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祖辈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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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祖辈辈-第5部分(2/2)
,这不,分田的事正要请示汤乡长咧。”“听说你们曾家湾土改斗争蛮激烈的,地主还谋害农会干部呀?”汤水田扑闪着她那对美丽的眼睛,有些紧张地问道。“是呀,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嘛!冲湾汤老八,要不是解放军前来解决了他家的家丁,你爸那时侯也危险咧!”说到土改上的事,曾朝顺不再慌张,他认真道。“可得注意安全哪!”汤水田红着脸,轻声道。说完,汤水田勾下头,挑起了水。

    曾朝顺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汤水田挑起两木桶水从井沿边上来。因为地上全是湿的,泥地比较滑,她走得比较小心,这样,在他面前,她展现的姿态竟然如此优美。他还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认真地看着过哪个妹子干活时的神态,更没有这么奇异地感受过与一个妙龄姑娘在一起的愉悦,他似乎连她急促的呼吸声都听到了。

    她从他面前经过时,因为害羞,她的头虽然是低着的,她的眼睛虽然看着地下,但是,他感觉得到,她实际上是关注着他的,他觉得他的全身都在她那羞怯的眼神温柔的关注下。曾朝顺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水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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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水田敏感地回过头,站住了,欣喜地应道:“嗯。”她闪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了曾朝顺,由于激动,曾朝顺的方脸庞涨得通红,曾朝顺终于道:“你等着我的信,啊!”

    铁铺汤师傅的开门声惊散了两个年轻人。汤水田象受了惊吓的兔子,赶紧挑着水往她家里那一头走,曾朝顺目送着汤水田过了白水溪上的石板桥,既才转身进了祠堂。

    汤乡长正要和刘秘书去樟树湾,那里刚划了阶级成份,由于农会有些措施不够得力,地主们都想方设法搪塞农会,不肯交出房契田契,加上汤乡长的母亲是那一边的,虽然他母亲和舅舅都已经过世,有人还是通过他老表找到他这里来了。

    汤乡长看了曾果的信,果断地对曾朝顺和刘秘书道:“我正要和刘秘书去樟树湾,曾朝顺呀,你来得正好,刘秘书就不去了,你直接跟我过去,把樟树湾地主在曾家湾的田亩册子和地契一并拿过去,那边的田归曾家湾农会统一分给贫下中农。”

    曾朝顺有些紧张也有些惊讶,道:“我去?”汤乡长见曾朝顺感到突然,哈哈笑着道:“吗了,后生家,不愿意,还是怕我吃了你?”一句话说得刘秘书笑了起来,道:“曾朝顺哪,听说你和汤乡长家水田还是同学呀,你陪乡长走一趟,啊!”汤乡长冲刘长根同志笑着骂道:“你个玩意,哪跟哪呀!”

    他们这一笑,把个曾朝顺弄得满脸通红。不过,他倒是不紧张了。

    安排完工作,汤乡长带领曾朝顺出发了。去樟树湾要沿着与白水溪相反的垅坑走。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跟着山脚边的小路,转过山嘴,就进入了一条不宽的垅坑,山峦不规则地把垅坑分岔开来。汤乡长熟悉路,他走前面,曾朝顺跟着。凭着丰富的经验,汤乡长刚一进入这样的垅坑,走得十分的警觉,毕竟才刚刚解放。走了一段路,汤乡长才开始问起曾家湾最近的情况,曾朝顺一边认真地回答,一边注意着学习汤乡长处事的沉着镇定。他在心底里是十分敬重这个敢作敢为的传奇式的人物的,冲湾一带不是他带头做出了样子,土改进程肯定没有这些子快。汤乡长几次去曾家湾,还在他家吃过饭,参加过他组织的划分阶级成份的会议,对他和曾风云当面提出过希望和要求。最初,他跟曾家湾所有的人一样对汤乡长是敬畏的,他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当他知道汤德水就是汤水田的父亲时,他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丝恐惧。通过几次接触以后,他对他有了一些了解,他渐渐地由敬畏变成了对他的敬重,尽管今天他没有想到他会跟他单独在一起。

    走了约有七八里路以后,拐进了一个山坳。汤乡长说:“后生家呀,准备爬山了哟。”

    曾朝顺抬头一看,一条山路从山脚的一口水塘边开始朝山梁上延伸,翻过山峦,那边连接着另一道高一些的山。这一带山坡上,到处都是叶片返黄或者叶片脱落光了的山柴丛,中间夹杂着少量枝头挂着红叶的枫树,松枝繁乱举着松球的马尾松由于它的青色倒很显眼。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远处的荒山山腰上有一个亭子。这里没有人烟,直觉让曾朝顺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曾朝顺按捺不住,对汤德水说:“汤乡长,我今日总觉得不太安生。”“吗了,有情况?”汤乡长警觉地扫了四周一眼,问道。

    曾朝顺没有做声,两个人沿着羊肠小道开始爬山。又走了十多分钟,曾朝顺突然发现前头有人躲躲闪闪朝亭子底侧边树木茂密,显得有些阴森的山岔子沟里走。曾朝顺轻声道:“汤乡长,你看,亭子底下走着那两人有问题。”

    听曾朝顺这么一说,汤德水借着山柴丛蹬下来,曾朝顺往亭子底下指了指。那里有两个人,一个五十多岁,手里夹着个布包,一个三十来岁,肩上扛着一把锄头,两个人鬼鬼祟祟,一步一回头,象是提防着,怕人发现。“跟上去。”汤德水说。

    趁着前头两个人钻进了山岔沟里,汤德水和曾朝顺小跑着跟了过去。两人才接近树林子边,就听到了挖土的声音。“怪了,这里头没有田,也没有土呀。”曾朝顺嘀咕道。汤德水也感到奇怪,道:“靠近看清楚再说。”

    两个人躬着腰轻轻地朝声音发出的地方走过去。等他们走近了,他们发现,在他们前头不远的一棵大松树下,那个年轻的在挖土,他非常麻利,很快就在土堆下挖出了一个坑,那个年龄大的扯掉了手里包裹上的布,露出一个木匝子。许是不放心,在掩埋前看一看,他把木匝子打开了。那里面是一层油布,揭开油布,里面是一叠一叠纸质样的东西,似乎还有字墨痕迹。老的嘀咕着道:“祖宗保佑,莫让农会找到!”

    “掩埋田契房契!抓住他们!”汤德水命令道。

    听到汤乡长果断的命令,曾朝顺一跃而起,叫道:“不许动,把东西交出来,我们是乡公所的!”

    听到叫声,一老一少大惊失色。少的叫道:“爸,赶紧跑!”说完,扯起锄头,撒腿就往山岔沟尽头跑。见老的没反应过来,他又回身扯他的父亲。老的死死地夹着木匝子,也跟着跑。曾朝顺顾不得别的,飞快追了上去。

    那两个人仗着地形熟悉,跑出林子,冲上了一道山塘坝。老的跑得慢一些,眼看就要被曾朝顺抓住,小的站在塘坝高头,把手里的锄头猛地朝曾朝顺摔来。“注意!”跑在后面的汤德水惊叫道。曾朝顺一闪身,锄头扎在他脚边的泥土上。汤德水在后面愤怒地吼道:“站住,再跑我就开枪了!”随即,他果断地向空中开了一枪。

    小的在塘坝上站了一下,听到枪响,不敢再逗留,一溜烟跑了。老的则吓得两腿发抖,抱着木匝子呆呆地站在塘坝坡上。曾朝顺一个箭步跑上去,夺过他手里的木匝子,喝道:“老实点!向政府交代,你是哪个村的?叫吗名字?”那人的瘦白脸跟死人一般,额头上直往下流着汗,却是一言不发。汤德水气喘吁吁,赶上来,吩咐道:“先带回去再说。”

    曾朝顺在前,那个老头在中间,汤德水拿着手枪断后。汤德水说:“留心点,说不定他儿子中道截人咧。”老头“扑通”一声跪在汤德水面前,央告道:“同志,我是樟树湾的,放我一码,我没干坏事,田契房契也是我自己的呀,农会实在要,我给就是,啊!”

    曾朝顺惊讶道:“樟树湾的!”老头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汤德水大声斥责道:“还没干坏事?把田契房契埋起来,还想等待再要回去?做梦去吧!起来,回村子再说。”完了,汤德水又补充道:“我代表政府警告你,让你儿子老老实实主动归案,岂有此理!他若要再半道生事,小心我对他就地正法!”

    老头作揖道:“别,千万别,求你高抬贵手!小子呀,你在周围全听到了?你赶紧走吧,你救不了为父呀!”

    三个人爬过山梁,沿着山脊走了大半天,再往山下走,走到半山腰上就是樟树湾了。

    在他们进村的当口,刚好,村农会主席带着几个人正从村子里出来。看见他们两个,农会主席惊讶道:“汤乡长,你们吗样抓住了咯个臭地主?刚才,民兵到他家,说他父子俩跑了咧!”

    “他们父子俩正埋田契房契咧,刚好碰上我们了。”汤德水严肃道。

    看着他们一帮子人急急地象是要往外走,汤德水不解道:“干吗咧,有情况?”

    农会主席道:“刚才听到枪响,群众反映,就在山那边,我们看看去,怕出新情况。”

    汤德水一听,松了一口气,吩咐道:“把这老小子押走,你们也不要去了。”农会主席不解地站在那里,曾朝顺说:“枪是我们抓这狗地主时,汤乡长放的,他那地主崽子想行凶,可惜让他跑了。”

    农会主席一听,冒火道:“把这老不死的押走,赶快追捕他那狗崽子。”

    正文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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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水田连同稻子划分到贫下中农手里已经是十月初了,稻子已经成熟。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曾家湾往上,到茶山嘴过去三四里,往下,朝冲湾方向四五里,白水溪穿过的地方,蜿蜒十余里,田垄里都是一遍金黄。垅坑两边,山腰以下,大都是梯田。有些地方从山脚一直到山头上,都是梯田。一层层梯田里,稻穗翻着金浪。曾家湾这条垅坑里,各个村子都是一片喜喜洋洋的景象。人们都忙着下田收割,曾家湾一带历史上第一次家家户户都有了自己的稻子和稻田。雇农们更是少有的欢喜,往年这时节,他们都为着主家忙活,盘算着交了租金还有多少斗谷子。短工们总想着那几家大户割稻子开镰的日子,也乘机吃几天饱饭,碰上好的主家多打发点工钱。近处忙完之后,还想着往冲湾汤老八家或者沙河镇一带,甚至潇水河那边几十里开外的地方揽活做,多赚点过年钱。现在好了,水田是自己的了,田里的稻子是自家的了,下田开镰之前,不少汉子捧着金灿灿的稻穗激动得泪留满面,连声叫道:“老天爷长眼了呀,**就是我们一家子的再生父母呀!”白天黑夜,垅坑里、山头上都是翻身后从心底里饱含喜悦的农户在收割,在扮禾。

    曾风云虽然呆在离曾家湾只有几里地的曾家祠堂,每晚睡在祠堂里,却顾不得自己家里的事了。他娘几次搭信来,要他回家收禾,他都没有理睬。这日下午,他的大妹妹直接到了茶山嘴曾家祠堂。曾风云责怪道:“你干吗跑祠堂里来了?”他大妹妹急道:“哥,你再不回去收禾,谷子就要烂在田里了。”曾风云道:“不是有农会组织的帮助队吗?”他大妹妹更急了,道:“帮助队先帮军烈属,你又不是不晓得,前后几个湾里都有三四个参加解放军了,人家果满满和朝福哥家都没帮,哪能帮我们家啦!”听他大妹妹这么一说,曾风云的瘦脸上立刻难看起来。他最近跟前来指导工作的乡党委秘书刘长根同志透露了自己的思想,刘长根同志对他是颇有好感的,鼓励他勇敢地向党组织汇报思想,积极要求进步,曾风云心里从未有过的激动。在这么个关键时候和关键问题上,他想让组织能够真正考验考验自己。

    本来,曾风云家还有一个堂弟叫曾凡后。十多年前,他堂叔突然发病过世,第二年他婶娘改了嫁,曾凡后就只好跟着曾风云父母亲。曾风云父亲待曾凡后如同己出,母亲高氏见曾凡后没爷没娘,也甚是怜惜。曾风云进私塾念书后的第二年,曾风云父亲也想要他这个侄子读书,偏生曾凡后不肯念书,十三四岁就承愿跟着他堂伯父下田耕作,但毕竟他还没有成年。曾风云父亲去世后,曾风云还在沙河念书,曾凡后毫不犹豫撑起了家,成了他们家的主劳力。去年上半年的一天,曾凡后到沙河镇上赶集,在集市上碰上曾朝福。曾朝福问他道:“后徕几呀,赶完集,一起回不啰?”曾凡后含含糊糊没有答话。曾朝福走过了半条岔街,曾凡后却追了过来,说他不回去了,并要曾朝福转告他伯娘和堂兄曾风云,他自己要出去闯闯世界,要他们莫找他。曾朝福吓了一跳,急忙道:“后徕几,后徕几,快莫瞎胡闹!”曾凡后却不听他的,人也离开好几步了,曾朝福一急,赶忙追上去,伸手去扯曾凡后,曾凡后衣袖子一摔,往人堆里一钻,曾朝福接连追过了几个铺面,曾凡后腿脚快,沿街一转弯就没见了人影。曾朝福连赶墟的心思都没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匆匆赶到新学堂,告诉了正在学堂念书的曾风云。等曾风云赶到沙河镇街上,找遍每一个巷子,问遍每一个熟人,早没了堂弟曾凡后的影子。现在,他家虽然还有老母亲高氏和两个妹妹,男丁却只有他一个。

    “死鬼徕几!”曾风云嘟哝着道。“哥,你说哪个呀?”曾风云大妹妹见她哥半天都不起身,嘴里却在骂着人,奇怪道。“还能说哪个?说后徕几呗,他个鬼东西要是在,几多好呀!”曾风云烦躁道。“哥,你还莫说后哥,当初,爸过世了,你还要念书,家里头全靠的人家撑着。学堂放假,人家朝顺哥回来了,你也总在曾潭家布店里不回来……”“哎呀,你烦不烦人呀,瞎说个吗子嘛,我几时在那个臭地主家呆过嘛!”听他妹妹这么说,曾风云的脸色立时变得煞白,还没等他妹妹说完,他既紧张又生气,马上截住他妹妹的话道。他妹妹看见曾风云的神色,知道说漏了嘴,吓得不敢再做声。半晌,曾风云对他妹妹恶道:“我还有事,你莫在咯里,大不了我晚上回来收禾!”

    曾风云大妹妹哭丧着脸,憋着一肚子气走了近五里路,回到家里。高氏听完女儿的话,恨声道:“咯样子的崽白养了,你爸要是在就好了!”说完,她扯起蓝色衣袖擦了一把眼泪,踮者着小脚,到了隔壁曾朝福家,她想找农会领导人曾朝福告状。但曾朝福家的房门紧琐着,高氏仍然不甘心,踮着小脚又走到东头横屋唐氏家里。唐氏正跟儿媳周月华在推磨碾谷子,见高氏来了,婆媳俩停了手里的活。高氏流泪道:“姊妹呀,你道解放了,哪个家里不是欢天喜地?看看你家里头,朝福在农会里当头,白日管别个,晚上也回来管自家呀!朝顺徕几同在搞土改,也回来过几日了。偏偏风云咯个东西,整日里喊有事,刚刚他妹妹去,还把妹妹赶了回来。我吗生下个咯样子不顾家的东西嘛?谷子眼看着全烂在水田里,发了芽,你道吗样子做呀,来年还指望着咯些收成过日子呀!”唐氏赶紧着扯了凳子让高氏坐了,陪着道:“姊妹,你急吗样?风云徕几肯定事多,你先莫急,总有法子。难不成解放了,农会还放着你家不管么?月华呀,晚上,等朝福回来,你言语一声,让大伙帮帮高家婶娘,啊!”周月华答话道:“要得。”

    农会组织的帮助队也是利用空隙帮助烈军属家收禾扮禾。曾朝福虽然作了特别安排,帮助队也还帮不过来,到曾风云家至少得等上好几天。曾风云说晚上回家来收禾,却一直未见人影,无奈,高氏只好让两个女儿下田收稻子,曾家湾第一次有女孩子抛头露面干以往男人们才干的田里面的活了。

    曾风云没有法子,这日晚上,他只好等罢了事,才从祠堂里顶着月色赶回去收禾。月光下,黑黝黝的群山中间,不时有猫头鹰发出恐怖的叫声。青蛙们在白水溪里,或者在水田里,不时鼓噪一两声。有时候,还能听到青蛙凄厉的尖叫,曾风云说:“蛇吃青蛙了。”垅坑里,除了他家水田里还有稻子外,其它的禾田里只剩下空空的禾蔸。曾风云两个妹妹也跟着下了田,听到叫声,他的两个妹妹都害怕起来。他小妹妹说:“哥,是不是鬼叫哪?”其实,曾风云也还没有晚上在外头做过事,他心里也多少有些发虚,但是,这时候,他只好壮起胆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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