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夜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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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夜红楼-第11部分(2/2)
那万般自责终于醉意朦胧的抒发出来……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这世上的每个人都是脆弱的,特别是在经久的寂寞与纠葛之中这脆弱会显得尤其明显,会一点一点蚕食了心曲、驱驰了这心智的使人迅速老去……在承受之重所再承受不下去的时候,便需要以酒浇愁、寻一人静静聆听自己倾诉。

    俊臣眯起狭长的凤眼,随着三郎将他封闭紧锁了若许年的那道心门缓缓打开,豁然懂得原是在隆基当年世事不谙、一个拂袖举手的不经意间,便已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为日后闯下的祸端种下了因果……

    论道起来,还得追溯到近十年前。那时李隆基七岁。

    那是一个春和景明的时节,沐染着天光暖 风,人也变得轻快若许。太初宫紫宸殿前正在有条不紊的举行着一场恢宏威仪、声波浩荡且肃穆神圣的祭祀仪式。

    已记不清是为什么所举行的仪式了,毕竟那时的三郎还不到七岁的样子,且这些也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这场祭祀的出席者都是些李唐宗亲、与武氏宗亲等贵胄血统之人。

    身为李唐皇室宗亲,李隆基亦在受邀之列。

    他原还对什么都不大懂得,那个时候李显还是皇帝,而李隆基也还不曾被送到感业寺。当时的情景在他脑海里记的尤其深刻……他记得自己阔步款行,这一路顺着御道旁的阡陌宫道过去之后,可巧便撞见了是时的金吾将军武懿宗。

    那武懿宗正骋着跋扈之态,大声的训斥着一个不知道犯了什么过错的侍从护卫。

    那时的李三郎还只是一个尚算单纯的孩子,他的喜恶大抵都会写在脸上。他原本就对于武家人仗着武后而大肆弄权的行为很看不惯,此刻正好撞见这武姓的将军气焰嚣张的教训人,心里猛地一下起了抹极不舒服的焰火!

    他将胯下骏马猛地一勒,人却也不跳下,就这么骑在马上昂首对那武懿宗怒目而视,脱口就是一声威风凛凛的断喝:“这里是我李家的朝堂,干你何事?竟敢如此训斥我骑士护卫!”那般的英姿飒爽呵!小小的稚童挑起两道浓浓的英眉,人虽小而那股气势已然出落自成,直作弄的武懿宗看着这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孩子目瞪口呆、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然后呢?”俊臣且听且忖度着,心思兜转间好似明白了隆基的心结在哪里,但转念又觉的其实没有必要,因为如果说自那之后又过了若许年后,刘皇后、窦德妃的死是因了隆基当时对武懿宗的一句话,这未免太过于牵强!

    “然后我父亲笑着将我抱下马背,与当时的皇伯伯打了个戏谑……便在武太后面前把这一幕哄了过去。”隆基的声息带着几分不胜酒力的浑浊,还有依稀忽而漫在喉咙的哽咽,听得出他时今旧事重提也仍然难以释怀。俊臣薄唇不禁起了个好笑,看来一个人如果执念太深,便再也不容易听进旁人的劝阻了吧!他那话都已经说的多么明白了呢,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呢!独独多思的三郎,偏生就是要把这两件笃定了毫不相干的事情牵连到一处去!固执地认定父皇两位妃眷的死是他害的!

    这般苦心苦神,终到底,还是苦了他自己!

    但眼下李隆基已经是这样了,那么无论俊臣再说什么、做什么,也挽救不回一个只愿自顾自沦陷醉海不愿醒的人。那么身为朋友加多年的好兄弟,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这样有心无心的陪他饮酒、听他半醉半醒徐徐碎碎的念叨了吧!

    就这般饮酒一阵、吐言一阵、醉笑一阵、啜泣一阵……随着夜色的渐趋沉淀,冷月的清波在暗玄色的天幕间打下溶溶的韵致、显得这入目的景致更为刺眼而直白残酷。隆基喉咙里的低语变为含糊不清的哽咽,即而愈渐愈小、逐而微徐无息。但他没有停止饮酒,依旧这般抱着酒壶大口灌着,喝的一塌糊涂。

    他是第一次在人前表现出如许的脆弱过,兴许他是真的累了,兴许吧!

    俊臣想劝,却又如是的无从开口,且这个时候的隆基要他寻不到开口的契机。只好任凭隆基如此豪饮消愁,但好在并没有多久,隆基便已然醉醺醺软趴趴的伏倒在小几面儿上。

    这反倒令来俊臣吁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去。他举目瞥了眼窗外暗沉的天色,后抬手揉了揉太阳|岤,转目回来时便存了几分无可奈何。哝,眼前的友人已然醉倒,还不得他来管顾这一摊子!

    来俊臣虽然拥有狐狸般狡黠而优雅的品性修养,但是他也不会失去最真挚的那一面。友情义气,他素来是珍惜的。故而对于隆基、对于不止有义气的太平,也都一定是真心相对。

    待歇息了须臾,俊臣唤过小二结清了酒水钱,喊了伙计帮忙、又叫了车,把半醉半睡的临淄王一路送回府去……

    同处在一片哀哀且广袤的青冥宇宙之下,但每个人的生活与所处情景、那错综复杂的人迹脉络与心路纠葛,却都是无法临摹描绘一二的。譬如此时的太初宫中武太后的寝殿里,便是止不住的丰姿旖旎、玉润香浓……

    这天气乍暖还寒,作弄的妩媚的肆夜沁出微微的寒凉。香炉 里氤氲缭绕的檀香掺了茉莉,便于出世的味道中又添了几分清雅。

    有沁入窗子的浮光掠影剪影出武后朦胧的轮廓,她欣长的指尖缓缓抚过绣着锦鲤的缎子被褥,虽泛白却仍有大撮乌黑颜色的长发披散在周身,一双飞吊的凤眼极是耀人,那软糯而猩红的唇瓣更是这暗夜里一道明媚的璀璨,整个人此时此刻全然充斥着说不出来的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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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看得榻上正单手支额、心意缭乱的薛怀义更生一种欲罢不能的难以自持:“天后……”开言低缓,但这副正行绸缪的身子将那周身美好的阳刚血气赋予了更多的魅惑力。就这样轻而易举,许是苍天一早便注定好的夙孽缔结,武后被他唤的怦然心动!怀义基本没有停滞,是在紧临着武后细语落定的最后一个字眼,骤地逼仄开口:“天后,您心中有负罪、思潮有浊心才会目中有浊,才会觉的我们此时 是在一点点坠入地狱。”于此眯眸,在武后耳畔幽幽的呵了一口气,之后声息也被扯得稀薄而恍惚起来,“佛渡众生、佛除万恶,自然不会歧视这万丈软红、广袤无际的娑婆世间里任何一个虔诚的朝圣者……当然也会爱我们、接纳我们、救度我们。”大智慧的禅法在这样一个颇显污秽的地方被薛怀义说出来,迷迷谵谵的,颇为不合时宜,却又因这声息间作弄出的诡异而带起另一种别样的味道,这味道充满着魅惑。他墨发披散,随着声波起落而曳曳的撩拨着彼此光洁的身子。

    彼息一瞬,无酒自醉、半睡半迷的武后这颗心猛地做了个起落!突然有一种想哭的yuwg……这双虽已老去却仍然美轮美奂的凤目被织就出一层迷离,惝恍中只看到眼前这个人儿的身上有五彩斑斓的透明浮光迂回梭巡,轻烟迷雾间映衬的他比月亮还高洁、比夜波还明澈、比日出日落潮涨潮歇还要令她激|情澎湃!

    薛怀义委实是个奇才!他虽有着贫瘠且凄苦的一段出身,但也正是这般境况的磨洗而教会了他生活的真谛、领略了存活的真章,潜移默化间赋予了他一颗聪明且机变的头脑。

    他会全心全意的去爱一个人,只因这是他的使命,他当作最神圣的职责去爱,而不会去问自己这样做的最根本的缘由是什么。他会尽心竭力的去办一件事,只因这是那个人的命令,亦是那个人付诸在他身上的使命之一,而不会去思量这样做后所缔结出的善恶对错、且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

    同时他有着灵光的头脑与果敢的刚毅,更有着超乎常人所拥有的忍耐的决心、与强劲不拔的一股自性般的韧力!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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