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夜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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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夜红楼-第14部分(2/2)
   婉儿不知何时已轻轻拢了蹙紧的眉弯。贴合着心口拂过去的一抹动容,她几步又至李旦身边:“命里每逢大事便有既定的大脉络,但认命不代表丧失掉对这生命逆旅的热忱,而尽力贴合身份情境的走下去、走好这条路却是自己应尽的责任。”

    “是么?”这次李旦铮一侧首打断了婉儿,他面目安详,唇畔勾了似有似无的一道浅笑,“那么上官大人,你对这一场生命的逆旅还有着狂野的热忱?”只此一句,李旦忽然很是好笑。记得就在不久前婉儿才告诉他,她早已丧失了对这世界一切所谓的美感、与乐趣的追求之心,因为当一个人看穿了太多也勘破了太多的时候,这常人眼里无限吸引的一切的一切于那个人而言其实已经没有了半分的意义,漫漫生命于之一个冷目理性、得大智慧却始终无法真正回归的人来说,从来都是一场无尽的永罚。

    这句话很成功的将婉儿定住!不过也只是须臾的心思翻转,婉儿敛了不觉已有波光流动的眸子,即而启口沉了声色:“不为自己活一把,又怎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天命?”出口的声息如故徐徐,但比平时添了一丝波澜与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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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道声色起落的瞬间,婉儿那心便一揪!李旦如是一揪心!

    这话实在有些大逆不道了!字里行间满满的都充斥着一道不可忽视的唆使……她这分明是在鼓催李旦重树信心、重新找回身为李唐皇帝那该有的尊严与威望!她这是要他违逆武后啊!

    一抹惊惶只在眉目间浮了须臾便散去,短暂的调整之后,李旦面色一沉,对婉儿方才那话做了一副熟视无睹的姿态出来:“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己所不欲,便……勿施于人了吧!”中途一停,一语言罢后,他笑着叹了一口徐徐的气,似将心中那些沉积的郁念在这一刻做了尽数的宣泄,整个人便也跟着有了释然,伟岸的身影立于月影下便显出若许的轻灵态度,恍若就要翩翩羽化而去的蓬莱仙人。

    旦的言语无有一句不含道理,婉儿一直都明白;但她的直觉却在告诉她,这一回,她是对的!

    心念紧密,也没空去管顾自己为何起了这样的心思、居然想重新鼓舞起李旦昂扬的斗志?可这一刻情绪正逼在这里,她也没空去对此多做思考。丹唇软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旦摆手打断。

    他好看的墨眉层层收拢,隔过氤氲成纱的银白色月华,神色关切的看定她:“知道么?”字里行间的灼热终于重找回了入世凡人的感觉,李旦不待她开口便声色一沉又是一句,“婉儿,你今天很反常!”他抬手,想要抚平她两眉间聚在一起的一痕怅惘,可依然发乎情止乎礼的重又收住,这动作止的恰到好处。迎着从窗子里渗进来的寒雾的撩拨,虞素抬首,灵动的眸波扫了眼周遭熟悉的景致,忽然觉的心里很是亏空,似乎自己这雅致的香闺里总少了什么东西来做填充。

    这样的感觉很是作弄,且来的去的都不能够由她自己!

    思绪翩跹,心念起了一点粼火,王虞素明白的,应当是少了那个人的存在吧……她曾无数次的回忆起最初时,与那个人那最缠绵悱恻、也最猝不及防的第一眼目光交集。

    浮华灯火、月下神都,那个仿佛有着一身星月齐皎流光的翩翩少年郎呵!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生的那样俊美、整个人那样的美好呢!

    那是仿佛集聚了万千星月璀璨的耀目华光,那是对于广袤昆仑蓬莱凌霄的疏狂指点……那份举世难觅第二的无双也无匹的姿容,那通身的出尘与些许的邪佞,一切一切都美好的不似凡人凡物!

    但自己对他该是最单纯的欣赏,一定是的!虞素这样告诉自己,并极力让自己的心思不要在来俊臣身上陷的太深太执迷。

    不可能有爱慕的,一定不会的!虞素垂眉,因为自己不是已经与那段家的公子订婚不久么?

    王虞素是个端庄有度的大家闺秀,她一向都有着极好的克制与那一份自持力,这份良好的家训不允许她做出不合书香礼数的举措,身与心都不可以。

    但身可以控制,可是有些时候那心呢,心又如何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了的?

    但这不是放任的理由,即便再怎样对那天那夜那月亮底下猝然相遇的来公子起心动意,虞素对他也都只能是敬谢不敏!

    但该起的心与该来的缘份,都会以其看不见的势头一切一切稳妥漫溯……命里合该的钦 定,是劫是孽都如是!

    所以事情,还是来了。

    这一日,段简来了王家府苑看望自己的未婚妻虞素。虞素也不知是因心觉段简乃是自己的夫婿而对他没了戒备,还是长久的压抑使得她对来俊臣的感情已然是情不自禁,就这样一来二去的闲聊之中,虞素十分不经意的偶然便提起了那一位俊美的司仆少卿。且还将自己与来俊臣之间一场百媚稠缪、月下缘结的相遇,亦是漫不经心的悠悠然讲了出来。

    最初的时候,段简也没觉的哪里不合时宜,毕竟王小姐并非有意与哪个陌生公子怎样怎样,游街时还不许人家偶尔有个脚底不稳当、身子一歪的撞个什么人?

    但越是往后,段简便越看出了其中隐含着的大真章!那是出乎一个男人最本能的直觉,这种男人对于女人情态、心境的洞悉本能,令他起了诸多怀疑。

    段简面上并无表露出些许的异样,只展眉不语,却凝起一双晶亮的眼睛定定的注视着虞素的一言一行,意欲从这之中看出更多的精准信息。

    而虞素正将那一段颇为浪漫而惹人遐思的月下偶遇,以一种说故事的姿态正讲至兴头上。故而她便没了许多防备,也忽略了那份人前人后都该拿捏着的矜持礼教,甚至连段简这个人的存在都跟着忽略了!虞素被段简这昭著的怒火逼的念头四起,双颊更因心力的拿捏而起了滚滚的炽烫,被她颔首抿唇极力隐忍。她不是一个肯轻易屈就于男人威严的女人,终于在段简越说越没了分寸、愠火并着毒醋越来越见湍急的一个当口,她莲步又起,逼着段简又近了几分,在他身前敛步停定:“你不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娇娇一嗓子压着段简的话锋仄仄的逼出来。

    段简被女人这般态度唬的一震,错愕中见虞素美眸里晃漾开了涟涟水润:“如此诟病旁人,行……纵然是那来大人他有着千般不是万般不好,段公子你又有着什么资本德以配位、能让你这样指摘旁人?”盈声成阵,虞素免不得为来俊臣一通辩白。这灼热的情潮化为了无限的冲动,亦使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与身处时宜。

    但一个女人在一个男人面前极力维护另外一个男人,这显然不会是聪明的举止!王虞素越是这样,便更是彻底的激起了段简无法收束的弥天气焰!

    段简有半晌的愣怔,目光逼视着虞素投向他的不卑不亢的目光,这一双昔日里使他魂牵梦萦的美目,此刻看来只让他心生厌恶!

    段简的双手已经握成了拳,但即便这样也无法将频频的颤抖有效的抑制住。他突然有一种给这不知廉耻的女人一巴掌的冲动!但理性尚存,又明白这是在人家王家的府宅大院里,且一个男人更加不该动手打女人、还是自己的女人!可,这一捧心头火都快把他由内至外彻底灼烧焚烂,他百端肆起的情潮万分迫切的需要发泄,一时又没有一个可供承载的宣泄之口!

    王虞素心里明白段简的纠葛折磨,倔强的双目如是不卑不亢的死死与他对视一起,即便纤纤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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