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夜红楼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肆夜红楼-第62部分(2/2)
住那股子燥乱.就这样静静然的思忖了良久.散麻般的脑海里渐渐就跟着梳理清楚了一个头绪.她忽而觉的.在政治风波诡异、际会风云的帏幕之上.洝接杏涝兜牡腥恕毕戮托狈夤僬饧露太子李隆基可以帮她.

    就如同她需要小心谨慎的固守住自己原本的势力不被瓦解、同时不断寻找机会扩充新的势力一样.李隆基亦需要不断给自己的势力中注入新鲜的血液.

    时今李旦这原是好心好意的圣旨一下.反倒使太平与隆基这边儿双眼发光.他们两个人谁都是一样.必然会觉的这是一个稳固旧部、收拢人心的好机会.

    如果这个时候站出來为这四海之内的斜封官说话.那么人心自然归向自己.于太平.巩固了本就是自己的人心之外.顺势也就收拢了当时由韦后、由上官婉儿等人任命官员的人心;而于太子隆基.更是一个大展心胸之宽广、融汇四海人心的好机会.

    如果太平迈出这一步.提点隆基.唤起隆基的共鸣点燃隆基的野心.他一定会欣然接受.他们二人一定会再一次的一拍即合…….

    并未有半点的耽搁.在皇帝那道已经拟定好的诏令看着就要正式下达、外界已经风声大传的关口.太平再一次主动的前去东宫拜访了太子李隆基.

    两个人前遭那一次次的交锋中.日益明显的撕破脸皮已经抹去了心底残存着的那些不忍、那些稀薄的感念.这一次的面对面.多少都催生了若许的尴尬.

    其实当今政局瞬息万变.同太平的不敢怠慢一样.隆基亦在睁大眼睛不敢有半点迟疑的死死盯着皇帝的风向.李旦下旨罢免斜封官的事情.他这个监国的太子更是知道.故而对太平这一遭委实难得的主动登门.为的是什么意图.他心中摸的清楚.

    二人之间已经有了相当的默契.便是针锋相对步步紧逼也不能消解的干净.隆基不动声色的迎着太平一路入了内殿.旋即抬手退了这两旁林立的宫人.

    太平在他这里依旧半点儿都不见疏落.不待他招呼.已择了背靠牡丹绣屏的位置自顾自坐下.

    隆基便在她面对面的位置落了身子.隔过袅绕的熏香向她看过去.这张美艳的面孔倾城富贵的决计是一朵饱绽枝头、招招摇摇光鲜旖旎的牡丹.可内里实质偏又邪魅狠戾浸满毒液的分明一朵挂血的罂粟.

    他的心头倏然便有如万马奔腾.那层叠的心绪翻涌着起來.旋即被他竭力的压下去.他勾唇一笑:“呦.姑母倒是有这闲情逸致來看侄儿啊.”

    用了对长辈敬称的字句间.半点儿都听不出应有的恭谦.讪讪然带着薄蔑.太平自知他的刻意讽刺.抬一抬眼睑.噙着慵懒.徐徐的:“啧.别这么阴阳怪气儿的对我说话行么.”刚柔适度.似玩味又似正色.

    隆基又是一笑.即而叹了口气收了唇畔的玩味.把身子向她微微前探.灼灼目光落定在她绢美的眉目间:“行.你除了撒泼还会做什么.嗯.”挑眉一哂.逼仄又讽刺.

    太平知道他是在影射上次的事儿.她若不是被他们父子两个逼的节节败退且退无可退的地步.又怎么会灵机一动摆了雷利之势.事后想想倒委实是市侩妇人的手段了.

    她心照不宣.也并不避讳.那妙眸徐徐然一波动.迎着他看过去:“对.我就是会撒泼.”咬重了“就是”这两个字.即而吁出一口幽气.唇畔染笑.声音媚媚的.“那你想不想我下次再撒一个给你看看.”

    yuedu_text_c();

    这趋于阴柔鬼魅的架势.令隆基周身洝椒赖拇蛄烁龆哙他再受不了太平这无赖又无奈的样子.心念一横.离开了她坐回原处:“太平啊太平.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声音带着些愠气.一下子拔高了.但是终于不再阴阳怪气.而是恢复了正常.“你把朝廷搞的乌烟瘴气的.还屡屡做出那些与你身份与你气质全都不符的举措.难道在你心里除了权势除了那些惶恐.就不再存了一分国家的大义.”其实在这样问的时候.他心中亦有些发虚.下意识的也在问他自己.但是洝接写鸢他不知道.

    太平的情绪半点儿都洝奖坏鞫饋恚骸拔医裉觳皇莵砀愠臣艿”声色一稳.面上玩味尽收.也不跟他兜转.启口切入正睿“你的机会來了.”尾音一沉.

    隆基心中了然.却又故作糊涂:“什么机会.”

    太平并不戳破他的欲盖弥彰.转了一下眸子.徐徐然言简意赅:“你不是想收拢官员的心么.”目光定格在他的双目间.一字一句.“现今皇上下旨罢免斜封官.你是监国的太子.说话举足轻重.若你肯站出來为他们说话.他们一定会领你的情啊.”落言一叹.

    这话听在耳里.隆基却在心中好笑.即而他真的笑了出來.声波讪讪:“也会领你太平公主的情吧.”勾唇后且叹且言.“他们当初就是你拉上來的.现今你自然急于维护.不是么.”也正因了这层关系.她为避嫌.才不好全部大包大揽的为他们出头.故而才找到了他这个太子.合计着与他一起谋这一事.

    话是不错.可互利的事情.太平笃定着隆基不会拒绝.有了这层笃定.她心中是一点儿都不着急.并未答话.径自起了身子踱步至他身侧:“随你怎么想.”淡淡的一句.即而转身便走.

    隆基眉目一聚.抬手甫一下一把将她拉回來.

    这猝不及防的力道使太平一个失惊.曼身未稳.险些就要倒在隆基的怀抱里.不过在最关键的那一瞬间.她撑住了桌面.

    两个人之间还是有了一个直白迫近的距离.对视间氛围显得分外微妙.

    隆基牵制着太平柔荑的手心洝接兴苫喊氲愣那力道紧紧的.且随着心绪的起伏而不断施加、不断着重:“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帮你.”幽幽的一句.即而将她往自己身前又一下猛地一拉.四目相对.眼底贮藏着冰川与火海两重的极端.“女人.你凭什么这么霸道.嗯.”定定的.趋于咬牙切齿的问.

    太平觉的.如果此时此刻不是在人多眼杂的大明宫.眼前这个男人一定会陡然变成一只野兽把自己撕碎了吃了.

    她的酥胸因呼吸的急促而上下起伏.面上依旧是那一副故做出的坚强:“我还是那句话.”微颔首.凝起蒙霜的眸.一字一顿的逼仄.“随、便、你.”即而狠狠的一挥袖.拂开了隆基的束缚.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稳稳然离开了气氛绷紧的内殿.

    隆基掌心里突然一空.整个人在这瞬间都有如被放空了气血一般.他忽然有些颓然.倍感无力的靠着身后大朵牡丹的屏风.却奇怪的.那心与神分明洝搅税氲愣乃夹髌鸱整个人都澄明如镜、似乎已内外通透…….

    隆基并未直接出面.而是安排了贴己的人向父皇李旦上疏.就斜封官一事是决计不能罢免的.

    那意思的.这些散官都是先帝敕封.时今罢免等于指摘先帝的过失;且那斜封官也都是向国家贡了银子买來的一个体面.这时罢免.难免有失人心;再者.罢免斜封官之后.这散在各处的闲人难免心有怨气.怨愤之下四处宣扬皇帝的无信.四海之内犯了众怒失了民心.皇帝的江山怕也不稳固.

    又不止是太子这边儿.太平公主那边儿的朝臣亦站出來如此这般的劝阻.

    这朝堂之上大抵也就两派最大的势力.一为太子一为太平公主.他们两派人联手且意见一致.便等于是说出了全部朝臣的心声.

    如此一來.一任皇帝李旦再有着一番自己的主意.也不得不顾及臣子的意见.只得叹息一声.将这个决议就此作罢.

    这样一來.皇帝真可谓是得不偿失.

    这些斜封官们都知道自己得以保住官位.乃是因太平公主与太子之功.他们心中只感念着太平公主与太子的情.虽然皇上最终洝接姓较麓锇彰獾闹家可他们依旧不领皇上的情.

    就这样.原本一场利国利民的官员变革.时今却因了太子与公主的斗法.而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权谋算计.

    家和则万事兴.太平公主与太子李隆基径天连日这么不管不顾的争斗下去.不说他二人各自得失.归根结底其实那大大失利的最终还是这泱泱一个大唐.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父皇把皇位传给你可好?

    斜封官的事情对皇帝李旦的触动.其实是极大的.这看似只是一条政策的下达受阻.可受阻的背后隐匿着的一层深意却是那么不容置疑.即是:皇帝的权势不是绝对的.这个皇帝是相当被动的.

    如此一來可就事关重大了.这不得不令睿宗李旦痛定思痛.煞费了一番脑筋.

    他反观自己所行所做的一干筹谋.发现自己一直都在使怀柔之策.以暗中的筹谋來行自己欲行之事.这等太极柔和、以柔克刚之道.用于争权夺位之上委实是上等之策.可登基之后如果再以其道治国.一日两日还可以.经久而持下來则会被大臣们牵制.认为这个皇帝委实洝接惺侄巍⑽凳Я苏鹕辶

    一番忖度后.旦下定决心要好好儿的收整一下当前的局势.摆出自己皇帝的阵仗來.以阳刚坚毅之道将治国之方针动辄不移的落实下去.

    李旦夜召百官开会.一怒之下罢免了所有宰相.理由是:国家不稳.朕与你们都有责任.所以不仅朕要对此负责.你们更得全权负责.

    这是李旦登基以來真正烧起的第一把火.这一把火烧在他们身上也委实是不为过的.因为就罢免斜封官一事.他们身为宰相却不曾顺了皇帝的意思.而是各为其主的联合起來针对皇上.以至于皇上不得不妥协.故而李旦事后拿出了掌控绝对大权的天子的魄力让他们买单的做法.委实也是合情理的.

    yuedu_text_c();

    可李旦素來沉稳且城府极深.他这么做的原因.委实不是因要发泄心头火气……

    这里边儿.有着他自己的考虑.他动了革去旧人、换成新鲜血液换成自己人的心思.

    可是.他委实忽略了这样一点.当前他赋予了太平公主辅政之权、同时也令太子正式监国.那这改换官员委实是大事.究竟任用谁、提拔谁.他是不得不听听妹妹和儿子两边的意见的.

    皇上罢免了宰相官职一事.真真是一夜之间千层浪起.

    太子李隆基明白.父皇是不愿继续眼前这被架空权利的格局.是当真拿出了魄力想要不再受到牵制.故而父皇罢免了这些宰相、意在换上皇帝自己的人.绝对信得过也绝对不会离心离德的人.

    这时今局势.朝廷文武中有一半是太子的人、还有一半是太平公主的人.这样的局面本是持平的.

    现在皇帝罢免了宰相.虽然是想换成自己的人马.可因为涉及到不得不听取公主、太子两方的意见.所以其实.他的想法只能是想法.归根结底注定只能落空.

    隆基和太平都为宰相被罢一事而兴奋.两个人都自这事态之中看出了利益之丰饶.这么一來.谁的人争到了宰相的位置.谁就会获得斗法的决胜权.成压倒之势.结束这经久以來维系着的势均力敌的局面.

    李旦是想换上自己的人.可结果只能是与他的心意被背道而驰.太子与公主两方最后争取的结果.空出的四个宰相的位置还是得到了合理的分配.两个给了太平的人、两个给了太子的人.

    如此一來.这便跟以前未曾大张旗鼓革新宰相的局势.根本洝接邪氲愣李旦决心坚韧、苦心煞费的忙來忙去.到底还是白忙一场洝接邪氲愣导市в.

    李旦有过抗争.也尝试着改变行事做派、摆出凌厉架势整顿这散乱的局面.可屡次都以失败告终.

    即便这个男人是极睿智且沉稳的.即便他在武皇那样风声鹤唳的时期、在中宗那段压迫紧张的时期都以淡然之姿得蒙天护一般的走了过來.可在自己登基之后.面对着这径二连三的失败.若说洝接惺艿酱蚧那委实是不可能的.

    心思惝恍时.他便免不得忆起旧人旧事.也愈发的想念那个一次次的帮扶自己化险为夷、躲过明枪暗箭使自己最终获利的人.婉儿……

    他只觉的自己整个人都是那样的虚空且孱弱.此时此刻的他太需要一个支柱.一个精神上供以填充、给予倚靠的支柱.他太需要她.太想她.

    如果她还在自己身边.那她决计不会允许自己落到这般尴尬的地步的.兴许他有着以柔克刚之才、可把韬光养晦之道行的游刃有余娴熟非常.可随着岁月的荏苒与流光的磨洗.他渐渐的愈发看清一个动辄不移的事实.也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事实.即是.论及治国经纬之才.他不及她.不及这位武皇时期便已崭露头角、代笔朱批奏书的内宰相.

    如果她还在身边.如果她还在.那该多好啊……

    他胸腔里那颗心突然便一痛.一揪一揪、一钝一钝.痛的他冷汗直冒不能自拔.

    正如历史永远都容不得假设一般.往事也只能追忆而做不得半点儿的更迭.她离开了.她不在了.她以自己的身死成全了他的经纬、成全了这座风雨飘摇沧桑几代的唐宫帝国……

    而他.终究是要辜负她的期望了.

    她的死究竟是谁人之过.她的死究竟又是谁人受过.无所谓了.横竖他们都是这茫茫命盘间一颗颗渺小的不能再渺小的尘沙.生或者死.该怎样过活亦或者该怎样面对死亡.都由不得他们选择.

    李旦的目光隔过那溶溶的烛影.落在飘曳的帘幕上.灿烂的明黄|色刺痛了他的眼睛.这一倏然神绪顺着又是一阵飘扬.这一晚上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这一路走來一直都少不了人的扶持.婉儿是主要的、是明处的.还有一个暗处的……是他的儿子李隆基.

    追溯到武皇当政时.这个儿子便瞒着自己私下里行过许多关乎谋权的小手段.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了解自己的儿子.虽然每一次都知道.但他每一次都默许.或许他的心里当真也是有私心的.只要儿子的谋事无伤大雅、不会出格.他都欣然允诺.因为儿子谋來的利益也是他的利益.儿子需要父亲这面旗帜.

    他能在那无比险恶的局势、重重狰狞的关口中看似一路顺风顺水的走到时今.委实离不开婉儿与隆基明暗的、也是全新的扶持.而他自己不过是顺水推舟.亦或者在最必要的关头中站出來圆一个场.

    念头甫至.旦心中一个恍然……

    这便不难解释为什么他时今会这样受挫.他从未感觉到自己如时今这样的失败过了.

    因为帮扶他最多、功劳最大的那两个人.一个已经不在了.一个已在潜移默化间跟他分开了阵营、从原先的亲密无间变成了隐隐隔阂与微微猜忌.那么只剩下他一个人孤军奋战.一任他有再聪颖的头脑与再渊深的城府.他的那点儿韬光养晦太极之道也都是施展不出的.

    这对于真相的认清.其实是恐怖的.可李旦无力也无心慨叹这些.他只是不断的反思自己.当前大唐本就需要收整.在这个时候儿子又跟妹妹龙争虎斗逐渐公开且日趋恶劣.这两个人的政斗不仅洝接写鴣硎导实氖找还把大唐搞的乌烟瘴气、国力直走下坡路.

    这样一座美丽的帝国眼看着便政治混乱、国力削弱.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从來都不是.他不得不从长计议……

    yuedu_text_c();

    既然他的成功抛开天时地利人和权且不谈.这其中有一半得利于婉儿的谋略、一半得利于儿子的帮扶.这个成果、这金灿的至高无上的龙位委实该是儿子的.儿子才是最有能力整饬这泱泱大唐的真正天子啊.

    时今局面趋于混沌且在不断恶化.李旦自己已然心力交瘁越來越难以摆平.那么何不将这祖宗的基业交由那合该坐镇的人.交由真正的贤者治理整饬、担起肩头万顷的重任.

    一个隐隐的念头.在这位正值壮年的皇帝心里缓缓的浮起來.起初只是一点游丝般的绮念.即而便坦缓漫溯、深滋漫长到一定的高度.逐渐的深刻化、具体化.被李旦不得不正式、不得不无比严肃认真的提上了心头的议事日程…….

    十月的气候已经不似先前那般温和.空气里充斥着一股冷凝的味道.行步时手脚会隐隐沁出凛冽的寒冷.致使人不得不裹紧了肩头的短披风.

    隆基例行惯例的來向父皇请安.这一次李旦却好似持着极好的心情.将他留下來说话.

    父子二人面对着面坐下.旦抬手顺势的退去了满殿服侍的宫人.那双龙眸倏然便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肃穆.这突忽正色的神情令隆基心头微紧.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直接.隆基的心头顿然就有些不安.隐隐的总觉会有什么不同寻常又意义重大的事情发生.总觉的自己的父亲今天将自己留下來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