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岤”,将从心口流入的气流传输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白湘芳才长长地舒了口气,道:“好些哩,宝玉,你又帮了
奴家一次。”
宝玉收回手掌道:“姐姐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倘若这样能对姐姐的疗
伤有好处,我多做几回都无妨的。”
白湘芳侧身靠在厢壁上,见他神采奕奕,暗暗纳罕:“这般帮我运功疗伤,
最为消耗内力,他却丝毫不见疲态,真是奇了……啊!莫非与那东西有关?”她
心中始终挂记着一个大秘密,目光落在那支圣莲令上,道:“宝玉,这令牌让奴
家瞧瞧好不好?”
宝玉忙将放在身侧的圣莲令递过去,道:“姐姐尽管拿去瞧。”想起先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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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芳瞧见这东西时的古怪表情,忖道:“这圣莲令究竟有什么来历,她怎么好象
挺感兴趣?”
白湘芳接过凝目细瞧,只见其通体晶莹滑润,白里透碧,正上雕着一朵盛放
的莲花,翻转背后,又见刻有两行小字:淤泥源自混沌启,白莲一现盛世举。心
中再无疑惑,双手微微颤抖,忍不住又问:“宝玉,这支令牌是从哪里得来
的?”
宝玉心想那丁翊故府可是被朝庭禁封之地,擅自闯入,可是杀头的大罪,怎
好说与人知,更何况那地底秘库里的恐怖遭遇,有如恶梦一般,实在不愿再提
起,当下含糊道:“那个地方,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所在,姐姐见过这东西吗?”
白湘芳深知那地方事关重大,见宝玉不肯说清楚,心底愈发肯定,装作若无
其事,将令牌递还给他,淡淡道:“没见过,奴家见这令牌很是别致,所以问一
问哩。”
宝玉见她不往下说,也乐得不谈这话题,支起车窗帘子,瞧瞧外边,喜道:
“已经出城了,量那帮恶人再追不着我们了。”
白湘芳忖道:“那也未必,只是此后离都中越远越好。”她怔怔瞧着窗外,
似乎是在欣赏路旁景致,其实心中却电闪过无数念头,揣测着宝玉究竟知道多少
那个地方的秘密,如何才能从他口里哄套出来。
宝玉今晨起得早了,此时一松懈下来,不觉有些目涩神饧,靠着厢壁打了个
哈欠,眼中顿然泪汪汪的,往紫檀堡的这条路并非大道,行人稀少,模糊中忽见
对面过来两骑,形状十分奇异,忙睁大眼睛瞧去,差点没笑出声来,扯了扯白湘
芳的袖子道:“姐姐快瞧,好怪趣的两个人哩。”
白湘芳转头,从他那边窗口望去,只见两人并肩骑马过来,左边一个粗眉小
眼,虬髯戟张,颇有几分威武之气,只是身材异样肥胖,一个几顶常人两、三
个,胯边挂着只大布袋,圆鼓鼓沉甸甸的瞧不出装了什么东西,底下坐骑甚是高
大膘健,但负着此人,犹似不堪重荷;更奇的是右边那人却矮小如侏儒,不但四
肢均短,五官也都挤在一起,唯独眼内两颗漆黑珠子贼溜溜的活灵活现,腰上别
着一支黑黝黝的小铁镐,两厢比衬,果然有些滑稽,无怪宝玉觉得好笑。
宝玉悄笑道:“这两人各自一方,已是奇观,如今还凑做一对上路,真是活
宝现世哩。”
白湘芳却一眼瞧出这两人并非凡夫俗子,忙低声喝止:“别乱说话。”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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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虽然极小,那两人却似听见一般,目光齐往这边射过来,宝玉被那大胖子的
小眼睛一瞪,不禁有些胆战心惊。
大胖子一提缰绳,策骑奔到宝玉这辆马车前,忽然喝了声“咄!”拉车的两
匹马立时如遭极大的惊吓,飞蹄狂奔起来,车把式连连大声御喝,也不能制住,
马车霎间与那两人交错而过。
宝玉听那“咄”的一声并不十分响亮,心中却猛觉一阵闷翳,无比难过,颠
簸中死死抓住厢内扶手,早已惊得面青面绿,听见后边那胖子哈哈大笑,似乎十
分得意。
马车直奔出里许地,方才渐渐缓下,车夫用袖拭去满额大汗,叫道:“两位
客官没事吧?他娘的,真是邪门了,那肥猪鬼叫一声,马儿就不听话啦!”
白湘芳厢内斥道:“再别胡乱说话!那两人是江湖上的高手,小心他们又来
找麻烦。”
车夫忙闭了口,他今日这趟生意可谓惊险连连,若非宝玉银子给得慷慨,怕
是早不愿意做下去了。
宝玉抚着胸口,道:“那……那个大叔好厉害,只叫了一声,马儿就吓得这
样。”
白湘芳道:“你不懂,江湖上最忌讳的便是乱说话得罪人,动辄以兵刃相见
哩,方才那般,人家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没事吧?”
宝玉咂咂舌道:“好些了……嗯,一言不合便动刀动枪,江湖上岂非凶险得
很?”
白湘芳面无表情道:“江湖上过的就是刀头舐血的日子。”心忖:“那胖子
刚才一喝,便能震人心魄,定是狮子吼之类的功夫。”思索着江湖中的成名人
物,却一时想不出那两人是谁,忽见前面尘土扬起,又有两骑疾奔过来,眨眼间
已到了跟前,她目力极好,一个照面,已瞧清来人模样,两人一高一矮,年纪皆
在三十出头,高者双目炯炯,英气逼人,矮的满面精悍,机警灵敏。
宝玉探头去瞧,两骑已斜刺里从马车旁奔窜而过,那高个子回头乜了一眼,
目光有如电射,瞧得他心里打了个突。
白湘芳心道:“这两人也是高手,真真奇怪了,只短短一程,就接连遇见了
四个……”目送那两人远去,猛睨见高个子背上悬着一支短物,虽有布兜罩住,
形状却显现出来,似乎是一把鹰爪手之类的兵器,心中一跳,突然想起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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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寻思道:“白莲教四将军之首诛天麾下有五大先锋,名号分别为虎、熊、
鹰、犬、鼠,莫非这高个子是其中的鹰,矮的是犬?而先前遇见的两个就是熊和
鼠?”越想越觉得象,续思道:“江湖上传闻,五大先锋不动则已,动即五人齐
出,若没猜错,后边应该还有一只虎过来。”
宝玉心中嘀咕:“那人的眼睛好厉害,只看了我一下,心脏怎么就跳得这般
快?敢情也是江湖高手哩。”转首去瞧白湘芳,见她满面凝重之色,似在思索着
什么。
又行了数里地,离紫檀堡已剩不到一半的路程,听得前边马蹄声响,又见两
骑过来,白湘芳心中怦怦直跳,凝目望去,但见右边那人,年约四十左右,浑身
筋肉虬结,身高膀阔,形象极是威武,额头深深的三道横纹,一道纵纹,仿佛是
个“王”字,奇特非常。
白湘芳心知此人定是那个虎先锋无疑了,暗暗吸了口凉气:“这五大先锋是
诛天麾下一等一的高手,素来极少在江湖上走动,此时怎会在这里出现?依他们
所行的方向判断,似要赶往都中,不知什么大事把他们惹来了?”又去看左边那
人,却是个六、七十的老头,又瘦又矮,弯腰佝背,两颊深陷,面色蜡黄,发如
枯草,骑在马上不住地咳嗽。
那老头病弱得似乎一只脚已踏进棺材里,但白湘芳却觉此人高深莫测,比那
五大先锋还要可怕许多,稍略思索,猛想起诛天麾下有个人称“病狐”的智囊焦
慕凤,不但武功高强,更是足智多谋见识卓超,传说中便是这副半生不死的模
样。
白湘芳心中惊疑不定,倏地暗叫不好:“这许多白莲教高手接连入都,莫非
是冲着我来的?一个冰魂老妖业已吃不消,而今又加上这帮厉害人物,白莲教也
太瞧得起我了。”生怕放下窗帘太过着迹,忙低了头,挪后靠在厢壁上,直待那
两骑远去,才悄悄松了口气,她摸摸缠在腰上的如意索,心道:“白莲教一下子
出动这么多高手,看来是势在必得哩,这段时间,都中是万万不能回去的了。”
到了一处三岔路口,宝玉探头出去,指点车夫如何行走,蓦地目瞪口呆,如
遭梦魇,但见那边道上两名少女骑马过来,衣衫一白一绿,皆为十五、六岁模
样,绿衫少女头挽双髻,明眸皓齿,肌肤胜雪,放在哪里都算个稀罕的美人儿,
但她身畔的白衫少女,竟然更加娇美绝伦明艳无双,顾盼之间,天地也似为之亮
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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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最见不得美女,魂魄刹那消融了一半,心道:“天底下竟有这样的女
子,若论美貌,凤姐姐、凌姐姐、宝姐姐,甚至卿卿和颦儿都不及她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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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遗秘(第五十六回)
第五十六回天籁魔音
时下已近中秋,野外许多杂树叶子都已染成金黄,枫树更是一片火红,在道
路两旁交叠织错,灿烂似锦,两名衣袂飘飘的少女置身其间,真如画中仙子一
般。
白湘芳见宝玉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外边,还道又来了什么奇人异士,侧身从他
那边窗口瞧出去,立时一呆,她虽是女人,且平素对自己的美貌甚是自负,这时
也不禁为那白衫少女的无双容颜倾倒。
两名少女策骑走近,乜见车夫和车厢内公子的馋相,倒也不十分在意,这种
情形她们遇得多了,岂能个个计较,正要与马车交错而过,恰巧一片枫叶翩翩飘
落,宛如舞倦的蝶儿般粘在了白衫少女的秀鬓上……
宝玉只觉那景象动人非常,不知不觉伸出手去,两指轻轻拈住那片枫叶,从
白衫少女的发鬓上拿了下来。
两名少女面色一凝,绿衫少女娇声怒叱道:“臭小子,你不想活啦!”一只
手已摸到了腰间。
宝玉吃了一惊,方省自己失态,心道:“好厉害的姐姐,这样就不让我活
了。”正要开口陪罪,谁知指尖火烫,一道炙热沿着手臂疾传上来,眨眼已至胸
口,闷哼一声,脑瓜里便如打翻了浆糊罐般一塌糊涂,张了张嘴巴,却说不出话
来。
两名少女见他拈着枫叶的那只手倏地赤红,转瞬连脸上脖颈都胀得殷红如
血,不禁神色大变,白衫少女道:“枫叶上有毒!”
绿衫少女手里已多了一对晶莹剔透的透骨刺,抬头朝上望去,怒喝道:“什
么人?滚出来!”但见枫叶随风摇曳,哪里有什么人。
宝玉便如发高烧般,只觉通体火烫,脑袋中昏昏沉沉的,一个坚持不住,在
厢内颓然倒下。
白湘芳见其情状,心中惊疑不定:“难道是那令人闻之色变的炙血炎?这荣
国公子的小命不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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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听外面那白衫少女沉声道:“兜兜,是药尊的炙血炎,小心那些枫叶!”
绿衫少女双手挥舞,将数片从半空飘落的枫叶穿串在透骨刺上,策骑护在白
衫少女的身前,满面惶急道:“小姐,这儿危险,我们快去跟焦老爷子他们会
合。”
白衫少女点了下头,道:“走吧。”提缰往前奔去,回首又望了周身赤红的
宝玉一眼,不禁暗自惊骇,心想方才若非这轻薄公子伸手去拿枫叶,自己什么时
候用手一拂,便立时着了道儿。
白湘芳见她们远去,也催促车夫快走,只盼快快离开这险地。
车夫没看到厢内宝玉的可怖情形,浑然不知眼前凶险,直到看不见两女,这
才恋恋不舍的重新赶路,心想:“刚才定是遇着仙子了,世上哪有女人能长得这
么好看。”
车内的白湘芳手足无措地望着宝玉,丝毫不敢碰他,思道:“药尊用毒,可
列当世三甲之内,炙血炎更是他最厉害的毒药之一,中后全身鲜血如沸,若非其
亲手救治,必在一时三刻内烧干而亡,谁也没办法破解。”心中一阵黯然疚歉:
“这小子屡次救了我,而今我却无法救他,唉……谁叫他色迷心窍,要去碰那女
孩子。”细细回想刚才情形,却理不出半点头绪。
她正沉思,忽听宝玉一声呻吟,不禁吓了一跳,心想中了炙血炎,绝无侥幸
之理,把眼望去,见其身子微微动了一下,又哼道:“好热好热呀!”这时适逢
车子转向,阳光从窗口射进来,照到他的脸上,那赤红之色竟似淡了许多。
白湘芳十分诧异,心道:“莫非他中的毒并非炙血炎?”但始终不敢去碰触
宝玉的身体,发呆了一会,又去观察他的脸颈,见那赤红之色几乎消褪不见,忙
轻唤道:“宝玉,你觉得怎样了?”
但听宝玉道:“不知怎么了,身上好热,噫……我怎么躺着呢?”挣扎着坐
了起来,胸口与背心处的衣衫已被汗水浸得湿透。
白湘芳心中欢喜,道:“你真没事么?”
宝玉摸摸自己的脖子,道:“还是好热,口也渴得很,莫非我病了么?”这
色人身上才好受了一些,立即挂念起刚才的白衫少女,问道:“那……那两个姑
娘走了么?”
白湘芳瞪了他一眼,道:“还想着她们,你适才差点就被她们害死了。”
宝玉奇道:“她们要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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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湘芳道:“那也差不多,你轻薄无礼,若不是代替她们挨了暗算,谅她们
也要给你好看。”
宝玉满面通红,这回倒不是又中了什么毒,有些狼狈道:“代她们挨了暗
算?我刚失去知觉,便是着了暗算么?哎呀!有人要害她们是么?”
白湘芳点头道:“多半又是江湖中的恩怨纠葛,你……你又急什么?差点连
小命都莫明其妙赔上了,还想多管闲事么?”殊不知宝玉有个外号就叫做“无事
忙”。
宝玉牵肠挂肚那个白衫少女,却不好意思再说。天下的美女,仿佛都是这色
人的姐姐妹妹,有人要害她们,他岂能不着急。
忽听车夫外边叫道:“客官,紫檀堡到了,要在哪里停车?”宝玉忙探头出
去认路,指点行到薛蟠的院前,与白湘芳下了车,对门口的小厮道:“你们薛大
爷在家么?”
那小厮见他衣着光鲜,焉敢怠慢,答道:“不在哩。”
宝玉一阵踟蹰,那小厮已依稀记起他曾跟程日兴一起来过,忙道:“不敢请
教公子尊姓大名?我们奶奶在家,待我进去禀报。”
宝玉虽觉有些不便,但总不成就这么干等着薛蟠来,于是说了姓名由他进去
禀报。
白湘芳问:“此间主人是你朋友么?可妥当的?”
宝玉道:“是我表兄,最妥当不过的,姐姐尽管放心在这里歇息养伤。”
白湘芳望望四周,心忖:“这儿甚为偏僻,倒是个藏身之地,且离都中不
远,过一段时间,或可再潜回去……”眼睛不由自主瞟了瞟宝玉腰间的那支圣莲
令。
过不片刻,小厮回来,神色愈是恭敬,道:“我们奶奶有请。”领了宝玉与
白湘芳进去,到了厅上,又有丫鬟端茶递水,坐了好一会,才见弄云娉娉袅袅进
来,朝宝玉盈盈道了个万福,说:“什么风儿,一大早就把宝爷给吹来了?”
宝玉忙还礼,问起薛蟠,弄云道:“他呀,可不是天天都来的,即使要来,
也是晚上才来。”一边说,一边笑吟吟地瞧白湘芳。
白湘芳只垂着头,瞧那女人的衣着打扮,又听了她说的话,立知不是什么良
家闺秀,粉面微热,心忖:“定是宝玉那表兄在外边养的粉头,该死,竟把我藏
到这种地方来。”转念一想,又觉这样也好,倒不易被白莲教的人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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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没想薛蟠不在,白湘芳那些奇事总不能跟弄云实说,刚才在外边匆忙想
了个借口,道:“这姐姐是我一个朋友的夫人,最近身子不适,想到城外来散散
心,托我帮忙找个地方,不知这儿能不能腾出间房子住些天?”
弄云笑道:“怎么不能呢,他不是也住在宝爷家里么,这地方想用多久就多
久,宝爷无须客气。”那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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