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呻吟,冯其让轻皱眉头,承受着身后愉悦的抽锸。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会死的……”精尽人亡四个字像光影一样窜进冯其让的脑子里。没错,再做下去,真的会死。
“一起死好不好?”连死亡都要用苦苦哀求的语气,男人真的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也不管手机没带计算机没带什么都没带──一点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是不是找他们找翻了天地──就这样窝在清雅的小旅馆里三天。
三天里,都腻在床上。饿了就吃,渴了就喝,累了就睡。
“跟一个不爱你的人一起殉情,一点也不值得。”
“那你就爱上我吧?嗯?”
“……”冯其让叹了口气,“祟信,你还是学着爱上林毅比较实际吧?”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试探地律动了两下,引起怀中人的轻颤,石祟信坚定地在他耳边说:“我爱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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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的是石祟信,是吗?是真的吗?”
蓝到几近滴出水的天空上,一朵白云也没有。冯其让望着自己打造出来的天空,心情并没有比较舒坦。他低头看着趴在绿油油草地上、郁郁仓仓的古老大树下的人,嘴边叹了口气。
他坐到已经沉睡一阵子的人身旁。
“有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但是在你消失的十年,我却知道了很多事。”冯其让伸出手,轻轻地摸着依旧安稳睡着的人的发,手指传来柔软的触感。到这里,他心里才松宽一般舒展开紧皱的眉头。
“倪子霖……这个人名,一直是你的地雷、致命点、克星。”手底下传来薄弱的抖动,冯其让随即道:“放心,那个人不在这里……没有人能够进来这里,你忘了吗?”
颤抖渐渐停下来,眼前的人不再有害怕的情绪表现后,他又说:“林毅,你为什么喜欢石祟信?是因为他在高中时代对你很好吗?买面包给你吃?替你跑腿?保护你?捍卫你?”
趴在草地上的人突然翻了个身,冯其让在这时心头一紧屏息以待,但是林毅只是翻过身呈大字型,没有醒来……这种要醒不醒的情形已经有很多次了,冯其让每次都期待这个人能睁开眼看看他。但是,这个人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的存在……
惨淡地笑了一声,“又被你骗了……”
拨开林毅额上的发,他低下身,凑近林毅的耳朵,说:“如果我说,在高中时代一开始对你好的人,不是石祟信,你要怎么办?如果你是因为刚刚所说的一切而喜欢上石祟信,但是,做这些事的人却全都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你该怎么办?”
在近距离的地方,冯其让看到林毅的眼睫毛颤了两下,但,就仅此而已。
“你恨的人,我也恨;相对的,你爱的人,我也会爱……”冯其让的眉间,加进了淡淡的哀愁,“即使嘴巴上说不爱,不过爱的感觉确实是非常非常的淡……淡到我也觉得无所谓……这样的感情不重要,重要的人只有你而已。”
抬头看着美丽失真的蓝天,冯其让伸出手点了几下,几朵白云随着轻点的指头而出现。
“我不会阻止你恨谁还是爱谁,但我会给你谜底的线索。林毅,你去问彭顺新吧?他知道很多事情,他也告诉我很多事情。不过,如果你选择继续恨倪子霖,我会支持你;如果你选择跟随石祟信,我也会……”
接着,冯其让顿时停下来,他眼里只能看见林毅的睡脸。
跟林毅一起躺在草地上的时候,他没有挣扎。
“还是,不如……不如我跟你一起躺在这里?对呀……这样,所有的事都不用烦恼了。”带着颤抖地握住林毅冰凉的手,他笑道:“你需要我,我一定会随时待命。相对的,如果你不要我,我绝不会出来打扰你,甚至,你可以把我丢得远远的。你也不用觉得伤心,因为你根本就……不会知道……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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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啦!”
彭顺新捂住耳朵,他没料到过去两天假日被人烦就算了,这个人竟然还杀到他公司来找他?拜托!星期一是证券公司忙着开市的时候,谁会有空理这个人啊?
但,来人不但不给情面,还将他拎到厕所,不问个水落石出不甘心。
倪子霖扯住彭顺新的前襟,凶狠道:“你是最后一个看见他们两个的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哎唷,这位大哥!我都说了,那天我只是去找阿让而已呀,祟信一回来,我总不能看他们两个在场亲亲热热,却还光明正大地留下来看他们‘表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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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怒气冲冲的脸一僵,倪子霖就算再失控也知道对方所说的“表演”是什么。他松开手中的力道,丢弃掉焦躁气愤后,剩下来的也只有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束手无策。
彭顺新拍拍他的肩膀,“说不定他们只是去偷闲度假啦,你知道的,有些人就是爱来不被人知道的密秘之旅。不用担心,他们很快就会回来啦。”
抬起头,倪子霖两眼无神地看着对方,看起来像是自言自语。
“不是的。祟信的业务这么忙,前几天才去法国玩,他老板才不会这么好心让他连休这么多天。而且,连手机也留在家里,行李箱里还有没拿出来的法国纪念品……”眼神一亮,这时,他眼中才终于有彭顺新的存在。“对了,你还不知道……你还不知道阿让就是林毅。”
听到“林毅”这个名字,彭顺新瞬间睁大眼睛。
“子霖,你说的阿让就是林毅……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这件事对吧……但祟信知道了,所以他要把林毅的身体藏起来,因为他……怎么也不能让冯其让这个人消失不见。”
过了几秒,厕所里还是一片寂静。
彭顺新用很复杂的眼神仔细地瞧着他,微声道:“难道你也不能说中文吗?”
(四十)
中断通讯后,倪子霖倒进沙发。
刚刚跟粘妙如,也就是阿让的负任编辑方妞通过电话。出版社那边的人也找阿让找得急死了。加上贸易公司那边的头顶上司正需要石祟信,还特地找侦探要把他挖出来。但是,即使这么多人在找那两个人,至今失踪第六天了,他们还是没消没息。
睁开眼睛,倪子霖仔细地瞧着这幢房子的一景一物……全是好友精心打造自己跟阿让的两人小窝的高雅家具,他甚至还帮忙搬过墙边那个书橱……
如果,不把事情告诉祟信,而直接将林毅送到精神科去,情况会不会好一些?
或许,真的这么做的话,自己就是失去一个挚友。
“祟信,我们都很笨……我跟你,都是这样自以为是。”
清脆的手机铃响打断了思绪,他抬起双手,看着自己的掌纹,笑了。
两手是空的,什么也没有。但,如果……抓紧林毅的话,双手就会充实了。
铃声还在响,他慢慢坐起身,拿起放置在茶几上的手机。才看一眼来电的人是谁后,他心脏突地加快,显些拿不住电话地按下接听键。
“祟信!祟信!你们在哪里?”
**
彻夜开车赶抵达台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的事。
来到一间不大,但是却很干净明亮的长住型旅馆。站在门牌标示着301的门前,倪子霖抬手敲了两下,但没有人来应门。他转动门把,这才发现没有落锁。
室内灯光微弱,是附有小客厅式的房间。他只看见好友撑着额头一副很苦恼地坐在暗咖啡色的沙发上。
“你来了。”声音,相当沙哑。
“你感冒了?”
石祟信很没有形象地嗤笑一声,说:“叫床叫太多天。”
尴尬地移开视线,倪子霖来到离王子最远的沙发边坐下。他也在这时候看清好友的样子……还是很英俊,即使下巴有些胡渣,即使眼睛下浮出一层黑圈,还是遮掩不了那样的光芒……
“林……阿让呢?”
眉心难看地扭起,但好友的口气并不是生气:“干嘛这么急?先陪我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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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倪子霖答应般地附喝一声,但视线却还是飘到微微开启的房门口。
“子霖,我们认识很久了吧?”
回过神,倪子霖看见好友在对他微笑,他也笑:“整整十三年,久到我把你所干过的坏事全部记在脑海里,哪天你红了我就靠这个写成一本书。”
“呵呵,是吗?当年在老师抽屉放假老鼠的人可不是我。”
“你还记得呀……看来,要出书的人不只我一个。”
愉快的气氛,就在谁也没有接话下又冻僵了。
耳边传来一口深深地叹气声,倪子霖抬眼就见好友站起来坐近。
很近,确实是好朋友应该要有的距离。
“所以,子霖,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林毅的?”
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十指,倪子霖这才知道自己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他轻启嘴唇,不甚清楚地道:“高一……”
“高一?很早啊。你却忍到高三才有行动,太慢了,太慢了……所以,你喜欢他哪里?”
该讲?还是不该讲?
不想把这一切的错归到好友身上,所以倪子霖没有说小天使的事、没有说考试时候的事、没有说运动场上的事、没有说……很多事,都没有说。
“你喜欢林毅,但他却喜欢上我,你一定很难受……就像,如果有一天,我知道阿让喜欢上除了我以外的谁的话,我一定会想把那个人粉身碎骨。”石祟信伸出大掌,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但你没有对我做任何害我的事,你没有将任何不属于我的过错推给我,你是一个真朋友。”
“嗯。”还是没有抬起头看着朋友,倪子霖企图松开紧绷的神经,双手展开放在沙发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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