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们府里专演
一回,到时我们自然能看得逍遥自在了。”赏了小厮一锭过两的银子,道:“划
了票,余下的皆做茶点钱,有好的尽管送上来。”那小厮见他出手十分阔绰,脸
上堆笑得更欢,点头哈腰去了。
白玄常在江湖上行走,知道的自比贾、秦两人更多,心中寻思:“这朝阳赌
坊的当家紫气东来崔朝阳,虽然武功不高,但其各路关系却极多,岳丈是都中第
一大布商程彦淳,同门是朝中一品爵西宁郡王的二公子蔡翰,其弟崔飞星又是三
品爵杭州府布政使,好象山东绿林盟主劈岳斧彭镇东还是他的拜把子兄弟,这样
一个人物,当然是谁都不想惹的。”
宝玉忽拍白玄肩膀,叫道:“快瞧哪边,是不是你的殷师姐。”白玄忙顺他
所指望去,果然是挂念了大半天的殷琳,身边还有一个男子,正是那个讨厌的冷
然。两人正在一株大柏树下站着,似乎还没找到坐位,远远地往戏台上望。
白玄见他们并肩而立,指点风物,喁喁轻语,仿佛一对情侣般,心里满不是
滋味:“才识得多久,竟然就陪他一起来看戏了,还这么亲近。”
宝玉心中一直挂记着这位大眼睛美女,道:“他们好象找不到位子,我去请
他们过来一起坐吧。”没等白玄开口,已迳自挤了过去,远远就叫:“殷姑娘,
你也来看戏么?”
殷琳正与冷然说话,两人并没急着找位子,忽听有人叫唤,不禁一怔,循声
瞧去,却见一个华裳公子招着手挤过人群来。
待其走近,殷琳已认出是谁,低声对冷然道:“是荣国府的贾公子。”冷然
点点头,望着宝玉微微而笑。
宝玉挤到他们身前,笑道:“果然是殷姑娘,咦,这位是昨晚捉拿那采花盗
的大侠吧?”
殷琳跟宝玉并不熟悉,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倒是冷然说话:“不敢当,公子
昨晚也在场?”
宝玉点点头,道:“你们也来看戏么?找到位子了没有?”眼睛只往人家姑
娘脸上晃。
殷琳微红了脸,瞧向别处去,心中道:“这人好无理,哪有这么看人的。”
想起第一次遇见时,宝玉也是这么的莫明其妙,印象不由大坏。
冷然瞧瞧殷琳,应道:“还没找到位子。”
宝玉瞧着殷琳的侧面,也觉美不胜收,心叹道:“好长好美的睫毛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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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又道:“我那边还有位子,你们过去一起坐吧?”
殷琳道:“不必了,我们只瞧一会就走,冷少侠不是还有事情要办么?”眼
睛望向冷然,冷然忙应道:“是的,多谢了。”
宝玉犹不死心,只盼能跟这姑娘多呆一会,便多看上两眼也是好的,指着后
边道:“殷姑娘,你师弟白玄也在那边呢,不过去会会?”
殷琳听了,又是一怔,眺目望去,果见白玄在对面廊上,也正往这边瞧来,
心道:“他伤还没好,怎么就跟这公子跑来看戏了?”心中担忧,便对冷然道:
“那我们过去一会。”冷然点点,三人一起挤过人群,来到南边廊上。
殷琳走到白玄跟前,蹙眉微嗔道:“阿玄,你怎么跑出来了?碰到伤口怎么
办”。
白玄见她神情十分关切,心中一热,忖道:“师姐还是在乎我的。”随之作
笑道:“屋里闷太久,出来晒晒太阳,正好碰见贾公子,就一起过来看看了。”
殷琳瞪了他一眼,这么多人面前也不好多说,转身对冷然道:“对了,他是
我师弟白玄,前夜遇袭中受伤的一个。”
冷然拱手作揖,对白玄微笑道:“见过了,记得昨天他还躺在床上吧,如今
看来,身上的伤势定是已经好多了,白师弟好。”
殷琳欣赏地望望冷然,要知他可是当今红极江湖的十大少侠之一,名气与白
玄相比,不谛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他却能如此谦恭地向白玄问好,除了本身修养
甚好之外,也可以说是给足了自已的面子。
谁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白玄对冷然早有成见,立觉他话里带刺,眼角又
乜见殷琳瞧他时的欣喜神色,心中的醋瓶子打翻,冷冷道:“技不如人自得在床
上躺着,哪有冷少侠这等潇洒的本事,昨夜刚捉拿完采花盗,今天便能来游山玩
水看大戏。”
殷琳讶然,转首望向白玄,见他面无表情地望着冷然,心中忽然有所省悟,
俏脸涨得绯红,努力平静道:“阿玄,你怎么这样说话?人家因见你伤势好转,
为你高兴,你却……却……”
冷然见了他俩情形,也似有所领悟,忙道:“其实到这里来,也不尽是为了
看戏,嗯,不知哪里有了点误会吧?殷姑娘不用再陪伴在下,冷然这就告辞。”
白玄见殷琳回护冷然,而冷然得了便宜却还趁机卖乖,心中醋劲更是大发,
青着脸道:“我只随便说两句,你们用得着这般紧张么?要走也是我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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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就要离去。
宝玉忙扯住白玄的衣衫,道:“有话好好说嘛,戏都快开演了,怎么就要走
了?”他也瞧出一点其中的微妙,只怕他这一走,场面就更尴尬了。
殷琳气得脸色发白,怔怔地瞧着白玄,细嚼着“你们”两字,眼圈已慢慢红
了起来,刚想说:“都别走,还是我走好了。”忽听背后有个娇滴滴地声音道:
“哎呀,这位莫不是十大少侠之一的冷然么?”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一个华裳美妇来到廊下,年约三十左右,秋水为神,芙
蓉如面,肌肤若雪,鸦鬓油亮,真是可用天上仙妃来形容,她身后跟着数名俊俏
婢女,再远一层,又有近二十名精壮的褚衣汉子,腰上都挎着兵刃。
冷然作揖道:“在下正是武当冷然,不知夫人有何见教?”
那美妇欢言道:“真是幸会,冷少侠到了都中,怎么也不赏个脸,到敝庄做
一回客?”她声音中似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娆,只教听者心跳不已。
冷然微异道:“敢问夫人是……”
那美妇人盈盈施了一福,微笑道:“程彦淳是妾身家父,崔朝阳便是外
子。”
冷然听了,又作一揖,敬声道:“原来是赌林大家千手仙娘崔夫人,在下正
打算去贵坊拜见伉俪,不期此处遇上。”
崔夫人道:“我听爹爹说,冷少侠为我二妹之事亲临都中,心里十分感激,
曾去东太师府上请了少侠几回,但因东太师爱材心切,只是不肯放人,一时也没
法子,只好先收拾了房子等着,待会看完戏,少侠定要到敝庄住上个十天半月才
好。”
冷然道:“说来惭愧,在下已入都数日,却仍没能查到二小姐的下落。”他
一来未经证实,二来怕崔夫人无法兀然接受,因而不敢将从那鬼面人嘴里得来的
噩耗转告。
崔夫人黯然道:“我二妹生性虽有些娇纵任性,却从来不曾伤害过谁,此时
只有望她吉人天相了。”如此多人场合,她不愿流露太多伤感,转言道:“若知
冷少侠今天有兴趣来看戏,妾身定将这园子包下来恭候。”
冷然笑道:“这看戏的人少了反无趣味,待演到好处,总得有人一齐喝采才
有味道。”
崔夫人道:“冷少侠身为当今名动江湖的十大少侠之一,却没丝毫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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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是难得哩……”白玄听她一味恭维冷然,心中老大不高兴,冷哼了一声。
崔夫人雅号千手仙娘,原是因自她那变幻莫测的赌术,然而赌术要练得好,
听力自是其中最中要的方面之一,白玄轻轻一哼,哪能逃得过她的耳朵,眼波流
转,目光落到了白玄的脸上,微笑道:“这位是……”
冷然见白玄没答,忙应道:“这位是正心武馆的白……”
孰料却给白玄冷冷打断:“我不过是个泛泛之辈罢了,岂敢有劳冷少侠代
答。”
崔夫人碰了个冷钉子,心中暗暗恼怒:“冷少侠身为十大少侠之一,尚且对
我谦虚恭敬,你又算什么东西,竟敢这般无礼!”只因不知他跟冷然是什关系,
脸上却仍挂着笑容,道:“既然这位公子不愿意说,那就不勉强了,其实妾身听
过的名字太多,也没能记得住几个。”言下之意却是,象你这等无名小卒,即便
说了名字,只怕我还记不住呢。
白玄脸上阵青阵白,心里骂道:“这贱妇竟在琳琳面前大捧冷然,却暗地里
损我。”他此际已钻进牛角尖,也不想刚才出言已先得罪了人。
崔夫人撇开白玄,转首对冷然笑盈盈道:“嗳呀,不要站在这儿说了,咱们
不坐下来,他们可不敢开演哩,这就请冷少侠和几位朋友到前边去,一边看戏一
边接着聊。”
冷然应了声“是”,转首瞧向殷琳,眼中充满了期望,殷琳犹豫地点点头,
又望望白玄,众人面前,只盼他不要再闹,低声问道:“你一起来么?”
白玄道:“我才不去。”话刚出口,便已后悔,这么一说,尽显小鸡肚肠,
不但没给殷琳的面子,也得彻底罪了朝阳赌坊的人,可是说出的话覆水难收,自
知在殷琳的心里又丢了一分。
殷琳无比失望乜了他一眼,不再理睬,跟着冷然与那崔夫人坐到前面去了。
宝玉见没人邀请自已,心中讪讪的,只好与秦钟仍坐原处。
白玄此时只觉百般无味,忖道:“琳琳定是从此瞧不起我了,留此何益?”
便起身告辞,贾秦两人苦留不住,只得由他去了。
那蒋家班的戏子正等得心焦,见崔夫人等一干人坐好,方敢鸣锣开演。台下
看客早已等甚不耐烦,但因朝阳赌坊的势力极大,皆忍着不敢起哄而已。
原来演的是出《贵妃醉酒》,前边一段,不过是些跑龙套耍丑旦的,宝玉与
秦钟淡淡瞧着,一边磕瓜子喝茶,也没什么兴味,忽听手锣响处,箫鼓也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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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绣帘动处,扮了唐明皇的老生携了个千娇百媚的杨玉环出来。
秦钟顿来精神,指着叫道:“哥哥快瞧,那个杨贵妃便是琪官演的。”宝玉
忙坐直身子,凝目细瞧那台上的花旦。
又过一会,演到醉酒节段,只见那琪官越做越出神了,仿着醉软了的样儿,
水袖拖拽扬甩,口里衔着一只玉杯,把腰儿扭转翻腾,舞若风中嫩柳,身子便似
粉条儿做的一般,惹得满园纷纷喝采不迭,有许多有钱人早换了锞儿与赏牌,雨
点似地撒上台去。宝玉与秦钟更是大声喝采,可惜离戏台远了些,不能瞧个十分
清楚。
后来又接连演了两出大戏,皆是由那琪官担纲,博得无数采声。到了晚饭之
时,园子里上了许多灯笼,愈显热闹,宝玉与秦钟又点了酒菜边看边吃,瞧到好
处,难免如痴似醉。
三出过后,夜已渐深,园中看客纷纷散去,冷然、殷琳与朝阳赌坊的人也不
知何时离开,宝玉和秦钟却是意犹未尽,仍坐在廊上品茶回味,秦钟道:“我听
人说,这琪官原本的容貌比在台上还要娇妍哩。”
宝玉听得心中大痒,叹道:“不知何时,才能得缘一见。”
秦钟眼珠子一转,忽道:“我有朋友识得他,哥哥若真有心,便等我设法安
排。”
宝玉大喜,道:“这样最好,如须什么花费,尽管与我说知。”
秦钟见他迫不及待,捏了他手心一下,笑道:“只怕见了他呀,心里便没有
我了。”
宝玉赶忙指天欲誓,却被他用手捂住嘴巴,又笑道:“好了,我还不相信你
么?”凝目对望,情欲暗动,两下会意,一齐起身出了摘星园。
出了园门,秦钟道:“玉哥哥,天已甚黑哩,我们又往哪儿去?”
宝玉正想着,又听秦钟道:“听说锁春阁最近来了个妙妇人,丰腴得很,风
情也好,你身上带了多少银子,不如过去瞧瞧?”
宝玉听见“妙妇人”三字,心中忽然一动,道:“我们还是回府里去。”
秦钟一怔,道:“那你自已回去。”
宝玉盯着他笑道:“下午你说什么来着?”
秦钟道:“人家说一切都听你的,可是你屋子里满是丫鬟婆子,不知人言可
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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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摇摇头,神神秘秘笑道:“不回我屋里,而是带你去一处温柔仙乡。”
(第三十四回)风云暗涌
宝玉与秦钟仍从梨香院的小旁门进府,那边甚是清静,一路没碰见几个人。
行至帐房,宝玉叫秦钟于树后躲着,自已进去借了笔,在一张小字条上写了
“小木屋”三个字,然后揉成一团捏在手心里,出来复携秦钟前行,到了一座大
院子旁,遂又停下。
秦钟东张西望了一下,疑惑道:“这不是二婶婶的院子么?”
宝玉道:“你还是这里等着,我一会就出来。”撇下他,径自入院去了。
进到院内,瞧见丰儿坐在中门上,便招手过来问道:“你爷在家么?”
丰儿摇摇头道:“还没回来,说今晚要请人吃饭哩。”宝玉心中一畅,直奔
里屋,掀帘而入,只见凤姐正与平儿在榻上说话。
凤姐儿一见宝玉进来,顿时笑靥如花,拉他身边坐下,道:“今晚又不在家
里吃饭,跑去哪儿玩了?”宝玉胡乱应了,只找些散话来说。
凤姐心中明白,寻了几个借口欲支开平儿,无奈她只是腻在榻上不肯走开,
急得宝玉额上冒汗,心念一转,对平儿笑道:“口中好干,姐姐帮我倒杯茶好
么?”
平儿只好下榻,也不到外边弄,只去倒桌上的陈茶,但她这么一转身,宝玉
已觑着了机会,将纸条迅速塞入凤姐的手心里。
凤姐儿娇白了他一眼,把那纸团捏在手心里,脸上荡漾出一股迷人的笑意。
平儿倒了茶,面无表情地复坐两人对面,凤姐对她骂道:“你可越发懒了,
这样的冷茶怎么能吃?”宝玉只说没事,天热茶凉才好,又聊了几句,便起身告
辞。
秦钟见宝玉出来,忙上前捉住他的手,埋怨道:“怎去了那么久?可没急死
我。”宝玉笑而不答,又拉着他走,竟往院后假山的幽暗处寻去。
秦钟心中惊疑不定,一路连问,宝玉只答:“到了便知。”
两人转过假山旁侧,摸黑又走了一会,忽听宝玉道:“到了。”秦钟趁着月
光凝目一瞧,原来前面竟有间小木屋,上下几被藤萝植物爬满,只露出一扇小门
来,门上是一把崭新的铜锁,只见宝玉掏出钥匙上前开了锁,回身招手他进去。
秦钟走进小门,只觉脚下所踏皆是软绵,只是四周黑灯瞎火的,不知宝玉在
弄些什么,正待要问,前面忽然亮了起来,原来宝玉点燃了一盏琉璃灯,笑吟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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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小钟儿,瞧瞧这地方可好?”
秦钟四下观望,顿时发出一声惊叹,原来小屋里竟是异样的华丽舒适,四壁
所露虽皆为木质结构,朴素天然,但里边的家具摆设却是典雅考究,那梳妆台、
春凳、小几、香炉、立镜、罗帐、卧榻、纱衾、绣枕、琉璃灯等用品一概俱全,
地上还铺着一张软绵绵的西洋丝绒毯,踏在上面好不舒服。不禁讶道:“幽深僻
静处,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仙乡?”
宝玉过去推上了门,便一头栽倒榻上,双手枕首,洋洋得意道:“这便是我
与你凤婶子幽会的温柔乡了。”
秦钟羡慕万分,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到处玩看,叹道:“在这里缠绵销魂,
便是神仙也不肯换哩。”
宝玉笑道:“我们今晚便做一回神仙。”
秦钟又道:“刚才是去跟她借钥匙么?你们竟然好到这地步哩。”
宝玉怕秦钟惊慌,也不告诉他其实是去约凤姐来这里,只懒懒叫道:“小钟
儿。”
秦钟应道:“什么?”又听他叫了一声,便回过头去,见宝玉半躺在床上,
两腿分开垂落地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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