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家,别怪我陆魁带人把你家老屋给拆了!”
这些话,犹如晴空霹雳,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震住了。
大家也都知道,陆魁是装不下去了,要狗急跳墙了——
**************
范坚强被一斤叫回家的时候,正见老范一声不吭地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面前空地上是一根半米多长的木棍。
回来的路上,他已经从一斤的嘴里知道了发生的事情。
这一路上,他也不说话,光听一斤说,边听边想。
对于发生的事情,他并不感到意外,反而觉得有些迟。
老范生气,一斤忧虑,他都理解。
但是,他考虑的,跟老范和一斤完全不一样。
又因为这样的考虑,快到家门口时,他眼睛突然一亮:也许,这是一个机会!
第011章 硬邦邦的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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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这确实是一个为老范家争取家庭尊严的好机会!
人性规律使然,意识决定行动,行动反映意识。
逆来顺受的言行,多半都是自我封闭的意识造成的。
强者之所以能俯视芸芸众生、使人敬畏,便是有唯我独尊的意识在挥发。
再者,相对闭塞的圈子,零和规律体现得更为显著。
也就是说,一种力量的崛起,势必不为固有强力所接受,迫使接受的唯一途径,便是争夺,争夺下了,新的规则或是秩序也确立了。
是的,范坚强的意识很清晰:老范家要崛起,首先要从建立家庭尊严起步。那么,要在这饱受匪气欺压的村野中力图尊严,光靠读书看来是远远不够的,甚至是没有意义的,而要靠能压制匪气的行动。
此刻,走到家门口,见老范生气,范坚强也不说话,只慢慢走过去。
一斤从后面跟上来,瞄了瞄空地上的木棍,便知道老爹这回是真生气了,怕是要狠狠教训下三弟。于是,他赶紧上前,拿起木棍,将它掩在身后,再对范坚强道:“八两,你赶紧跪下,向老爹认个错吧。”
范坚强没有吱声,也没有跪。
见这副情形,老范气不打一处来,当即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声呵斥道:“八两,你给我跪下!”
闻听呵斥,一斤心一慌,就连手中的木棍都掉到了地上。没顾上拾起来,他赶忙再向前半步,用胳膊肘顶了顶范坚强,焦急劝道:“八两,你是真闯祸了!今天你不给老爹跪下来认错,老爹可真是要打你的呀!听哥一句劝,别犟了,跪下吧!”
然而,范坚强还是没有要跪的意思。
他盯着身前的老范,这才皱眉问道:“老爹,为啥要我跪?”
没见过小儿子这么倔强,老范大惑不解。
但是,这样的不解,很快被气愤覆盖,他伸出一根手指,哆嗦着嘴唇:“你把人家陆二龙砸得头破血流,这是事实吧?你欺负人家小莲,闹得满村风雨,叫人家黄花闺女今后怎么做人?本来老爹没打算真要揍你,可你到了跟前,还是不知悔改!八两,老爹再问你一句,你今天,到底跪不跪?”
范坚强依然盯着老范,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让我跪天跪地跪父母,没问题。但是,因为陆二龙和小莲那两件事,老爹让我跪,我不跪。你打吧,我不躲,也不跑,任你打!”
老范简直就要傻眼了。
当下,他收了手指,快速下腰,拾起地面上的那根木棍。
他痛心疾首,更在举棍刚过头顶之时,便要照着范坚强的后背抡。
而且,这一次,他是狠了心要教训这小子一顿。
反观范坚强,果真没有要躲闪的意思,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还咬了咬牙,再闭上眼睛,一副宁死不从的倔强。
半悬着的木棍,眼看就要抡到范坚强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身影“倏地”从范坚强身后蹿起,然后一把钳住那根木棍,并大喊一声:“老爹,你不能揍八两!非要揍,你就揍我吧。八两是我们老范家的全部希望,你要是把他揍坏了,老范家就永远没将来了,娘在坟里头,也不答应你!”
没错,那身影,正是一斤。
喊完这些话,他早已经是满脸泪水,泣不成声,两只眼睛还眼巴巴地盯着老范,像在哀求。忽然间,他又松开钳住木棍的手,“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几乎是仰头哭喊:“老爹,你真不能揍八两呀!这些年来,八两在外面没少挨别人揍,揍完了就跑。他早就被揍惯了,特别是那陆家二龙。就这样,他能考上大学,容易吗?要怪,老爹就怪我这个当哥的没用,几次想替八两去讨说法,可到第二天的天亮,攒了一晚上的底气,全没影了。老爹,要是连你也揍八两,那就太寒八两的心了呀——”
未曾想到还有这样不堪遭遇的人,不只是老范,还有范坚强。
一时间,范坚强愕然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又几乎要晃悠起来,两行酸涩的眼泪,不禁就流了下来,不知是为了八两,还是为了一斤,抑或是为了曾经的自己。
慢慢地低下头,看着伏地抱头痛哭的大哥,他情不自禁地缓缓放下膝盖,跪了下来:“大哥,你受苦了!我今天就向你们发誓,老范家的人,从此不会再被人欺负。谁要是再让我们老范家的人憋屈地活着,我就让他像狗一样活着!我们老范家,四条硬邦邦的汉子,都是顶天立地的男人。有道是上阵父子兵,今后果真有人再敢欺负我们老范家,就请老爹带领我们,跟他们死磕到底!”
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飘荡在破旧的老屋堂内,也飘进老范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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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什么,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呵斥,甚至没有反对,而是颤悠悠地走到两儿子中间,伸出右手抚摸一斤的脑袋,再伸出左手搂住着范坚强的肩膀,想要说些什么,却嗫嚅着就是说不出来,最后也“扑通——”一声,愧疚一般,跪在了儿子们的中间——
*************
与残旧的老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夜色下的兴化县大富豪娱乐会馆前,则霓虹闪烁,一派纸醉金迷的热闹场景。
时间,已是19点15分。
一位身段窈窕的黑丝女子,正从大富豪娱乐会馆的旋转大门中走出来,然后钻进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开到了城郊的一排红房子前,停下。
下了车,匆匆给了车费,肩背时尚皮包的黑丝女子,踩着高跟鞋,一路“蹬蹬”地小跑,然后来到一所宅院门口,“砰砰”地敲门:“小柳,快开门,我是关碧!”
没错,这女子叫关碧,是大富豪娱乐会馆的热舞女郎,虽然只是短合同。
跟其他出入娱乐会馆跳舞、陪舞乃至跳艳舞的女子不同,关碧在会馆里跳舞,不是为了钱。
因为,她有一位亲姐姐,叫关艳。
宅院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睡裙的女孩出来:“刚出去没多久,怎么突然回来了?出啥事了?”
女孩叫罗柳,是关碧的初中同学,此刻光脚踩着一双粉色的凉鞋,涂红的脚指甲很醒目。
更醒目的,当然是那几乎透明的白色连衣睡裙。而叫人喷血的是,葡提一般大小的两点樱桃红,此刻正顶抵着前胸的睡裙,居然直接顶出两座耸立而弹性十足的山包包来。
关碧推开罗柳就进门:“没出啥事。我姐刚下班,叫我过去呢。我得妆卸、换鞋,不然,我姐非得打死我不可——”
第012章 勾魂摄魄
初中三年,关碧跟罗柳一直是同桌,特别要好。
初中毕业之后,罗柳如愿考上了青州卫校,又顺利地分配到兴化县人民医院,成为神圣的白衣天使。而关碧则考上了兴化县第二中学,却在去年的高考中失利,考虑到从小积累的艺术底子,她选择了青州幼师学校,如今在读刚好一年。
青州幼师学校在省内很有名气,因此关碧能选择并入读这所学校,主要是参照了姐姐关艳的意思。
但仅仅在入学之初的第二个月,关碧就默默地喜欢上了一个人。
这个人叫宋坚强,是青州幼师学校学生工作处的副处长,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不到三年。而关碧之所以喜欢宋坚强,主要是因为他跟自己谈话时的与年龄不相吻合的成熟稳重。
暗恋是辛苦的,也很折磨人。
辛苦暗恋数月,一直没有勇气去表白。本想今年暑假豁出去,可有一天经过学工处办公室时,她竟然破天荒地头一次没见到宋坚强。
伤人的是,以后的日子里,更是不曾见到宋坚强的身影,而坐在他办公室座位上的,却始终是一个年近五十的秃顶男子。
再一打听,才知道宋坚强已经考取日本一所教育学院的研究生,早就前往报到入学了。
初恋的伤最疼,尤其是对这种几乎没有情感阅历的女孩。
执一的关碧,顿时就像丢了魂一样,整天和几个要好的同学沉醉在小城的娱乐场所,以发泄心中那痛不欲生的失落。
一次意外小醉,在同学们的叫好下,舞蹈底子出色的关碧,竟然大胆地爬上一处高高的舞台,酣畅淋漓地跳了一曲热舞,那夺人眼球的身段和性感绝伦的舞姿,赢得了观众的满堂喝彩,久久不能平息。
会馆的女经理随后走进他们中间,邀请关碧加入会馆的表演队伍。
又因为一时任性发泄,关碧当场签订了一份短期合同,合同周期为一个月。
签了合同的关碧,第二天就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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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电话中,那女经理信誓旦旦地保证了五点:
第一,只在专属小舞台上跳,也不用陪舞。
第二,可以戴着面具跳舞。
第三,一般只跳下午,不跳夜场。
第四,合同是正式的,不是玩笑。
第五,一个月之后,合同自动解除。
如果因为合同的问题闹腾开来,那么姐姐要是知道,那就坏了。
反正,也不过只有一个月,而且还可以戴着面具跳舞,很快就会过去的。
正是抱着这样的心理,关碧开始进出大富豪娱乐会馆,而且通常都是在姐姐上班的时间。
最为关键的是,她发现自己跳着跳着,心情好转了很多,有时几乎要把那该死的宋坚强给淡忘了——
此刻,进了房间,关碧一把将肩膀上的皮包扔在写字台上,然后连踢两脚,甩掉了高跟鞋,接着一屁股坐在床上,问跟在身后的罗柳:“小柳,你最近是不是做隆胸了?你那两大馒头,香瓜似的,蹦跳得我都忍不住要看,更别说男人了。呵呵,我记得,你以前好像没这么大的呀——”
“是吗?呵呵——”罗柳故作惊讶地停住脚步,低眉左右摇动下巴,貌似在用眼神丈量尺寸,然后笑着抬头,甚至还用一双细长的手,自恋一般地抚摸了一番,这才说道,“我上班的时候,低调工作,所以把它们藏得严实。下班了嘛,我就要追求高调享受,所以就放它们出来了。哎呀,小馒头,你那舌头,真恶心,太恶心了——”
说着,罗柳连蹦带跳地往关碧身上扑,还握起两只与其大胸不配套的小拳头,做出要捶打关碧的样子。
关碧确实是在逗罗柳,她故意瞪大眼睛,作出垂涎三尺的模样,还伸出红润的舌尖,沿着自己的上嘴唇,夸张地舐了两来回。
见罗柳朝自己扑打过来,她赶紧收起眼神和舌尖,然后哈哈大笑地伸出双手阻拦,整个身子即刻向后仰躺:“大胸妹,你会压得我喘不过起来的。哇哇,哇哇哇,好香,我可要咬了哦——”
一番嘻哈肉搏之后,关碧和罗柳并排躺着,高低不一的胸脯此起彼伏。
两人的脸蛋原本姣好,又都是普通女孩羡慕的高挑身材,再加此刻衣衫不整,躺下来的身体,真可谓曲线毕露而勾魂摄魄了。
罗柳放肆地劈开双腿,打开双臂,仰着白皙的脖子,喘息道:“关碧,你说奇怪吧,我一纯正的白衣天使,却藏着大胸,到哪儿都要藏着,生怕它们甩来甩去的,脑子里还净想着哪天被一帅气流氓逼到墙角里亲热的事情。你呢,将来是要教育祖国花朵的园丁,却为了一个男人在娱乐会馆跳那风马蚤的热舞。你说,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会怎么想?”
关碧的身材比罗柳稍细,和姐姐关艳一般修长。
因为从小就训练舞蹈的缘故,她的身体比例却格外匀称。
此刻,她交叉着双腿,右肩的吊带已悄然滑落,露出一片凝白的肉色,却带着几分伤感道:“能怎么想?肯定会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随便呗。管他呢,你继续做你的大胸天使,我继续做我的热舞园丁——哎呀,要死,我来是卸妆换鞋的!”
说着,关碧一骨碌挺身起来,然后光脚直奔洗浴间。
罗柳也翻身起来,支着双肘,摇头叹息道:“关部长的亲妹妹,居然成了娱乐会馆的舞女,真要被别人知道,准出轰动新闻,你还不以为然。算了,大胸天使管不了热舞园丁。为了大夜班,继续睡觉喽——”
话还没说完,罗柳就仰面躺倒,然后缩身钻进去被子中,玩笑着喊:“亲爱的小馒头,你走的时候,别忘记帮把门关上呀——”
**************
兴化政府家属区,当晚7点35分。
这是一处老式的政府家属区,分东西两排,中间是还算宽敞的水泥路面。
水泥路面的中央,每隔十多米,都有一座长方形的花池。
此时,家属区内的两排路灯闪耀光亮,一些穿着休闲衣裤的中老年人,在路灯下悠闲散步。少有脚步匆忙的年轻男女,与相对温馨惬意的小区氛围迥然相异。
有车辆慢慢进入小区大门,行驶到两座花池中间的空地,然后停车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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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车内走出一位衣着光艳的女人,打着手机仰望楼牌号:“刑主任,我到了,您是住在11栋楼吧?”
不用说,这是趁着夜色来办事的。
家属区一共22栋楼,关艳住在第22栋406室。
第22栋楼跟前面的所有楼一样,楼梯窄窄的,不过是楼道干净些罢了。
显然,这是因为县委常委之一的关部长常住这里,家属区的物业管理部门对这栋楼有所关照。
开了一下午的会,难得今晚没有任何加班或应酬,关艳便早早跟办公室主任交代了几句,然后让司机送自己回家。
半路上,办公室周主任打电话过来,问她明天早上大概几点去调研小尖镇牡丹园,她只回答“10点”,便挂了。
回到家中,关艳的心情朗润起来。
关闭了窗户,下了窗帘,再换下衣服,她破天荒地打开了客厅的音响,放了一曲西单女孩的《天使的翅膀》,然后抱着一杯清茶,蜷缩在橘黄|色的沙发中——
几拨琴弦后,清纯的嗓子,如天籁之音降临,似凄凉落寞,如孤芳自赏,不可阻挡地撩拨着她的心绪,使她很快沉浸在歌声中,若有所思地默默倾听。
一遍不够。再来第二遍。第三遍——
关艳就是这样,喜欢的歌,要反复听,听反复。
就如她白天工作时,总是脱口对跟在身后的人叮嘱:这项工作,要反复抓,抓反复!
大概是太投入了,以至于关碧开门进来时,关艳还貌似吓了一跳——
“哎呀,老姐,你也喜欢听这歌?这太让我惊讶了!知道么?你听这歌,就像你爱看奥特曼一样,会让我很抓狂的——”这是关碧进门时的第一句话,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第013章 预感惊心
关艳从沙发中站起来,笑着虎了关碧一眼,放下手中的清茶:“那照你这么说,姐该喜欢听什么歌呀?”
此时的关碧,正穿着红白相间的运动休闲装,看起来不仅有浓浓的学生味,而且清靓极了。她脱了脚上的运动鞋,然后赤脚跑到沙发跟前,一屁股坐在关艳的身旁,拿起刚被放下不过数秒的半杯清茶,仰脖一气喝完,再侧头笑道:“你应该喜欢听《走进新时代》啊,《我们走在大路上》啊,《党啊亲爱的妈妈》也不错,哈哈——”
“胡扯!什么时候,你都开始拿你姐开涮了?不贫两句,心理不平衡,是吧?”接过空杯,关艳自嘲地笑了笑,然后还给了关碧一小胳膊,突然看到了那双赤脚,当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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