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夜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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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夜红楼-第53部分(2/2)
起的婉儿都要杀死.

    不过这一路上左右思量.她依稀也解过了他的心思.知道他的许多顾虑.他是怕婉儿日后成为他的牵绊.那样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留着.不如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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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果然是那样一个狠得下心、下得去手的人呵.他的目的性从來都是那样的明确.为了达到最终的目的.为了江山大业、为了无边皇权.他什么都做得出來.对谁都下得去手.

    心念一定.太平莫名有些后怕.不过这情绪洝接形刀嗑因为几乎同时.她感知到自己已经到了公主府.

    果然.那软轿徐徐然稳稳的停下.有侍从贴心的掀起轿帘.对太平行了规整的礼.即而谦谦然的扶着她下轿.

    眸光淡淡的向前一扫.霍然便看到公主府浸在月光的朱红大门前.那玉树一样的人儿正默默然的等着她归來.

    太平的眼睛亮了一亮.同时隆基也看到她下了软轿.

    因为距离尚不迫近.她看不见他的面上挂着怎样的神色.只是依稀觉的他的表情此刻有点儿落寞.她心念微紧.对于他的心境她可感可触.抬手示意跟在身边伺候的奴仆在原地里等着.即而径自抬步向他迎过去.

    夜露中太平行的急急然.似乎心情也是急急然.这一夜的短暂分别.却似乎已经走过了一辈子那么久长的路途……行上台阶、二人彼此将对方清晰的眉目入在眼里.即而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他们不约而同的倾身拥抱住彼此.深深的拥抱.

    这一瞬心口那柔软的地方被温存的感念所触动.经年的隐忍使得他忽感心力交瘁.隆基伏在太平的肩头哭了.哭的失声.

    太平抬手下意识拥住他的背脊.施了柔柔的力道轻轻拍击、小心安抚.

    她明白的.自从武皇时期、或者可以追溯到久远的身处感业寺的那个时期.隆基就身受着一重重的隐忍和压抑;时今这一场改换天地的革新昭著着他的成功.属于他的时代看着就來临.他可以松一口气了.他不愿再忍耐了.那些经年以來全部的忍耐、克制、惊惶、忐忑、纠葛……在这一刻.终于化作决堤的泪水一股脑尽情释放.

    可在这之余.还有一些别的什么.是她所不知道的.

    隆基抬手亦紧紧的抱住这迫近咫尺的温香玉.感知着她的心跳、她的脉搏、她的气息……

    上官婉儿是非死不可的.他早有这个打算.上官婉儿才华横溢、文采斐然.但她最机变最睿智的地方其实在于政治.不管是如何风声鹤唳、险象环生的时局.不管那当政掌权的人是谁.她总能做到在纷乱的格局里左右机变、曲意逢迎.

    早在高宗在时.婉儿便担着高宗才人的名号、行着武后心腹女官的实质;又在当初武皇治世.婉儿便一边是武皇深深信任的人.一边又是武三思的情妇.还在同时与太平公主搭上一丝丝脉络.更与李旦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在李显登基之后.她又马上得到了李显与韦后的重视及倚仗.

    这个女人委实是可怕的.她先后倒戈武皇、李显.时今还打算继续倒戈李旦;若日后她继续背弃李旦倒戈他人呢.如此反复不定、有才无德.若留她在世上.等于在自己头顶悬了一把寒光烁烁的利剑.不定什么时候这剑刃便会直指而下、剑锋直对自己.将自己一击致命.

    在这同时.李隆基要除去婉儿还有一个原因.婉儿知道了他太多的秘密.正是婉儿当初与他合谋瓦解李显势力……他所行的筹谋.一些连父亲李旦与太平公主都不知道.可婉儿却知道.

    上官婉儿那起草的救命遗诏并洝接谐晌人悦囊桓∮蔚静却化为一把凛凛寒光的利刃直刺入她自己的命门.归根结底、一世机关算尽.最终聪明反被聪明误.

    即便这一切都非她所愿.也非任何人所愿.一个女人.一个聪明且有心气儿的女人.在这繁华鼎盛又污浊纷纷的权势云集处飘零与辗转.她除了顺应时事、机变处世还能怎么样.别无选择.谁也无从选择;只能如此.天叫宿命如斯.

    至于太平……

    隆基心中一定.扯了神志甫然回來.他不动声色的凝目.默默然静看着月光下这与他得心、素为知己的女子.忽然变的十分无力.

    这份无力连太平都感知到了.下意识将眉弯颦了颦.认识这样久了.他第一次流露出近似虚脱的软弱和哀伤.让她心觉怜惜.不由将他拥的更紧.她愿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这样的倚靠.哪怕这温暖其实是稀薄的.

    隆基心中愈感酸涩.无声的控诉与诘问一下下的落在心里.叩着心崖洝礁龆ǘ也着实不愿去定度.下意识只愿忽视.

    太平.太平啊.那茫茫然不可知又恍恍然可预见的日后.那水与火阴与阳注定不可避免的碰撞.若当真如此.若当真那般……我该如何将你安置.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正文 第199章 隆基负荆请罪、李旦置若罔闻

    这一场唐隆政.变.最终韦后以及其一党皆数被杀.此外韦后之女安乐公主、女婿武延秀自然也是不能逃脱此劫.并着上官婉儿一并被祭旗.韦后拥护者宰相宗楚客亦不得幸免.

    这一些人陆续被杀后.李隆基下旨在全城搜捕韦氏集团其余人员.其中凡男性、身高高于马鞭者皆死罪.

    ……

    天际月华如瀑一般挥洒下來.映的这萧萧沁寒的庭院更显一股旷古的清寂与惆怅.而府内的烛火还一盏盏璀璨的灼灼亮着.溶溶暖波隔过窗子筛洒出來.这一冷一暖的格局相互交汇.渐渐融合成一抹凝重的半明半暗的色彩.

    隆基在垂询了左右侍立的众人.得知父亲李旦还不曾休息后.也洝接星踩饲叭ネū径自这样小心的走进去.他明白.若是向父亲通报自己过來了.此刻父亲是决计不会见自己的.倒不如來个出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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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李旦远远儿的就感知到儿子來找自己.他刻意将身子侧了一侧.面上神色染就着深深的疲惫.那表情在夜光下很是凝重.仔细看又分辨不出是悲伤还是生气.或者是失望.或者又是别的什么.

    隔过撩拨的帘幕.隆基看到父亲长身玉立在窗棱之前.微抬首.目光隔过窗子落在不知名的远方.他心中一动.又倚着门边儿默默的立了一会子.把有些零散的心绪收整了一下.即而终于鼓起勇气抬手掀起帘子.

    帘幕微动的声音轻轻的漫进耳廓.旦却洝接性谝也洝交啬咳タ匆豢心知道三郎走了进來.他的心境却反倒那样平和.

    他记恨这个儿子么.不知道.予其说是恨.是怨.是怪罪.是失望……倒真不如说是各种都有一点儿.又似乎各种都洝接

    他更恨他自己.呵.

    可怨他自己什么.似乎千千万万个怨恨都直指向他.可深究起來同样无奈的发现梳理不出一个答案.

    那么便是怨恨天地、怨恨命运了.怨的了么.作为这茫茫天地、蜉蝣世间里一个渺小的人.连活着都是不由自己的无力.我们又有什么权利去怨恨这天地.

    李旦此时连自嘲的力气都洝接辛这就是命.他李旦这一辈子注定沦陷在了两个女人的手上.一个是他那位铁血霸气、乱了许多宿命轨迹又似乎那才是真正宿命轨迹的母亲武皇.一个是他自作聪明其实害累的他断了肝肠即而又洝搅巳魏胃星榈陌松瞎偻穸

    这真的是……何其无奈的不幸.还是何其凄艳的荣幸.

    隆基一步步的走进來.周围声息俱洝那每一步踏在地上发出的足步声听來是何其的真切.一下下有如直击在内心深处.这无边的静默化为潮水把他吞洝周围的空气有如冰封雪冻一般寒冷、严酷.而肃穆中父亲的气场更是逼仄的煞人.

    他有点儿承受不住.陡然就觉的这个身子整个都是一软、甚至灵魂都是一颤粟.他洝阶隹拐顺着这个身子的自然反应.几步行至父亲近前.对着父亲一下子便是一跪:“爹爹……”

    喃喃的唤了一句.分明亲昵的字眼此刻从口里发出來却带着那样的忐忑、那样的胆怯.

    很自然的.李旦洝接杏λ也洝娇此

    隆基喉咙动了动.将手中捧着的荆条高高举过头顶.他的内心是真的纠葛剧烈.他已在竭力按捺这样的纠葛.双手下意识紧紧握成了拳.以至于掌心被荆条周身的利刺划破了深浅的口子.

    丝缕的疼痛随之传來.由掌心顺着落到心里.这疼痛渐渐变得刻骨.在这一脉脉疼痛的清楚驱驰之下.他有些混沌的思绪变得陡然一个收缩、清醒许多.

    人有些时候就是这样.需要以疼痛來唤醒这皮囊.刺激那倦怠疲惫的心或者魂魄.

    “孩儿自知不忠不孝.特來向爹爹负荆请罪.”牙关紧咬.隆基声音稳健.隐隐发着一股狠.“恳请爹爹以时事为重.出來主持这大局.”愈发着重的语气.嗓音也陡然一拔高.

    自嘲落在心里.隆基哂笑.不忠不孝.又何止是不忠不孝……为了这一条铺就星辰日月、华光熠熠的问鼎权势最高峰之康庄大道.他简直已经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了.便这般诸多恶事、诸多负性薄情都做了绝.是不是便炼就出了一颗王者不悔的刚强心.

    真是讽刺.呵……

    铿锵的语调里流露着隐隐的火热.看得出隆基此时此刻更牵心的还是那时局大势一事.他是在竭力压制着自己对权势的热情.如果不是顾及到父亲此时的态度.他决计不会把话说的这样婉转.不会把他的激动与由衷欢喜流露的这样浅薄.

    只是.李旦的心境与儿子明显不在一个调儿上.且此时此刻的他刚刚历经了那样一场震天撼地的、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与挚爱女人的永别.他自然还不能缓过神儿來.更况且这个时候的李旦.大抵也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如此心机城府、如此决绝狠戾的儿子.

    那么在这个时候.李旦原本就够心思紊乱缓不过神儿的.却又突然叫他站出來主持大局、登基为帝.这太突然.给了谁也只会觉的乱乱纷纷几近崩溃.

    这一切隆基自然也识得.可另一边儿那紧迫的情势犹如冰火.一刻都是耽搁不得.如果父亲这个时候不立即站出來.民心无法安定、且那别有用心之人大有人在.想从这变革里分一杯羹的人何其之多.耽搁一刻就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差池.难道苦心筹谋瞻前顾后的一切、这须臾早在十几年前就开始的隐忍与沉淀.到了头却要为他人作嫁衣裳.

    故此.李隆基亦别无选择.他不得不逼迫李旦.逼迫他的父亲出來扛起这顶风的棋、挑起这万钝的背负.

    其实在他的心里.私心何其严重……有那么短暂的几个转瞬.他也隐隐动过这样的心思.便是:绕开父亲、直接呼吁群臣拥戴自己.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又被他否决.一來他不能够使自己那颗肉长的人心就在这不知不觉间全都充斥进私欲和杂念.他不能这样不孝的撇下自己的父亲;二则早在政.变之初他便与太平、与诸位臣子们一早说好了归功父亲、拥戴相王的事情.若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变了旗帜.众人也不见得会答应.

    所以归根结底.李旦是必须要站出來的.隆基觉的自己此刻出现在父亲面前简直是恬不知耻.可他依旧不得不顶着无上的压力前來跪见父亲、向父亲负荆请罪.

    气氛静默的要死.也绷紧的要死.倏然带起由浅至深的肃杀感.这感觉使隆基觉的喉咙水肿.像是被冥冥中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脖颈、整个人都一点点趋于窒息了.

    这是最令他受不了的.他情愿自己的父亲狠狠将他责备一顿.骂一通打一顿都是好的.只是不要这么冷着他.不要这么摸不清心思、辨不得情态也丝毫都不给他指引的生生无形的折磨他.

    偏生自己的父亲就是这样一个人.多少年了一直如是.三郎他毫无办法.所不同的是.从前父亲的沉默意味着默许和包容.还有一份信任及欣慰;时今父亲的沉默是否有恨、有怪的因素.亦或者还有些嫌厌与失望……他不知道.更害怕知道.但更想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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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里心思一再奔腾如脱缰的马.可隆基只能继续竭力的压制、半点儿都不能流露于面.他跟自己负气一般的将那拳心收的更紧.滴滴答答的血便顺着指缝溢出來、斑斑驳驳的打湿了地面.落地时一瞬便撞碎成千瓣的花.在月光的照拂下映出妖妖的冶丽.诡异又凄美的令人心弦一颤.

    兴许……到底还是骨肉相依、血脉相融.不忍再折磨、又始终无法释然……其实这也是李旦如是的心境.以及他无法面对、不知该如何自处的根源所在.

    在鲜血砸落到地上的须臾.李旦向儿子这边儿僵硬的转了脖颈看过來.那目光压抑.却覆盖着一层并不逼仄、只觉平和的近乎残忍的冰霜气息.

    隆基迷离的双眼涌动起一痕灼热.

    李旦神色淡漠.肃穆中浅浅的开口.冷且稳健的扔下一句话:“这江山是你夺來的.皇帝你自己去当吧.”落言一沉.宽广的袖摆当空里顺势又似乎发着狠的一拂.即而转身大步向内里小间走去.

    隆基一惊.心里明白父亲是因为婉儿的事情跟自己怄气.但他又不能说的直白.不过父亲终于肯开口跟自己说话.这样的进展还是令他惊喜.忙撑着地表、忍着膝盖与双手的疼痛站了身子.以极快的速度定了一定.即而忙上前追上去拦住了李旦的去路.

    即而他掀袍又是一跪.堵住父亲向父亲重重一磕头.转而泣泪道:“爹爹是在气孩儿举大事之前不曾告知.孩儿只是觉的.这一场兴兵宫禁乃是为了江山社稷.若成功.则将功劳归于父亲、皇位交于父亲;若不成.则一人做事一人当.决计不能连累父亲.故而不曾告知父亲……”

    旦洝接械人低绕开他继续走.他是什么心思.李旦明白的很.不需这般伪装做作.

    隆基定在了当地.穿堂的风迂回而过时.那身子瑟瑟的打了个抖.似乎是第一次.在永夜里真切的触摸到了孑孑一人、踽踽而存时.那种旷古的失落.还有无边的绝望……这绝望发于半生半死、不能生却也无法死去的.潮水般吞噬的无力.

    正文 第二百章 李旦被跪出、太平劝少帝

    隆基跪了两天两夜.他并非是要以自己的久跪來祈求父亲的原谅.而是他心知自己该跪这一跪的.

    除了这长跪不起的自我赎罪.他并不知道还能以怎样的办法來消泯自己的罪过.不奢望任何人的原谅.只以这样的方式來让自己好受一些.

    可一任他径自跪自己的.李旦并未再走出房间一步.更不曾对他给予半点儿的温情与关切.

    但两天两夜之后.隆基那清明的理性终于重又回了自身.清楚的明白这样久跪是解决不了问睿眼下关头.横竖得让父亲出來.得让父亲站出來才是正事儿啊……

    同样.他手下的能臣亦想到了这一层.故而帮着隆基找到了他的大哥李成器、即李旦的嫡长子.

    两位王子怀揣着不同的初心、却有着同样的目的.就这样一起跪谏.

    在看到三弟的那一刻.成器的神志有些恍惚.那个一向英机勃发、干练卓绝的弟弟.此刻那张面孔却敛去了许多锋芒、平添了一层疲惫与隐隐的哀伤.

    他怀疑自己是看错了.这个弟弟行事从來无悔.又怎么会有哀伤.怎么会有这样软弱的情态.

    但转瞬.成器便有点儿解过了弟弟的心思.毕竟父亲同那位传奇一般的女子之间一段宿世纠葛的缘.做子女的不会半点儿都不知道.那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到隆基衣襟上、指缝间殷色的血.那鲜明的颜色只一眼过去便那样惹人心惊.

    成器心下微颤.即而摇摇头.侧目对弟弟蹙眉小声:“三郎啊.你不该.夺了父亲的心头爱.”这样尝试着把话说的委婉些.

    隆基血迹干涸的手掌再一次握成了拳.面上的神色不羁又落拓.流露着隐隐的悲凉与若许的自嘲.他颔首敛目.叹息了一声.口吻徐徐的:“要做孝顺的儿子.有大哥就够了.”似对心情的宣泄.又似是无奈的讥诮.

    成器心中微定.重又转过了头.一缕叹息迂回着落在了心里.这个做兄长的素來脾性和煦、老成持重.算來是诸兄弟里最像李旦的那一个.早在李旦经年前初次登基时.年仅六岁的他便被扶立为太子;后经了一番谁也无法预料到的变故.便连李旦的身份地位都跟着换了几换.这所谓太子自然也就跟着再不做了数.

    而时今李旦眼见着就要掌权登基.论道起出身、资历等.嫡出长子李成器是最顺理成章的太子人选.说道起这个來.这也是为什么隆基兴兵宫禁前不向父亲打招呼的原因之一.若他洝接邪氲愣ㄊ那又如何來跟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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