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隼人。”一如往常那样给了狱寺一个吻才出门,铃奈的笑容无法打消狱寺的疑虑;但铃奈少见的强硬态度让狱寺说不出任何一句阻止其离开的话。
(没关系吧?)
(没关系的。那家伙说的也是“我出门了”。)
目送着妻子远去的身影,试图安抚自己没由来的奇怪情绪,狱寺从兜里掏出香烟,点了半天却点不上。
“该死……”把香烟连同烟盒一起揉成团丢在一边,狱寺吐出了毫无意义的话语。
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着,不断的掩盖住雪地上被人们践踏出的脏污痕迹。宁静的雪白世界中像是从未发生过悲惨的事。
“告别完了?”真由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离家的铃奈身后。
“嗯。”
“温存到满足了吗?”
闻言,铃奈的嘴角浮起一抹笑容。
“……满足到恨不得现在就死掉啊。”
“是吗?”
“嗯~”铃奈笑着回头对真由美道:“不过既然暂时还死不掉,那就该把要做的事情做完才行。”
耸了耸肩,真由美无可奈何的轻笑。
“……明明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也好的。”
一百二十个小时,整整的五天,关了携带电话的铃奈都没有再和任何人联系。没有人知道铃奈去了哪里,也没有人能找到铃奈的下落。不,或许有一个人知道也说不定,那就是和铃奈一起消失了的山岸真由美。
彭格列的其他成员与关系者都当铃奈还在家休养,只有守护者们与少数几个上层干部才知道铃奈行踪不明。
爆炸音接连响起,火光四溅中传来了不知是什么人的惨叫声。
“请在这个上面签字吧。”无视身后不远处的火海以及火海中的废墟,拿着文书递到男人面前的女子笑得人畜无害。
不断发出恐惧的声音,被吓的屁滚尿流的男人一心只想逃离眼前的女人,竟然像狗一样四手四脚的在地上爬行了起来。
“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好吗?”轮刃锋利的尖端刺入正在爬行的男人的小腿之中,在男人的惨叫之中,真由美用轮刃把男人的小腿钉在了地上。
“不过是要你签个字而已。”
上前用力踩着男人不断出血的小腿,真由美不耐烦的顺了顺头发。
“早点签字也就省了我把这里拆了的麻烦。”
“嘛,不要这么说啊,真由。”看不出半点阻止好友施暴的意思,铃奈笑道:“毕竟签不签字是别人的自由。我们所能做的不过是给别人好好考虑的时间而已。”
“我、我签!!我签——!!什么我都签!!求你们放过我!!放过我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着,男人扭曲的脸孔和他精壮的身躯呈现出可笑的对比。
“请。”带着无垢圣母般的笑容,铃奈把文书与钢笔递到了男人的手中。
看着铃奈顺利的拿到了文书,真由美从男人的小腿上拔出了属于自己的轮刃。
“好了,你可以滚了。”
“这些混蛋也只有这种时候才会表现出‘人类’的样子。”看着男人拖着流血不止的腿的真由美冷笑了一声,“杀人贩毒,虐待那些未成年少女,强制她们卖|春的时候就一副能掌管人生死的‘神之脸’呢。”
“不过现在这一切也结束了。”把文书放进文件夹中,扫了眼装着至少二十份同样文书的文件夹,铃奈确定自己已经收集完了想要的最后一个签名。
“南部的黑手党家族联合已经没有了。从现在开始,南部也要归入彭格列的管理之下。”
“这样整个意大利就没有能与彭格列抗衡的家族了。”
“ga clear”
染血的文书被送到纲吉面前的时候,在座的守护者与上层干部们皆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眼神。
“武力干涉?!还强行让南部家族联合解体?!”“胡闹!!真是太胡闹了!!”
“这么不顾大局的行为……!”“你要怎么负起责任?!”“区区一个门外顾问却做出这种事来……!!”
“这是越权!越权!!”“你知不知道这会引起多少家族对我们的反弹?!”“女人就是女人,除了坏事什么用都没有……”
面对彭格列意大利总部元老们连珠炮般的声讨,铃奈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
身为同盟家族的boss,坐在纲吉身边的迪诺和炎真虽想为铃奈辩驳,但两人皆是有心无力——不仅是五天之中被铃奈和真由美摧毁的每一个南部家族都有人证物证,铃奈自己呈上的降伏文书也是铁证之一;这五天中彭格列的人逐个摧毁南部家族的事闹得太大,大到没有人能隐瞒发生过的一切。再说同盟不过是同盟而已,即使是同盟的boss也没有权限插嘴彭格列的家务事。
“你还有什么想解释的吗?”低着头,看不见表情的纲吉极度隐忍的问出这么一句。
纲吉是极度厌恶流血和争斗的,然而现在掀起了腥风血雨的人正是纲吉多年来当作朋友的人。尽管心中难以释怀,但纲吉仍不愿意作出会伤害到自己最重要的同伴的决定。况且,铃奈除了是纲吉的前辈与友人、里包恩的弟子、为彭格列战斗过的门外顾问以外,铃奈还是纲吉的左右手、狱寺的妻子。明知道这样的决定一定会引起更多人的不满,但纲吉决定只要铃奈肯随便找点理由,自己就可以对其他干部宣布这件事不再追究,且永远不列入讨论范围以内。
可是,看上去过于苍白的铃奈仍然这么回答:“没有。”
“……”默然的站在纲吉的身后,看着离自己不过两米距离的妻子,狱寺突然有种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的错觉。
冷眼旁观着眼前的一幕,真由美完全不准备为铃奈辩驳——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是在铃奈的意料之中,而铃奈的愿望就是这场闹剧能落下帷幕。
“……那你做好了为这件事负责任的准备吗?”无视身后站着的另一个人、山本武“阿纲!”的惊呼声,纲吉问。
“是的。”微笑的铃奈垂下了长睫。
“我将会为这件事辞去彭格列门外顾问一职,并永远不再踏入彭格列的所有地内一步。”
“你以为这样就能算了吗?!”“这是在玩什么文字游戏?”“岚之守护者会不会受你蛊惑,做出同样令人发指的事还难说呢……”“你这是在挑拨岚之守护者,要破坏岚之守护者和和boss的信任关系吗?!”
元老们质疑声中,才上前了小半步就被护卫们里三层外三层围住的铃奈不得已停下了脚步。
“请放心,”
铃奈从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取下闪亮的白金婚戒,放在了脚边的地面上。
“即日起,我也将和岚之守护者解除婚姻关系。”
最后一份文书同婚戒放到了一起。
“需要的文书我也准备好了,只要岚之守护者签字就可以成立。”
狱寺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紧握成了拳。
“那么我就先退下了。”从容不迫的朝众人微笑,铃奈转身,毫无留恋的离开。
“各位,贵安。”
眼看着铃奈离去的背影,想不出任何为其开脱的话语,迪诺与炎真同样怆然。
默默的咬牙,狱寺握掌成拳。离去的铃奈踩着的高跟鞋似乎不是踏在地板上,而是踏在狱寺的心上。
(结束了。)
不用再去患得患失,不用再去嫉妒烦恼,不用再去担心有一天会失去不想失去的人。
长痛不如短痛,从此孑然一身的大空再不必因狂岚而乱。
(全部都当作没有发生过吧。)
谈过的话,做过的事,相互交换过的誓言。
把一切都当作没存在过的话,就能够维持着单纯的爱意远离纷争,一个人生活。
『这种事真不像是你会做的决定啊。』得知铃奈计划的时候,真由美发出了如此的叹息。
『是因为他最在乎的人不是你吗?还是因为他最在乎的人是泽田纲吉?』
『……都有。』因友人毫不避讳的直接提问失笑,铃奈率直的点头承认。
『但是啊……』
从初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十分清楚纲吉在狱寺的心中占了多大的份量,铃奈不可能事到如今才因此无法在狱寺的身边呆下去。真由美知道铃奈决定离开狱寺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但是?』真由美等待着铃奈的下文。
『我为这样的隼人感到骄傲。』
出乎真由美的意料,铃奈张口说出的不是抱怨,而是夸耀。
『我之所以把隼人放在第一位是因为我爱他,我想要他感觉到我爱他、我在乎他;我想要他回应我。』
『说到底,我做的事还是为了我自己。但是隼人不一样。他只把纲君当作是“同伴”;隼人不求任何回报的把“同伴”放在了第一位。』
『不管对象是谁,能够把“同伴”放在第一位的隼人比我纯粹了何止百倍?』
垂下长睫,铃奈笑的寂寞。
『……』
对于铃奈话,真由美无言以对——爱会使人变得愚蠢,这句话果然不假。
『既然你可以接受这样的事实,你又何必非要离开他呢?你不是爱他吗?』
『正是因为我爱隼人啊。』
冬日的阳光中,铃奈转过了身,一个人往前走去。
『和替代品的我在一起,隼人拥有的永远是虚假的幸福。』
风轻云淡的说着,铃奈仰起了头。
『总是不求回报的给予纲君支持的隼人,这次轮到我给他支持了。』
在病床上睁开眼睛的时候,铃奈想明白了。
『我想给隼人真正的幸福。』
铃奈想或许狱寺一生都不会发现他是在自己身上追逐着纲吉的影子,狱寺和自己在一起,两人都能拥有虚幻的幸福。但铃奈知道光是虚幻的幸福已经满足不了自己了。得不到真实的幸福,铃奈只能退而求其次,想回到纯粹的爱着某人、不去计算些什么的那种生活。
(隼人,我最爱的人。)
离别不需要眼泪。
(请幸福吧。)
略抬下巴,昂首挺xiong,铃奈打从心底为作出这样决定的自己感到自豪。
“等一下——”
包括铃奈和真由美在内,当所有人以为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狱寺说话了。
脚步略略一顿,铃奈却是没有停步。
“等一下——!!”
大手抓住要离去的铃奈的手臂用力一扯,猝不及防的铃奈被狱寺揽入了怀中。
“岚、岚之守护者……!”“狱寺隼人!你要做什么?!”
在元老们错愕且愤怒的视线中,狱寺抬头看向高座上意外的纲吉。
“万分抱歉。”深深地对纲吉低下头去,眉头紧锁的狱寺没有放开铃奈的意思。
“隼、人……?”不曾想过狱寺会做出这种近乎和整个家族的权力者为敌的行为,愣住了的铃奈睁大眼睛看向了狱寺。
“这次的事件我没有阻止,也难辞其咎。”揽着妻子的手是强而有力的,把铃奈护在怀中狱寺目光笔直且坚定。
“我愿意承担下她、承担下我妻子所要背负全部的罪责。”
铃奈彻底的呆住了。
(他在说什么啊?)
(这个人、在说什么啊?)
(不可能的……一定是我听错了……因为、因为——!)
(隼人最重要的人,)
(是纲君啊。)
“十代目,万分的抱歉,”再度朝着纲吉的方向深深地低下头去,狱寺道:“作为左右手我失格了。被您剥夺守护者的资格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即使我不再是彭格列的守护者,我和我的妻子再不能踏入彭格列的所有地内一步,我也会贯彻岚之守护者的义务,为彭格列战斗到底。”
(啊……我忘记了,)铃奈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
(我也是“同伴”之一啊。)
(隼人在为“同伴”的我分担过错。)
即使是虚幻的幸福也给到了最后,铃奈觉得自己没有爱错人。
(我不后悔爱上隼人。)
铃奈不后悔自己将一生的爱都给了或许永远都是透过自己在追寻着他人影子的狱寺。
“说的好听……”“谁知道是不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勾当……”“狱寺隼人!你这是在威胁boss吗?!”“杂种就是杂种,不值得信任!”
伸手想要推开揽着自己的狱寺,却怎么都推不开的铃奈轻叹一声后以劝慰的口吻对狱寺轻道:“谢谢,隼人。”
“已经够了。”凝视着狱寺的绿眸,铃奈微笑,“谢谢。”
“我的过错不能推给你或者任何人,况且,”铃奈再度试图推狱寺,“隼人还有需要守护的人吧?”
“不要弄错了自己真正想守护的人是谁。”
“……笨蛋家伙。”握住铃奈推拒自己的手,狱寺当着众人的面吻上了铃奈的唇。
“隼——?!”被强硬的撬开了唇舌,推不开狱寺的铃奈连呼吸的时间都不被给予。因缺氧而难受的皱眉,铃奈可以听到元老们的声音。
“……看来是真的要和彭格列作对了啊,岚之守护者。”“为了区区的一个女人——”
“不对……”猛力挣扎的铃奈终于离开了狱寺的怀抱,头一次在元老们的面前露出慌乱的神情,铃奈试图阻止事态继续恶化下去,“不是这样的……!”
无视说话的元老们,重又揽住铃奈的狱寺像是十年前的少年那样朝着纲吉露齿一笑,“抱歉,十代目。”
『狱寺君,变了啊。』
在去确定京子平安无事的路上,纲吉忽然这么说了一句。
『是的?』开着车的狱寺从后视镜里看向了纲吉。
『以前的狱寺君的话,一定会让我留在安全的地方,自己去为我察看状况的。』
『啊……对不起,十代目。如果十代目觉得那样比较好的话,我——』
『不,』打断狱寺的话,纲吉笑着摇头,『狱寺君现在的决定才是最好的。』
『想守护的人要自己应该由自己亲自守护才对。』
回想起十年前的狱寺与铃奈,又想到现在彭格列第一夫妻档,纲吉露出了羡慕的笑容。
『铃奈前辈果然是很棒的人啊。』
『……哈……?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十代目。』
『紧张了吗?』闻言的纲吉坏心眼的挑了挑眉。
『不,怎么可能。我怎么会紧张呢?』这么说着的狱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是眉头紧锁。
看透了狱寺心中所想的纲吉捂着肚子笑了出来。
『不过,狱寺君,』
『是的?十代目。』
『有些事情是不用语言传达不了的。』纲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铃奈前辈似乎还在以为你之所以重视她是因为她和我、我们两个人某些地方很像的缘故。』
『……唉?』
『不过真相是反过来的才对,』这么说着的纲吉又一次笑了。
『现在的狱寺君不能丢下我不管是因为在我身上看到了铃奈前辈的影子吧?』
『……没有的事。』嘴巴上这么回答着,狱寺却是在默默的在心中思考着纲吉所说的话,并很快得出结论:纲吉是正确的。
“我要和这家伙在一起。”握紧铃奈的手,狱寺不给铃奈任何甩开自己的机会。
再度在铃奈的唇上烙上一吻,重又把婚戒戴回铃奈的左手无名指上的狱寺轻抚着铃奈的脸颊。
“我要和我的妻子在一起。”
一直压抑着的眼泪汹涌而出,铃奈的泪腺与理智彻底的被洪水冲垮了。曾经的痛苦、折磨、猜疑、嫉妒、不安全部被抛到了脑后,留在心中的只有满满的幸福。
“狱寺隼人、北条铃奈,你们做好被处罚的决定了吗?”元老们的代表之一站起了身。
“请等一下。”几乎是同时,巴吉尔打开了大会议室的门。在巴吉尔的身后还有南部各个家族的boss们。
“很抱歉打断会议的进行,但是我又事需要让在座的各位知道。”表现的不卑不亢的巴吉尔上前几步来到了铃奈和狱寺的身前。
“南部各个家族并无人员死亡,受伤最重的伤者也没有丧失生活自理的能力。各个家族被毁的产业也没有直接威胁到家族的经济命脉。”声音的大小拿捏的刚好,巴吉尔谦卑但不失威严的继续着,“况且门外顾问本人也没有动手伤人以及破坏过任何东西,这样就要把门外顾问和岚之守护者逐出彭格列,不是太过分了吗?”
就在众人把视线都放在巴吉尔、铃奈和狱寺身上的时候,迪诺、炎真和山本注意到纲吉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还好来得及……”以极小的喃喃了一声,纲吉才艺抬头就注意到了三人的视线。
“这就是阿纲刚才一直不出声的原因?”纲吉身后的山本小小声的问,“要等巴吉尔把最关键的人证带来。”
“嘛……刚刚铃奈前辈要走的时候我还以为来不及了。”纲吉苦笑着小声回答。
同迪诺、炎真还有山本看向揽着铃奈的狱寺,纲吉眯眼而笑。
“不过,这样更好也说不定。”
“什么啊……原来不过是这样而已。”环住妻子的腰,前一秒还看着脸红扑扑的妻子笑声的呢喃着“才不是什么小事”的样子,笑得温情的男人下一秒就对南部家族的众人怒目而视:“你们这些混蛋——”
“不仅想对十代目重要的人下手,还诬陷这家伙……!!”
“算不上诬陷啦!”抓住丈夫的手,铃奈生怕暴怒的丈夫真的上前去痛揍南部家族联合的人。
“切!”啐了一声,白了眼灰头土脸、明显是被谁教训过的南部家族众人,狱寺重又看向了妻子。
“你这家伙不要再要有下次了,对心脏不好。”
“嗯。”乖巧的对丈夫点头,铃奈甜甜的一笑。
紧接着又是一如既往的日常风景,惹人厌的老夫老妻lovelove光线再度发射,刺下了周围无数双眼睛。
“啊哈、啊哈、啊哈哈……”侧过了头,纲吉没想到眼前的这对夫妻已经练就到了无视元老们、无视会议还在进行中、无视周围还有敌对家族人员围观的境界。
“有些时候真恨不得把这两个人丢出彭格列呢。”脸上挂着笑容满面的能面面具,山本做了最后的总结陈词。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周围众人的心声,总之某对亲亲我我的夫妻已经完全恢复了蜜里调油的状态。
这一次,连“隐患”都没了的这对夫妻恐怕是不会再有人能分开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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