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夜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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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夜红楼-第5部分
    经意的一个亲昵动作,却只在这顷刻,一股母女连心的情怀不由控制的便涌上了心头。太平心中一暖,跟着又有一种自个心中所愿终于得以达成的欢喜、并着浓郁的满足感!

    太平公主彼时觐见,心心念念着央求母亲的唯有一件事,便是下旨赐婚;确切是说,是下旨将她嫁于薛绍为妻。

    在这过来的一路上,太平心中便像是住进了一只欢脱活泼、不停乱撞的小兔子一样,忐忑难安,甚至叫她隐隐觉的不是很有底气。因为母亲是皇太后,且是大唐时今掌有实权的皇太后,而她乃是当朝公主,特殊的身份与特殊的地位、时局,注定她的婚事要考虑进去的因素委实诸多,自然比不得平常百姓人家那般挑女婿顺目即可的随意。她并没有底气可以叫母亲满意这个表哥薛绍成为驸马,她不知道这桩婚事背后所牵带出的政.治因素母亲究竟觉的合不合心意。所以此时此刻眼见母亲居然答应的这般容易,这无疑叫太平在心中实实在在生就出一阵浓郁的欢喜!

    显见的,武后的态度远比太平自己想像到的要容易的多,答应的如此轻而易举,却是委实出乎意料。

    然而予其说是武后有心顺了太平自个的主意,倒不如说还是天公作美,这时的薛绍叫武后这个天生权势的谋者心里还是很满意的……好在这样的猜度辗转并不曾有太久的耽搁,在太平心思氤氲间,武后已叫婉儿命人把那不速之客带进来一问。

    燃着檀香的珐琅三足鼎里烟雾正缭,随着帘幕一张一弛间带入的缓风,倏然一下氤氲起了渐浓的雾霭,把这目之所及的景致撩撩拨拨彰显出梦寐一般的绰约。

    随着散乱的足步声由远及近的这若许等待间,太平那颗鹿撞般的心便跃动的愈发频繁,整个人这情态也就跟着被搅涌的愈发芜杂且没个着落!

    一切一切不曾出乎意料,入目来人一瞬,太平这心又跟着骤起了一个鱼跃狂跳!这阵仗几欲穿膛!

    她思量的没有错,这被两个内侍一左一右反剪双手押进来的“粗使卫士”,可不就是机变且大胆的换了衣服、做了乔装打扮,混进宫里的来俊臣么!

    但一切时局的发展又似乎并不曾依照寻常的道理而缓步呈现,接连发生的这幻似天意的一幕,便是在往后漫漫几十载里一个午夜梦回时猝然想起来,也只能是惶然对天、问不出究竟是对是错是喜还是怨……

    就在这不过入目的一瞬间里,盛贵如天人的武后那双细细的凤眸猛地生了一道亮色!

    即便这个女人她人生时至今日历经过几重的沧桑、浸染过许多的风霜,遇见过许多事、也见到过许多形色不 一的人……可是在这当口目触来俊臣的这一瞬间,却不得不开始由衷的赞叹于眼前这个夺了天工造化鬼斧、初虹落成的玉一样的少年皮相间这股子清俊秀美了!

    年岁见长的武后却有一副保养极好的面貌,又从不曾丧失过对这个世界上一切美好事物的喜爱。故此,她对于俊秀男子,素来都是没有多少锋利冷锐的,且性子总也难得收敛、温柔以对的。

    来俊臣是极美的,这种美即使时今身着唐宫卫士那一色的深褐粗服、都也着实掩饰不住!

    如果说贺兰敏之的美,美的女人气、美的邪、美的魅;那么来俊臣便刚好跟他相悖、却又并不相悖。

    来俊臣的美,在于他眼角眉梢那被自然造化的妙手潜心独酝、精心雕琢、反复打磨后的那般精致耐看。这样的眉眼,是精细到每一点细微之处、狭缝隙角里的!一任这世上再挑剔的人、持着再怎样苛刻的目光在他面目间梭巡游.离反复审视,也绝对不会寻到哪怕纹丝毫厘的粗糙、亦或姑且。

    他是清俊的,但这种清俊绝对只局限在因着精致故而滋生、出落成的逼人感观,只是略阴,美到略略发阴。除此以外,男人的一切美好气息、阳光朝气,都在他周身流露昭著,绝对不会带来一种类似女儿般的偏向!

    他的丰姿天下无双,此刻这双流彩顾盼的睛目里闪烁着皎洁胜月的光华,鼻梁玉雕粉砌般挺拔,两片薄唇红如樱缯。在他身上,有一股莫名叫人觉的复杂的气质成就了他天成的溢美,这世上的人儿只要看他一眼,就此这般一眼堪堪不经意的落去,那目光触及之后不再波澜的一瞬,便情不自禁的好似被什么给实实吸住、引住一般,好似此生都再也挪移不开!

    然而即便来俊臣有着如此举世难寻的美好皮相,他周身上下萦绕着的那股有意无意的气韵,也不会引人猜测他就是个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空有着一副好皮囊的主儿。因为那样的想法哪怕些微浮现脑海,都会觉的是对这位浊世翩翩佳公子的大不敬。而仿佛只要被他轻轻一睥、眼睑微抬时一瞬的转目顾盼,便是这人间天上怎样极大之至的荣幸了!

    这个念头才有若涉水般一层层斑驳落定,便叫内心又生一后知后觉的惶然……惶然惊觉,这不该是个人,而合该是妖邪鬼魅才来的更妥帖!是谁心如寒石般的沁冷生寒,便搅扰的头顶这片哀哀苍天都跟着含了芜杂与寥寥,忍不住把这哀哀又繁冗的思绪做了雪花漫天漫飘飞?

    落雪了,六瓣盈薄的冰晶雪花自天幕深处疏悠悠翩然旋下,萧条的冬季便好似被心力化成的寒光剑一剑刺穿、剪破了一样,似乎那漠漠青冥有了亏空,便饶是怎样耗神费力却总也填补不住。

    这翩舞的孤绝精灵沿着仿佛恒古都不见变化纹丝的、标榜帝国伟岸威严的白玉甬道,一路覆盖了一层渐厚的白色棉被,这颜色映入眼帘便觉的十分叫人忍不住的惆怅、又索然。空落落的感觉顺应着眼帘,一直漫溯着过去,跟着就落入了心口里。且跟着又有铺天盖地的空旷感铮然就图腾起来。

    隆基负手于后、放眼四望,举目所及处全部都是白刺刺的景深。这落雪之后的大地为这盛世添置出一道最好的屏障,层叠着、周匝着一些无可言喻出口的暗处繁华,盛世的气息被烘托的那样无声无息般的别样。

    今年的第一场雪,仿佛来的极其晚呢……但终归还是来了。一如四季轮回是自然造化的道,日月交替是光阴跌宕的变更;天朝之巅、宇宙之间,每种事务都有着他们自身的轨迹命盘,迟一点、早一点,终归都是要付诸要履行的。规律若此,从来没谁可以改变。

    这心绪在心坎儿里一迂回,便连隆基自己都着实奇怪为何今儿变得这般多愁善感起来!他颔首深深吁一口气,金靴嵌丝、阔步缓行在太液池畔,踏着鹅毛白雪,越走越深,在身后留下一道歪歪曲曲的足迹,剪碎了一池晃曳不退的清音。

    面着咫尺河岸,隆基倚着一棵盛满了碎雪、挂满了冰晶、似乎周身已经冻僵的柳树虬干停身收步。

    他呵出了一口气,凝了眸子扬首睥睨那湖面。

    虽是深冬了,但天气较之往年并不太冷,故那池中碧水眼下还未曾来得及完全冻住。只是在表面攀附、缔结出了一层浅浅的薄冰。

    心念一动,隆基就手对着身畔杨柳折了一根嶙峋枯枝,后又看似极顺势的对那覆盖薄冰的湖面那么顺势一掷。

    “哗啦”一声清脆泠泠之音顺势入耳,那薄薄的湖面弹指便被击穿,恍然一下涣散成了幻似漫天的一痕晶耀。

    这时隐隐蛰伏于周遭的北风兀地一下狂起,对着鬓角眉梢就是一通呼啸肆虐。冬老虎那股特有的肃杀与逼仄之感终于搅涌上了心头,直教人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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