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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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狱-第8部分
    还不忘第一时间用外衣把若素包起来,以防她被拍到──从开跑的一瞬间,闪光灯已经接连闪烁了。

    黑衣男子的声音相当气定神闲,语音诚恳温厚,说出来的话却让华林想一脚灭了丫,“唔,我的话,一想到能看到阿林你困扰的脸,就觉得很有趣吧。”

    “……”拖著大箱子狂奔的华林终於说不出话来了。

    逃命一样奔上车,华林发动车子,一连串媲美专业赛车手的漂移切道,干净利落的甩开了有意尾随的几台车子。

    “……你们两个真是天灾人祸!”确定没有人尾随了,华林放慢车速,才腾出来咬牙切齿的时间。

    “跑一跑有利於身体健康啊,华总。”白衣男子笑眯眯的说,华林从後视镜里剜他一眼,不过想一想,连他自己都觉得刚才逃窜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笑了,拍拍方向盘,无奈的笑了起来。

    第四十章

    第十四章

    两个男人也笑了起来,若素上车的时候根本是被白衣男子拖入後座的,直到车速慢下来的现在,她才手脚并用的从白衣男子怀里爬出来,她没听到刚才华林说了什麽,顶著跑得乱蓬蓬的头发,左右看看,样子可爱得象个小动物。

    黑衣男子在副驾驶位上转过身,看到她的可爱样子,不禁伸手弹了弹她的鼻尖,弹完之後又觉得不过瘾,又拧了拧,笑出声来。

    若素捂著鼻子,看著黑衣男子悠闲的笑容,小心的蹭过去,红著脸凑到他的左侧,小小声的又对他说了一句已经说过的话,“欢迎回来……阿宁。”

    看,现在她可以这样正视他了,也能对他发自内心的微笑了。

    再看到他的面孔之前,她以为自己挺不过去,一定心疼如绞,哪知看到了他,却比预料中平静从容百倍。

    她这个时候,心中念的是那只银毛狐狸的名字。

    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由衷觉得,喜欢上任宣,是一件如此好的事情。

    因为任宣,她面对他,第一次可以如此真心的笑出来。

    很舒服的被黑衣男子抚摸著头发,她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念著,任宣任宣。

    她在此时此地此刻,第一次的希望,任宣也能一样喜欢自己就好了。

    这个时候,车厢内四个人,分别是,华林,东环本城分部总经理。

    ──白衣男子,新料影帝萧羌,东环董事;黑衣男子,东环董事长,张以宁──

    以及,zs投资开发部助理,安若素。

    这一天,若素直到深夜才回到住处。

    不是华林送她回来的,任宣站在百叶窗前,敏锐的察觉到这一事实。

    车里的人并没有下车,他安静的看著那个素色女子从车上下来,从他的角度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但是,却知道她是开心的。

    因为她整个人的气氛都变得轻松活泼起来,全然不似她最开始离开时候那麽凝重。

    他看到若素进了楼门,过了片刻,屋门打开,啪的一声轻响,客厅的灯打开,楼下的车子才发动引擎离开。

    “……”目送著车子开远,他转过身,身後的女子正好按开卧室开关。

    两人无言相对,从黑暗到满洒光明。

    那个女子安静站在门边,脸上的笑容是甜美柔和的,任宣忽然就不爽起来,他哼了一声,自顾自的上床躺好,想了一想,一手抓住要跳下去迎接主人的豌豆黄,一手抓住月饼,强行把它们按在怀里,不给若素抱。

    若素啼笑皆非,摸摸安静跑过来摇尾巴的糯米糕,径自去洗漱,洗漱完毕,把他从床上拖起来,赛到浴室去洗澡,任宣和她闹别扭,把月饼和糯米糕绑架进浴室,若素叹气,开门进去,把两只毛皮上溅了水的狗狗放出去,自己挽起袖子,给他洗头。

    这回任宣没有拒绝,他气哼哼的坐在小凳上,若素挽起袖子,小心弄湿他的头发,倒上洗发露,慢慢揉搓起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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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眼睛闭上,会弄疼眼睛的。”她声音柔和。

    任宣哼了一声,闭上眼睛,感觉到女子纤细的指头柔软的揉搓著他的头发,力道柔和,让闭上眼睛的狐狸先生很是享受。

    耳边是水声和泡沫摩擦的声音,若素的声音传递过来是略微有些模糊,她说:你生什麽气啊?

    任宣没好气的回答,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还会生气麽?啧啧,笨女人──完全不考虑自己的任性是否合理,狐狸先生如此一厢情愿的下了定义。

    冲去他头上的浮沫,若素低声说:“呐,我今天遇到我曾经非常非常喜欢的那个人了……”

    任宣没有立刻接话,他哦了一声,安静听她继续说。

    若素就絮絮叨叨,慢慢的说。

    她的叙述有点乱,时间上是颠倒的,一会儿是今天他依然很健康,一会儿小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他,还朝他脸上丢泥巴之类的。

    任宣也不说话,也不吭声,就安静的听著她说。

    冲著泡沫的水有一点渗到眼角,微微的疼。

    用一块毛巾包住他的头发,柔和的擦干,若素忽然低低说:“任宣是个温柔的人呢……”

    “……因为我安静听你唠叨吗?”头发上的水擦得差不多,他顺势转头,若素看著他,柔和微笑。

    那一瞬间,任宣忽然就有错觉,觉得她就要对自己说喜欢这两个字,但是她却只是从容的笑著点点头。

    “嗯,因为你听了我唠叨以前喜欢的人,都不会烦,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不会问我关於那个人的问题。”

    “……我问了会怎样?”

    “我会很困扰,因为我会犹豫要不要告诉你。”她轻声说著,“谢谢你不让我为难。”

    若素把他拖起来,开始朝外面推,在进卧室的一瞬间,若素的声音低低的,“对不喜欢的女孩子都能这麽有耐心,所以我才说,任宣,你是很温柔的人啊。”

    一刹那,任宣猛的一转身,若素正推著他往里走,一个失力,就跌倒他怀里。

    任宣几乎是凶暴的钳制住她的下颌,要她抬头看向自己,若素不知道他发什麽疯,茫然看他,他过了片刻,一点点松开指头,声音是沈的:“……我喜欢你。”

    说完之後他自己也惊了一下:在他的预想里,即便是假话,他也不打算对她说这句话的啊,但是他是个本能动物,尤其是在感情方面一向都是身体比头脑先行,说完这句,他虽然心惊,却也不打算收回,一双细长眼眸紧紧盯著她,直到对方冷冷的说了一句放开我,他哼笑,反而更加用力的钳住才刚刚放松一些的下颌。

    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指印。

    若素皱了下眉,她看著任宣的眼神严厉了起来,然後,她握住他的手腕,慢慢拉开。

    作为一个调教师,她的力气一点都不小,她用上力气,任宣也攒了攒眉,慢慢松手。

    她以非常冷静的态度,回复了他的话,“抱歉,我不相信。”

    说完,她转身走向床铺,展开被子,说道:“睡吧,很晚了。”

    那一瞬间,被她晾在外面的任宣觉得自己恨不得一把掐死她算了。

    她居然说不相信……她居然说不相信!!

    但是他什麽都没做,他看著那个躺下之後背对她的女子,忽然心底就泛起了一点苦涩微凉。

    不知道为什麽苦也不知道为什麽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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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怔怔的看著她,直到天明。

    背对著他的女子,张著眼睛,也是一夜未眠──她甚至动都没动。

    第四十一章

    目送若素上楼开灯,张以宁才驾车离开,等出了小区,他单手扶著方向盘,忽然开口,慢慢说道:“阿林,你和阿素熟吗?”

    华林坐在後座,听到这一句,心里陡然一惊,含混答了一句:“还好吧。”

    张以宁点点头,没说什麽话,只是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方向盘。

    他那辆极容易被误认为奥迪a6的银色奥迪a8无声滑入高速车道,张以宁没有再说话,华林却隐隐觉得有一股微妙的窒息感从驾驶座上散发开来。

    过了片刻,在一个干净的切道之後,张以宁忽然开口:“她手腕上有咬痕。”

    华林冷汗立刻顺著脊背慢慢滑下。

    张以宁甚至没有从後视镜里看他,只是一心一意的看向前方,“不过算了,她本来就是到了这个年纪,而且我相信这孩子有分寸。”

    说完这句,他就不再说话,专心开车,华林却非常清楚,他刚才那句话意有所指。

    张以宁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别折腾得太出格,只要别太出格,他能包容的就都包容了,但是,一旦出格,那麽,就各自紧一紧皮,自求多福吧。

    根据他对张以宁的认识,还肯警告你,至少代表了他暂时不想真的针对你做什麽──他要真想出手,向来是不声不响直接做掉,被他玩垮的人从来找不到罪魁祸首,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华林知道他没看自己,但是还是勉强一笑,他看著後视镜里映出的专心开车的男人的脸。

    张以宁依然看著前方,忽然,他慢慢的笑了。

    “你喜欢阿素对吧?”

    被这样一说,那本来已经快挂不住的笑容反而一下自然了。

    他是谁?洞开的瞬花,东环的华林。

    多少年摸爬滚打出来,哪里是这麽容易就被压制的。

    他会有那麽瞬间的手足无措,是因为关心则乱,现在挑明了,就算是张以宁,想从他这里占到什麽便宜去也基本是不可能。

    他单手撑著下颌,斜靠在车窗上,唇角微挑,漆黑笔直的微长发下,一线殷红流光若隐若现,他似笑非笑,答道,“你觉得呢?”

    张以宁终於从後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後座的男人无所谓的对他一勾唇,张以宁也一笑,沈稳道:“觉得不错。就丈夫人选,你比任宣合适多了。”

    任宣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华林没有说话,等待张以宁掀开底牌──这个男人当他肯吐露一点想法的时候,就代表他必然握著决胜的底牌了。

    那麽,他就需要猜一猜,他手里的底牌是什麽。

    张以宁到底知道多少?比如,他和若素都是性 癖异常者这点,他到底知不知道。

    华林觉得自己嘴唇有点干,张以宁耸肩,“如果你认为我连她和任宣同居这件事情都不知道,那麽我也未免太失职了。”说完,他这次不是从後视镜里看他,而是当红灯时分,真的回头看向他,“其余的,我可真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他什麽都知道了。华林不动声色的淡然一笑,心底却泛起了惊涛骇浪──

    他能感觉到自己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s也好,m也好,都不是什麽光明正大能说出口的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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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社会现在可以接受情妇第三者婚外恋一夜情甚至於同性恋,但是对於s或者m这样的性癖异常者,却都是完全绞杀。

    他自己也就罢了,问题是若素,她是那样几乎以面前这个人为最高的行为准则,而没有人比他还清楚,张以宁多麽危险。

    他几乎不敢想象,如果若素是调教师的事情被知道,那麽最後会变成什麽样的结果。

    那麽,他现在知道的部分,是仅止於自己,还是若素?

    他不敢试探,畏惧於如果张以宁还不知道,他的试探会给他怀疑,进而让他调查。

    他什麽都说不出来──

    看他不说话,前面红灯熄灭,张以宁重新发动车子,转过头去看前方,声音温厚如玉,“我都说了我什麽都不知道,你不用担心的,阿林。”

    华林只觉得浑身恶寒──

    自从“告白未遂”的那天开始,若素和任宣之间就陷入了一种非常微妙的关系。

    任宣拒绝若素的碰触,若素之前给他订下的约定全部作废,明显是不再接受调教的样子。

    但是,他又不作废契约,也不搬出若素的住所,只是和她保持著一种老死不相往来的同居状态。

    若素则非常淡定,她只是尽自己调教师和助理的责任,礼貌的询问每一天需要她做什麽,得到了任宣的回应就去做,没有得到就自顾自走开──这让本来就十分不爽的任宣更加不爽起来,他不爽的表示就是越发的当若素不存在──於是这个事情就如此的恶性循环了下去。

    安姑娘身在台风眼,自己没什麽感觉,就可怜了被整个台风尾波及的投资开发部。

    任宣并不是一个会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来的人,其实,也根本不需要他带到工作上来,只要他自觉需要转移注意力,而稍微加重一点工作量,那些他觉得是“一点”的工作量,就足够之前在他爪子下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的部下们哀号了。

    基本策划开发部里但凡嗅觉灵敏一点的,谁都把若素和任宣当成一对──任宣看起来吊儿郎当,公司里爱慕者之众多仅次於谢移,只不过和谢移的洁身自好不一样,他是非常懂得分寸。

    玩暧昧没关系,吃个饭唱个歌喝个小酒都没问题,进一步,绝不可能。

    试图逾越过公共的界限,踏入他私人领域的女性,从来都被巧妙的拒绝了。

    目前为止,唯一的例外是若素。

    也说不上任宣对她有多特别,虽然说是怎麽对别人怎麽对她,但是那种说话时的微妙温柔。那种时不时在工作时候的一抬眼凝视,让所有长眼睛的人都看出了其中奥妙。

    於是一群人摸爬滚打跑去若素那里哀号,希望枕头风能吹得大家别老这麽水蛇火热的,结果安姑娘非常淡定的用婉转的语气表达了一个中心思想,那就是:跟老娘没关系,自求多福吧同学们。

    哭求无门的众多同僚在吃了软钉子之後异常怨恨的对手指,说,安姑娘和任总吵架了吧吧吧吧。

    ──这真是个无限切近现实的判断──虽然毫无根据。

    第四十二章

    她依然故我,该干什麽干什麽,那种微妙的仿佛掌握到了根本的态度,已经不止是让任宣不爽了。

    几乎是憎恨的。

    就像是最开始的见面,她端著苏打水,事不关己,高高在上的谈论著他,撕开他的伪装,践踏他的尊严。

    坐在办公桌後,他捏著手里的鼠标,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在上班的时候心猿意马。

    都是那个女人害的!!

    任宣愤怒的把手里的鼠标一丢,一声脆响,把身边正小心翼翼的李静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抬头扫他一眼,被他一瞪,立刻借口中午出去吃饭,逃之夭夭。

    zs中午午休两个锺头,任宣的助理和秘书都是分批休息吃饭,李静刚蹿出去,之前吃饭的若素就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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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天气晴好,她进来的时候,从他背後射过的太阳落在她淡色发上,显现出一种黄金溶液一般的优雅色泽。

    任宣忽然想起来,冷战到现在快一个月,他们再没在这间办公室里一起吃饭。

    之前他喜欢的小把戏,是捧著若素做的午饭,躲在里间那张谢移慷慨赠送的床上,快乐的伴随甜蜜的游戏吃下去。

    已经很久没有那样了。

    若素还是会准备给他的饭盒,但是自己却出去吃饭,几乎每个中午,都有一辆名车在楼下准时接她,前後换了七八台,搞的公司里上上下下沸沸扬扬,更加坐实了下属们对他和若素情感危机的猜测。

    他站在窗边,每次都看得清清楚楚。

    说不定是新的金主?现在想想,他和她的契约还有不到二十天就到期,以若素顶尖调教师的身份,排队等她档期的人指不定能从街头一路甩到街尾去,在这个契约快要到期限之前寻找下一个满意的,可以让他快乐的顾客,是很合理的安排──尤其是自己现在这样全心全意的拒绝她的时候。

    而这个想法让任宣非常非常不爽──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不爽什麽。

    今天也是这样,到了中午时分,若素和他打了招呼就下去吃饭,这回停在道边接她的,是上次送她回来的奥迪a8,这辆车在这一个月里,至少碍了他四五回的眼。

    根据之前拼凑的东西得来,这辆车的主人大概就是她说过的喜欢的那个人吧。

    如今来往这麽频繁,该不会是旧情复燃了吧?

    他酸溜溜的想著,觉得舌根慢慢发涩。

    眯起眼睛,在办公桌後双手环胸,他冷笑,对面的女子侧了侧头,敏锐察觉到了他的不爽,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走上前去,看了一眼自己下去之前给他热好放在一边的饭盒,明知故问了一句,吃饭了吗?

    她身上是他买的织锦旗袍,黑色的底子,暗银的水云纹,掐牙滚边,正宗老铺老裁缝的手艺,若素腰肢纤细,穿著这套旗袍慢慢走来,在阳光之下有一种行走在银子溶液里的奇妙美感,

    任宣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若素慢慢向她走过来,步伐不若往常轻盈,有一种思索一样的节奏。这些日子相处以来,他已经很清楚她的几乎所有小动作和习惯。

    她似乎正在下一个重大的决定,并不是在犹豫,而是在思考要怎麽告诉他。

    任宣的神经慢慢紧绷起来。

    他似乎……知道她要和他说什麽。

    任宣觉得心底一种说不上来到底是什麽,但是非常非常让他讨厌的感觉翻涌了上来,他本就细长的眼睛慢慢眯细,有一种肉食动物狩猎前的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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