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不想画烟熏妆的铃奈索性不去管他人怎么看待这样的自己。找了个明显是借口的理由,铃奈随意的搪塞了自己曾经的上司——早些时候男子便向铃奈提起想要自己创办公司的想法,这次得到了铃奈的回应,男子也就顺理成章的放弃了调职高升,成为了铃奈的合伙人。
“夫妻吵架了吗?”一眼便看穿了铃奈的借口,男子不仅不生气,反而还像是听到股票升值一般微微眯起眼轻笑起来。
“不,没有吵架。”不在乎被前上司点破,铃奈困倦的闭上了眼,“是我单方面歇斯底里的抱怨而已。”
“真难以想象你歇斯底里的样子,原公司里的‘止水小姐’。”打趣了铃奈一句,男子在铃奈睡着以前再度确认,“到了东京以后要把你送到新宿对吧?”
“嗯……”硬是用意志力撑起早已失去力气的身躯奔波了整个早上,马上就要睡着的铃奈略略点了点头。
“新宿——”
“是要去找什么人吗?具体的地址是哪里,铃奈?”等了半响仍然没有听到铃奈的回答,男子忍不住把视线从马路上移到了身侧副驾驶位上的铃奈身上,“铃奈……”
“睡着了啊。”想着反正离到东京还有颇长的时间,男子也就不再说话,让铃奈可以安稳的在车里睡上一下。
“恭先生,”此时,在并盛町云雀家的大宅中,草壁哲矢双手伸出,向云雀呈上了一封信件,“您的信。”
眼也不抬,云雀恍若未闻的背对着草壁系好自己的领带。
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云雀发怒的前兆,在云雀身上所散发出的低气压笼罩下,草壁本能的畏惧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恭先生,”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草壁的额上、背上全身冷汗,“这是铃奈夫人留下来的信。”
一言不发的拿过信件打开,云雀抽出了信封里唯一的一张纸——那是签上了铃奈姓名的离婚届。
“……”
『委员长,求交往!』那个会红着脸,神情认真的说着这种话的少女已经不在了。
原以为自己会是永远孤身一人的命运,但这样的命运因为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改变了。不懂什么是爱,也不懂去爱的方法,云雀恭弥只是顺从自己的心意,把想要的人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然而十年后的这一刻,云雀像是听到了花瓣坠落于地的声音。
无论战斗力有多高,无论工作能力有多强,哪怕是有自信可以收集起所有流星碎片的云雀也知道自己是无法让坠落于地的花朵再重新回到枝头、艳丽的绽放的。
(但是那又怎样?)
浮云依然是自由的浮云,没有人、没有事物可以阻止浮云贯彻的“我道”。
深夜降临,突如其来的客人并没有打扰到折原临也。不,应该说正是这位客人让一直等待着其到来的临也能在睡觉前心情大好。
“真是稀客。”发出一点轻微的笑声,临也从冰箱里拿出了高脚杯。
“不需要故意装出意外的样子吧?你明知道我会来这里的。”面对临也,铃奈苦笑,“情报商人先生。”
“说的也是。”随意的摊了摊手,为铃奈倒了杯香槟的临也笑道:“那你知不知道我是否知道你来这里的原因呢?前黑手党小姐。”
接过香槟的铃奈浅啜了一口。铃奈想眼前这个从样貌表情到神态打扮都和十年前没什么不同、像是妖怪一样的男人大概这种地方也不会变。
“……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闻言,临也无法抑止的笑到双肩都颤动起来,“你来是想要我对并盛风纪财团封锁你回到东京来的消息吧。”
“是的。”垂下眼,铃奈肯定了临也的话。
“诚如你所说,我是个商人,只要价码合适的话就能进行交易。那么,”看着铃奈的表情变化,似乎觉得非常有趣,想要加剧这种变化的临也问:“你开出的价码是否合适呢?”
不是什么有胁迫感或更深层意义的话,只是单纯的在商言商,临也的话却是让铃奈不安了起来——情报商折原临也的情报向来价格不菲,向并盛风纪财团这种级别的团体封锁消息,哪怕自己再有多少积蓄恐怕也不够。
“我……”
“这样好了,”笑容中透露出异样的满足与更加深刻的期待,临也从酒柜的夹层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交到了铃奈的手上,“作为交换,你每天吃一粒这个,我就实现你的愿望,帮你封锁消息。”
双手捧着小小的铁盒,铃奈抬头作出无意义的质问:“这是……什么?”
“糖果啊,”打开铁盒拿出一颗白色的圆球物体,用手指温柔的送进铃奈的口中,临也说着铃奈明知是谎言但却无法抗拒的话语,“甜甜的、可以实现人所有愿望的魔法糖果。”
三天后,头一个注意到铃奈不对劲的人是铃奈的前上司、现在的合伙人。下午三点,高层大厦的十八楼办公室里,
“铃奈,你不要紧吧?脸色看上去很糟糕的样子。”即使是坐着也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铃奈的脸色惨白的吓人。
“不要紧。”轻轻拂开了要触碰自己的合伙人的手,微笑着的铃奈看向了身旁除了盆栽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在铃奈的瞳孔中,那里有面带微笑的云雀站着。
(……委员长,)看着十年前那个还披着并中旧式校服的云雀,铃奈不禁痴痴地微笑起来。
“铃奈?铃奈!”“我不要紧的。请不用为我担心。”起身将担心自己的男子推出了办公室的门外,锁上门的铃奈想要享受和云雀独处的这一刻。
“委员……长……”笑着走向那个身影,铃奈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这是幻影。)拥抱着那个并不存在于此的人,铃奈发出了幸福的叹息。
(是临也让我吃的那种药的作用。)
知道自己再这么把药服用下去一定会出什么问题,但离开云雀的铃奈却再也无法忍耐一个人的独处的寂寞。
(这也是副作用吧?)不憎恨临也给自己吃了这种比大麻还可怕还危险的东西,亲吻幻影的铃奈总觉得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
(确实是很适合的价码啊。)
大脑被放空,心变得轻盈,身体得到充实感;什么都不在乎的铃奈在幻影的拥抱中闭上了眼。
“铃奈、铃奈!你振作一点啊!!”“求你……!振作一点!!”
朦胧之中,铃奈听到了谁的声音。
(正君……?)茫然的想着,铃奈的意识再度中断。
“你居然让她吃了那种东西!你还正常吗?!”
“那种新型毒品会有什么作用你应该再清楚不过啊!!”
“碰”的一声,临也被质问者纪田正臣推的撞在了墙上。不甚在意的摊了摊手,完全没有反省意思的临也笑道:“这可是她自己的愿望啊。”
“你这家伙……!”
『够了!』打有大号黑体字的pda迅速的凑到了正臣的面前,抓着pda的塞尔缇在确认两个男人都看到了自己pda上的字后再度打出了一段文字:『新罗还在旁边的房间为她治疗,你们就不能安静点吗?!』
数个小时前,因为担心神情不太正常的好友而打电话给铃奈的正臣在持续打了十分钟的电话皆是无人接听之后赶到了铃奈工作的地方,紧接着就看到铃奈的合伙人撞开办公室的门,一边呼唤着铃奈的名字一边让人打电话叫救护车。
以最快的速度说服铃奈的合伙人把晕倒在办公室里的铃奈交给自己,正臣把铃奈带到了密医、岸谷新罗与无头妖精塞尔缇所居住的地方——正臣直觉的认为铃奈变成这样绝对是和临也有关。然后,新罗对铃奈的检查证实了正臣的猜测。
“可恶!”松开临也的领口,正臣强忍下想要揍人的冲动,“可恶……!”
懂得为朋友担心的正臣的心情,无法用语言安慰正臣的塞尔缇在pda上敲下了几下后又删掉了自己敲出的那几个字。塞尔缇知道,现在的正臣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很快,旁边一个房间的门打开了,新罗一脸疲惫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样?!”
面对急切的正臣,新罗叹了口气,“我尽力了。”
“你的……意思是?”正臣心中的不安达到了最高点。
“性命无碍,但是因为‘那个’的效果太强,不仅是肉体上对药物产生了依赖;悲观和消极的想法被过度增幅的她在精神上也依赖着‘那个’。至于能不能完全恢复……一切都看她自己的意志力了。”
新罗的前半句话让正臣放下了心中的大石,然而新罗的后半句话使正臣陷入了更深的不安。就在众人还因新罗的宣布各怀心思的时候,没有人知道旁边房间里的铃奈已经醒了。
(……为什么,我还活着?)大睁着双眼,铃奈望着天花板发呆。
怎么工作也没办法从脑海里抹掉云雀的影子,稍微休息一下便会想起云雀,铃奈不想再回到那种日子。而自从吃了临也给的那种“魔法糖果”以后,铃奈的身旁就会有铃奈一个人才能看见的幻影存在,那是云雀的幻影。
是的,从吃下第一颗“魔法糖果”开始,铃奈就知道那大概是新型麻药之类的东西。可铃奈没有办法停止使用那种药物。逐渐增加食用糖果的次数,增加脑中幻影的真实程度也是铃奈自己的选择。
(不能回恭弥的身边。没有办法在恭弥的身边。)
(啊……我的生命,根本……)
(毫无意义。)
其实,真正的毒药不是“魔法糖果”。铃奈真正中的毒,是名为“云雀恭弥”的无解之毒。
此后的两天,回到池袋公寓里的铃奈一直被不放心的正臣照顾着,但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不会是什么长久的办法。
“正君,回去吧。沙树还在等你。”
“铃奈……”因铃奈的话浑身一震,正臣回头看到了神色如常的铃奈;那是正臣记忆中的铃奈。两天来,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后遗症状的铃奈简直像不曾碰过可怕的毒品一般。
“可是,我很担心你……沙树……也一定会谅解的。”
“你总应该回家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对沙树好好的说明以后再过来吧。”好笑的指了下正臣的下巴,铃奈笑道:“一个小时,去让沙树给你剃个胡子吧。”
“铃奈……”面对看上去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的铃奈,正臣终于妥协了,“说的也是。不向沙树好好解释不行啊。”
“嗯。”
“那我回去一下,待会儿再过来。”
“嗯。”
笑着挥手送正臣离开,当正臣完全从自己视野里消失,铃奈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
(委员长……)
(没有委员长的人生……我不想要。)
忍耐神经全部断裂,亲吻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介,铃奈赤|身躺入了充满温水的浴缸之内。
(委员长……拒绝我了九次的人为什么要在第十次的时候回应我呢?)明明他并不在意自己的存在。
在水中木然的睁着眼,水流折射中连映入铃奈眸子的天花板都开始扭曲。
(恭弥为什么要和我结婚呢?)明明从来不曾对自己诉诸过“喜欢”、“爱”之类的言辞。
(……或许有这份心情本身,便已经是罪过了吧?)想要束缚浮云的大空,根本不配称之为大空。
(委员长……)肺中的空气越来越少,被水侵入气管与鼻中的铃奈痛苦的想咳,然而却是只能呛入更多的水。
(恭弥……!)眼泪是不是流了出来,铃奈已经不清楚了。
水花四溅。
结束了如此痛苦的正是一双有力的臂膀。神志不清的铃奈小幅度的转动头颅,在迷茫中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恭、弥……”嗓子哑了,几乎快发不出声音的铃奈费力的张口。
(这是……走马灯吗?还是,)用上全部的力量,纤细的手指好不容易才抓紧了眼前之人的手臂。(我已经死了?)
“……你在做什么?”身上的西服泰半被水弄湿。狭长的凤眸扫过铃奈的全身,没有在铃奈身上看到明显注射痕迹,也没有闻到药剂味道的云雀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不是被下药,怀中的这个女人是以自己的意志作出结束自己生命的判断的。这个认知使云雀愤怒。极度的愤怒。
“恭……弥……”梦呓般的喃喃着,铃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很害怕……很害怕……失去你——”
浴室的热气氤氲中,铃奈的眼泪带着让云雀觉得刺眼的光芒掉落下来。
“我……害怕、束缚、你……我怕、越束缚……你……你就、走的……越远……”
“我、不想……一个、人……被、丢下来……”
“恭弥、讨厌……束缚、吧?”
断断续续的呢喃着没什么逻辑可言的话语,终于把所有心事都说出口的铃奈像临死时不再有任何遗憾的人那样放松了身体,瞳孔中的光芒逐渐丧失。
“看着我。”把铃奈重又放回浴缸里坐下,强硬的拉近铃奈和自己的距离,云雀也进入了浴缸。
“……”不想再做任何的思考,铃奈没有回应云雀。
“看着我!”抬起铃奈的脸,让自己映入铃奈的瞳中,云雀有生以来第一次会在非战斗的场合如此生气。
对于其他让自己生气的事物,云雀一向是直接咬死。不需要有什么感想,也不需要去思考除了咬死以外的行动。
『恭弥。』
只有眼前的这个人不一样。
“你认为是你束缚了我吗?”脱下湿淋淋的外套丢在一边,云雀一把扯下了自己的领带。
本能的感觉到了危机,铃奈扭头、小小的挣扎着。
“不,你错了。”一手把铃奈的双手往上拉,一手强硬的固定铃奈的下巴,不准铃奈移开视线。用领带绑住了铃奈双手的云雀脸上是铃奈从未见过的表情。
——隐含着痛苦的愤怒,那是发自内心深处在乎着某人的表情。
“……”被从意识的涡流中拉回,找回一点点清醒的铃奈错愕的睁大了眼睛,略略张开了嘴。
“一直以来,”
云雀靠得更近,近到铃奈可以看到他眸中倒映着的自己。
“是我束缚着你。”
热烈的如同要烧起来的吻落了下来,拥抱着铃奈的手臂强而有力,那是世界上最甜美的拘束。
浮云会选择自己能够飘浮的天空,而只要是浮云认定了的天空,无论是晴是雨,无论是雪是雷,浮云都会在那里、在属于自己的天空中任意的飘浮。
“魔法糖果”的药效完全消退是在一周以后。回到云雀家的大宅,在听过临也抱怨自家在一周前被前来找人的云雀破坏成了废墟的抱怨以后眯眼笑着说了句“活该”,铃奈挂断了携带电话。
“时间差不多了。”看铃奈挂了电话,云雀唤来了部下,“哲。”
“是的,恭先生。”在拉门外对云雀恭敬的点头,草壁道:“一切都准备好了。”
“啊,你们在这里啊,云雀前辈,铃奈前辈。”“……纲君?还有狱寺君、山本君、库洛姆,大家怎么都来了?”意外中的人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铃奈完全没有想到。
“啊哈哈哈……那个啊……”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纲吉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听说你们要离婚了,所以我们过来了。”山本朝铃奈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为了在第一时间接手自由身的铃奈。”
“……”默默的亮出了双拐,云雀居高临下的道:“你们这些草食动物就是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而群聚吗?”
“咬杀!!”“唏——!!”“还是这么喜欢用这个借口啊,云雀。”“哼!现在鹿死谁手还亦未可知!!”
无视一群和十年前的毛头小子没什么差别的男人们,铃奈和库洛姆倒是很高兴的交谈起来。
“……说起来,铃奈姐姐。”怯生生的抬眼,库洛姆问:“旁边的这些行李……铃奈姐姐你们是要去哪里吗?”
身后有惨叫声传来,紧接着铃奈听到了稳重的脚步声。铃奈知道那是云雀的脚步声。
“嗯,其实啊,我们……”被云雀揽住肩膀,铃奈对库洛姆绽出一个璀璨的笑容。
“是要去度蜜月哦。”
就这样,迟到了三年十个月,某对和解的夫妻肆无忌惮的发散着刺瞎人眼的恩爱光线丢下了工作和一干人等度蜜月去了。
当然,留下来收拾残局的人也只能自认倒霉——虽然他们倒霉了整整三个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