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拍马屁了。”
胡义忙正色道:“小的可不是拍马屁,小的是发自肺腑的,句句真心,可不敢用假话搪塞公公您!张公公临来前就跟我说道,虽然公公你只是内书堂的监丞,但很多事情都是由公公您出面打理,在这内书堂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有时连唐公公都要仰仗您一二呢!”
赵恒自然不疑胡义这个几岁孩子会说谎骗他,听张敏这样说他,不由有些高兴:“那倒也是,堂里堂外大大小小的事情还不都是我操持的,唐公公他大不了…”说到这里却突然打住,像是意识到什么,话锋一转:“快走吧,要是学士大人们上课的话,要等上一个时辰呢。”
………
内书堂共有大大小小课堂八间,每间可容纳十到二十个学童上课,这些学童最小的六岁,最大的也不超过十岁。学士们则有单独的一间屋子,上课前的准备,上课后的休息都在这间屋子里。他们每天早上卯时(凌晨三点到五点)就从家中出发赶到皇宫,末时(下午一点到三点)方出宫。全天四个时辰呆在这内书堂教导这些太监学童。
赵恒带胡义进到学士们休息的屋子时,里面正好有三人在,乃是文渊阁学士尹直、春坊学士魏吉祥、翰林学士范成。三人见了赵恒,都笑着打了招呼,对胡义这个新进学童也不为意,寒暄几句后,三人便各自去上课。
赵恒则将胡义送到东阁学士彭时所教的那间屋子,因胡义识字,可免了基础的《百家姓》、《千字文》,直接可以跟读《孝经》,而彭时便是负责教授《孝经》的学士。
因为先前见过,内书堂的手续也都办好,彭时也没多说什么,安排胡义坐在了一个与他差不多大小的小太监旁边,继续讲起他的课。
备注:司礼监提督太监是所有太监中最大的,但权力却不是最大,他只管宫内太监二十四衙门。真正手握重权的是掌印太监与秉笔太监。因提督太监管理所有太监衙门,所以一般太监不管大小都称其为“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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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犯规
胡义拿出刚才彭时给自己的一本《孝经》,正想打开看看,身边那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小太监却一捅他的胳膊,然后小心的瞅了一下讲台上的彭时,用一只手半掩住嘴巴,悄悄问道:“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童真可爱的样子让胡义感到十分有趣,便告诉他:“我叫胡义,你呢?”
小太监嘿嘿一笑:“我叫谷大用,他们都叫我大谷,你也跟着叫我大谷吧,我看你的样子应该没我大,往后我就叫你小胡子好不好?”
“……”
真是见鬼了,这小屁孩竟然是正德年间的“八虎”——谷大用!这可是敢调边军入操北京,不奉内阁命令,领着皇帝在关外逛了两年的牛人啊!胡义呆若木鸡的看着谷大用,琢磨着要不要让这小屁孩给自己提个字什么的,以后要是有机会回到自己的年代,也能卖个高价不是?这可是谷大用同志小时候写的字啊…没个一千万我根本不出手,什么?还价,别,你好意思还,我还不好意思卖呢…
“小胡子,你怎么了,瞪这么大眼睛看我干吗?”
“没,没什么,大谷是吧,嗯,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小胡子…”
“为什么?”
“因为我不太适应小胡子这个称呼,会给人带来不好的联想的。”
“那好吧,我就叫你胡义吧。”
“对了,学士讲到哪了?”
谷大用小嘴一撅:“我也不知道。”
胡义奇道:“你不是在听课吗,怎么会不知道学士讲到哪了呢?”
谷大用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我不喜欢学士们讲的东西,一天到晚都是子啊、夫的,听得我头都大了。再说我脑子也不好,记不住那些东西,所以学士授课的时候,我根本就没听,在脑子里想我自己的事,他讲他的,我想我的。”
想当年我也是这么做的,胡义露出会心的笑容:“理解…理解…”
谷大用却糊涂了:“理解?什么意思啊?”
胡义刚想跟他解释,却见一个小太监被彭时给叫了起来。
“张永,昨日布置下的孝经明义十章可有背诵?”
胡义一听这个人名,又是吃了一惊,靠,这些小太监里还真是藏龙卧虎啊,连张永都在!一个谷大用已够让我惊讶的了,这还又跑出个重量级的张永,牛,太牛了!还好这些个牛人现在都是些小屁孩,不然跟他们打交道还真是胆寒。
听到学士点名,张永很自信的站起来说道:“我都背好了。”
彭时知道这个学生相当的出色,有心想让他表现一下,便微笑着说道:“那你背给本学士和众位同学听听。”
“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汝知之乎?”曾子避席曰:“参不敏,何足以知之?”子曰:“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复坐,吾语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大雅》云:‘无念尔祖,聿修厥德。’”
从头背下,中间无一句停顿,吐词清晰,胡义不禁有些佩服张永的记性力,难怪此人日后能发迹。
“妙!”
张永背完之后,彭时情不自禁的拍了一下手掌,对着十几名小太监道:“你们若能人人都如张永般,本学士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小孩就是小孩,张永见学士如此夸他,立刻面露喜色,骄傲的将胸脯挺得高高,得意洋洋的扭头看着这些同窗。
谷大用见他那模样,很是不以为然,对胡义道:“光会背有什么用,有本事把意思讲给大家听听啊。”
胡义忙做了个“嘘“的手势:“别说话了,小心学士看到。”
不想还是被彭时撞了个正着:“谷大用,胡义,你二人在窃窃私语什么?”
谷大用吓了一跳,连忙站了起来,胡义无奈,也只好跟着站了起来,暗道倒霉,第一堂课就触礁。
谷大用硬着头皮道:“学士大人,我们没有说什么”
“好胆!”
彭时将手中书籍往桌上一拍,怒道:“在本学士面前竟然不说真话,你二人以为我刚才没有看见你们的小动作吗?”
见彭时生这么大的气,谷大用感到害怕了,唯唯诺诺道:“学士莫要生气,我刚才和胡义是说为何不让张永为大家讲解一下明义十章的意思。断文理句,学士业已交给我们,张永既然会背,当也能说出意思。”
听了谷大用的话,彭时冷哼一声:“张永会不会讲解章义不须你过问,也与你无关。不过听你口气,好像你已经会了一般。好,本学士就给你们个机会,你二人若是能将这明义十章意思讲清,我就不跟你们计较,若是讲不出,课后须得好生吃顿板子,长长记性才是。”
一听彭时这话,谷大用脸马上绿了:“学士大人,我我不会…”
彭时走到他身边,“不会你有何资格说张永?!”
谷大用知道自己不对,不敢顶撞彭时,将头垂的低低的,躲开彭时生气的目光,想道学士说的课后板子,屁股就有点发疼的感觉。
见谷大用这幅样子,彭时更加来气:“谷大用,平日里你就不肯用心学,上午教你下午就忘。今天还带着新同学一块违反堂规,不好好打你一顿板子,你是不会长记性的!”
说完又看了一眼胡义:“你虽是新来,但却犯了我的堂规,打你一顿板子,你可是服气?”
彭时本以为胡义会跟谷大用一样,不敢说话,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学童却道:“学士方才说过,若是能讲出明义十章之意,我二人就不用吃板子了?
见胡义一点都不害怕,彭时来了兴趣:“不错,我是有这么一说,只要你讲对了,这顿板子自然不会打在你们身上。”
胡义点点头:“那好,既然学士大人有这么一说,那学生就请学士大人听听看,学生讲的这明义十章对还是不对!”
备注:同学一词唐代就有,不必疑惑。张永、谷大用在成化年间,的确是孩童,二人有内书堂学习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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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孝道
胡义回忆了一下方才张永所背,在心里理了个条路,觉得差不多了,便深吸一口气,不紧不慢道:“孔子曾经对他的学生曾参说道∶“先代的帝王有其至高无上的品行和最重要的道德,以其使天下人心归顺,人民和睦相处。人们无论是尊贵还是卑贱,上上下下都没有怨恨不满。你知道那是为甚麽吗?”
曾参站起身来,离开自己的座位回答说∶“学生我不够聪敏,哪里会知道呢?”
孔子说∶“这就是孝。它是一切德行的根本,也是教化产生的根源。你回原来位置坐下,我告诉你。人的身体四肢、毛发皮肤,都是父母赋与的,不敢予以损毁伤残,这是孝的开始。人在世上遵循仁义道德,有所建树,显扬名声於后世,从而使父母显赫荣耀,这是孝的终极目标。
所谓孝,最初是从侍奉父母开始,然后效力於国君,最终建功立业,功成名就。《诗经·大雅》中说过∶“怎麽能不思念你的先祖呢?要称述修行先祖的美德啊!””
一气讲完,胡义心下轻松,还好当年学文言时,稍微用了心,否则今日难逃那顿板子,见谷大用正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便朝他挤挤眼,做了个微不可查的鬼脸。
“学生讲解完毕,请学士大人点评!”
彭时难以置信的看着胡义,惊讶的问道:“你可曾学过孝经?”
胡义摇头说道:“学生不曾学过,但听其句,明其义,故而能够讲出大意,却不知学生说得对还是不对?”
彭时心道没有学过孝经却能说出经中意思,这小子绝对是个小神童,真是想不到,唉,可惜了,却是个太监…
心里虽然可惜胡义是个太监,嘴上却道:“不曾学过却能讲出大意,倒也难为你了,不过字面上你讲的虽然不错,但内里深义恐你这小孩子也无法完全领悟。本学士且问你,圣人说人体发肤,躯干四肢,受之父母,不得以损毁伤残,这便是孝。你今日净身入宫,身体有缺,是否为不孝呢?”
胡义想了一下,朗声说道:“学生以为,我等净身之辈,乃是至诚大孝!”
嘿,这小家伙嘴还挺硬,彭时想逗逗他,便道:“何以如此说?”
我可是学历史的,对你们这些文人士大夫讲究的那套孔孟之道可是深有研究,当年也曾代表学校参加过大专辩论会,这个自圆其说的本事肯定要比你强点。今天就让我给你留个好印象吧,将来不管是出宫还是继续混太监,总有些好处。胡义晃晃他那小脑袋,装模作样的说道:
“孝分帝王之孝、诸候之孝、卿大夫之孝、士人之孝、庶人之孝。但无论何种孝道,皆须以天子之孝为尊,正所谓君臣父子,天道有纲。君为大,父为小乃圣人所定伦理之道。我等今日虽然身体有缺,但能舍身事君,当然是为至诚大孝,学士大人以为呢?”
小小孩童满嘴的圣人之道,让彭时大感有趣,哈哈一笑:“说得好,本学士再问你,圣人说孝的最终目的是活在世上不仅要遵循仁义道德,更要有所建树,做到显扬名声于后世,父母家族俱显赫。诚如你所说,尔等今日净身入宫侍奉皇帝,是为至诚大孝,可你这至诚大孝能做到圣人所说孝之最终吗?”
“学士大人,我等净身之人不仅是至诚大孝,于孝之最终做得丝毫不比身体完全之人差。学士大人熟读典籍,学生陡胆请问,是谁写下了堪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马蚤的《史记》?”
彭时道:“司马迁。”
“是谁发明造纸,造福于后世读书人,传承中华文明呢?”
“蔡伦。”
“是谁伏边定远,为大唐平定西南蛮夷,定不世基业呢?”
“杨思勖。”
“是谁在安史之乱后操持国政,挽唐廷于既倒,延一百多年传承呢?”
“李辅国。”
“是谁拓边西边,令西夏人不敢跨横山一脉,继而挥师北伐,经略幽燕呢?”
“童贯。”
“又是谁在本朝成祖皇帝靖难之役立下悍马功劳,扬帆海外,播国威于万里之外呢?”
“三宝太监郑和。”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净身之人,圣人所说的身体残缺者,但他们不仅都做到了至诚大孝,更达到了孝之最终,从而建功立业,名垂千古,有这等榜样所在,学士大人还能说我等净身之人做不到孝之大成吗?”
“不能。”
彭时回答的很干脆,当胡义提到司马迁时,彭时就知道自己错了,这个学生准确的抓住了要点,使得他难以反驳。虽然这样在众多学生面前脸在有点挂不住,但他生性直率豁达,倒也并没有为此而对胡义产生不满,呵呵一笑道:“本学士在宫中教了四年,从没遇到过像你一样机灵聪明的学生,能做你的老师本学士脸上大有光彩!”
“哈哈,岂止彭学士脸上光彩,咱家这个阉人脸上也有光啊。”
话音未落,屋外走进两人,当先一个身着红袍,后面跟着的则是内书堂的少监唐旭。二人一进来,彭时便含笑上前抱拳道:“王公公,今儿个怎么有空来书堂了?”
王公公笑着回礼道:“提督上司放心不下这些孩子,让咱家过来看看,不想却听了如此精彩之极的对答,我说学士大人,你可没说得过咱们的小太监噢。”
彭时也不为自己掩饰,坦然说道:“不错,这小家伙机灵的很,若不是在宫中,寻个老师好好教导,不中状元也能中榜眼。”
站在王公公后面的唐旭道:“在宫中也没什么不好,学士大人觉得这孩子不错,就多用点心,好好载培一下,日后也好送进司礼监,说不得往后学士大人进了内阁,还要跟你这个学生打交道呢”
彭时笑着说道:“承唐公公吉言,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倒也是佳话。”
进内阁可是为官者的荣耀,唐旭这么说,也是个吉利话,彭时自然开心。
王公公走到还站着的胡义身边,见这小家伙一点都不害怕自己,眼珠子对着自己直转,机灵又可爱,不禁大乐:“咱家是越瞅你越欢喜,不如你就给我当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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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干爹
胡义听了有些失措,心道你这个要求好像有点过份了,不过值得考虑,嗯,让我想想…
彭时见胡义歪着头傻乎乎的看着王公公,忙上前说道:“还在想什么,刚才我还夸你机灵,怎么这回就糊涂了?王公公在宫里地位非同一般,他能收你做干儿,可是你的福份,还不快给公公跪下,行父子大礼!”
听了彭时的话,胡义不再犹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稚嫩的声音说道:
“孩儿胡义见过干爹!”接着重重的磕了一记响头。
见这孩子如此听话,王公公心下欢喜,一把拉起胡义,抱在怀中,不住口的道:“好,好,好,干爹我心里喜欢得很!”
“王公公喜收干儿,彭某给公公道喜了。”
“恭喜公公,贺喜公公!”
彭时和唐旭二人连忙上前道喜,王公公听了更是开心,嘴巴都有些合不拢,和二人客气几句后,这才将胡义放到地上,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道:
“你既已认我做了干爹,干爹的姓名你须要记下,我姓王名继来,现为司礼监秉笔太监,往后遇上什么事,但可过来寻干爹。另外,这是咱们父子第一次见面,干爹也没什么送你的,就将这块玉送你吧。这玉可是当年先帝亲自赏赐给干爹的,算是干爹身上最贵重的物件了,今儿就给你戴上了,往后须要好生学习,不可丢了干爹的脸,知道吗?”
胡义心道原来你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呵,这可是个大人物了。不动声色接过玉佩,重重的点点头:“干爹放心,孩儿谨记你的嘱托,绝不丢干爹的脸面!”
王继来又欣慰的抚摸几下胡义的头,让他坐回书桌旁,起身走到彭时身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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