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自投罗网。莫铭觉得这下心如乱麻,头大如斗。
第八十四章 见此良人
莫铭的家庭终归还是知识分子,他们社会意识深刻,遇事理智明辨,虽然周放的出现将整件事情的局面完全扭转,但众人的一时欣慰只限于对莫振庭事件得到解决的现状,而每个人心里都带着穷尽智慧也解不出的谜团,更有着如同深海泛起波澜一般的隐忧。
高院法庭终审的气势也不过如此。
莫铭坐在沙发的中央,深深的靠着后面,虽然有些头疼,但眼神无波,昨天整个晚上,她已经想象过这个场面,只比预想的来的早些。
大家都在想怎样谈起,一时间沉默了一阵,小姨看气氛有些冷,笑盈盈的对莫铭说“莫莫,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莫莫微微笑了笑说“小姨,别形容的这么肉麻好么?周放的到来,不在我意料之内。”
小舅毕竟更年轻,压不住脾气,直接说“莫莫,把周放的来历跟我们说一下吧,这件事毕竟牵扯太多,我们实在无法作壁上观。”
莫铭低头想了想,觉得此情此景实在不适合从头细述原委,听小舅言辞紧迫,有些着急的说“小舅,你不妨考虑周放只是有一些合适的人脉,也许他是恰逢其时,或干脆费尽周折才做到,我们能不能别把周放的身份妖魔化或神化,某种程度上说,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只在这件事上处理上高调了点儿。”
叔叔目光明朗看向莫铭,开口说“观千剑而后识器,莫莫,我一生也见过不少人,但是周放这样的气场和年龄太不对等,我确是第一次见。本来这是年轻人的感情一事,我们不应该太过询问,但是事情实在是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周放太深,你太浅。无论我们说什么也无非归结于一句,那就是担心,并无他意。”
莫铭闻言看着叔叔,这番话的深意她自己又何尝不知道,也发现自己刚才的回答有些不够斟酌,定了定神说“叔叔,我心里都知道,只是现在确实不是细谈的好时机,我只希望爸爸的事情能安然解决,能健康的回家,其它的问题,再一点点的让大家接受,行吗?”
舅妈皱着眉,很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莫莫,侯门深似海,周放的身份即使你不说,我们也能猜测一二,作为母亲的角色,我更担心的是这个,叔叔也好,舅舅也好,最终表达的都是怕你受伤,周放此举无异于大恩,越是这样,越怕以后你面对起来有心理负累。”
叔叔点点头,这时候姥姥站起来,很严肃的说“你们别在这挤兑莫莫,话题开的太深了,没有必要。莫莫从小儿就不是没原则的孩子,她的心性你们也更知道,年轻人有自己的处事方式,你们还是放平心态吧,振庭的事情解决了,这是目前最首要的问题,其它多说无益。振庭他们两口子已经压力很大了,目前还不知道,这事让莫莫自己处理,你们别多口舌。”
众人也只好点头,不再深究。莫莫感激的看了看姥姥,姥姥使了个眼色让莫莫跟她一起回了卧室。
祖孙两个在床边坐下来,姥姥温柔的整理了一下莫铭的头发,脸色温润慈祥的说“姥姥在行政机关呆了一辈子,阅人无数,遇事无数。莫莫,姥姥是肯定周放的,其它问题你也不必自我纠结。我不担心你舅妈所谓侯门‘负累’,反而我担心你的性格,你要记住做事在心,有些问题虽然是要保留原则,但不是所有事情都执着于一点,周放是个好孩子,姥姥喜欢,你是大姑娘了,世界越走越宽,明白吗?”
莫铭感激无语,姥姥的话说到了她心里,点到了她正刚要开始的自我纠结,这几句话无异于定神针,她紧紧搂住姥姥的脖子,不知道说什么。
姥姥笑着拍拍她的后背,亲昵的说“别撒娇了,你妈那,等她知道了,我会单独跟她谈的,放心吧。”
莫铭一夜好梦。
此后的几日,果然众人在姥姥的严词叮嘱下三缄其口,只对莫铭父母说问题已经托姥爷的关系解决了。莫爸爸的情况也很稳定,出院前,经过核磁共振检查小血栓已经少了一个,另外一个也威胁不大,继续用药和疗养锻炼就会逐渐消失的。
家人情绪都很是欣喜,大有柳暗花明之感,出院当天,叔叔把莫铭拉到一边很疑惑的问“莫莫,除了周放知道这事,你还拜托别的朋友了吗?”
莫铭也很诧异不知怎么有此一问,摇头说“没有,怎么了?”
叔叔更是不解,只好说“银行的朋友说前天有天津地委的的高层过来关注这事儿,似乎是要帮忙解决,听说已经解决完了,就低调的离开了。”
莫铭皱眉,实在不知道谁会过来,肯定是长辈的朋友关系,也没太多想。
终于,在父母都情绪稳定之后,姥姥出面把周放的出现轻描淡写的带了一下,只说对莫莫很是关心,知道事情后过来看望,帮了一些小忙,现在众人都见过了,更不能瞒着当事人父母。
毕竟莫铭不是小孩子,马上该大四了,谈恋爱也不是什么禁忌的事,只是有点突然,父母听完先是惊讶了好半天,然后才明白过来。
莫妈妈对莫铭一阵嗔道“你这丫头,之前每次回来问你有没有男朋友你都闭口不答,这嘴严的劲儿随谁呢!?”话一出逗得姥姥和小姨一阵笑说“还不是随你!当年跟振庭谈对象都一年了还跟我们说是你同学!”
莫铭没法插嘴,只好装傻充愣的笑,一转脸看见莫爸爸表情高深莫测的也看着自己,莫铭紧抿着嘴等着挨批,谁知道爸爸突然哀叹一声“哎呀,姑娘心里没我喽!”
登时全家彻底大笑起来。
让莫铭心情紧张的一天终于到了,整整一夜未眠,因为周放打电话说第二天回国,会过来正式拜访。他太了解莫铭了,直安慰让她别紧张,莫铭一边说不紧张一边哆嗦着手拿着玻璃杯喝水,喝完直接当纸杯扔进了垃圾桶。最后觉得实在是没底,提前告诉姥姥和小姨,让他们明天务必过来坐镇。
一大早莫妈妈就把房间收拾的通体明亮整洁,惊讶的莫爸直说“张席!当年我第一次去你家,你都没把房间收拾成这样吧??!”妈妈笑骂了半天,仍继续准备着各种精致茶点,连父母结婚时候的一套珍贵的银器餐具都拿出来,毕竟初次见面,父母虽然是长辈审鉴的态度,可也是略紧张,生怕有什么纰漏。
周放打电话说已经到小区外了,莫铭心提到嗓子眼,在小姨身后捏着她的手指,满手是汗。小姨咯咯笑,低声说“周放来的那晚你们俩公然亲密怎么不紧张!?”莫铭更是窘的要死,直狡辩说‘此一时,彼一时’。
敲门声起,还是姥姥开门,周放看见姥姥又是眉眼弯弯的讨好“姥姥好,总劳烦您。”
姥姥笑的甜出了蜜,拉着周放往里走两步到莫铭父母跟前。
作为女性角度,慧眼如神的姥姥都被收买的完全倒戈,可见周放的秒杀力。莫妈妈这两天曾经无数次想象过周放的样子,虽然觉得莫铭的眼光肯定不会差,但是没有想到会严重超出预料,于是和蔼的对周放说“周放,欢迎你,我是莫铭的妈妈。”周放赶紧面带浅笑对着莫铭父母浅鞠,颔首,“叔叔阿姨好,真抱歉,来的有些晚,应该早点儿来拜访的。”
莫爸爸也是一脸亲和的笑意,伸手跟周放握手后,众人坐在客厅。
周放带了三份礼物,一份是给莫铭父亲的,多伦多大学医学院内部研制的溶解血栓的药剂,造价昂贵并未在市场批量生产。
周放并未多说,只是关切的说国内同类药品都是以扩张血管和分降血脂为主,对人体本身有弊无利,他已经咨询过权威专家可以用这个药剂替代。
给莫妈妈的礼物是周培蕴在牛津大学生物研究室和导师课余研究的纯生物护肤品,周培蕴送给他两套,周放算借花献佛,哄得莫妈妈很是愉悦。
提前仔细问过莫铭得知姥姥姥爷毕生都喜欢书法墨宝,送给老两口的礼物最为贵重——米芾的小幅书法。
姥姥一眼认出居然是宋四家之一的米芾的作品,而且是他功力最深厚的行书,当即表示太贵重,周放连谦逊的说幅面太小,又是朋友所赠,自己不是此道中人,送给姥姥姥爷才是物有所值。
莫铭看着八面玲珑的周放干脆也忘记紧张了,眯着眼看他,心想“朋友送!?朋友送的还用提前打听?果然是老奸巨猾。”
在周放收放自如的气氛掌控中,反倒是让他带动的全家人没了一丝紧张情绪,莫铭看着他们其乐融融聊天交流,自己到像捡来的孩子被扔到一边无人问津。
周放对莫爸爸说起央行的一些金融政策还有当前金融市场现状,很是低调谦卑的建议莫父身体康复后工作的时候不必担忧房产类的放贷,市场前景走向指高,只要符合审批就没问题,无需杯弓蛇影。另外可以增加三产比如餐饮、文化、储运公司的申贷。当时莫父只是心里暗叹周放对经济前景分析的条理性,并未太过深信。第二年当他看着l市房地产业骤起和很多三产行业的轰烈发展时,顿时给了周放一句评语“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周放并没有选择在外宴请莫铭家人,反而很是贴心的说常年在外外,极为奢求家的味道,一脸崇拜的对莫妈妈说自己简直对厨艺一窍不通,莫妈很是不以为然的说了一句周放的推崇的座右铭“君子远庖厨。”
莫爸爸闻言委屈“那你还动不动让我打下手?”
莫妈转头,抬着眉毛说“君子寡欲,你太馋,食欲太重,算不上君子。”
全家轰然大笑,莫铭看着周放偷偷对她贼笑,无语问青天。周放如果是君子,天底下再没有寡欲的人了。
所有的时间里,周放进退得体,说话深浅适宜,于分寸、火候、眼色、神态拿捏的恰到好处,‘完美’佳婿的形象无可挑剔。直到最后和莫铭离开的时候,众人对周放的不舍到胜于莫铭。这让莫铭觉得自己曾经辉煌的人生从认识周放开始就挫败,现在都挫败到家了。
第八十五章 明明如月 何时可掇
婉拒了家人的远送,周放和莫铭两人走出小区。莫铭抬眼一瞧,周放的路虎稳稳当当、老成持重的停在路边,顿时眼弯如钩月立刻扑过去抱着路虎的观后镜语气伤感的说,“啊!板砖儿先生,真是好怀念你!是不是他新欢越来越多就把你抛弃了!”
听到莫铭这么幼稚可爱的话,周放忍不住朗声大笑,走上前使劲的亲了亲她的脸颊动情的说“莫莫,我怎么这么爱你?”
莫铭立起眉毛说“周放!你下次要是再敢开着那个奥斯汀马顿搞得跟仪仗队似的,我就再也不见你了。”
周放赶紧严肃点头,频频称是,说着打开车门把她塞上副驾驶,紧接着他也一步迈上,俩人挤在位置上亲昵了好半天,直到莫铭云鬓蓬松,满面娇红,使劲推开他说“别闹!这是小区外面,一会家人没准出来又看见!”
周放肆无忌惮“岳父岳母都见了,现在我身份正大光明。”一边说着,手一边在莫铭衣服里乱揉。莫铭气的掐着他的面皮说“周放!你得寸进尺是不是,怎么一进车里就跟吃了春/药儿似的!!我妈的眼怎么这么没神儿!居然对着你这个败类说君子寡欲!!”
周放本来情意正浓,听到这话忽然爆笑出来,半分钟未断,一点儿犯色的心都没了,只是搂着莫铭吻了半天,又满脸奸邪的笑,最后说“莫莫,我觉得你不怕死的那天快到了。”莫铭一听登时想起什么,又是一阵脸红,对他胡乱踢打了一阵两人才亲密的驱车返回北京。
莫铭到学校第一件事就赶紧去找导师把事假消了,又仔细询问了其他同学关于最近课程的内容,发现并未超出自己自学的部分才放心。
推开宿舍门的一瞬间,宿舍的女孩一声欢呼,哗啦撒了满屋的纸片儿,莫铭吓的不轻,满头碎屑,眯着眼睛问“姑娘们寂寞的要疯?”
刘迪呜呦一下抱住莫铭咯咯笑着说“这下板上钉钉了吧?”
莫铭不明白,段奕秋更是调笑,一口江南话都跑出来了,说“侬阿爹勿曾说周放极赞个?”
姑娘们看段奕秋水蛇一样盘在莫铭身上甜腻腻的发问,一阵大笑,莫铭这才明白,连忙疑惑的说“你们怎么什么都知道?谁说的?”
刘迪说“你那天还没等秋说完就急匆匆跑了,刚走没多久周放打电话找你说你手机关机,秋就把事情跟他说了,周放听完就挂了电话——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直接找你去了。”
莫铭真是对这帮舍友的八卦精神无奈了,只好垮着脸笑说“嗯,是。”
女孩儿们又关切的问了问她家里事情处理好没有,以及她父亲的身体等,莫铭也很是感动,一一回答说没事,几个女孩子才又唧唧咯咯讨论起情深无敌的周放来。
莫铭在睡前接到周放的电话,躺在枕边听着周放的轻言叮嘱心中温软一片,一直到入眠前一秒,还在脑海回放着周放突然出现在家门的那一刻,好似开了漫山遍野的春日雏菊,亭亭清奇,自蕴情致,对周放的爱也越发深的扎在心底。
周放的爱不动则已,动辄如同恢弘的海上阳光,映射的莫铭心中波光粼粼美不胜收——互映成辉,这才是两情相悦的最佳释义。
天气开始淡淡的热了起来,一天中午周放从公司来找莫铭,一边松着领带一边心烦的说,“什么破天儿,六月也流火吗!”说着,十分委屈的说不想出去吃饭,非要磨着莫铭给他做,莫铭被周放磨的没办法,陪他回崇文门。
周放高兴的推着采购车跟上次完全相反,见到什么就拿什么,但凡超市有的蔬菜他无一漏掉,他一边放,莫铭一边往外扔,被他弄的手忙脚乱说“周放!你打算吃满汉全席怎么的?有你这么买菜的吗?”
周放瘪着嘴一边多一倍的往回拿,一边不高兴的说“可以放冰箱里啊,下次就不用买了。”
莫铭狠狠的白了一眼,气的没办法——周放的耍赖天下无人出其右。
看着莫铭在厨房忙碌,周放就觉得这是他未来人生的全部,只需如此夫复何求?又是忍不住过来毛手毛脚,一边腻歪一边说莫铭厨艺天下无双,莫铭翻他一眼说‘你跟我妈也这么说的’,周放眨眨眼说‘你是师承阿姨,青出于蓝。’甜言蜜语都让他说满了,本来一个小时能准备好的饭菜硬是折腾了两个小时。
午后两个人在客厅看电视,周放懒懒的靠着莫铭的胸前,长腿一伸占了大半个沙发,手依然不闲着在莫铭身上胡闹,自顾自的感叹“这才是人生啊。”周放想着办法的勾引她,莫铭靠着沙发扶手,目不斜视单手托腮只看电视,对周放的无耻言行早已视而不见,周放心里暗叹,佳人儿明明如月,何时可掇?(莫铭像眼前的月亮明晃晃的,什么时候能得手。)
换着台,又看到某台重播古天乐和李若彤版本的神雕侠侣,周放贫嘴逗莫铭说话,一会儿指摘古天乐个子太矮,一会儿叨咕李若彤面相太老,忽然听莫铭说“从杨过、小龙女到jack和rose(泰坦尼克号),爱情这俩字,古今中外总是在跳和不跳之间徘徊”。
周放听着莫铭这么高深的话一愣,赶紧直起身,十分好奇她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莫铭瞅他一眼淡淡的说,“明明两个相恋至深的人,非要傻傻的等着,既然小龙女跳崖了,如果杨过没受众人劝阻就此跳下去俩人也都得相守,小龙女一样能在寒潭疗伤,哪怕五年后杨过跳下去也行啊,总好过十六年未卜的生离死别。”
周放笑,揉着莫铭的头发说“如果崖底没水,俩人都摔死,那就是笨蛋死殉不是神雕侠侣了。”
莫铭忽然很是伤情的反驳“死在一起也不见得是坏,爱之颠沛流离,历史上又有多少相爱的人能华发白首依然耳鬓厮磨?又有多少能生则同衾,死得同所?”说完垂着眼睛,脸上有些多愁善感的忧伤。
周放一愣,想到‘长恨歌’的李隆基与杨玉环,‘钗头凤’的陆游与唐婉,马克思与燕妮,李清照与赵明诚,希特勒与爱娃布劳恩……果然,古今中外皆如此,相爱未必相守,相守未必相依,相依未必终老。顿时也是有些无语反驳,只是温柔的看着莫铭,抚摸她的头发。
想了一会想到一个论据说“莫莫,你看,rose如果当年上了救生艇没有从二层甲板跳回去的话,jack一个人逃生的机率会有多大?聪明如他一定能找到那块门板,也一定能发现旁边人挂着的哨子,那么两个人未来相守也许有无限可能。所以说,如果能保重好自己那才是对真爱最大的忠贞与维护,杨过苦等16年未必不是这么想。”
莫铭听完沉默了一会,慢慢转身看着周放,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才说“周放,似乎你对事情的理解总是比我的更开阔,尚璟的事情也是,每件事都如此……”周放以为她情绪低落刚要在说话,莫铭已经扑过来捂住他的眼睛揉搓着他说了一句同样的话“我怎么这么爱你!”
六月底,莫铭上完中午课出来,刚到教学楼外,顿时收住脚步,眼睛盯着对面的人,情绪不明。
对方走过来,一脸深刻歉疚,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莫铭喘息了一下,想了想开口道“陈冲,你现在不是毕业了,怎么回来了。”
陈冲眉眼低顺,只是沉声说话“莫铭,我如果道歉……你能接受吗?”
莫铭本也不是记仇的孩子,想想事情过去已久,如果不是当时陈冲的刺激也许到现在还没有正视自己对周放的感情,于是微微笑了下说“陈冲,都过去了,算了吧,别道歉了。”
陈冲一愣,略感伤怀的说“这么说,你还是不能原谅我是吗?”
莫铭摇摇头“不能原谅就该让你道歉了。”
陈冲忽然心如春水,一下化解了一年来每想起此事的悔恨与自责。
世事以往,两人心无芥蒂也不再提,又顺着林荫路走着,聊了会别的,莫铭忽然问“陈冲你刚才到楼外来找我的?有事吗?”
陈冲点点头说“莫铭,有件事情,我很不好开口,因为我不确定你是不是能帮忙。”
莫铭抬眼疑惑,“说说看,什么事?”
陈冲说“我已经来过学校两次领毕业证,第一次是还没发,这次来别人都领了,可却说我的已经被人领走了。”
莫铭很诧异“谁会领你毕业证?”想了想又说“再说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怎么帮你?”
陈冲想了想,咬着嘴唇对莫铭说“你能不能问问你的男朋友……就是……周放?”
莫铭回到宿舍的时候都在想这件事,周放的确那天见到陈冲,人精似的,他看到那样子必定猜到什么,但是他拿陈冲毕业证干嘛?会是吗?刚想到底要不要打电话问,刘迪回来了。
莫铭把事情跟刘迪说了,刘迪惊讶的说“如果周放知道陈冲强吻过你,就扣他的毕业证,太——不正常了吧,至少要狠的多吧!”
莫铭皱眉“你怎么这么想周放呢?他又不是黑社会。”
刘迪白了她一眼,说“老四,说你二百五吧,于心不忍,可你确实是。”
莫铭将着鼻子恶狠狠的看刘迪,刘迪说“这是在说周放对你的占有欲,你不知道王泉的事儿吗?”
莫铭瞥着她说“王泉什么事?”
刘迪把那年周放在餐桌上对王泉施惩的事说了一遍,莫铭震惊的半晌无语,当时她被锁在门外,对里面一无所知,竟不知道周放如此举动。过了几秒,赶紧拿着手机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给周放打电话约他回崇文门,生怕他做出什么严重的事儿。
周放坐在沙发上看着满脸紧张的莫铭,盘问半天才明白原来是这事儿。当即笑涔涔的说“嗯,不用着急,陈冲的毕业证确实被我扣了。”
莫铭抹了抹额头,皱着眉说“周放,陈冲不是什么坏人,他也是喝多了,你千万别做什么事儿啊,我害怕,再说你扣他毕业证干吗?他一个刚毕业的学生,你还给他吧?”
周放宠溺的吻着莫铭说“莫莫,你把我看的这么不堪?我是流氓地痞吗?王泉和陈冲的性质是不一样的,对王泉动手还是留了情面,而陈冲我只是想惩罚一下他,你让他去找我公司找我吧,我跟他谈谈。”
莫铭还是紧张的看着周放,周放笑的柔情,“别这么看我,你老公几时办过没谱的事情?”
莫铭想了想觉得周放做事极有分寸,这倒的确不用担心,只是怕他一碰到自己的事情就容易跳线,再三询问“确定没事儿?”
周放忽然眼睛一转,说“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更确定没事儿。”
莫铭忽然发现自己正在被威胁,但是没办法只好红着脸说“只要不动不动就……我就答应。”
周放咯咯笑,亲了亲她说,“嗯”。
说话算话,陈冲去找完周放拿完毕业证,果然什么事也没有。
陈冲约莫铭来到校门口跟她告别,莫铭看陈冲脸色特别的平静,神态也变得更自然,心里一松,说“师兄,路上小心,希望以后我们能再见。”
陈冲微笑点点头,伸手握住莫铭的,温柔的说“希望再见……回去吧,不用送了。”说罢非要看着莫铭先走,莫铭争不过,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陈冲站在校门外看着四年来生活的校园,还有莫铭逐渐远去的背影,明明克制,可心中隐隐又泛酸。此时又想起周放跟他说的话,长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莫铭如天上皎月,而自己终究是水中观景,此生不可再掇。
放暑假第一天,早上,莫铭看着宿舍人都收拾好准备回家,她懒洋洋的磨蹭着穿衣服,刘迪笑骂“有了老公,你回家都不着急,你爸妈可养了个白眼狼!”
莫铭呲牙反驳“胡扯!我离这么近,一个小时后你们刚上火车,我都到家了!真是……”
刘迪咯咯的笑说,“行啦,赶紧下楼吧,你们家极品早在宿舍楼下面等着呢,今天离校这么人多,你还想闹围观怎么着?”
莫铭一听,赶紧穿好跑下楼,周放正带着墨镜,一身气质洒脱的休闲,得意洋洋的笑着看她,莫铭狐疑的走到他身旁问“你这招摇的德行是要送我回家?”
周放忽然搂着她冲着脑门就亲了一口,说“嗯”。
上了车,放假心情好,莫铭跟周放斗嘴,斗了半天,发现方向不对,赶紧转头看周放质问“周放?!你要拐卖人口!?”
周放咯咯的笑着,也不答话。
直到国际机场,看着周放拿出的旅行箱,走到她跟前,晃着两张去法国的机票,莫铭才恍然大悟。
第八十六章 巴黎的第一根手指
莫铭重重的抚上额头,听着耳畔机场轰隆的声音,被周放突然的举动弄得一点准备都没有。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说“我还没告诉家里……”周放一侧嘴角翘起,得意的说“我已经说了”。
莫铭又说“可是我什么都没准备。”
周放挑眉“你要准备什么?”
莫铭说“衣服、笔记本、日常用品等,太多了”
周放不以为然,指指旅行箱说“都在里面,衣服在燕莎提前买好了。”
莫铭彻底哑然,看着大获全胜一脸得瑟的周放觉得自己永远不是对手,难怪前些日子非闹着要给她办护照,言之凿凿的说要准备以后她留学用。司马昭之心,自己怎么就不知道呢,刘迪说的太对了,二的人果然是自己。
从换登机牌开始,莫铭十分不满这么轻易的被他拐带了,脚步碎小,就是不肯好好走,一直到坐在法航宽敞舒适的头等舱里才安静的靠在座位上,依然不搭理周放,紧紧闭着小眼睛,却偷偷转头看向窗外,瞧着远处起起落落的飞机,不由得新奇起来。
周放看着莫铭嘀嘀咕咕的小动作,心中欢喜,亲昵揽着她在她耳边说“一会起飞路上会枯燥,不然我拿笔记本给你,起飞后可以玩游戏看电影?”
莫铭不看他,还没顺过气来说“不要,我看天就行了”。
一开始看着万里高空的蔚蓝,还有层层云浪,确实新鲜了一会,可起飞三个小时,莫铭看云看到头晕,委屈的瞧着周放。周放开始只看杂志装作不知,莫铭实在忍不住了摇摇周放的手臂,“我要玩游戏。”
周放撇嘴,往旁边一靠,斜眼看着她说“你不是看天么?”
莫铭委屈着变成八字的眉毛,眼睛亮汪汪的盯着周放,一脸小心又讨好的说“周放~~,事先不知道看云也这么无聊,求求你了嘛~”。
听着莫铭娇柔的声音,周放全身酸软,这几年也没见过莫铭如此撒娇的模样,当即定力全无——捧过脸亲,亲够了才拿下笔记本,一脸色咪咪的得意。
十二个小时候后,直到降落到戴高乐机场的一瞬,莫铭才发觉昏睡中自己居然跨了半个地球,天亮的时候还在北京,深夜居然到了巴黎。
从下了飞机就脚步轻快,掩饰不住的兴奋,登机前的别扭早抛到九霄云外,呼吸着异国深夜中清凉的空气,看着机场往来的形形□肤色种族的人群,莫铭小孩儿的心性展现无遗,周放心情更是无比愉快,这场计划中的旅行已经推迟了两年,今天终于实现,小人得志,笑的更是奸邪。
出机场后,早有四五个人在等,最前面一个精气神很高的年轻人,瓜子脸,五官还算漂亮,带着很浓的商人气息,周放给莫铭介绍说这是刘旭,莫铭顿悟的问候,刘旭赶紧跟莫铭握手,几个人连称呼为嫂夫人,莫铭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夜太深,两人又刚下飞机身体疲倦,周放推辞了晚宴说在飞机上吃过东西了,先安排休息就好。周放并未带莫铭回法国的住宅,一行人开车回到巴黎市中心,提前预定了希尔顿酒店的房间,莫铭一看居然是两套房间,暗暗一笑,心想八成还是上次北戴河的y影没散,记性挺好。
周放把莫铭安顿好,跟她很绅士的吻别,什么动作也没有就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弄的莫铭一愣一愣的,不知道他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不过莫铭心情却是极好,虽然有些困倦,但是毕竟第一次走出国门,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她眼里处处都是明晃晃的新鲜。浏览了一圈奢华的客房,又去大理石铺设的浴室洗浴出来,站在静谧安逸的房间里,透过高层的窗前看着外面,远处稳健巨人般直耸矗立的埃菲尔铁塔夜景霓虹、周身流光,放眼周围一片灯火辉煌。
夜晚的巴黎是亢奋的,莫铭第一次踏上法国的国土,就赶上了艳色的夜巴黎,以前谈起中国几大城市的夜景,周放很不以为然的说,法国人跟巴黎叫‘ ville luière’,也就是‘光之城’,看到夜巴黎别的地方就不能叫夜景。当驱车来的路上还没有留意,此刻才觉得一阵梦幻……巴黎正伸出它的第一根手指轻轻与莫铭触碰,小小的火花溅起,引着她走向即将漫空绚烂的烟火。
终究还是太疲惫,没时间多欣赏就蜷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莫铭迷蒙着眼睛醒来才发现算上昨天飞机的旅程一共睡了24个小时,这是自己调时差呢吗?想着又不由得饥肠辘辘的起来。
打开周放给她准备的旅行箱,满目的精致衣服和日用品让人眼花缭乱,莫铭只想到尾数上到底有几个零,无奈,挑了一件最低调的一字领黑色收腰衫,下身配了一条斜摆的浅碧色刚及膝盖紧身裙,暗暗流彩的颜色,精到细致的剪裁,包裹着姣好的曲线,她将头发软软的盘起,略松的挽了一个扣,顿时镜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出来一个带着三分慵懒却风情精致的年轻俏女郎。
刚穿戴整齐听见敲门,打开门一看是精神飒爽的周放,笑嘻嘻的靠在门口看着她,忽然表情一变,满眼惊艳,一分钟没说话,似乎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把她扑到。最后看了看时间,如果扑到了还得重新装扮,忍痛嬉笑着说“爱妃睡醒了?走,随朕出宫!”
落座到奢华精致的餐厅,莫铭头上悬着精致的八角四层水晶灯,整个餐厅挂着浓郁的巴洛克风格,精致、复杂、华丽、鎏金。
周围有刘旭等人的作陪,必然是补过昨晚的接风宴。一众人客气问候,行为端庄优雅的坐下浅聊,言语温和有礼,氛围宁静淡雅,和在北京与吴泊宇他们聚餐时的调侃欢闹完全不同,只是这种清宁让人感觉有些疏离,莫铭有些紧张。
点餐后,菜品一道道的呈现,饱满的挪威海鳌虾,披覆着一层厚厚的伊朗鱼子酱,完美的像是食品模型,让人不忍下手,新鲜细腻的鹅肝片与香茅草的酱汁混味相容散发着高贵的润泽诱惑。
周放细心的把虾肉挑出,又将鹅肝片放到莫铭嘴里,递给她自己杯中冰镇的威廉酒,依然是惊着身边自以为了解他的人们,自己却毫不在意。
过了一会儿,周放指着手切beef tartar说这是匈牙利和德国的传统菜,后来经过法式改良,亲自切成丁块放到莫铭的餐盘,等她慢品吃下口有余香的时候又递过来早已释味的红酒,嗯~,什么是美味的梦幻的迷惑,这就是。
在周放的体贴照顾下,莫铭最初的拘谨已经完全消失,餐桌旁落地窗外的巴黎街景伴随着餐厅郁郁的美食浓香,耳畔听着周放轻声慢语的讲着法国人的生活以及对美食的追求,莫铭对巴黎的印象指数已经飚到最高处。
多年后,当莫铭再次来到巴黎吃着红酒山和黑胡椒奶焗牛排的时候,也感觉无比的美味,只是少了这一份从容和细腻,那时想来才知道是少了爱情的滋味。
一顿精致的美餐过后,几人驾车到沿着戴高乐广场一直向东,走了一段停下来,刘旭十分客气的对莫铭说‘今天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回公司,让周放陪你散散心,巴黎是浪漫之都,总要有浪漫才算来过。’
莫铭微笑着答谢,目送他们离开。
忽然放眼看向远处,转身展开双肩,舒缓放松,感受着她身边的巴黎,街道两边的19世纪建筑,仿古式街灯,充满新艺术感的书报亭都为这条大道平添一种巴黎特有的浪漫气息,大道中央车水马龙的繁华和大道两旁被浓密法国梧桐树遮盖下的悠闲,体会着巴黎人的生活和浪漫。
周放轻声的问“莫莫,你在干嘛?”
莫铭闭着眼回答“我在和巴黎对话。”
周放温柔的笑,继续问“你们在说什么?”
莫铭继而一个转身,满目明华,看着眼神专注于她的周放,眼底漾满了笑意,感觉是如此的绽放,只听她感喟了一声“周放,巴黎说让我更爱你,你呢?”
周放一直矜贵清冷的形象,顿时龟裂,忽然一个极致妖孽美男彻底出笼,在香埔丽舍大道的正中央一把搂过莫铭,火热的吻从卢浮宫一直穿透了凯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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