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让铃奈前辈等啊。”
“啊。”
看着狱寺帮自己把门关上,用力靠上椅背的纲吉笑出声来。
“……不愧是彭格列第一的夫妻档。”
曾经,纲吉很担心狱寺不会有对着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露出这种笑容的一天。但现在映入纲吉褐眸之中的狱寺的表情完全解除了纲吉的这种担忧。
(很幸福吧?狱寺君。)
——那是完全敞开了心扉,将某人放到了心扉那头珍惜的爱护着并以此为傲的表情。
平静的度过了一周,除了暖气还没有修好、文书比铃奈想象的要更多以外,没有什么事让铃奈觉得不快。
午餐时间,铃奈拿上早起做好的便当,依约去找在纲吉办公室的狱寺。
“什么?!南部的那群家伙们居然敢对十代目这么说?!”
铃奈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到里面传出了狱寺的声音。
“冷静一点,狱寺君——”
透过微开的门缝,铃奈可以看到纲吉好脾气的劝着狱寺;也可以看到为别人侮辱了心目中的“十代目”而生气的狱寺。
“……”退后,转身,铃奈面无表情的离开。
(其实我进去也是可以的。)
那样就不用把便当扔进自己办公桌下的垃圾桶里了。
(但是我不想打断隼人和纲君。)
“十代目”和“岚之守护者”在沟通着。铃奈想无法理解他们的共同感受,无法加入到男人们话题里的自己没有必要去打断那两个人。
(那样就太狡猾了。)
半小时后,铃奈笑着对来自己办公室找自己的狱寺说:“我忘记做便当了。”
(明明是我从纲君身边抢走了隼人啊。)
(明明是我从隼人身边抢走了本来应该属于纲君的位置啊。)
“第三者”有什么资格去插足本来应该在一起的两人呢?
窝进狱寺的怀里,听着狱寺无可奈何的笑道:“真拿你这家伙没有办法。”铃奈想到了一句话。
不知道是从谁开始这么说的,但女孩子之间确实流传这么一句话:人类是无法和最爱的人在一起的。
(——所以,我能和最爱的隼人在一起,是因为……)
亲吻着狱寺,铃奈闭上了眼。
(我不是隼人最爱的人啊。)
北条铃奈和“十代目”怎么能相提并论?
丝毫不在意性命的冲在战斗的最前方,为最重要的“十代目”扫除一切障碍。为了“十代目”而战是岚之守护者的存在意义,也是狱寺的最真切的愿望。
多少次为伤痕累累的狱寺包扎,多少次守在因伤口发炎而卧床的狱寺身边,多少次在狱寺醒来后听着他第一个喊出的名字是“十代目”;铃奈已经记不清了。
距离“那个日子”还有两天。
深夜,狱寺与铃奈相拥而眠。就在狱寺马上要进入梦乡的那一刻,狱寺放在一边的携带电话振动了起来。
橘色的led彩灯一明一灭,那是纲吉的号码打来时才会有的显示。
“十代目?”很快接了电话的狱寺声音中没了睡意。
“……”
对方说了什么铃奈听不清,也不想听清。
“我马上就到!”尽量压低了音量,狱寺迅速的下了床。
开了最暗的壁灯穿好衣服,为妻子拉好被子便出门了的狱寺不知道自己以为早已陷入了熟睡之中的妻子其实并没有睡着。
大睁着碧眼,看向窗外的铃奈就连听到家门被关上的身影也没有眨一下眼睛。
(带上了匣呢。)
铃奈想或许这又是一个狂宴之夜。宴席中最醇美的葡萄酒是鲜血,最美味的大餐是人类的欲望。
次日早晨醒来的时候,铃奈发现自己的腿根上黏腻一片。眉头紧皱,铃奈掀开被子果不其然的看到了床单中心的部分被自己的经血所濡湿,被子上也沾上了血渍。
(这么多……)很意外自己的例假提前来了,看着像孩子尿湿床一般夸张的血渍,铃奈头痛的轻叹了一声。
(弄成这个样子,要拿去干洗店也很麻烦啊。)
普通这种量的血会有人认为是例假造成的也不可能。
(虽然我是和血腥为伍的黑手党没错。)
但这不代表铃奈弹个指就可以处理掉这样大滩的血渍。
头晕、乏力、精神不佳,现在还要加上腰酸和腹痛,铃奈简直觉得糟透了。
扯下自己十分喜欢的床单和被套,把两样东西裹起来扔掉。想着干脆连沾了血的被褥都丢掉好了的铃奈加了件衣服又到了彭格列的总部,继续前一天未完成的工作。
(只差一点了,)
强行集中分散的注意力,铃奈坐在办公桌前奋笔疾书。
(只差一点点了。)
过了今天,到了明天的“那个日子”,一切都会变得好起来的。铃奈这么相信着。
(隼人,会记得吧?)
三天前还听狱寺提起过“那个日子”的安排的铃奈并不担心这个重要的纪念日会被狱寺忘掉。
(隼人一定会记得的。)
光是这么想着,力量就从铃奈的身体里涌了出来,支持着铃奈继续拼命的工作。
(只要到了那个日子——)
写着文书,铃奈没有察觉自己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个幸福且充满期待的笑容。
(只要到了我和隼人的结婚纪念日的话——)
回想起结婚那一天毫无保留的朝对方微笑,肆无忌惮的拥抱对方的自己和狱寺,铃奈的心就温暖起来。
“真希望……”愿望不自觉的溜出了唇边,犹如轻声的祈祷。
“能再一次……”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猜疑,什么都不用去嫉妒的……
去爱自己最爱的人。
“隼人……”
离“那个日子”、狱寺与铃奈的结婚纪念日,仅剩一天。
“十代目,这里请交给我处理吧!”连匣都没有打开,仅仅是凭借炸药就与纲吉两人深入敌阵之中;以狂风怒涛之势将南部家族联合派来的杀手们击退,还反攻至此的狱寺承担下了守护纲吉与不断发动进攻的使命。
“可、可恶!这家伙根本是怪物啊!”被狱寺毫不间断的攻击夺走了反击的机会,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的杀手们身上皆没有伤及性命的伤口。
“切,被你们这种等级的家伙们评头论足真是让人不爽啊。”甩出几个小型炸药炸晕想要逃走的杀手们,站在一片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杀手中间,狱寺深深的吸了一口烟。
“看来这些人就是最后的杀手了。”被狱寺护在身后,完全没有动手的纲吉脸色不是太好。
“十代目。”“辛苦了,狱寺君。”
故意放出消息说彭格列第十代boss身边只有一个守护者在,让在暗处蠢蠢欲动的杀手们以为好时机到来,借这个机会一举消灭和南部家族勾结的残存内奸;这个引蛇出洞的计划可以说已经成功了大半。
对狱寺挤出一个勉强称得上是笑容的表情,纲吉道:“山本君的联络刚刚来过了,他说大约一刻钟后就可以到这里。”
“是吗?棒球笨蛋还要一刻钟才能过来啊。”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携带电话没电了的狱寺环顾四周。
“狱寺君还不回去吗?一个小时前你不是和铃奈前辈联系过,说马上就能回去吗?”不明所以的看着狱寺走到大厅中央扯下桌子上铺着的雪白桌布,纲吉问。
“啊,不过再多等一刻钟也没关系的,”回过头对纲吉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纯真笑容,狱寺一扬桌布,将桌布铺到了旋转楼梯最下面的几级台阶上,“我等棒球笨蛋来了以后再走。”
“可是——”“十代目不用担心,她不是会计较这么点时间的人。”
带着自傲中包含着爱怜的笑容,狱寺从容的把桌布铺得更加平整。
“她才不是器量这么小的人。”
(啊,又开始炫耀自己的妻子了,这个人。)纲吉无意识的为狱寺这样的妻控表现笑了出来。
“好了,请坐吧,十代目。”
朝纲吉做了个“请”的手势,狱寺在纲吉坐下后自己也坐倒了纲吉的身边。
(十代目,今天好像有点奇怪啊。)这么想着,狱寺和纲吉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起来。
另一方面,在凌晨好不容易做完了手头上的工作之后,睡了三小时就又起床的铃奈先是一个人打扫了和狱寺两个人的家,之后又出门买了食材,开始自己动手做结婚纪念蛋糕与豪华的纪念大餐。
在海绵蛋糕上涂上奶油,洒上糖霜,用可可糖浆在上面写上狱寺和自己的名字;铃奈小心翼翼的用奶油做成的小朵蔷薇点缀着蛋糕。
锅里炖着浓汤,炉子里烤着精心制作的千层面,忙碌了大半天的铃奈几乎没怎么休息过。
(隼人和纲君大概还需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回来。)
放下了手上的料理工具,铃奈想差不多是该做最后准备的时候了。
温热的水透过莲蓬头洒落下来,如同温柔的暖雨。直至皮肤都开始变红才停手的铃奈把自己从头到脚、一寸寸的擦洗干净。
泡入浴缸的时候,铃奈接到了真由美的电话。
“怎么样?结婚纪念日。”
“准备差不多是做好了。”听着真由美的声音,铃奈笑答。
“你们家那位能回来么?他不是和他最重要的‘十代目’去执行扫除叛徒的计划了吗?”
微微眯起了眼睛,铃奈道:“我刚才和隼人通过电话,他说很快就能回来了。”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放心的轻叹了一声,真由美的声音里带上了笑音:“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啰~你这个幸福的家伙今天好好的和你们家那位亲热够了,以后少出来伤我们的眼睛了。”
“好好~”
又和真由美闲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把电话挂回墙上的铃奈在浴缸里上演血染的风采以前从浴缸里起身。
涂过润肤ru的肌肤柔滑而细腻,选了略厚的洋装把自己包裹起来,铃奈坐在镜子前一笔一笔的为自己画着眉。像所有的妻子一样,铃奈想要以最接近完美的状态去迎接丈夫。
美酒,蜡烛,大餐,甜点,气氛;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只差另一个主角入席。
坐在沙发上等着狱寺回来,感觉到有些寒冷的铃奈这才想起暖气还没有修好。
(……算了,今天不适合打电话给暖气公司让他们派人来维修。)
看着满桌的东西,想着时间差不多的铃奈起身拉上窗帘,点上了蜡烛。
(反正,隼人回来的话,也就不需要暖气了。)
迟到了二十分钟,在山本走进杀手们暂居的废弃大宅会客厅以前,山本压根就没想到狱寺还在那里。
“狱寺?!”
“哟,棒球笨蛋,你终于来了啊?”
没什么好气的对山本打着招呼,狱寺扬了扬下巴。
“你不是该回家和铃奈过结婚纪念日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山本皱眉问——和狱寺、铃奈走得近的守护者们自是不用说,彭格列意大利总部的成员们鲜少有不知道今天是狱寺与铃奈这对夫妻最重要的日子的人。因为以往每年的这一天,都会有很多单身人士被闪瞎眼睛,患上暂时性的失明。今年似乎当事人有了自觉,决定在家里两个人过了。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棒球笨蛋迟到了这么长时间!”愤而起身的狱寺弹了弹舌。
“那现在我来了,你还是快点回去吧。”知道铃奈有多期待着这一天,山本催促着狱寺。
“是啊,狱寺君,铃奈前辈还在等着你。”这样笑着说的纲吉脸色并没有好转过来。
“……”转过头去看着纲吉,狱寺在微微一顿后张口了。
“不。”
“啊……?”“喂,你在说什么啊?狱寺。”
不理会山本的错愕,狱寺坚定的道:“我和十代目出去走走。”
“可——”“棒球笨蛋你留在这里收拾善后,知道了吗?”
不给山本反驳的机会,颐指气使的吩咐完,狱寺恭敬但不失强硬的拖走了纲吉。
“等、等一下!!狱寺君!铃奈前辈……你们的结婚纪念日还——!!”
“请不用为我和那家伙的事cāo心,十代目。”这么说着的狱寺打开了车门,在纲吉上车以后自己坐到了驾驶位上。
“十代目在担忧着什么事吧?”关上车门,系上安全带,眉心微皱的狱寺眼里有某种坚定的东西。
“……唉?”
“是不是和草坪头的妹妹有关?”和纲吉相处了十年以上,知道现在的纲吉不是会轻易动摇的人,狱寺问的一针见血。
“狱寺君,铃奈前辈还……”“十代目,请告诉我。是不是南部家族的家伙们扬言要对笹川京子不利?”
打断试图转移话题的纲吉的发言,狱寺看向眼前笔直的道路。
“……”纲吉沉默了。
“原来如此。”一拳砸在了车窗的防弹玻璃上,狱寺咬牙道:“这次他们盯上了十代目最重要的人。”
(不可原谅啊,南部的家伙们。)要是有人胆敢动铃奈一根汗毛,狱寺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人。将心比心,狱寺同样无法原谅对纲吉心中最重要的存在动手的人。
“我们现在就去找笹川京子。”
“咦、可是、狱寺君——”
“十代目想守护她吧?”狱寺发动了汽车,“即使她现在已嫁作他人妇,即使她已经成为第二个孩子的母亲。”
狱寺想,要是当时铃奈选择的不是自己;要是自己现在只能作为朋友祝福站在他人身旁的铃奈,自己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和其他的事无关,只是单纯想守护她,不是吗?”
狱寺对纲吉露出了个鼓励的笑容。
“作为朋友、作为同伴;十代目,想守护她的话就守护吧。不需要更多的理由,也不需要在乎什么立场。”
“狱寺君……”
“那家伙也会理解的。”咧嘴一笑,狱寺换档加速。
(如果她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一定也不会留下痛苦的十代目一个人自己去过结婚纪念日的。)狱寺这么相信着。
“不过回去以后十代目要多放我们两天假啊。”打趣的说着,狱寺分神思考着要送妻子什么礼物当作补偿才好。
对狱寺的话心中感激,纲吉笑道:“一定。”
太阳西沉,夕暮透过窗帘的缝隙映入了室内。面无表情的凝视着还差一点点就烧完了的蜡烛,铃奈不想去管自己烹调的大餐是不是凉透了,也不想去管振动了数次,大概是有短信来了的携带电话。
会来吗?不会来吗?不想问自己如此愚蠢的问题,铃奈静静地等待着结果。
不想去想原因,不想知道理由,不想继续猜疑,铃奈只是等。
小腹隐隐作痛,腰酸无力的铃奈就一直这样坐着,不动但也不睡着。寒气一丝一丝的渗入身体之中。木然的睁着眼睛,感觉着窗外的光线变化,一直凝视着蜡烛燃烧的铃奈直到看的眼睛发花也还是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表情。就连蜡烛燃烧到最后熄灭,铃奈也似一尊蜡像般没动过半点。
手脚冰凉,头晕目眩,耳鸣不止。连思考机能都快停摆了的铃奈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小腹越来越痛。但等到铃奈察觉到有黏腻的东西从自己□渗透出来的时候,铃奈已经没有站起来去处理这些东西的力气了。
(啊……血、出来了……)
(新买的洋装,隼人还没有看过。)
像出血的人不是自己一样,铃奈漠然的想着。
(脏掉了。)
无论是衣裙还是内心。脏掉的东西,铃奈都不想要。
(我真是……)
为什么要做出这种试探一般的行为呢?
故意在暗处推波助澜,让引蛇出洞的计划在结婚纪念日进行。早就猜想到南部的家族联合有可能会做出怎样反应的铃奈当然也知道狱寺有可能会为了助纲吉一臂之力而不回来过结婚纪念日。
(愚蠢啊。)
心悸,心痛。铃奈坚信这是由于出血的缘故。
(十代目和妻子哪一个更重要?这是多么可笑的问题。)
十年前,大喊着“十代目!!”的狱寺总是忽略了铃奈,径直的走到纲吉的面前。
十年后,狱寺还是那个会大喊“十代目!!”的狱寺。可北条铃奈已经不再是那个不化妆、不打扮、不会去计较的女孩了。
耳畔响起了携带电话清脆的铃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的铃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答案……)
(不是一开始就摆在那里了吗?)
干涩的眼睛里流不出眼泪,铃奈陷入了深深、深深的沉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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