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的新欢: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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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121
    第百一七章 初见与暗流

    为了这次见面,莫铭慎重的选择衣服,不接受周放安排的独家设计定制,周放又不好自作聪明买给她,莫铭的个人主意很正,买了,她未必觉得合适,于是至少陪莫铭逛了三次商场。

    如果不是为了女人,乔氏总裁亲自逛商场的几率基本为零。而当天又是周六,乔氏和易盛的员工太多,在购物中心撞见实属正常。

    所以周放就被乔氏员工华丽丽的撞见了他半蹲在地上给莫铭换鞋子的情景,女士们走到附近才确认那个男人真的是她们的总裁——活脱脱的温柔王子啊!一行人险些萎顿昏倒,互相抓着胳膊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周放是什么性情?年纪轻轻,做事果断、狠厉,整顿乔氏的时候手腕之硬被冠以罗刹之称,别说温柔,从进了乔氏就没见他笑过,大家心知肚明,再看向莫铭的时候,能让周放臣服,竟觉得此女孩儿地位堪比伊利莎白女王啊!

    莫铭正跟周放讨论左脚的那只比较好看,一抬头就看到几个年轻女性目瞪口呆的样子。捅了捅周放,说,“果然是缤纷4月呢,周总桃花处处开啊?”

    周放抬头,看看莫铭又转身看看身后,虽然不知道具体名字,但在乔氏见过,一定是员工。

    周放对女士们微微笑了笑,女士们被杀的丢盔弃甲不敢再盯着,周放却无所谓,要带媳妇儿回家心情好,对身旁的贴身导购交代说,请那几位女士每人选购礼物,结算在他的账户上即可。

    说完站起身拿着选购好的鞋子和莫铭两人牵着手离开专柜。

    女士们被导购温柔的通知,顿时无比激动的幸福着,一瞬间周放的形象从罗刹转为太阳神阿波罗,回到乔氏之后,此次巧遇更在众人之间传播,被描述的传神之极。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周放和莫铭离开市中心,已经来到周府外的林荫路上。

    莫铭在车里看着幽长的林荫路两侧直立高耸的白杨树,想要感叹环境的优雅和安静,可再看路尽头低调严谨的黑色铁栅门以及门内外两旁站的笔挺的警卫员和园区的巡视人员顿时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忙拉住周放喊停,周放停车,侧过脸看着莫铭,笑着问她,“怎么了冷静好多天了,唬得我一愣一愣的,现在终于紧张了?”

    莫铭无奈的骤起眉毛,鼓着嘴巴,反驳不了。

    周放看着她眉毛变成倒八字,小表情说不出的喜感,登时笑的前仰后合,被莫铭一阵打,搂过她亲昵的吻着。

    莫铭赶忙推开他低喊,“再亲唇彩都蹭没了!”

    周放性感的微舔了舔嘴唇,温柔的说,“宝贝儿,你知道英国使馆的实习生负责人给过你什么评价?”

    莫铭意外的睁大眼睛,“啊?什么时候?我不知道啊?”

    周放浅笑,嘴角带出小小的笑涡,“对方告诉周放说你‘雍容大雅,内行修絜’……莫莫,这样的你,我骄傲之极,往深处想,甚至觉得自己很难匹配,莫莫,你只要记得,你是最好的,其它的什么都不重要。”

    莫铭沉了几秒,抿着嘴,回以微笑。

    这次周放开的是路虎,警卫员对此车熟悉,远远看到就开了园区的门。

    停车后,莫铭从车里出来,周放走过来牵起她的手,转了一个弯,周放指着前面说,“到了。”

    莫铭抬头看着眼前灰色砖石外观的三层住宅,想对周放说,感觉好古朴,话还没出口,忽然心里一顿,眉毛淡淡的拧着。

    周放看着她赶忙问,“怎么了?”

    莫铭摇摇头,说,“不知道……周放,我们以前认识吗?”

    周放笑了起来,说,“上辈子就认识,我在奈何桥等你,你不记得了?”

    看了看男人清俊的脸,莫铭也笑了,说,“少贫嘴,周放,虽然我第一次过来,但是为什么这个房子看着这么眼熟呢?好像梦里看到过似的?!”

    周放惊讶了,没想到莫铭刚才的疑问是这个意思,顿时摇摇头说,“你确实是第一次来——我肯定,科学的解释,莫莫和我是注定的缘分,所以你才看着有熟悉的感觉。”

    莫铭一阵嘲笑,两人斗着嘴一路来到门前。莫铭抿着嘴看了看周放,周放依然牵着她的手,打开了大门。

    莫铭走到门厅,客厅里坐着的众人纷纷站起来,瞧着周放身前的女孩儿,高挑的身材,白色的直筒裤,黑色的鱼嘴鞋和短款收身的黑色小西装,颈间柔柔的系着淡紫色的丝巾。

    周放领着她来到众人面前,周驰笑着说,“丫头可算过来了!”

    莫铭对上老爷子和周驰亲切的笑容,情绪放松,先喊了一声‘爷爷好!周驰哥哥好!’。

    爷爷很高兴,周放一乐,对莫铭介绍其他人,顺着爷爷的左侧是一对态度温和的中年夫妇,周驰的父母。

    周驰右边是一个身形较高又挺拔魁梧的男人,虽然中年却五官英气,表情严肃,气度威严,明显是常年的军中环境造就的首领特有的气质,看着额头和脸形就知道是周放的父亲。

    周放的五官像乔仪婞较多,但气质和身形更多像父亲,如此父母,周放想不妖孽都不成。

    莫铭随着一一的喊过,对着周放父亲微颔首,称呼,“伯父好。”周父收起严肃,略清浅笑容,点头示意。

    众人招呼莫铭坐下,莫铭客气的说谢谢,心里低呼一口气,纳闷怎么没看到周母呢?正想着,回头看到的是清清冷冷站在众人对面正从旁厅拿东西回来的乔仪婞。

    莫铭心里一紧,赶紧起身,对着乔仪婞说,“伯母好。”

    周放走过去接过乔仪婞手里的东西,看着乔仪婞眯着眼没表情的打量莫铭,周放笑嘻嘻的说,“妈,这就是莫铭。”

    这母子俩什么心眼儿?谁也不提莫铭生日宴相遇的事情,乔仪婞低眼看了看周放,收回眼神,对着莫铭微翘了嘴角,语气平常,“欢迎你,莫铭。”

    和周驰及周爷爷的提前相识起了不少作用,有周驰的介绍和周放的维护,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盘问,也让众人相处的自然起来。

    尤其是问到莫铭的父母时,莫铭回答说父亲年轻的时候也曾在部队任过营长,在升副团的时候出了一些意外没能留在部队,后来复原转业到了工商银行工作,虽然依然对部队很留恋,但终归是没太多缘分。

    而周父更惊讶的问,“你父亲从营长升副团时多大?”

    莫铭想了想说,“可能二十七、八岁吧,不过我还没出生,后来我长大他们谁也不提这些,所以……不是很清楚。”

    周家父子四人几乎同时喟叹,十分惋惜的说,“太可惜了,那么年轻能有资格升副团,必定是能力相当的年轻人啊……”。继而像被打动了什么心弦,周放父亲有些真情流露的回答说,“凡当过军人的,最怕就是这种对部队情感深厚,却无奈离去的感受。但是这样的人从骨子里都带着军魂,他们对国家的忠诚和民族大义的理解更深刻,越是这样就越终身难忘。”

    听父亲说完这句话,周放看到爷爷眼睛稍闭了一下,再没别的表情。

    莫铭想想自己的爷爷和外公不也是如此,当时对周父这句话很是感激,不禁眼眶一红,微垂下头。

    周放和周驰一看,知道这是莫铭的伤感,连忙带头转移话题。

    倒是莫铭,无论什么话题,应对自如,沉着冷静。

    莫铭性格就是这样的,不需要刻意去维持什么形象,对长辈的询问回答有度,从容大气的态度给周父的印象颇为良好,毕竟最初他心里没对儿子带回来的人选抱高评价的态度。

    聊着聊着,莫铭抬头看见客厅的高几上摆着一个很特殊的装饰——无尘玻璃罩下竖起置放着完整的枪托,仅保留一点枪杆,枪托上有明显的深色弹痕,子弹已经嵌了进去。

    莫铭对这时代感强烈的物件十分惊诧,问道,“那个是1式加兰德步枪?”

    众人一愣,周驰惊讶的问,“莫莫怎么知道?你对枪支还有研究?”

    莫铭浅笑了一下,说,“不是,只是听长辈们提起过很多战争时的武器,自己找资料看过而已。”

    周放知道莫铭肯定好奇,主动说,“嗯,那个可有特殊的纪念意义。”

    莫铭眨眼,等着他回答,结果周放看向爷爷。

    爷爷没说话,忽然起身,带着莫铭走过去,竟然拿起掀起无尘罩。众人愕然,老爷子这么看重莫铭呢?因为意义深远,老爷子对此看的很重,谁都不碰这物件,今天这行为可是从来没有的事情。

    爷爷指着上面的弹痕说,“如果不是这个枪托,子弹就是嵌在我胸口了。”

    莫铭震惊,连忙问,“那这是您的枪?”

    爷爷摇了摇头,表情肃穆,说,“一个老战友的,当时缴获的美式枪多是卡宾枪,他这把比较特殊,情况危急用枪托替我挡了一枪,身体又挡了一枪……”

    “啊!那他?”

    “死里逃生。”爷爷说完,眼神一深,不再解释。

    莫铭恍悟的“哦”了一声,又问,“那是这事儿哪场战争的?”

    爷爷看着她,沉了几秒说,“解放石家庄。”

    莫铭再次惊讶的看着爷爷一脸崇敬的说,“啊!那爷爷真是太了不起了。”

    周放和周驰这时候也走到他们身后,只听周放笑着说,“莫莫,你嘴太甜了吧,瞧你把爷爷奉承的!”

    莫铭瞪了他一眼,对爷爷说,“我爷爷也参加了解放石家庄的整个战斗过程,那场战役在内战过程中很具有转折性,多重要啊!”

    周驰也感兴趣的反问,“比如?”

    “它是当时战略反攻开始后解放的第一座城市啊!从包围转为攻占,运动战转为攻坚战,而且还是国军设防的现代化城市,全国首例,这样还不够重要?昼夜行军几百里、活捉国军军长,歼敌两万多,爷爷能在这么艰苦激烈的战争中拼杀,当然了不起,没有他们这场战争,京南门户的占据甚至会影响后来内战的格局啊。”莫铭诚挚的回答。

    周放的父亲和叔叔闻言,不由得一震,心里暗赞不已,着实没想到莫铭说出这些话,而周放更是深深的看着莫铭无语。

    爷爷眼神闪烁,灼灼的看着莫铭,沉着的点头,吐出两个字,“很好。”

    纵观宅内的每个人,表情都是美好的——除了乔仪婞。

    第百一八章 菊是去年依旧黄

    乔仪婞第一眼看到莫铭的时候就和上次撞见的那个倒在程鲲鹏怀里满头蛋糕碎屑的女孩儿完全重合起来。毕竟莫铭面容姣好,漂亮的女孩儿总是容易让人记住,尤其是她的一字眉毛很是有特点。

    但这种重合也意味着糟糕到极点的第一印象——在乔仪婞眼里,当晚看到的女孩子都是平素和这些公子哥胡混的,而她从来对此深恶痛绝。尽管自己的儿子曾经也没少和这类女孩儿纠缠,但一码是一码,她和周放的‘斗争’持续已久,毕竟这个家庭太特殊,乔仪婞不能允许出现这种有伤风化及影响门楣的事情。

    而确认了周放第一次正式介绍给家里的女孩儿居然是她,心里已经堵着一块石头。只是涵养功夫深,并未表露任何不快。

    此刻,看着莫铭因为一个枪托说了这么多貌似对历史深刻理解的话,不仅没让乔仪婞觉得有好感,反而心里生厌并马上低看了去。显然,周放做事的周全她很清楚,她认为周放一定为了维护莫铭提前做好了各种安排,大概每个细节都提到,此刻莫铭能有此反应也是备战已久以讨众人欢欣的背书而已。

    当众人都称呼莫铭为莫莫的时候,只有乔仪婞不喜欢这种亲近,坚持叫她莫铭。

    周放从吴泊宇嘴里知道生日宴遭遇的那一刻起就猜到日后见面母亲肯定不会平静的放任过去,只是没想到比预想中来的更突然。

    这时乔仪婞,忽然温婉的笑了一下,淡淡的问,“莫铭对历史了解很多?”

    莫铭微笑回答说,“不是,只是小时候听爷爷讲的更多,很多遗忘的地方都是后来自己又看书补充的。”

    乔仪婞挑眉又问,“那怎么没报考历史专业,学了外语?”

    莫铭抿了抿嘴说,“嗯……大概是由于儿时的理想,就一直坚持着做下来了。”

    “哦?什么理想?”

    “外交类。”

    “嗯,但是听说你目前是本科,无论是驻外使馆还是进外交部这个学历恐怕……”

    “……是,曾经想过,只是目前有些障碍暂时不考虑了。”

    “没考研吗?理想这么不坚定?”乔仪婞浅笑,问的云淡风轻。

    周放听到她如此问,心里咯噔一下,插嘴调侃说,“妈您这是干嘛呢?比大学导师还严肃。”

    乔仪婞摇摇头对着周父说,“你看,问问这孩子,还不是想多了解一下莫铭。”

    周父点点头,也对莫铭说,“丫头能力不错怎么没继续读?你周驰哥哥可是硕博连读啊!”

    莫铭想了想平静的回答,“嗯,考了两次,没过。”

    乔仪婞沉吟了几秒问,“报考的学校不对路?按说一次不对第二次不应该再犯,还是……成绩不好?不然怎么两次都没过?”,问的语态关切,却字字如刀。

    莫铭心中一窒,抬眼看着乔仪婞,瞬间明白了。

    周放皱着眉刚要说话,莫铭轻拽他的后面的衣服,继而看着对方的眼睛从容的说,“是,成绩不太理想,以后沉淀沉淀再说。”

    乔仪婞点点头,貌似语重心长却态度清冷的回了一句,“嗯,有斗志这点最好,很让人喜欢,以后继续努力吧。年轻人就怕心境浮躁、丧失独立,尤其是有的女孩子,被父母、亲人等身边人照顾着,有所依靠的时候难免没志气,生活态度也不甚严谨,什么都无所谓了才最不可取。”

    这句话哪是为了表扬她的斗志,把所有不必要的敷衍过滤掉,就是一句直戳人心的话,“某人混迹于不严谨的生活又依靠着周放毫无志气和尊严。”

    莫铭垂了垂眼睛,瞬间又抬起,微笑,没回答。

    除了暗自咬牙的周放,这些话没人明白。

    周放观形度势也反驳不得,因为其它人都同意乔仪婞的观点并点头附和,只不过他们是附和的是观点,而乔仪婞真正所指的是莫铭本身。

    周放心里转了无数圈也没想到乔仪婞会这么突然的发难,此时更怕莫铭受伤,但看向莫铭的时候,她正看着自己温柔的笑,眼睛里清澈见底,没有一丝y霾,周放感激的轻攥了攥她的手,不再说其他。

    其它的时间里再也没什么情况,除了周放的爷爷偶尔会看着莫铭沉思。乔仪婞得体的表现着家长的一切风度,只是没什么笑容,依然带着她性子里的严肃冷淡。

    中间周驰的母亲曾问周放,“两人既然相识已久了,考虑过婚姻问题吗?”

    周放微笑了笑说,“这不带莫莫回家就是准备申请嘛?”说完有些无赖的表情看着乔仪婞,对方不置可否。

    最初莫铭以为周府大概没有夸张的种种规矩,但她只是被周放在这个家里的特殊存在而迷惑了,最后发现,原来想象中的一切还是存在的。

    比如午餐根本就不像普通家庭的家宴——大到席间的座位和落座顺序,小到餐具摆放、饮酒及碰杯的程度、席间对于交谈的倾听与回答,甚至举筷方向、咀嚼动作、品菜方式……处处都透着礼数和规矩,周驰和周放早已习惯。

    莫铭却想起第一次和周放吃饭就觉得他无比优雅而严谨,即使莫铭在公寓亲自下厨,周放无论多放肆,用餐的形象也没有一丝走样,一直以为他有点太能控制了,现在知道了原因,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中又怎么会有真正随意的性子。

    莫铭也是好教养的孩子,举止并未不妥。

    饭后帮忙收拾餐桌,众人均说不用她动手,莫铭仍然笑笑说,刚才就坐等午餐,如此举手之劳,应该的。

    礼貌的帮忙收拾后又在客厅陪着浅聊了一阵,这场见面会终于结束,莫铭和众位长辈道别,直到在车中出了大门远远离开了林荫路后才放松了神经。

    两人回到公寓,周放停车后没有动,只是侧过脸看着莫铭不说话。

    莫铭也看着他,俩人对视。

    对视了一会儿,周放拿不住了,笑了出来,问“你看我干嘛?”

    莫铭撇嘴,“谁先看谁的?”

    周放收了笑容,伸手揽着莫铭的肩膀,说,“莫莫,我很抱歉,无法让你避免的去面对。”

    莫铭叹了口气,说,“周放,早晚都要面对,反正事已至此了不是?”

    周放点点头,问,“那……你又什么想法?”

    莫铭歪头看看他,“……不是有你吗?何况你不是说我是最好的?——我也这么觉得。”

    周放一颗心都融化,搂过她吻着,这样的莫铭怎能不爱?

    转眼清明即到,莫铭和lewis有约,提前电话联系过,约在八宝山见面。

    周放说清明陪同一起去,莫铭说到时候自己就可以了,让他安心去忙工作,周放想了想,大概是亲人有很多话要说,也不再要求。

    第二天,莫铭比约定时间提前不少,先来到八宝山公墓。

    ‘清明时节雨纷纷’说的太对,每个清明节都总会多少有些y凉,这就是节气和历法的准确。而这个早晨的天气更是略寒,莫铭独自在山下路边缓慢徘徊等着lewis叔叔。

    独自想着事情走了一阵,忽然前面的路上来了几辆车,到山下停住。

    莫铭抬头看着车里下来的人一愣,居然是乔仪婞。

    对方也没想到莫铭在这儿,在车身附近停了几秒,走过来。

    莫铭礼貌的问候了一声,乔仪婞点头,问,“你怎么在这?”

    “哦,我在等人,一起祭奠故人。”

    “嗯,对方还没来?”

    莫铭说是,乔仪婞想了想说,“现在方便谈几句话吗?”

    莫铭点头,“嗯,您说。”说完微笑等待。

    乔仪婞沉沉的看着莫铭,目光忽而有些冷,开口说,“莫铭,上次周放提到婚姻,我想问问你的想法。”

    莫铭稳重的回答,“哦,婚姻问题上我跟周放态度一致,现在看家长意见。”

    乔仪婞吸了口气,想了想说,“嗯,你们是成年人,对于婚姻有自己的看法,周放的性格我很了解,所以周驰的事情不会发生在他身上——想必你也知道周驰的事。”

    莫铭点点头。

    乔仪婞渐入正题,语气略冷的说,“那好,上次确实场合不合适,本来想单独找你谈谈,工作太忙一直没时间。今天不如就开诚布公的说一下吧,我要说的有三件事,第一,婚姻不是儿戏,我想最好还是对彼此都有一个‘正确的估量’再做决定,第二,你们之间怎么相处我无权干涉,但是最好别出现跨界的利益借用或者未婚先孕、奉子成婚这种不太自重的事情。毕竟周家的一些情况比较明面化,周放的婚姻不是小事,授人以柄或落人口实是最糟糕的,希望你明白。

    莫铭听到这心中一凛,乔仪婞的话说的很明白,明白到不像她说的。

    先是低头想了想,又抬起头看着乔仪婞,莫铭眼神平静的回答,“当然,我会正确估量和对待每个问题,这是做事的基本要求。”

    乔仪婞微翘嘴角,说,“也好,这样看得出莫铭是有规矩知进退的女孩儿。”

    莫铭虽然觉得有点扎耳,还是回答说,“这点小事儿实在不够高度,伯母过奖了。”

    乔仪婞没再说其它,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身后有一些人跟随,去了公墓。

    站在路边,情绪一阵阵发沉,这样的天气碰到这样的对话,任谁也舒服不了。

    莫铭想起初见周驰、乔安娜、乔老的时候,都曾提到过关于莫铭是否见家长的问题,而对方毫无例外都嘱咐提前安排别吓着自己,当时不理解,到今天算明白了。

    这个家庭的身份和背景本身就像一座山峰,高耸入云,而乔仪婞的做事态度又把这座山的唯一一条路径布满坎坷和险阻,如果不是对周放的爱,莫铭又岂会在这样的山脚下徘徊?

    想着这些莫铭有些头疼,叹了口气,一抬头看到lewisi已经到了,正下车走过来。

    莫铭赶忙迎过去,lewis又给了莫铭一个温暖的拥抱。

    两人边轻声交谈边往公墓二区走去。

    可是刚走到一半,莫铭又看到爷爷墓前站着一些人,原来乔仪婞是代替周放爷爷过来祭奠的,看样子大概不知道周、莫两个老人相识,不然刚才见到莫铭也就会想到了。

    莫铭拉着lewis站在远处等,直到乔仪婞她们离开,两人才往墓前走过去。

    lewis走到墓前看着姑父的墓碑表情肃穆沉重,缓缓鞠了三个90度的躬,又将手中的一束白菊花放在墓前。

    莫铭轻触着墓碑,想时间过得飞快,又是一年,去年自己在这放置的几只黄菊似乎还明晃晃的在眼前闪烁,其实又何止这一年飞逝,转眼间爷爷已经去世了那么久……当年在爷爷葬礼上,想起与爷爷天人永隔就心痛欲死难以承受,不料随着时间慢慢滑过,而今竟然这样默默的伫立无声,原来时间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可以让人承受一切原以为承受不了的痛苦与分离。

    lewis看到墓前一片菊花才发现刚才一众人祭奠的就是姑父的墓,不禁问莫铭知道不知道刚才来人是谁?

    莫铭说,“是周放的爷爷派过来的。”

    lewis惊讶,连忙问原因,莫铭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简单提了一下,说周放的爷爷和自己的爷爷是旧识,刚才是替代他来祭奠的人。

    lewis对这样的家庭巧合也很诧异,说,“没想到你们两个这么有渊源,不仅跟我这边巧合的认识,原来祖辈就有过往吗?”

    莫铭淡淡的笑了笑说,“也没那么夸张,好像只是曾在一个军区共事的战友关系。”

    lewis点点头又问莫铭周放的爷爷和父亲是什么背景,看刚才的样子大概身份不低。

    莫铭也觉得对叔叔无甚需要隐藏,就照实说了。

    显然这又让lewis再次惊诧,反应了几秒,lewis看着莫铭不自主的皱起眉,似乎对周放的身份很是无奈。lewis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顾虑,莫铭耸了耸肩,无奈的说,“不是顾虑,是不舒服而已,家里还不知道,很难想象他们知道后会不会仅仅是惊讶。有时候觉得两个人走到一起,需要的远比感情本身多了太多,勇气、担当、责任甚至风险……等等等等……”

    lewis微笑,轻揽着莫铭的肩,和蔼劝慰,“虽然迄今为止我只见过你两次,但是三岁定终身,从你小时候表现的一切特质和今天对你的了解来看,莫莫,你是一个优秀、出色、独一无二的好姑娘。”

    莫铭转头笑笑说,“叔叔又怎么了解我了?这么高的赞誉我受之有愧啊。”

    lewis说,“周放在那次晚宴后给我你的学习和成绩资料,他也提到了你考研失利的事情,他想让你有更宽的路去走,只是怕说多了适得其反,而我无论在哪方面都义不容辞的担任着说客的职责,所以在认真看过你的资料后,我才发现莫莫真是一个优秀的孩子,这怎么能是受之有愧呢?”

    莫铭笑了笑,低着头不说话。

    lewis接着说,“莫莫,你和周放的问题上,我虽然没有什么发言权,但是我到觉得不必以身份定高低,也不需纠结你父母知道后的反应,这些身份问题对哥哥嫂子他们应该不是什么夸张的距离感吧?”

    莫铭问,“那是为什么?”

    lewis犹豫的问,“你不知道自己的家庭?他们没跟你提过?”

    莫铭疑惑,“提什么?”

    lewis看她真不知道,也有些迷茫,只好说,“其实我也不清楚,只是原来听你舅爷说过一些而已。”

    “嗯,什么??”

    “哦,你舅爷说如果不是因为当时发生极意外的情况,姑父是不可能从军区退回到地方的,甚至连带你姥爷那边也是。”

    莫铭更是迷惑,越听越糊涂,赶忙问,“这和刚才谈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lewis想了想说,“这么说吧,如果姑父没有意外的话,现在的地位大概比周放的爷爷有过之无不及,而你的姥爷、父亲甚至叔叔的人生也会完全与现在不同,所以这些本是在他们人生预料中的,你父母自然不会对那些身份的名称有什么距离感。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让姑父回到地方,但是这件事明显影响了你的整个家庭——当然,虽然对你影响不大,但是如果不是如此的话,大概今天的周放也许就是那个时候的你。”

    第百一九章 协议

    莫铭突然的皱起眉,恍惚的神情凝望着lewis。

    周放的家庭是什么程度自己当然知道,如果说在那个假设的未来中,自己本可能是同一背景,那……这,这说的是自己么?父母?爷爷?姥爷?怎么从来没人提起过?爷爷不是自动从军区退回到地方的吗?父亲不是因为资历不够而没法儿在部队继续提干的吗?还有这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心里既惊骇又完全的不解,似乎不能将这番话和自己的家庭联系到一起。

    lewis瞧她这反应也知道一定是惊吓到了,只好拍拍她的肩膀说,“别想太多,可能都是陈年旧事,家人对你提起也无益,大概时间久了就没人再提了。”

    莫铭不知是该摇头还是点头,最后只好无奈的看了lewis一眼说,“也许是吧。”

    两人又在墓前祭奠了一会儿才下山,分开之前,lewis很正式的问莫铭暂时有什么打算。

    莫铭回答lewis说正在找工作。

    lewis问,“为什么不选择继续深造了?”

    莫铭看了看他说,“年龄不小了,让父母跟着纠结我实在不够成熟,再说也该为自己负责了,一味的执着总有些盲目,所以……想先沉淀吧。”

    lewis微点了点头,说,“还是找外交方向的工作吗?听周放说你的实习工作完成的很出色。”

    莫铭弯了弯嘴角,打趣的回答,“哪里!……命里有时终须有,暂时条件不够,先不考虑了。”

    “那你是为了什么而工作?”

    “……其实我也不清楚,一开始是为了逃避而选择工作,现在又觉得没什么选择,所以大概是为了工作而工作吧!”

    lewis笑了笑说,“丫头别宿命论啊!据我所知很多国外的使馆工作不是以学历为第一要素的,外交工作的社会性很强。国家与国家之间的纽带联系,最主要靠的就是政治外交和经济外交,而社会科学的研究和公共关系的建立以及经济往来都是一等一的重要,也就是说如果你在这几方面工作经验和业绩成就凸出的话,反而是最能体现能力价值的,本科生做到大使级别的也大有人在,莫莫,你难道对自己没有信心?”

    莫铭毕竟对社会工作的专业性接触的少,一直以为门槛要求是硬性的。对于学历上的遗憾她也只能想在工作一、两年后再试着重新取得学历。此刻听到lewis的分析,忽然眼前一亮,意外而惊喜的问,“是吗?可以这样?”

    对方确认的点头,微笑着说,“一看你这丫头就是钻牛角尖了。为什么不可以这样?莫莫,失去和收获是对等的,你现在只是观念固守在一间房内,失去了选择,但是打开门必有更多的机会都在等着你,条条大路通罗马啊,是不是!?还记得十三年前那次晚宴聚会上我曾对你说,如果你出国留学一定要来找我?”

    莫铭笑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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