了上去,笑道:“轻儿,饿了么?兰魄儿给我们买了早饭来。”他朝兰魄儿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提及那些伤心之事的时候。
正文 第二章 洛阳情殇 6依依偎
慕子虚终于实现了自己承诺,将轻尘带到了柳家二老的墓前,也终于有机会将姨娘的遗物交给她的女儿,一支紫玉短笛和一方手绢:“是燕飞从姨娘身上找到的。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轻尘抹了抹眼泪,低头看去。那紫玉短笛在大白天都散发着微微的紫光,应该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吧,那手绢却是很旧了,针脚密密,是她母亲司徒小蝶的手法。
司徒小蝶的女红并不是特别好,却自创了一种“蝴蝶封边”的绣法,针脚状如蝴蝶,很是别致。
玉笛,蝴蝶。轻尘的心猛地一疼,刚刚抹干的眼泪又要涌出。
“轻儿,原谅娘。娘这辈子,苦得很。”司徒小蝶临死时拉着她的手这样说,她还说,“不要把红尘中的情仇恩怨看得太重,苦得很。娘给你取名轻尘,就是希望你能轻看红尘,一辈子快快乐乐平平安安。”
轻尘接过玉笛和手绢。看到那手绢上有一行小字:中州有女,林氏娴美。也是蝴蝶封边的绣法。忽然泪落如雨。慕子虚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良久方道:“这玉笛我从没见姨娘用过,本以为是凶手留下的,所以找人查了,但是江湖上没有哪一号人物喜欢用紫玉短笛,想来应该是姨娘私房的东西。这手绢我隐约记得是好几年前,一个林姓茶商带了女儿来家里拜访,姨娘喜欢那女孩儿娴静,便亲手绣好送给她的,不知为何又回到了姨娘身上,所以我也找人查了,奇怪的是,这个中州林家两年前突然离奇失踪了……”
“表哥,”轻尘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你相信我么?”
“当然。”
“那就不要再查了。两年前的事,昨天的事,都不要再查了。”
“……”
“更不要想报仇的事。”
“轻儿……”
“表哥,我只有你了。不要再让我经历失去。”
“好!”慕子虚将她拥得很紧,“我不问,不报仇。轻儿,我们离开江湖,去过平凡的日子。我要和你每一天每一刻都在一起,我不准你再离开我半步!”
桃花林埋藏了太多悲伤,慕子虚和轻尘都不愿久住。五天后,他们前往篱烟筑。慕子虚买了一辆马车,兰魄儿自告奋勇地要当马夫,差点没把车赶到河里,一路惊险。
三月将至,篱烟筑美不胜收。
慕子虚打开地宫,决定将那木匣子放到玉像之前。一则圆了天山老鬼的心愿,二则断了江湖恩怨。至于匣子里的秘密,他不想知道。
但是兰魄儿想,拽着慕子虚撒了半天娇:“就看一眼!慕哥哥,好歹我也在天山老鬼前辈的坟前磕过头的。”
慕子虚不想答应,轻尘笑道:“表哥,你就给她看一眼吧!万一她忍不住好奇,半夜钻进地宫来,不小心踩到哪个机关,可就糟了。”兰魄儿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女人啊,匣子到底还是打开了。一把钥匙,两串晶莹微蓝的珍珠手链,别无其他。
慕子虚盯着那通体湛蓝的钥匙,想这篱烟筑中或许还有什么秘密之处,一扇门后藏着一个乾坤。心中隐有担忧。
轻尘和兰魄儿却同时对那两串珍珠手链感了兴趣,一人一串套在了手腕上。
每一颗珠子都圆润无暇,熠熠然若有光晖,一沾上肌肤,立刻有一股奇异的舒爽之气浸入筋脉,比宝玉更温润,比瓷器更轻灵,比金银更踏实。两人赞叹不已,简直爱不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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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子虚笑道:“人们说女人天生热爱珠宝,我本不信,今天看来,至理名言啊!”
兰魄儿讪讪一笑,赖了半晌才将手链褪下,递给慕子虚:“看过了,原物奉还。”
慕子虚笑道:“喜欢就留着吧。”兰魄儿道:“真的?”慕子虚笑道:“你在张前辈坟前磕过头,他应该不会反对的。”兰魄儿大喜:“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轻尘嫣然一笑,将手腕送到慕子虚眼前:“表哥,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慕子虚皱眉笑道:“可是轻儿一向不喜欢珠宝。”轻尘抿嘴笑道:“这是个例外。”
送给女人的东西是很难要回来的,尤其是可爱的和心爱的女人。慕子虚只好闭上嘴巴,将钥匙放回匣中,将匣子摆在玉像面前,将地宫重新锁上。
次日清晨,兰魄儿看着慕子虚和轻尘在被被晨光拉得长长的影子,由衷地觉得他们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一对璧人,莞尔一笑,牵着驴儿转身去了,走了很远,才转过身来,把双手放在嘴边,大声地喊道:“慕哥哥,轻儿姐姐,我要去找我二哥哥了!你们保重,后会有期!”
兰魄儿走了。
轻尘问慕子虚:“那我们去哪儿?”
“我们留下。”
“留下?”
“你不喜欢这里么?”
“喜欢。篱烟筑,就像它的名字一样,一围竹篱,隔断尘烟,仿佛一个世外桃源。”
“那我们就在这桃源里,建一方小筑,房前花草屋后竹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日子,好么?”
“好!……可是,你真的放得下江湖么?”
“轻儿,你喜欢江湖么?”
“不喜欢。”
轻尘不喜欢。柳敬天和司徒小蝶都曾是武林人士,但成家后便双双退隐一心营商。轻尘她对江湖最初的记忆来自十年前的秋天。
那是个很好的秋天,她和表哥到城外游玩,第一次亲眼目睹了杀戮。一个老头子杀死了一群人。他们当时玩得兴致正浓,一个吹箫一个跳舞,高天淡云野鹤闲云,突然就闯来一群人,转眼就尸横遍地,血染枯草。
那老头子夸他们曲子奏得好舞跳得好,又夸他们天生奇才品性超群,就要收慕子虚当徒弟,教了慕子虚半年武功,给了他一本《律管谱雅》。那老头子说他叫花残子。
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花残子位居江湖“三圣四显”之首,乃天下第一高手,还是天下第一大派峨眉花残派的创派祖师。
但是慕子虚从此有了师父有了门派,开始学习真正的武功。六年后,慕子虚带着一身的功夫走了,他说他要去找他的亲生父亲。轻尘留不住他。
轻尘对江湖的第二次记忆是两年前的冬天。腊月初八。那一天柳府里血流成河尸横遍地,她所有的亲人都在一夜之间全部死亡。
轻尘不喜欢江湖,甚至憎恶。
慕子虚说:“我也不喜欢。我们为什么要回我们都不喜欢的地方?”轻尘道:“那姨父呢?从小到大,你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姨父,完成姨娘临终的愿望。你不找了么?”慕子虚道:“四年了,孝道已尽。”
轻尘笑了。表哥执念,四年前就是为了寻父才撇下自己执意离开,如今他终于放下,那一份欣然欢喜暖如春阳。
嫣然转身:“可是慕子虚现下已是江湖上成名的少年侠士,是天下第一高手花残子的关门弟子,不知有多少的武林前辈后辈羡慕嫉妒,又有多少貌美如花武艺超群的姑娘小姐盼着能与他良缘相配携手江湖,假以时日必定能够扬名立万成就大器傲视武林……”回眸笑吟吟地瞧着慕子虚眼睛,“他真的放得下,甘心情愿陪着我这个凡尘小女子,一世平凡寂寂无名地老死山林么?”
“功名利禄,慕子虚只当黄沙一盘。弱水三千,慕子虚独取眼前一瓢。”慕子虚笑着,淡淡然道,手捧起轻尘的脸,在她唇上轻轻一吻,说,“轻儿,今生有你,慕子虚足矣!”
正文 第三章 梦断翠竹林 1离烟梦
春花谢尽,夏荷秋桂。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桂花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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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奇妙。对痛苦的人,它总是过分缠绵;对幸福的人,它又总是溜得太快。
慕子虚和轻尘是幸福的。没有忧愁悲伤的半年实在太短。
追逐花林,倚看斜阳,伴月读书,吹箫泛舟……慕子虚和轻尘是幸福的。所以半年实在太短。
已是八月。
篱烟筑的八月如春般娇艳而温柔。
黄花满篱笆。
青青的葫芦藤爬满了架,挂满了一只一只的小葫芦。
枫叶黄了,莲蓬已经长大了。
不知名的各样的鸟儿唱着欢乐的歌儿,剪过水面,穿过树梢。
轻尘喜欢划着小舟在荷叶中穿梭。
慕子虚却为她在槐树下搭了一架秋千,那儿有芳香的花,浓密的树荫,和柔软的草。
三天后,是他们成亲的日子。
一天,慕子虚突然拉着轻尘往后山跑去。
后山清秀,修竹茂林,怪石嶙峋。山道也是天山老鬼刻意修整出来的,一级级的石阶,蜿蜒错落。
半山腰上一面宽大的石壁,轻尘一个月前见过,石壁微黄,天然光滑。可如今,石壁上已被人刻上了一行行的字,斗大的字,一笔一划,苍劲有力,是《诗经 上邪》篇。
“表哥……”
“喜欢么?”
“嗯!就是俗了点儿……”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慕子虚望着臂弯里女人,“轻儿,这是我慕子虚对你的承诺。”
他以手指天,声音清朗:“我慕子虚对天发誓,今生若有负轻尘,毒药穿肠,利剑穿心,不得好死!”
轻尘与他一笑,也举掌向天:“我轻尘发誓,今生若有负慕子虚,天……”
她没有说完,慕子虚按住她的双唇,说:“海誓山盟由我一人负责,我只要你平平安安,一世欢喜。”
“表哥……”
“轻儿,做我的妻子好么?”
没有恩客,没有亲朋,没有高堂,没有主婚人,也没有媒人,更不需要大派宴席,花轿锣鼓。他们接受一切的简洁。但是一定要有大红喜服,凤冠霞帔,双喜窗花和龙凤红烛。
东南十五里,有一个小镇,叫红石。
很吉祥的名字。不大,也不是很热闹,但是百货皆备。
他们很快采办齐了所有的物品。大盒子小盒子累了一摞,慕子虚几乎看不见路了。
但他还是看见前面的一个人,褚衣,劲装,腰别精致小斧。
那人直直向他走来,躬身拜道:“慕公子,门主千里急信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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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折叠细致的白绢。轻尘伸手接过,心里忽然有一阵不安的乱。
白绢上只有一行字:都江堰畔翠竹林慕伯歆墓。
慕子虚自从记事以来,他的母亲就总是站在村口的那棵梧桐树下,痴痴地望着入村的小路,日复一日地等,梧桐树开花的时候她站在那儿,梧桐树落叶的时候她还站在那儿。
慕子虚问:“娘亲,我们在这里干什么?”
他母亲说:“我们在等你爹,你爹他出远门去了。”
慕子虚问:“那爹要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他母亲说:“很快,很快。你爹一定会回来的。他说过他会回来的。”
可是她没有等到那一天。慕子虚六岁那一年,一场秋雨,她倒在了那棵梧桐树下,从此一病不起。
深冬的一个雪天,她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抱着慕子虚上了一辆破旧的牛车。慕子虚问:“娘,我们要去哪里?”
她说:“我们去你姨娘家,今年我们和姨娘一起过年。”
牛车驶进了洛阳,驶进了柳府,将慕子虚和轻尘的生命从此连接。
但是它再也没有回到那个长满梧桐树的小村。
除夕前夜,洛阳城火树银花。
司徒小燕在满城的锣鼓、欢笑、庆贺和祝福声中,带着一生的守候和痴爱,带着不尽的遗憾和悲愤,丢下了她至亲至爱的独子,永远地去了。留下一句:
“孩子,等你长大了,去找你爹。你问问他为什么不回来。”
那个人叫慕伯歆。
在慕子虚即将出世的时候,突然失踪。从此杳无音信,留给司徒小燕的一句天荒地老的等待。
司徒小燕已经在等待中枯死。他们的孩子在疑问和忧郁中长大。
四年前的清明,慕子虚拜祭母亲之后,踏上了寻父之路。
整整四年,毫无音信。
四年后,当一切都沧海桑田,当在篱烟筑,在轻尘的身边,他已经决定放弃母命和追寻之时。
他竟如此出现。
夜,静夜。
夜已深,薄凉。
雾重,露浓。
小舟被牵在靠近小筑的湖边。轻尘坐在船头,斜倚栏杆。
屋内有一点昏黄的光。慕子虚在屋内忙来忙去,光影晃动。
屋内屋外的人都心绪烦乱,都在决定,都在等待决定。
终于,慕子虚从屋内走了出来,站在檐下,努力地装出平常的样子,叫道:“轻儿,夜深了,外面露重,回屋睡觉吧。”
轻尘沉默,望着雾中的池塘,池塘中浓雾遮掩的荷叶。忽然道:“表哥,去找姨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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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子虚的眉心紧了一紧。这是他渴望听到的决定,也是他害怕听到的决定。因为这样,他就更难说服自己留下,就更加有了离开的借口。慕子虚掠上小舟,握着轻尘的双肩,修长的眼里满是怒气:“如果你说不要去,我可以不去的!”
轻尘伸手摘起一片荷叶,悠悠说道:“荷叶快枯了,荷花都谢了,你看这满池的莲蓬,莲蓬有籽,名为‘怜子’。”
小舟摇曳,荡开月色。
慕子虚道:“轻儿,我不去了。我们说好了的,三天后成亲,成了亲我们生一堆孩子。”
轻尘眸光微垂,低低笑道:“表哥,你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在河边玩花灯,结果掉进湖里,你来救我,可你那时还不会游泳,自己也被淹了,还是云哥把我们救起来的呢!”
双肩在慕子虚的手中微微发颤,慕子虚将她握得更紧:“轻儿,我不去了!”
轻尘却抬起双眸,定定望着他,和暖一笑,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傻表哥,没有姨父的消息,你可以不去找他,可是现在有了消息,你怎么能不去呢?血浓于水,父子亲情,生身之恩,姨娘遗命,你是非去不可的。”
“可是表哥,姨父是江湖中人,如果他是被人所害的怎么办?如果害死他的人武功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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