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灵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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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灵传说-第5部分
    春水山庄能傲立江湖,果非虚有其名。“不速之客,有进无出。”这霸道无理的规矩也不是说来吓人的。

    慕子虚心头大骇,却来不及他想,拔起玉箫挥舞如云,荡开身周银针。他身体蓦地没有支撑,立刻下落,眼见马上就要被钢钉刺穿,双足在两只钢钉上猛地一蹬,借力飞出,迎面箭雨射来,避开两支,收回玉箫横于唇下,箫声猛起,荡起一圈杀气,音符如雨,符符千斤,只听噼里啪啦一片乱响,羽箭纷纷落地,尖竹节有的摇晃坠落,有的爆裂开来,有的折向飞出。慕子虚身如灵蛇,在暗器箭矢之间穿来复去。

    两仙子大开眼界,深觉开心,左边女郎拍手叫道:“好啊!好啊!公子真厉害!”慕子虚却瞳孔一收,一串音符射向她面门。右边女郎一把拉开她,同时在大树上又是几拍。各式暗器顿时陡增数倍,慕子虚连连翻身,双足连体,玉箫猛奏,却终是躲不开了。

    身前一根尖竹节马上要扎进他的小腹,身后两支箭分射他两肩,左右银针正在飞来。他已是在劫难逃。

    他在心头默念了一声“轻儿”,闭上了双目。

    正文 第三章 梦断翠竹林 9宝亭决战

    但是尖竹节并未扎进他的小腹,羽箭也并未射入他的双肩,银针也没有刺进他的太阳|岤。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他直觉身周蓦地一片戾气,耳畔立即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肩头被人一抓,喝了一声:“走!”身子已被人提起,落在了古树之下右边女郎面前。女郎大惊,喝道:“你是何人!”跟着“嘤咛”一声已被点了|岤道。

    那人放开慕子虚,在那古树之上一通拍打,各种暗器之门瞬间关闭,慕子虚回头一看,只有一地的断箭破竹和银针,天上的网不见了,地上的钢钉也不见了。

    右边女郎大惊道:“你……你怎么懂得我们春水山庄的暗器之门?”

    那人道:“什么铁桶山庄!哼!”手臂一抬,已将她击晕。

    慕子虚忙施礼相谢:“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那人身材高大,头发花白,一身灰色粗布衣裳,蒙着面,双目精光却颇有戚伤之感,沉声道:“跟我走!”

    慕子虚随他而去,不多久便出了迷林,心下甚喜,立即单膝跪下,道:“前辈世外高人,对这翠竹林甚是熟悉。恳请前辈帮晚辈找一找妻子。”

    那人似乎很意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你为了一个女人下跪?”

    慕子虚道:“晚辈平生所愿,只是求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若是轻儿有三长两短,晚辈绝不独活!”

    那人道:“好一个绝不独活!起来罢!”慕子虚喜道:“多谢前辈!”站起身来。那人道:“轻儿姑娘……”说着转目看着他,却忽然神色变化,再不往下说,半晌方怔怔地道:“像……像……”目中神色痛苦。

    慕子虚皱眉道:“前辈!”那人双目一张,像是从迷思中醒来,突然咬牙切齿道:“你的妻子……哼,有本事你自己找去!”话未说毕,人已掠起。

    “前辈!”慕子虚飞身追去,追不多远,那人已不见踪影,正自烦恼时,身后忽然有人唤道:“表哥!”

    一回头,轻尘正喜不自禁笑颜如花地朝他奔来。身后跟着苏小童。不过慕子虚抱着轻尘说了半天情话都没看到他。他因此甚是不忿,大大地摇头,故意道:“轻儿姐姐,我虽然答应你不告诉他,你亲了我一口作为报答。可你们这样搂搂抱抱,总该避着我一点吧!”

    轻尘狠狠瞋他一眼,答应不说还说!一回眸见表哥正稀奇古怪地瞧着自己,连忙侧目避开。

    如此倒是真的了。慕子虚肃着脸,瞪了苏小童两眼,却不能跟一个小孩子计较,转目瞧着轻尘,拉起她手道:“轻儿,以后离这种小无赖远一点!”

    轻尘颇觉忸怩,又觉好笑,余光中见苏小童正朝她扮鬼脸。

    忽然一阵劲风扫来,压得大片竹林深深倾斜。竹林呼啸之中,隐了琴韵,再一听,还有二胡之音。

    苏小童伸手在脑门上一排,喜道:“哎呀,差点忘了!今天冷伯伯要和怜天决战斗艺,看来已经拼起来了。轻儿姐姐,慕哥哥,我们一起去看好戏吧!”

    慕子虚道:“哪个冷伯伯?哪个怜天?”苏小童道:“冷伯伯就是春水山庄的庄主冷非子。怜天,天下成名的侠客除了花残派的怜天,还有别人么?”

    慕子虚道:“三师兄!”苏小童道:“怜天是你师兄,哦?你也是花残派的。那这场比武你更是非看不可了。走罢!”

    他引路向东,慕子虚牵着轻尘跟上去,问道:“你可知我师兄为何要与冷庄主比武?”

    “因为他总是穿一身朱红衣裳,一辈子不变,冷伯伯看不顺眼,叫他换变装易服,他不肯,冷伯伯就给他送了一封战书去。他若不肯应战,就是怕了冷伯伯,他是花残子的徒弟,又是花残派律管部的掌部,丢的可是整个花残派的脸。他当然不能不答应。他若是能赢了冷伯伯,冷伯伯就再不管他穿什么,可他若是输了,就不只是换衣服那么简单,冷伯伯说了,这一次非杀他不可。”

    竹林尽头,一座高崖。崖顶上一座八角宝亭。

    亭中共有六人,四人侍立,两人对坐。一个白衣白发,衣袂飘飘,面前一几,几上一琴,是春水公子冷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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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水公子是不怒而威的。眉宇凛冷,正如他的姓名——冷非子。

    江湖上有许多关于他的传闻,毁誉各半。

    他的武功是极厉害的,才华是极出众的,但是人品与为人处世的方式,有待商榷。

    他十八岁踏足江湖时,头上只有三根白发。十年后,白了三缕。十八年后,黑白相间。二十五年后,已无一根黑发。

    如今,他已五十四岁。

    江湖有三圣四显,他位居四显第二,人称“仲显”。

    另一个一身朱红,宽袍大袖,膝上一把暗银锈光的二胡,是花残大侠怜天。

    怜天以花甲之年,仍一袭红衣,着实透着一份妖冶,端坐之间,却难掩仙风道骨之气。

    他深得天下第一花残子真传,律管神功冠绝天下,成名日久,侠名颇盛。慕子虚在峨眉金殿上,得过他的指点,知道他的武功深浅,虽是当世一等一的高手,但要与仲显冷非子相比,堪忧。

    两人以音韵比拼内力,二胡之音悲戚苍凉,瑶琴之韵浩渺无垠,震得四下狂风大作,崖上走兽胡乱逃窜,天上飞禽盘旋哀嚎。

    三人遥望高崖,怜天这边草木披靡,半空里的鸟雀盘旋地极为厉害,不时便有拍着翅膀坠落的。

    苏小童道:“看来怜天大侠要输啦!”

    正文 第三章 梦断翠竹林 10桃花悲泣

    崖壁不算高,但是狂风呼啸夹裹两个绝世高手的内力,要上去却实为不易。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慕子虚牵着轻尘,几句话便可到的距离足足用了两盏茶的功夫。

    两盏茶的功夫足够冷非子彻底击败怜天了。当慕子虚终于攀上崖顶时,瑶琴蓦地一声爆响,带出一串惨呼,怜天身边侍立的两个弟子横飞出去,从胸口爆开,四肢乱飞,血洒半空,当场毙命。怜天也从八角宝亭里倒撞出来。

    慕子虚足底生风,蓝色衣衫一带,半空里将他接了住,他正吐血厉害。

    冷非子的琴已停了,双手按弦,正敛容理气,眉心亦有涔涔汗珠,斜乜着眼睛看着眼前少年:“哪来的野小子?”

    怜天伤得极重,奇经八脉断了一半,内力涣散,性命堪忧,慕子虚忙将内力尽数渡入他体力,护住心脉,无暇回答。

    轻尘见冷非子神功盖世,怕他责怪表哥无礼,上前盈盈施下一礼,代为答道:“回禀冷前辈,小女子的表哥是花残子前辈的末座弟子。”

    冷非子最是爱美,连庄中婢女都个个貌美如花,一眼撇来见轻尘容色清丽芳华绝代,甚是喜欢,露出个微笑:“哦?他就是花残子特别偏爱的那个徒弟,容貌倒是出众。是花残老儿怕老夫杀了怜天,让你们来救他的么?”

    轻尘摇头道:“表哥和小女子本是来翠竹林祭拜一位先人的。事前并不知道冷前辈与怜天大侠比武之事。”

    “是啊!是啊!冷伯伯,轻儿姐姐说的全是实话。是我带他们来的!”苏小童被崖上狂风摧残,此刻才爬上崖顶。

    冷非子眸光一冷:“你跑来做什么?”只一眼便盯得苏小童讪讪不敢开口,乖乖立到轻尘身边。轻尘亦不敢多言。

    冷非子沉思片刻道:“哼,怜天老儿虽有些名声,却是老夫的后辈,老夫杀了他也不算本事。罢了,既然你们闯了来,老夫就给怜天老儿一个活命的机会。你们三个联手,只要能接住老夫三招,老夫就饶你们不死。”

    苏小童连忙摆手不迭:“我不来!我不来!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冷伯伯,咱们比邻多年,打架多不亲热啊!不打不打!”

    凭着比邻多年的了解,苏小童的本能反应是在冷非子面前保命最重要。

    轻尘心念一转,盈盈软语:“冷前辈,小女子不会武功,却得幼承庭训,粗通音律。前辈既好瑶琴,今日天高云淡,此处高山流水,前辈大战得胜,若得前辈不弃,小女子愿为前辈献上一曲,以为娱乐。”

    冷非子目光一闪,饶有兴味地盯住她,半晌笑道:“你是怕老夫杀了你的表哥?哈哈哈!敢在老夫面前奏琴,小姑娘有胆识。好!如果你能奏出一支老夫从未听过又绝世高妙的曲子,老夫不仅饶了你表哥,连怜天的残命老夫也一块儿送给你!如何?”

    轻尘心底里一阵发凉。这人神功盖世,能轻易打败怜天,也定能杀了表哥。她着实想取悦于他,却绝没想到他竟将表哥和怜天的性命一起压在了她的纤纤十指之上。

    冷非子年过半百而傲立江湖,琴艺又已出神入化,什么样的曲子才能打动他,又有什么曲子是他从未听过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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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尘瞧着冷非子座前的七弦瑶琴,冥然深思,忽觉那瑶琴有几分眼熟,心念由此一动,桃花色的眼睛里漾出喜色:“冷前辈,那小女子就献丑了,还望冷前辈恕小女子班门弄斧之罪。”

    冷非子哈哈一笑,落到轻尘身边,长身而立,笑道:“轻儿姑娘,请吧!”

    苏小童拉了拉轻尘的袖子,示意她不要,轻尘只当不知,朝冷非子微微一颔首,款步行到琴前,婉然落座。玉手纤纤,轻挑琴弦。

    琴音起,是《桃花泣》。

    那是动人心肠的刻骨悲曲。以前,她总弹不好这首曲子,总是将琴一推,说“不弹了不弹了!”然后以手支颐,嘟囔着嘴问:“到底什么是悲伤啊?”

    什么是悲伤啊?现在她再也不需要问这个问题了。琴韵流转,每一个音符都仿若从她心底最深的痛处牵起扯出,丝丝带血。

    刻骨之悲,泣血之伤,足可感人罢,轻尘想。

    这曲子乃桃花林里白衣姐姐所作,世上当无流传,轻尘想。

    但她没有想到,她甫才奏出两句,冷非子已眉心打结,瞳孔收缩,叫了声:“《桃花泣》!”

    轻尘一惊,琴音顿止。

    冷非子突然欺近,死死抓住她的左手腕,几乎捏断,颤声喝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会奏这首曲子?”

    轻尘吓得不轻,吞吞吐吐道:“冷……冷前辈识得这首曲子?您若是……不喜欢,小女子……马上换一支就……就是。”

    春水公子眉头舒了一舒,目中隐者一股难以掩饰的悲戚,道:“很多年前曾听人弹过一次。”顿了顿,忽然撤开两步,转身对着高崖长身而立,怆然冷肃道:“把它奏完。”

    轻尘不敢违抗,收拾心绪,重新落指琴上。

    琴声缠绵而悲,悲得泣血。

    经历过悲伤的人都会懂得,侍立琴旁的两位仙子,一位偷偷地背转了身去,一位的泪水早已无声漫湿脸颊。

    冷非子似乎有些累了,闭着眼睛。脑海里一个名字来回翻腾:冰玉,冰玉!

    他如冰似玉的妹子啊!

    他还记得她喜欢跳舞,每一次都那般身影蹁跹,尤胜惊鸿,,他只会为她一人击节而歌。

    他还记得她酷爱七弦瑶琴,他的琴也总是由她打理,每一次都擦拭得纤毫不染,莞尔笑着捧着给他。

    他还记得,记得他狂傲不羁带着她硬闯南诏龙门,她与龙霄四目相对时的羞赧一笑。

    记得自己亲手将龙霄打落悬崖的时节,正春花灿烂。

    记得,记得多少年前,桃花嫣然的时节,他最后一次见她,他想说些什么的,终于一个字也没有说。记得离开桃花林时,他曾回头一顾,她还坐在树下,抚着七弦古琴,痴痴地等待着那个已经葬身崖底,永远不可能到来的人……

    风雨总无情,嫣然还零落,零落化血泪,点点是离情,更与怨和悲……

    那曲子叫《桃花泣》。

    他终于绝然离开。转身之间,有冰冷的泪湿了脸颊。

    那是他第二次流泪。

    第一次,是龙门的人说已将她毒死,他信以为真。

    他江湖中的人生只流过两次泪。

    琴音已毕,冷非子道:“你是如何学得这首曲子的?细细讲来,一丝一毫也不得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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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三章 梦断翠竹林 11生死相随

    冷非子手中握着他们三人的性命,轻尘不敢相违,也不敢隐瞒,将童年的一件往事娓娓道来。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那已是十来年前的事了

    这年春天天气特别好,柳家的生意也很兴隆,柳敬天似乎也特别高兴,慕子虚和轻尘想要出去踏青,他便拉出家里的三匹马,带着兄妹俩四处玩耍。

    一日,出了洛阳城门。城外春色更浓,草长花开,莺歌燕舞,绿柳如烟,三个人玩得开心,不知不觉越走越远,迤逦到了一条山道之上。

    忽然听得隐隐有琴瑟之音,甚是优美。三人好奇,寻声而去,转过山头,忽见桃花千树,美艳如霞。三人又奇又喜,翻下马来信步而行,林中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琴韵之声哀婉缠绵,铮铮可闻。轻尘道:“这林子里面有人。”慕子虚道:“这琴声好好听,我们去看看吧。”柳敬天游兴正浓,笑道:“也好,走吧。”

    三人循声而走,行出百余步,琴声突止。轻尘道:“咦,没有声音了。”慕子虚道:“是啊。是不是他发现我们了,所以故意不弹了?”柳敬天道:“我们来到这里,已经叨扰了主人,干脆就去拜会一下吧。”轻尘道:“可是主人在哪呀?”慕子虚指着前方道:“刚才琴声是从那边传来的,我们就朝那边去吧。”轻尘道:“好像有水的声音。”

    三人继续前行,果然听得水声潺潺。再行数十步,果见一条小溪,桃花纷落水上,随水流去。正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溪边一大石之旁,一位白衣女子俯倒在一樽古琴之上。

    慕子虚朝她叫道:“姐姐。”见她不应,又叫了一声,那女子仍是不应。慕子虚为难的转过头看着柳敬天和轻尘。轻尘道:“姐姐是不是睡着了?”慕子虚忽然嘻嘻一笑,道:“轻儿,我们过去看看。”轻尘道:“好啊。”两人轻手轻脚朝那白衣女子走去。

    轻尘忽然一声惊叫,慕子虚“啊呀”一声,忙将轻尘抱住,两人一起退了两步。柳敬天忙道:“怎么了?”轻尘道:“血!姐姐吐血了!”

    只见那女子侧着脸庞,枕在手臂上,容色秀美,温婉动人,嘴唇樱红,琴上一滩鲜血。

    柳敬天连忙上前,伸手探那女子的鼻息。慕子虚和轻尘紧盯着他,只见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哎,可惜了。”

    慕子虚道:“姨父,她死了么?”轻尘彼时幼小,听到“死”字,“哇哇”哭了起来。柳敬天便哄她不要哭。

    慕子虚看见草地上一幅卷轴,便上前捡起,展开来看,却是一张琴谱,卷首提着“桃花泣”三个篆体大字。

    慕子虚道:“‘桃花泣’,是张琴谱,难道就是我们刚才听到的曲子?”

    柳敬天道:“那琴声哀怨非常,缠绵凄切,不知这位小姐是否心中郁结难解,抚琴之时,伤心过度而亡。”

    轻尘道:“伤心也会死人的吗?那要怎样才能不伤心呀?”

    柳敬天叹了口气道:“红尘俗世,七情六欲,爱恨嗔痴,最是伤人身心之物。若要不伤心,除非像和尚一样,看破红尘,斩断尘缘,六根清净。”

    轻尘道:“什么红尘……什么嗔痴……爹爹,你说的好难,我都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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