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二二章 加负(2)
周放接到乔仪婞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寓跟莫铭讨论婚礼的若干问题。
因为无论怀孕与否婚礼都是必然的,在此前提下,周放很严肃的提出该去莫铭家里和其父母协商关于双方家长见面和正式求婚等问题。
莫铭正闷头想上次在八宝山乔仪婞说的关于结婚问题的话,不知道这次双方家长见面会是个什么情景。
周放知道她有忧虑,把她揽到身旁,从容的说,“莫莫,这些问题是我来安排的,你只需要乖乖的等着就好,所以你干嘛一脸苦大仇深的?别说你正琢磨着逃婚?”
莫铭白了他一眼,心想也是,自己想也没用,让周放自己安排吧!于是轻哼一声,蔑视的眼神看着周放说,“周放……你跟谁求婚?跟我父母?我是木偶不成?你安排好了,我只需要参加婚礼就ok?”。
周放一愣,不知道这一连串的问题从何而来。
眨了眨眼看着她,只见莫铭抬起左手,拇指在无名指根轻轻摩挲,眼神轻佻,马上明白过来,一边咯咯咯的笑着一边说,“等会儿,宝贝儿,等我。”
说完跑去卧室,过了十多分钟还没出来,莫铭正纳闷的回头看卧室门口,没想到周放竟然换了一身严谨而考究的浅灰色西装,正从房间里出来。
莫铭讶异的指着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周放缓步走到沙发前,把茶几推到一边,对着窝在沙发上的莫铭——明媚的微笑,样子帅的一塌糊涂。
莫铭眯眼想了几秒,突然猜到原因,刚要嬉笑却看到周放表情竟而变得十分认真而严肃。
他忽然优雅的右膝单腿跪地,左手按在左膝盖上,伸出右手隔空对着莫铭,声音平稳却无比真挚的缓缓开口,“莫铭……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可我衡量不出永远是多久……百年之约虽然短暂,但我会在每一世的死亡时于奈何桥上等你,等着你一起再到每一个来生。如果你也愿意这个永恒——请你……嫁给我。”
这句话仿佛说了太久,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比的勇气和执着,中间停顿数次,却一直清晰的砸落在莫铭的耳畔,话音落下的瞬间,莫铭的眼泪狠狠的从眼眶被推了出来,再无反抗的力量。
男人眼睛里全是温柔的光芒,就这么直直的望着对面的女孩儿,这目光的力量强大到穿透一切的阻碍与壁垒,一直对映到莫铭的心底。
莫铭的眼泪滑过鼻翼,随着抽气又吸进了鼻腔,忽然轻咳了起来。
周放赶忙探身过去抱着她轻拍她的后背,浅笑着说,“莫莫有你这么回答的吗?你不知道我准备了多久,这么关键的时刻,就让你这一咳嗽给咳没了!”
莫铭抬头看着他,又哭又笑的说,“那也没你这样的,我以为你只是去拿戒指……再说凭什么你换正装,我就要穿睡衣接受求婚?不行,你要重新来!”
周放一呆,“啊?!”
莫铭连忙起身跑回卧室,周放还单膝跪在沙发前愣着,正发愁刚才说这话费死劲了,平时油嘴滑舌不是挺容易的吗,一到正点儿就犯怵呢?怎么再来一遍?
几分钟后,莫铭赶忙换了一件容易穿的简单小礼服,挽起头发,擦干泪痕径直走到客厅。
周放看着她笑,说,“莫莫,我换衣服是为了表示男人求婚的真诚,你折腾什么劲儿!”
莫铭抹着脸颊说,“当然不行,以后被孩子问起说你怎么求婚的,你肯定要拿这个笑话我!”
周放心里被温暖的碰撞,没想到她这么回答,顿时大声笑出来,连忙过来抱着她,浅浅的吻着她的脸庞,又柔情的深吻她的双唇。
过了良久,周放抬头,目光流转,忽然说,“……不然……莫莫,我们去床上求婚吧?”
莫铭双手齐上,捏着他的脸说,“你能不能别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无耻!”说完使劲儿推开他,整理了一下仪容,看着周放,指着地板对他说,“y knight,one ore ti!”(我的骑士,再来一次吧!)
周放苦着脸要求,“直接说最后行嘛?前面那段说过一次就行了,再说就不感人了……”
莫铭坚决的摇摇头说,“不,那段最关键,亲爱的,重新说吧!”
对方狡辩说,“说多了吧……这话就太酸了,张不开嘴……再说也不是我风格啊……是吧?媳妇儿?你说这让人知道多不好?”
莫铭皱着眉打量他说,“众多无耻的事儿你都能反复做出来,这句话不能说二遍?”
周放咬着嘴唇不肯就范。
莫铭想了想说,“乖……说完我们就去床上完成其它步骤。”
周放眯着眼犹豫。
莫铭追加条件,“外加三个月老公称呼。”
周放心动。
莫铭一咬牙,“……两个月我在上面!”
说完的一瞬间,再看周放已经单膝跪下了,双眼贼亮,桃花飞舞。
这是求婚吗?
周放果然视死如归般的再次重复了一遍,只不过此时心思可没有第一次那么单纯了,莫铭就眼看着他眨着眼猴急的等着自己回答,估计就差用强的把她拖回卧室了。
莫铭极有深意的笑了笑,从身后拿出录音笔,眉毛一挑,说,“周放,我不像你,明人不做暗事儿,已经录下来了……你要是敢有事儿不从我,我就把这个挂在你的公司及个人主页里,也好让大家看看周总是多么……”
周放突然头疼,拧着眉毛,咬牙切齿的回答,“莫莫!你又不回答!我说第二遍意义何在!你到底嫁不嫁?!”
莫铭一愣,“哦,对,忘了,再来再来。”
周放溃败了。
连威胁带恐吓,周放脸皮麻木的说了第三遍,抬头看着莫铭,拿着戒指就等着她说‘我愿意’之后套在她手指上,哪知道莫铭正笑盈盈的说,“我愿……”,周放电话突兀的响了,莫铭追加了一个字,“意”。
周放气的要死,手机响个不停,也没心情戴戒指了,只好站起来说,“你等着!别乱动,我接完电话继续!”
莫铭笑着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周放快步走到茶几旁,拿起电话一看,“太后。”
接起来,还没说话,听筒里传来沉沉的声音,“马上到乔氏来,你外公状态不好。”说完就挂断了。
周放心里一惊,不知道外公什么情况,电话已经断了,他再打回去乔仪婞也不接。周放只得转身对莫铭说,“莫莫,你中午饭自己吃,我得马上回乔氏,不知道什么情况。”
莫铭不知道谁的电话,但肯定是有急事儿,于是抬着眉毛说,“哦,那你开车小心,别着急。”
周放点点头,走过来把手中的戒指放到莫铭手心里,“等婚礼那天我亲自给你戴上。”说完吻了吻她的额头,衣服也不用换赶忙出去了。
公寓门关上的时候,莫铭摊开手心放在眼前看着这枚莹亮而细致的白金戒指,站在客厅愣了一阵才想起来,周放说了三遍求婚的话,都没等到自己的真正回答。
就是啊,是事不过三,还会等到下一次吗?
周放赶到乔氏,发现从大厅到各部门一切正常,没有任何特殊动静。看样子不像发生过什么大事儿的,只好一路走到总裁办公室,刚到办公室外,助理赶忙起身推了推眼镜儿,对周放说,“周总,乔部长她们在最高会议室等你。”
周放冷冷的看了一眼助理,拧着眉头没说话,只是转身去了会议室。
推开会议室的门,整个厅堂只有四个人——乔仪婞、乔安娜、李察德,还有周培锦的父亲,周海泽。几人本在交谈,听见动静顿时全部抬头看向他。
周放面色如常,先对着周海泽走过去,点头微笑问候,“泽叔,好久不见。”说完两人握手,周海泽笑着说,“哪是好久不见,都几年了?你这小子,从接手乔氏新闻发布会那天见过你一次,到现在!”
两人对视而笑。
周放转身问旁边,“小姨?您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乔安娜表情不明,似笑非笑的回答,“刚被召回不到一天。”
周放侧头看了看她和自己的母亲,又扬了扬眉毛,不置可否。
不知道这几个人凑一起是什么情况,既然外公没在,那刚才电话里就是幌子了。当下也不再着急,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静待乔仪婞发言。
乔仪婞扫了周放一眼,神态平和的说,“周放,上次我陪你外公来找过你,但是你好像去青岛了,所以事情就一直搁下,当然你们的具体事情我不参与,这次是陪你泽叔过来,怕找不到你。”
周放点点头,问,“什么事儿?说吧?泽叔亲自过来,恐怕是和上次提到的乔氏英国并购案有关吧?”
乔安娜挑挑眉毛没说话,却一脸‘看你怎么办’的表情。
周海泽对周放说,“是,周总反应太机敏了。”
周放轻声一笑,打趣说,“泽叔,您夸得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啊!”
周泽海哈哈大笑着说,“得,不跟你贫嘴,就是并购案的事情。”
乔氏英国分公司一直和某英国本土金融公司有业务上的长期合作,但是去年一年因为管理失误和一次错误风投拖垮此金融公司基础。
周海泽是国际某著名实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实业银行主要负责给国内外各大企业公司或金融机构进行银行业务的对外批发零售的。一般来说是帮着融入资金或者扩充固定资产,但如果被注资公司面临破产必然要第一时间经过实业银行。
所以周海泽这次是要和乔氏一起并购英国那家即将歇业的金融公司,希望与乔氏双方共同成立一个金融机构,用来拓展英国的业务。
这件事对乔氏有利有弊,接受合作自然是有利可图,但也有更多的麻烦和累加的工作要处理,不仅初期停留在英国的时间会增加一倍,而且又是金融机构,周放就是神仙也不可能同时兼顾这么多工作,何况以后会直接牵扯到周放自己的公司——易盛的发展。
周放一开始就没打算接手这件事,当时是实业银行的另外一位海外负责人跟他谈的,没想到一次不成,干脆把中国方面负责人抬了出来。
经过一番讨论,周放的态度还是表示乔氏暂时不需要跟进这个并购方案,实业银行可以找别的合作对象。
周海泽看他态度坚决,笑了笑,转头看向乔仪婞。
乔仪婞盯着周放,忽然眯起眼说,“周放,如果你觉得自己做费心,可以考虑让你小姨来负责,等李察德历练差不多也可以移交给他。”
周放耸了耸肩膀,没表情的说,“那看姥爷的吧,如果乔董同意,我没什么意见,反正我不参与这个并购。”
乔安娜看着周放说,“你确定?”
周放忽然皱起眉反问,“我为什么不确定?”
乔仪婞先垂了一下头,又说,“周放,如果这个并购你不参与,那你就要从乔氏退出去,总裁也要转交给参与并购的负责人。”
周放眼神一凉,明白了,这才是这次的主题。
“您想要说什么,不妨具体些,您儿子我——最近理解力不太强。”
“是嘛?太费心了吧,为了安排婚礼都顾不得公司了。高层会议也不出席,周放,你知道这样影响有多恶劣?虽然我不在其位,但是我知道乔氏的重要。”
周放反而皮皮的一笑说,“妈,我本来就打算这几天回家跟您商量结婚的事情,您着急也不能这个场合提起啊,不相关。”
乔安娜他们三人不知道什么事儿也不好插嘴,只好安静的等着。
乔仪婞眼睛微挑,看着他说,“周放,私事儿我们确实应该回家再谈,但是目前这件事儿,你外公是赞成并购的,所以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话,就考虑到底是全身而退还是?”
周放看着乔仪婞问,“当然我不是非要把着总裁位置,我只是奇怪,为什么并购和乔氏管理不能分开,这本来也不是非要一起的事情?”
乔安娜却忽然插话说,“因为这是联合经营,既然联合就在很多方面需要企业本身精准、合时以及根本的投入,如果是分开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管理上会特别麻烦,成立若干机构不算,一旦有问题不能第一时间得到裁决回馈恐怕会影响多方。”
听完之后,周放往后一靠,歪着头低声说,“那就是说,接受并购我就要一直在英国,只能忙于乔氏和新机构,不然就别在乔氏呆着?”
乔安娜没说话,撇嘴,表示默认。
周放心里有数了,再次看了一眼众人,尤其是最后跟乔仪婞对视着说,“那好吧,我是不可能做这个选择的,所以——不如小姨考虑接替我吧,我也乐得休闲,毕竟可以专心忙易盛。”
乔仪婞淡淡的回了一句,“你想好了?对你姥爷也这么说?”
周放忽然听着有点威胁的意味,当即脾气上来,声音冷冷的回答,“是!想好了,总裁的工作也确实累,具体问题我会跟乔董事长交涉……”
还没说完,会议室侧间的门打开,乔老双眼如刀的站在门口,紧紧咬着牙,凝视着周放。
第百二三章 加负(3)
转折来的突然之极,周放嵌在这一瞬的惊诧中来不及应变。
乔老一如往常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银发丝丝安逸的向后梳着,眼神已经冷暗,此刻他整个人的气场在几秒内变得十分凛冽。
周放本来想说话,这时看着乔老的样子也不想说了,明明刚微微欠身站起来,此刻又坐回去,目光竟越发的深暗和平静,沉吟着与乔老对视。
所有人都不说话,乔安娜抚着额头在会议桌上沉沉的叹息了一声,乔仪婞微垂着眼没表情。
周海泽站起来和乔老打招呼,乔老对他点头示意,想了想说,“海泽,这个并购案改天我再约你谈,今天看样子不会得出什么结论。”说完又冷眼看了看周放。
周海泽微笑了下,好饭不怕晚,有乔老的主观意愿,这事儿还是没什么大问题。于是沉稳着说了几句客套话,告辞离开。
这下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乔家的自己人,两个女儿,两个外孙。
乔老走了几步到会议桌前坐下,与周放各执一头,竟似谈判的态势。
今天这样子就像当年把乔氏交给他那天的情景回放——两个人也是这样面对面在会议室里完成了使命的交接。
彼时,周放在接手乔氏后并未作出任何反应,只是沉寂了三个月,潜心企业深层,实践、研究、分析、评判、总结。三个月后当所有人以为乔老外孙资历尚浅、魄力不够,甚至某些高层蠢蠢欲动打算自立门户的时候,周放突然独断整顿,从上而下,从内到外,从管理到经营,从策略到制度——下手之狠,判断之准让整个乔氏的高层震惊,从此再无一不服。
这样的周放又怎么会让长辈不满意?乔老是如此的引以为傲,又如此的信赖着他。
就这么被坚定不移的被信赖着,周放面对人生每一步前进的时候,一次又一次为了家庭和家族牺牲了太多个人的选择,虽然成就了外公的毕生愿望的延续和殷殷期待。
但今天这件事儿,尽管他没说话,不过,显然刚才他和乔仪婞的交谈已经被乔老听的清清楚楚。乔老深知周放做事从不言语冲动,今天敢这么跟乔仪婞料底儿,大概是真的宁可退而求其次了。
周放心中城府的功力早就登峰造极——性深阻,宽绰以容纳,遇事后的态度向来内敛而不外露,做事果断、狠决、气稳、神定。面对这样的场合,自然是不会先张口。因为无论说什么,怎么说,都是被动的,所以干脆等着乔老的态度,以不变应万变。
乔老觉得有点悲哀,正是因为从小儿就看着这样的周放成长起来,对这个外孙的青睐和荣宠盖过一切。在周放十几岁的时候,乔老就打定主意要把自己毕生创建的乔氏实业交到他手里才真正放心,因为这孩子像自己,可就这个如此像自己的年轻人此刻正要放弃自己曾对乔氏的承诺,离他而去。
乔老暗想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周放,你真的为了回避一个企业方案而决定退出乔氏?”
周放轻咬了下唇的一侧,放开,回答说,“姥爷,不是回避,是根本不想参与,所以我选择退出。”
乔老心里一阵怒气,强压着,接着问,“你做事向来成熟稳重,今天这样草莽做决定你不觉得会让人遗憾吗!?”
周放也沉声回答,“不觉得,反正我没什么遗憾。”
乔老拍了一下桌子,声色俱厉的呵斥,“周放!你妈只是说你不应该为了个人私事把乔氏放一边,但是我知道你有安排,所以不是没有苛责过你吗?怎么就突然为了结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我知道你珍惜你和莫莫之间的感情,可即使继续负责乔氏也不影响你和莫莫在一起,无非先离开一段时间,年轻人事业为重,情感长久又何在日日厮守?为什么非要退出乔氏不可?你对我承诺的话都是儿戏吗!?”
听完这话,周放了然的看了看乔仪婞,又扫过其他人,沉了几秒,淡淡的说了一段话,“姥爷,虽然我曾经答应过您尽最大努力维护乔氏,让它稳步发展并壮大,目前我觉得……自己做到了。本来没想主动提出退位,不成想今天这事儿……不过并购案也只是事情的导火索,离开是早晚的吧,何况我本来兴趣不在此,想必各位长辈都知道……那就不提过去,看来今天大家也是有备而来,只是对我的答案没有防备而已。
其实,离开乔氏并不是违背承诺,现在既然不想继续选择,不如退出。我离开,还有很多人维护着乔氏,不差我一个,但我和莫莫之间是作为一个生命共同体一起存在的,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是不能把生命放在国内,自己拖着躯壳去完成谁的愿望,也希望姥爷能理解。”
周放说完这段话的时候,除了乔安娜一脸掩藏不住的无比崇拜与赞赏,乔仪婞和乔老都是完全冷掉并冻结的脸色。
李察德自始至终都没说话——他也插不上嘴,此刻却看着姥爷愈发晦暗的面色心里一惊,赶忙站起来慌声劝慰着,“姥爷,您……别动怒,小心身体,我知道您一直对我哥器重尤佳,但是他确实这些年太辛苦,他为乔氏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共睹,如果为了婚姻,您就理解一下吧,何况他自己也有公司,大概对待易盛的情感和您对乔氏的没有区别。您换个角度想,不妨也是给我一个成长的机会,虽然我未必能做的和我哥一样好,但是至少还是可以学习的。”
乔老呼吸沉重,看了李察德一眼,说,“还轮不到你说话!”转而对着周放目光中隐隐都是失望,声音僵硬的说,“周放,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情用事?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我再问你一次,不关乎并购案,就是单对乔氏,你是否依然决定退出?!”
周放知道如果姥爷的性格,再加上母亲的态度,两人一定会再次想办法让他回归,但是这从来也不是他想要的,于是毫不犹豫的点点头,站起身,下了一剂猛药。
“姥爷,孰轻孰重我心里最清楚……当然,这不是说我不够谦虚,恰恰是借着您的一生的经历我才有资格做了定夺,因为我不想重蹈您和外婆的覆辙,或者小姨的……总之,我会开始安排辞职后的各种工作交接,您勿须担心。”
众人听到这番话同时呆住,这确实是一剂痛心针,扎的人清醒却疼痛。
乔老紧紧攥了攥拳头,难以言说的心情,咬着牙关看着周放,良久说不出话。
过了很久,忽然一声命令,“仪平!反正他想好了,你先接管吧,等对接完了周放你就彻底不用过来了!”
周放低了低头没直接回应,却看着愁苦的小姨,轻声说,“那小姨多费心吧!”
乔仪婞气色十分难看,冷冷的对着周放说,“好吧,那乔氏就交给你小姨,你们的事情你们安排,我不参与其它意见。但是周放,我们是不是该回去谈谈你的婚姻问题?”
周放点头,轻笑了一下,说,“嗯,等我忙完乔氏工作收尾,回家跟您详谈,成吗?”
乔仪婞不再回答,瞥了一眼乔仪平离开走出会议室。
乔安娜皱着眉深深叹息着对着周放说,“你这孩子怎么……平时挺会变通的,你就不能忍忍吗?何必突然闹这么大这么僵?乔仪婞从来都不会退让,她从一开始就不可能给任何机会让我或李察德继承乔氏,尽管我也不想,可你说现在让我怎么做?”
周放撇嘴,无奈的笑了笑,说,“小姨,咱们家的做事风格你不了解吗?还是刚才我说的你没注意听?既然这不是我要的,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何必被拖着最后两败俱伤?你只要按照你想的做就好了,其它的不用管,我来处理。”
乔安娜愣愣的看着他,才觉得周放是乔家的奇葩,他收揽了所有人对他的宠爱和器重,却又不妥协于任何强势,依然活得故我,年轻却心思老练,早就看透事情的本质,不骄不躁,不疾不徐,当真除了莫铭那丫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能难倒他?
周放转头看着站在走廊的外公隐隐纠结痛苦又透着失望的目光,此时再解释无益,想了想,向相反方向走进电梯离开了乔氏。
乔老一直盯着周放的背影,心思沉沉,远远的看了很久。
回去后,客厅里没人,周放到卧室一看,莫铭午休已经睡着了。
周放抿着嘴笑了笑,刚要离开,看到她右手虚握着拳头,侧压在心口下。周放怕她不舒服,轻轻扳过她的肩膀,把她的手拿出来,不成想,那枚戒指忽然从她指缝掉了下来,兀自在床上散发着浅浅的光。
原来她一直攥在手心里,一刻也不曾放下。睡前不知独自想着什么,竟把手压在心口上唯恐丢失。不知怎么的,周放竟然觉得眼眶一热,拿起戒指,躺在她身边,枕着自己的胳膊,一只手轻抚着莫铭的面颊,心中什么都不再想。乔氏也好易盛也好,这一切的浮华都比不过莫铭的一个小小的举动,这世界没什么是不能放弃的,除了她。
接下来这一段时间,莫铭发现周放忽然特别的忙,基本上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偶然问过一次,周放回答说两边都突然有事儿,赶到一起了而已。看样子是真的忙,连热衷的造人计划都搁浅了,莫铭也不再怀疑。
这样的忙碌一直持续了二十多天,终于有一天,周放回来后,一进门就紧紧抱着莫铭狂啃,莫铭还没明白过来俩人就滚到床上去了。
……战争平息之后,周放神清气爽的对着莫铭说,“宝贝儿,我们恢复原计划。”
莫铭不解,问,“什么?现在不是一直在计划中吗?”
周放眯起眼说,“我说的是你太不自觉了,不记得承诺过什么?”
莫铭猛的想起上次求婚事件中自己说的那几条儿承诺,尽管早已对情爱之事轻车熟路,可让他这么一逼问还是禁不住脸红。
周放看她娇羞的样子总是毫无免疫力,连忙拽过她,把她放在自己身上,俩人赤身条条、姿势暧昧。周放本来想笑,可当眼神看到莫铭小腹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莫莫……最近……身体还似乎没反应?”
莫铭想了想,点点头,没说话,可这次却没有轻松的表情,似乎也意识到有点不太对,心里不知该作何想。
周放笑了笑,故作轻松的说,“哦……姑娘是慢热型,说不定今天就有了呢?”
莫铭抬起头看着他,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声音忽然有些颤,“周放,上次是不是就该去看?我还以为没事儿……我……”
周放没等她说完,起身把她揽到胸前,微蹙着眉轻声说,“莫莫……我保证你身体没事儿,别乱想,放心,放心……如果真是影响心情的话,你介意我们去看看吗?我不想让你有任何的小问题,实在不行就当体检了,成不?”
莫铭看着周放犹豫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答应了。
其实周放的心里无比担忧,上次怀孕可以证明莫铭的身体是绝对健康的,只是不知道那次流产到底造成什么伤害,为什么这已经三个多月仍然没任何‘巧合’?可又不能表示出来,这会让莫铭更焦虑。
于是这几天一边安抚着她,一边预约了同仁堂四代从医的国医,同时陪着莫铭去三甲医院做了详细的检查。
从检查结果看,生理正常,没有病变及明细影响生育的问题。
拿着医学检查结果,按照预约时间来到同仁堂中医门诊。
医师先看了各项检查结果又精细诊脉后,看着周放表示心里有了定论。
周放找借口哄莫铭出去缴费拿药云云,等她走后赶忙询问诊断结果。
医生的回答是莫铭本身体质偏寒,有遗传的原因,肾阳不足。这样的体质就容易宫寒,怀孕本就需要特别注意,上次的流产无疑是雪上加霜,所以现在不好受孕,即使怀孕了也容易产生滑胎的现象。
周放心中大骇,不自主的拧着眉毛问,“那……会不会产生别的病变?”
医生说,“如果调理好就没什么大问题,你也不用太着急,不到那么严重的地步,只是对受孕有些影响。”
周放轻叹口气,说,“不影响身体就好,她这情况要调理多久会好?”
医生沉吟了一会儿说,“一年半载的吧,中药作用毕竟慢,可是是治本的,等身体回暖调理见效的时候自然会正常受孕。”
周放对医生微笑,没回答。
走出诊室,莫铭还没回来。
周放望着走廊尽头,深深的呼吸,缓步向前走。一方面对莫铭的身体无大恙的放心,一方面却从心底无奈了,大概这就是注定吧,既然两个月协议无效了,莫铭可以去工作了。而自己又承诺过允她一两年去忙事业……当时又如何知道命运总是在拐角的地方捉迷藏?想到这又是一阵头疼,目前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安排结婚了。
第百二四章 变色(1)
等在角落里的往往不是惊吓就是沉默。
周放走到通道的尽头,才发现莫铭已经站在拐角处,独自望着门诊大厅一身落寞与凉薄。回头看向他的一秒,眼神无力中透着悲哀。
周放的心紧紧的揪起来,知道她肯定是缴费时得知了诊断的症状。忙几步走到她身旁,对着她凝望的眼睛挂起熟悉的笑,柔声的问,“小娘子怎么了,跟你老公走散了?那跟我走吧,当个压寨夫人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莫铭努力撇嘴笑了笑,“下手须谨慎,不保证压寨夫人能传宗接代!”
周放抬手轻捏着她的脸笑着对答,“没关系,我们俩吃饱全家不饿!”
莫铭叹了口气,无奈的说,“周放……我原本没想过一个孩子对我意味着什么,现在却觉得让你失望了,何况又多了一个让乔女士不安的理由,对以后……我忽然有些茫然。”
周放轻轻拥她在怀里,下颏轻轻蹭着她的头发,声音暖暖的回答,“……莫莫,你只是需要调理一□体,不是绝孕的病症,我曾说想要孩子与延续香火毫无关系,只是想和你有一个一生断不开的纽带……如果能让我爱你一辈子,有没有孩子又何妨?身前身后百年事,谁又能想着谁?你记着……我只要你就够了。”
莫铭不说话,窝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听着走廊外人来人往的脚步声。
只听周放忽然说,“莫莫,你看每天有这么多就医的人,都有各种难治的病症,比起他们,你是多么健康?所以,放平心态,好好调理身体。再有,这样不也是很好?你可以安心的面对工作不是嘛?!”
莫铭翘起嘴角微微一笑,说,“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周放忽然懊恼的说,“好吧!工作之前先解决结婚的问题,等你把天津那边安顿好,我们一起回l市,我要跟岳父岳母正式提亲!”
莫铭想起之前父母提过结婚的问题,心里也安定了下来,咯咯的笑着说,“好吧,你可做好思想准备,我爸就我这么一个姑娘,搞不好一个舍不得,就把你打出去!”
周放溺爱的吻了吻她的头发,轻笑着说,“那我们只好学西厢记私定终身了吧!”
莫铭白了一眼,说,“那俩人之间得有个红娘帮着暗度陈仓的,你打算找谁?”
周放咯咯一笑,逗贫的说,“你看李察德怎么样?!”心里却不由得想李察德当‘红娘’的时间还短吗?
俩人同时想象李察德拿着棋盘掩面碎步而行的样子,顿时大笑了起来。
回去后,在周放强有力的监督下,莫铭每天都要呲牙咧嘴的喝两次药,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她同时已经给天津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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