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五零章 抽丝(2)
房间里寂静了下来。
周放背对着莫铭沉默,而莫铭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动作逐渐慢了,轻轻转身,看到他泛红的眼眸和沉重的哀伤。对望了几秒,伸手摘下一排相框,又逐一妥帖的放到了行李中。周放安静的看着,看她一个个的摘取,就像摘走了两年来的记忆,直到摘到最后一个时,周放的心中一伤,忽然抓着她的手腕,紧紧闭着的唇翕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说着,“……莫莫……你是……怎么过来的……对不起。”
莫铭淡然的目光看着周放,又轻轻拿开他的手,兀自拆开相框,小心的取出那张照片。垂着头,指尖在空中滑过父亲的脸,停顿了半晌,手微微一颤……把照片夹在了一本《南怀瑾文集》中,合上书抚触了书面良久再次放回箱子。
她抬起头,低声说,“周放……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大概……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熊富明曾对我说——甘露不死乃永生……我从夤夜闯至黎明,终究是到了今天。但这条路是用一来一去的两条生命换的……两年来,即使我再伤痛,即使再走不下去的时候,只要想起这段路的代价……哪怕跪着也要把它走过来。……两年前我以为那些拼不起的碎片是我的人生,现在明白了……这是我的命运。”
最后一句话飘进周放的耳朵,淌进了他的心。心脏表面那些微微裂着口的伤痕浸泡在这番话中,一阵紧缩的疼。
莫铭顿了几秒,平静的目光看着周放,最后说道,“无论怎样,我已经这样走过来了,我答应你不会再躲着你,但我们……我不想再面对那些过去……现在……只想安静的生活,齐妙的户口也可以落回,以后……”
周放湿润着眼睛,忽然吻上她的唇,只静静的吻着,唇碰着唇。慢慢的放开,回答她说,“莫莫……别把话说完,世界上没有绝对的答案。”
“周放……我的一切已经像镜子一样破碎,照不出完整的自己。你又何必……执意拼凑,非要看着我的裂痕?”
周放摇摇头,“莫莫,我从没有想要拼凑。”
莫铭不懂,茫然的看着他。
周放吻了吻她的眉间,过了一会忽然轻笑,“莫莫,我自认实力足够买个新的镜子,总能让你看到一个完整的自己,……只要你在,我会让你看着那些破碎的都能变回她最好的摸样。”
这句两年前消失在耳畔的承诺,又一次沉沉响起……莫铭一愣,静静的说不出话。
回京后,周放送莫铭来到刘迪的公寓。
三个人敲门后,开门的一瞬,齐妙在保姆怀里一抬头就看到站在莫铭身后的周放,几乎是没任何迟疑兴高采烈的清脆的喊了一声“爸爸”!然后伸着小手隔过妈妈和大姨热切够向周放。周放眼睛一酸,激动的差点昏倒,赶紧抱过儿子,父子俩亲做一团。
莫铭和刘迪对视一眼,俩人一脸黑云,果然男人跟女人不是一条心——儿子容易倒戈阵营的吗?
其实,孩子的心很简单,谁对他好他就喜欢谁。妈妈和大姨虽然也好,但最近总是动不动批评他,尤其是和莫铭,从被齐妙突然扒光那一刻开始,母子俩简直要发展成‘一条领带引发的血案’。
可周放不一样,周放虽然口头上教育齐妙要听妈妈的话,但实际上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溺爱。
除了每天忙里偷闲的过来跟儿子亲热,周末休息或者大段空余时间的时候,周放都带着齐妙出去玩,回来后大小两人一脸贼兮兮的笑。每当莫铭问去哪了,周放都回答说随便逛,莫铭再看向齐妙,齐妙就也跟着重复一句,‘随便逛’,然后周放都会忍不住咯咯的笑着亲儿子一口。
自此以后,不知道周放用了什么诡计,父子俩几乎粘在了一起,情势大有越发展越烈的劲头。
不过,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终于有一天……周放也被黑了。
在给齐妙落户的时候,本可以找熟人办理,周放说‘儿子出生就没看着,落户还找人代劳?’偏要抱着齐妙亲自去。
拿好了一切证明到民政局,也赶上办事员是个有些二的小伙子,还没看手中的各种文件,瞧着周放和莫铭就是年轻的中国夫妻,可是抱着落户的孩子却是深蓝眼睛,于是神经大条的问,“寄养?领养?抱养?”
莫铭想笑,赶紧看周放,周放本愉悦的脸忽然铁青,目光如剑就差在对方头上戳一个对穿,还没等说话,齐妙正在捣鼓爸爸的领带夹,忽然头也不抬的干脆的接了一句,“抱养!(抱羊)”——之后,周放缓缓转头盯着毫不知情的齐妙,面色彻底黑如锅底。
莫铭先是扑哧一声,继而是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出了民政局,周放越想越来气,把齐妙的小手从领带上拿下,批评道,“不许玩儿了!”
齐妙一愣,皱了皱眉毛反应过来,瞥了瞥莫铭又看着周放……眼睛马上一片氤氲,长长的睫毛卷翘着交叠,目光中闪烁着无尽的委屈和控诉……
刘迪和莫铭两年来都扛不住的‘催情’招数,周放岂能抗衡?
周放对视不到零点零一秒,心疼的要死,立马把领带解下来塞到儿子手里,无奈的嘟囔“给给给……”
就这样,莫铭的户口簿上,还是孤零零的一张单页,而周放的却变成了两个人,第一张的名字是自己,周放,第二张,周齐妙,关系——父子。
生活中和户口簿上相反的是,她们母子依旧每天和刘迪一起生活,周放也保持着一如既往的风格,偶尔邀请莫铭出去吃饭,可她没答应过一次,周放既没有不满也没有任何过度的要求。
其实莫铭也摸不到周放的套路,只是觉得如此安宁正合心意,伤痛往事不可追,希望能平静一天是一天,对于未来……她不愿想,也不敢想。
莫铭已经到潘文国际的北京分公司工作,状态也日趋稳定。
潘文早已有了私人助理,可但凡有必要场合,仍旧是让莫铭陪着出席。潘文拿捏的很有分寸,每次都能扯出与工作相关的问题,所以尽管莫铭也隐约知道潘文对自己有好感,却因为他表现的礼貌与合适的距离而无法推辞这些安排。
六月底的天,已进入盛夏,这一日傍晚,莫铭下班前收到周放的短信,说他在梅地亚中心,离着刘迪公寓很近,问她们晚上吃什么?需不需要点餐?莫铭回说公务繁忙,不需要。下班后却不得不陪同潘文应商业伙伴的邀请参加一个特殊的饭局。
路上莫铭还在半真半假的抱怨说,‘潘总,下次再有饭局可别叫我了,儿子在家里嗷嗷待哺,我一个人独享美食岂能安心。’
潘文被逗的哈哈大笑,也借着玩笑说,“莫铭……想过以后的生活吗?一个人过?”
“……哦,还是一个人吧,齐妙越来越皮,来个人也得烦死了。”
“哦?……我很喜欢齐妙,没觉得孩子烦。”
莫铭看了看潘文,两个聪明的人,谁都没再说话。
直到车子开过中央电视台缓缓渐停的时候,莫铭心里一惊,转头问潘文,“去梅地亚?”
潘文点点头,莫铭忽然捂着额头,纠结的哀怨。
怎么问?问周放在不在?还是找个借口躲开?
眼看着车子在停车场停下,莫铭咬了咬牙,是福不是祸,再糟糕还能糟过两年前的开年酒会?从进了酒店大厅就只念到着菩萨保佑别遇到周放……
莫铭不知道是自己的命运太乌鸦,还是这人生的事儿太戏剧,站在潘文身后,走进餐厅的那一瞬,她就看到在正中沙发位置上和旁边人交谈的周放。
周放也是一愣,琢磨了两秒,看着潘文,起身握手,问候了两句,目光却转向莫铭。潘文微笑着对周放说,“哦,周放,是不是看着眼熟?这是两年前在酒会上跟你介绍过的莫铭。”
周放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莫铭,轻‘嗯’了一声,忽然说“眼熟。”
这厮中午才抱着儿子在她面前乱亲过,现在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眼熟’?莫铭这一刻充分体会了哭笑不得的含义,只好微垂着头,咬着嘴唇,舌尖碾出一句,“……周总……好。”
“莫小姐好。”周放翘起嘴角,唇边带起可爱的小窝,伸出手。
莫铭一看,只好硬着头皮伸手——周放握着她的,忽然不动声色的用了下力,指尖在潘文看不到的方向软软的摩挲了一下她。
莫铭赶紧松开,瞪了他一眼,周放轻笑一声,邀请潘文入席。
环顾席面都是著名的实业公司和贸易公司的上层,有不少人多次见过莫铭,认可她的能力是一方面,但更多的认为她和潘文关系匪浅,所以在为数不多的女士中,一致推她靠前坐,这下好了——右边是潘文,左边是周放。
怪异又别扭的晚餐,莫铭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只是听着众人谈话,心不在焉的祈祷赶紧散伙。
周放看她不吃东西,转头对她低声问,“想吃点什么?”
莫铭吓了一跳,赶紧摇摇头。
潘文也注意到了,笑着对周放说,“谢谢周总这么体贴。”
周放也看着潘文笑,心里却暗骂,“废他妈话!我媳妇儿还用你体贴不成!”顿时又想起两年前酒会的事儿,不禁又是好气又好笑,琢磨着这件事该收尾了,再这么下去太闹心。
莫铭看着奇怪的两个人,尴尬的要死。
旁边有人对潘文敬酒,潘文赶忙转过身去应对。这时,周放忽然在桌下伸手,抚摸到莫铭的大腿内侧,一点点轻轻向里捏着,越发的暧昧。
莫铭忽然轻‘啊’了一声,惊恐的瞪着眼睛看着这个妖孽,他正单手托腮,歪着脑袋,一脸无辜的温柔望着自己。
潘文听到声音,转过头关心的问她怎么了。
周放的指尖就在她腿侧贴着光滑的皮肤轻轻的滑动,莫铭别扭的要哭出来,赶忙站起来拽了拽裙摆对潘文说,“没事,去趟洗手间。”
莫铭刚离开房间,周放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想着莫铭刚才的表情,简直爱到极点。过了半分钟,也站起身请辞了一会儿,走出去。
莫铭一直在卫生间的公共区不停的冲手,一边冲一边嘟嘟囔囔的低着头郁闷。不成想身体忽然被卷进一个怀抱,刚要惊叫,瞬间感觉出来是周放,心又落了地。可还没安定两秒,马上怒发冲冠,转过身仇视着周放就要劈头盖脸的痛骂。
周放岂给她机会,紧紧搂着她的身体,一手摁在她的脑后,激烈的吻了上去。
两个人吻的天昏地暗,吻到莫铭终于没心情挣扎了,周放抬起头,得意的笑了笑又一口口轻咬着她的脸。他们的紧密的贴合着,莫铭甚至已经感觉到周放身体的变化,自己也被他撩拨的燥热不堪,只好扬起头看着他,羞愤的说,“一会来人了!你有完没!”
周放在她耳畔低低的笑,笑声带着无尽的温柔与魅惑,“你怕潘文来?”
“……”一句话又堵得她无语。
“……宝贝儿你想不想我?”
莫铭一阵头疼,无奈的叹气,不回答,任他胡作非为。
“一晚上还没吃东西,咱们走吧……”
“少废话!我怎么跟你一起走!”
“……你不饿?”
“不饿!”
“……那好吧……莫莫……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想问你……”周放一边啃咬着她的脖子一边含糊不清的嘀咕。
这德性像有重要的事儿吗?莫铭压着火气问,“什么事?”
“唔……莫莫……我想要你……成吗?”说完的同时,周放的手袭上她的胸。
咔嚓,莫铭的被雷劈的外焦里嫩,猛的用力推开他,再也忍不住的大声骂了一句,“周放!你个混蛋!”说完,狠狠踢了他一脚转身就跑了。
周放揉了揉小腿,满意的笑。
回到餐厅,丢给潘文一句,“莫铭有事先走了,让我转告你一下。”
潘文一呆,皱了皱眉,又只好对周放说了声谢谢。
妖孽看着潘文不爽的表情,心情大好。
从那晚之后,在公司里,潘文看到莫铭总是表情深沉,想说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莫铭以为潘文对自己贸然离席的事儿不悦,也是,两年前就放了他一次鸽子,两年后又一次……这件事怪谁?想起来就要暴走,所以莫铭再看到周放不是怒目而视就是视而不见。周放对此浑不在意,依然厚着脸皮按时过来看齐妙。
没过几天,一个世界轰动的大事件——迈克杰克逊的死讯。全世界都是歌迷各种形式的哀悼与怀念。莫铭公司里的年轻人们对此更是唏嘘不已,潘文不知道怎么想的,八竿子打不着的说要怀念杰克逊并同安抚众人的情绪,于是预定了餐厅,而且单只秘密宴请贸易部的二十多个员工。
赴宴当晚,莫铭提前跟刘迪打过招呼,让她照顾齐妙,公司年轻人扯着她,不一定能几点回去。
宴会地点也选的是金贵的王府井闹市街头——王府饭店。
众人当然不知道潘文的真实用意,以为只是最近贸易部的业务递增,总裁变相犒劳。谁知道,潘文其实是觉得经过梅地亚餐厅一事,应该勇敢的向前迈一步——比如跟莫铭表白一下心迹,而之所以选择其他员工,也是怕单独邀莫铭不赏脸。
他安排好了所有细节,把重头戏放在餐后的娱乐上,所以整个的用餐过程都是欢乐而明了的。
两个小时后,众人情绪高涨而洋溢,一边侃着待会去钱柜高歌谁是麦霸的问题一边笑闹着踢踢打打的往包厢外走。莫铭本不想去,却果然被众人拉着跑不掉,只好跟着。
众人走到王府饭店厅堂的时候,一个女孩儿忽然低呼一声,“啊!哪来的极品啊?是模特吗?太帅了吧?”此言一出,众人停住脚步,顺着看过去。
只见一个身形高挺,气质绝伦的男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v领t恤,若隐若现着结实性感的胸膛,笔直的腿上是一条浅灰蓝色的牛仔裤一直伸到低筒的翻毛薄皮靴里,他抱着双臂,半倚靠着休息区的高台,一只手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触着唇边似乎在和身旁的几个人低低的讨论着什么。听到声响,也转头向中厅看过来。
这边的一众人显然被惊艳了,那样的眉眼与面容,那样的气度与风华,这比潘文还精致的人……女孩儿们激情四起的全身躁动,年轻男人们的各种羡慕嫉妒恨……不料,他们的总裁潘文同志惊讶的喊了一声,“周放!”
周放赶忙打招呼,潘文几步走过去,不得不笑出来,问,“怎么这么巧,又看见你,你也在这吃晚饭?”
周放笑笑说,“没,在等人。”说完眼睛盯着众人中间那个郁结致死又鸵鸟般的女人。
潘文看他又盯着莫铭看,正想问什么的时候,从厅的另外一侧走过来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乔氏的总裁秘书,其中某人抱着一个可爱的男孩儿。
周放赶忙接过来,宠溺的吻了吻孩子的脸颊,孩子清脆的笑声散了开来。
众人仔细一瞧这孩子全身上下的装备——也是同样颜色和款式的小t恤、小裤子、小靴子,在仔细端详脸庞,竟然跟周放像了九成!
潘文当然认识齐妙,看到这一幕心里猛的被撞击了一下,眉毛越拧越深,不等那个骇人的答案冒出脑海的时候,只听齐妙看见人群中的莫铭高兴的呼喊,“妈妈!”
第百五一章 抽丝(3)
因为莫铭处事低调,性格偏冷,从来没在同事面前提起过一点私人的话题,所以公司里除了潘文,其他人一直以为莫铭是典型的知性熟女、单身金领。此刻潘文身边的众人一片惊愕,被齐妙这声喊震的头晕目眩。千分之一秒后,齐声哗然——“啊!!”
“莫姐你结婚了!”
“天哪!这是你儿子!”
“……”
关于周放、关于齐妙……各种抑制不住震惊的、狂喜的、艳羡的感叹从众人口中蹦出,所有人的眼神也都胶着在这一家三口身上一秒不曾挪开。
而莫铭从看到周放那一刻就有不好的预感,等瞧见儿子出现的时候差点站不住歪倒,鸵鸟不了,只好硬着头皮顺着小妖孽的呼唤走过去,从周放手里接过他。
齐妙扑到她怀里,不停的奶声奶气叫着‘妈妈’,小脑袋扎在她颌下,两只小手‘呜呦’从她领口伸进去,在她胸前蹭来蹭去撒着娇。众目睽睽之下,莫铭尴尬的要死,周放也没想到齐妙搞突然袭击,嘴角抽搐了一下,赶忙轻扯住儿子的手,生拎起来放在莫铭肩膀上。又装作无事的亲昵的吻了吻莫铭的头发,自然的把手揽在她腰间,怀拥着妻儿——好一幅神仙伴侣和谐美眷的画面。
潘文脸色泛白,思维乱作一团,又不得不快速的回想着事情的始末。
在沈阳刘迪告诉他的那个关于莫铭不幸婚姻的故事——原来男主角是周放,何况眼前这一幕哪里是什么不幸的婚姻?按照齐妙的年龄推算,也就是说两年前,莫铭和周放就早已相识……那个最后的年终酒会……这一瞬间,潘文都明白了。尤其是前几天在梅地亚三人的交锋……忽然间觉得自己犹如被耍,实在是被驳的没有丝毫面子。
心情极度不爽的潘文正欲发作,却忽然看到莫铭歉意万分的眼神。想想她从来做事内敛,又怎么肯主动告诉他关于周放这些渊源,何况周放如此闻名的人物也从来没传出过已婚的话题,人家夫妻间的低调隐瞒自己又能如何?此刻的尴尬能怨得谁啊!一念之间,发现自己爱慕多年的女人原来早已属于另外一个怀抱,并且结缔如此之深,这不是早晚的问题……而是没有那个缘分。
心里挣扎了半天,还是无奈的扯出一个微笑,对着周放摇了摇头说,“周总!你们……你太不够意思了,怎么能保密的这么深!”
周放侧出一步,浅笑着握了握潘文的手说,“让潘总见怪了,之前的场合也是迫不得已,其实当年易盛打算和潘文合作的想法也是为了让莫铭能回北京工作,只是兜了一个圈子……不提也罢,重要的是现在潘文国际和易盛一直合作愉快,所以一切所谓‘保密’还是请潘总见谅。”
潘文苦笑着拍了拍周放的肩膀,望着这个优秀又鬼精的男人无奈的摇头。
生意人,万事以利益为准则,潘文的明智就在于,他没有爱的那么深,既然追美无望,又何必纠结过往,何况周放早已离开易盛,只要生意场一如既往,其它也没什么立场可较真了。
最后,几番浅谈,失意的潘文带着贸易部的员工离开了王府饭店。
众人前脚刚走,莫铭忽然转身,把齐妙塞回到周放怀里,一直绷着的假笑瞬间撤下,再也顾及不了还有旁人在场,对着周放一副剥皮拆骨的狠厉,“周放!你欠抽是不是!!哪根筋撘错了!还是吃错了药!你这个混蛋折磨我还不够?我以后怎么工作!!”。
这回轮到周放身后的众人愕然……他们的罗刹总裁周放啊,被骂成这样……爽!消失两年的老板娘果然不是盖的!
周放眯着眼缓缓左右看了看,一脸崇拜的旁人立马表情严肃目不斜视,尤其秘书规规矩矩的请示,“周总,我们去外面等。”
周放垮着脸说,“不用等了,明天的协议也给你了,你们先回去吧。”
秘书一干人等得了特赦般,使用乾坤大挪移,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周放一转脸,马上笑容可掬的搂过莫铭亲了一口,“乖,宝贝儿不生气,动怒可对皮肤不好。”
齐妙听爸爸谄媚的说完,咕噜噜的转了转大眼睛,又跟着掐头去尾的重复了一句“乖……宝宝……不好”。周放噗的一声笑出来,开心的朗朗笑声在大厅回荡。莫铭气的快晕过去,挣歪出周放单手的怀抱,对着这父子俩,正要连齐妙一起讨伐,刘迪就一路笑着跑到跟前。
莫铭皱着眉,“你这个叛徒!是你出卖我的!现在来干嘛!”
刘迪在她脸上亲了口,“儿子是我带出来的,刚才去见朋友,所以让周放看管一会儿。”说完从周放怀里接过齐妙。
莫铭嫌恶的抹了抹脸上的口水,盯着刘迪半天也不知道骂她什么好,狠狠剜了周放一眼,拉着刘迪就要走。
周放一把拽住她,对刘迪说,“刘迪,你先走,我找她有事。”
刘迪一副早已了然又色相于心的表情,点点头,“知道了。”
莫铭眼看着刘迪带着齐妙走了,心情不爽到极点,转头看周放,“你又有什么鬼事!”
周放笑了笑,说,“我都等你一晚上了,没看工作都带到这来处理了……你就不能乖乖的陪我去个地方,散散心?”不等她挣脱,就拉着她的手,走出了饭点。
被塞上了墨绿色的揽胜,莫铭气的心烦,半天不说话。
周放看她这样只是宠溺的笑,偷了一个香吻遭到一串凌迟的白眼。
开了一会儿,莫铭眼睛四处扫了扫,纳闷儿,“车怎么越来越新?”再一看中控部分以及座椅的细节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皱着眉问,“新车?”
“嗯,09款。”
莫铭叹气,“换了半天,还是……颜色都一样……你对这车这么热爱吗?”
周放侧过脸深深的看她,“是,很爱。”
“原来的板儿……那个路虎呢……”
周放又笑,“车库。”
莫铭无意的耸了耸肩,“也是,有了新欢,旧爱可以割舍了。”
周放摇摇头没说话,莫铭闭上眼靠着椅子也沉默了起来。
车停下的时候,莫铭睁眼发现,周放居然带她回了崇文门的公寓!
她不解的眼神盯着周放,周放一如从前,从驾驶位出去,到另一侧打开车门,对着发愣的她问道,“自己?我来?”
看了看那扇十八楼的窗,不知周放何时打开的灯光,看上去遥遥的温暖却让莫铭的目光缓缓变凉。两年前那个寒冬大雪的日子她就在这个位置,最后一次看着这个窗口,离开时的痛彻心扉刻骨难忘,甚至发誓再也不回到这条街再也不要看到这个广场……但此刻,她又一次在楼下,周放就站在身旁,顿觉曾经的爱情再次血流成河,经过她的心脏,疼的不能触碰。
周放看她不说话,表情却忽然变得沉痛,心中隐隐一疼,直接把她从座椅上抱下来。莫铭踢了两下腿要下去,周放没理会,一直抱着她穿过广场进了公寓一楼的大厅。厅前服务台居然还是那位值班的物业客服小姐,看到周放抱着莫铭一阵惊讶,毕竟两年来都不曾见过他们,赶忙走到电梯前帮着摁了上行键,随后又亲切的微笑问候,“周先生、周太太好。”
周放表情稍愣,忽然转头看了看怀里的莫铭,瞬间一阵软软的柔情包裹着他的心。抬起头,微笑,“你好,谢谢。”
电梯里,狭小的空间,两个继续沉默的人。莫铭想逃避开却无处可走,一直被锁在他怀中,几十秒的安静里只听到周放的心跳和两人的浅浅呼吸。周放什么也没做,甚至没再低头看她,只是抬头望着逐渐变化的楼层数字,不知道想些什么。
一直到房门前,放下她,站在她身后仍旧不说话。
莫铭愣愣的看着这扇记忆中的门,熟悉的感觉从心底涌起,连带着翻起往昔的一切,滚滚如潮水奔淌在她脑海里。一门之隔的对面就是当时当日她俯身痛哭的地方,就是她亲手遮罩的回忆……那触目可及的伤口至今都可以随时撕挒开再次鲜血淋淋。
莫铭艰难的吞咽,突然转身就要离开,周放一个脚步截住,伸手揽过欲逃走的女人,紧紧贴着她的身后,手臂也紧紧环绕在她的身前,轻轻的低头在颈侧落了一个轻柔的不能再轻柔的吻。左手拿起她的左手,两人的手前后重叠着,甚至有些微颤,捏起她的食指缓缓的按向密码锁的键盘。
从未改变的数字,一次次的按下,落实,犹如从未改变的爱。
门开,周放半拥半推着她走进——身后的门,咔哒一声关上的同时莫铭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房间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模样,门厅一侧挂着的周放的衣物、打开的浴室里摆的满满的两人曾经的用品、书房门上写着笨蛋与妖孽的便利贴、完好矗立在客厅中的第一次争执中被粉碎的屏风、以及高几上的琉璃花瓶、全新的一模一样的黑色麂皮沙发、甚至茶几上两只温暖的茶杯,旁边是还未冲泡的阿萨姆红茶……
莫铭站在原地,一步不能动,任凭眼泪不停的滑落,微微的颤抖着闭上了眼,无声的哭泣。
作者有话要说:……发的又晚了点……不过为了下一章的满满的各种jq,还是宽恕偶吧。
第百五二章 破防
周放在她身后无声的站立,听到莫铭的啜泣,他心疼,心疼的咽喉发紧,心疼的不忍继续,可这条路必须要走,莫铭必须要面对。双手抚在她的肩头紧捏又忽然轻轻的握着,静待她的回应。
莫铭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肩膀上的力量,不得不睁开眼,朦胧的凝望——眼前的一切都是周放承诺给她的那番最好的模样,他还原了一份从未破碎过的幸福。可那份离别的情殇还回荡在整个房间里,像无数的叶刀刮蹭过她的身体,伤痛否定了这绵远的幸福,一场两年来瘦骨的相思使这段岁月里深情、甜蜜、痛苦、空茫与萧瑟同时绽放又同时……凋零,陌陌红尘,十年如一梦,情深不自知。
再也看不下去,莫铭飞快的转身,越过周放想去夺门而逃。周放退了一步,紧靠在门上,蹙着英眉,如水的目光铺洒在她脸庞。
莫铭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呜咽的让人心碎,“……周放……让我离开……我想离开。”她的手臂用力想拽开周放的身体,周放稳如泰山的站在她面前,挺直了身体,伸手抬起她的下颏,强迫她的视线对着自己,“莫莫,为什么要离开?这不是……最好的模样?”
“……不是,周放,你错了,没有什么最好的模样……”
“是吗?莫铭,我没有错,是你宁愿继续委屈的逃避也不愿勇敢的面对。”
莫铭心里一痛,甩头错开他的手指,“是!我错,我就是不想面对!换了件新的,不代表过去的那个不存在,跟你的车一样!你可以继续买无数的新品,用来替代过去,每一个新欢都能弥补你的伤,旧爱却自己躲在车库里见不了天日!”
周放看着她,浅浅的目光没有一丝波澜,他微低着头,轻轻的说,“莫莫,新的……不代表我忘记。过去的一切承载了八年的记忆,太沉重了,我只是想重新开始……如果你说这是新欢,我也接受,但对我来说,新欢和旧爱都是同一个,无论是一个花瓶还是一辆车……因为对旧爱的痴所以才对新欢的恋,更何况是你……莫莫,我想要让你面对,放下过去,想给你带回幸福,你至少给我这个权利……”
莫铭淡淡泪光闪烁,愣愣望着周放良久,垂首,“周放,没有什么权利,我也不想回去,请你让我就这么平静的活着,别再扰乱我的心。”
周放长叹一口气,无奈的质问,“怎么活着?就现在这样?每天你带着齐妙独自生活?你想过孩子以后的生活?想过一个完整的家庭对他的含义?”
“……我从没拦着你和齐妙的接触,他每天都见到你,这对他来说没有不完整。”
她的对答如流让周放焦急,他再次抬起她的头,“莫莫!你看着我!”
莫铭的眼睛湿润而清亮,黑白分明的颜色依旧如初见时的那般动人,周放的心一颤,声音低低,“莫莫,你这是在折磨我……你知道我每次去刘迪那儿,都要压抑着多少感情……我只能以看齐妙为理由,借着这个理由分分秒秒的……默默的看着你,你却每次都能无视我的在我面前走来走去……我从不知道自己变得这么无形,我难过的要死又没处说!有多少次想强迫你面对,可我从来不敢,我怕你一个受伤就再次躲起来……”
莫铭越发的哽咽,“周放,既然你不想强迫我,这次也别逼我好吗……我放不下过去,放不下我父亲的死,我是一个侩子手,如果没有我这一切,我爸会好好的活着,整个莫家和张家也没有两年来无休止的悲痛……如果我面对了以后,我既无法原谅自己,也接受不了你的家人,周放,如果齐妙能够补偿你的心痛,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着他成长,就这么过下去。”说完这些,她已啜泣的连不成句。
“莫莫……别哭,别哭,你在讨伐自己还是在讨伐我?”周放手指轻抹她的脸颊,她的眼泪浸湿了自己指尖,凉凉的又烫烫的侵蚀着他的心,“……莫莫,别这么折磨自己,我受不了,……周家对不起你,对不起叔叔,但如果他知道今天,他必定不愿意看你这么活着,你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你给我机会,让我做……”
莫铭扬起头看他,打断他的话,“周莫两家的怨怒还不够吗?我父亲含恨而死,我怎么能忘掉一切装作若无其事的去幸福!你又焉知这不是我父亲想要的……我连赎罪的资格都没有吗?”
周放胸口泛凉,伤痛、怜惜、愠怒一并燃烧,他猛的转过莫铭的身体,让她看着窗外,指着夜色的天空,大声的质问,“莫莫!你爸爸就在那!你现在敢不敢问他是不是愿意看着你这么活着!是不是愿意看着你一如两年来艰辛的带着齐妙相依为命!他现在已经给不了你安慰,给不了你温暖,仍要看着你这么自我摧毁,莫莫!你何其残忍!”
这样的话重创着莫铭的心,她忽然大哭着辩驳的喊,“不!不是!我没有残忍!是你残忍,我说了过去回不来了,你为什么总是强迫我!你已经强迫我面对你,强迫我不能离开,刚强迫我失去工作,现在又强迫我重新开始!周放,两年前我是说无悔的爱你,你现在拿这个在要挟我!那我告诉你,现在我不爱!我宁愿平淡着也不要这样的大起大落大喜大悲!我不爱!不爱!”
周放的眼神变得深暗,逐渐无光,他轻轻抚过莫铭的脸,酝酿了良久,低低的问,“你不爱了?所以现在你心里还是两年前的样子?这才是你想要的是吗?”
莫铭的泪肆意横淌在脸颊,哭的眼睛通红,看着周放忽然间晦暗的脸色已然流露出绝望,心中巨痛,说不出话,只好倔强的点头。
周放轻叹一口气,放开她,缓缓走到屏风面前,拿起高几上的琉璃花瓶,询问的目光盯着她,莫铭心里一颤,隐隐的恐惧对望着周放。
他低沉的声音回荡,“莫莫,你确定……你最终还是要丢下我,不想要未来?”
莫铭头脑一片混乱,不知他要做什么,嗓子里像堵着汪洋的海,一张口就要呛到不能呼吸。
周放看她没有回答,垂下眼睛,猛然抬手用足力气,挥臂将花瓶砸向屏风——一声巨响吓的莫铭颤抖,继而,房间里又重复了当日的画面,碎了一地的玻璃,片片断裂,锋利。
周放扔下手中已碎了半截的花瓶,掌心隐隐一疼,他握了握拳,看着惊恐到呆滞的莫铭,狠着心又走到茶几跟前,拿起一只杯子,再次抬头对着莫铭,目光询问。
莫铭还没来得及反应,周放早已猛力将杯子摔向茶几——第二声巨响,杯子粉碎,茶几被砸裂,周放轻轻一踢,又是一地透明碎痕,阿萨姆红茶悲哀的躺在残迹中无力的散落。
莫铭已经哭出声音,又是惊吓又是伤痛,这些刚筑起的美好,还没来得及刻成心头的影像,就已随着周放的狠戾而覆灭。可她不敢说话,她刚已经那样执着的说了回不去了,现在即使拦着又有什么意义?
周放走到书房门前,撕下便利贴,又到餐厅、厨房、卫生间把所有摆的温馨的餐具、厨具、日用品一股脑扔到垃圾桶,最后走到客厅张开手掌,已经流了一手的血,抹在黑色的沙发上,顿时那鲜艳的红划过浓烈的黑,强烈的刺激着莫铭的眼,周放目光y鸷看了看她,走过她身边拿起车钥匙,最后y冷的说了一句,“莫莫,你真的够狠,从始至终没阻拦一句……这样的局面终于回到了从前,是不是你要的一切?我可不可以理解你已经彻底的丢下……我了?”
莫铭的哭声扎在他心头,他又何尝不痛,只是仿若失去了一切信念般,不再看她一眼,沉默了几秒,绝望的声音从周放胸膛传出,“好了,我知道了……莫莫……你保重。”说完头也不回的垂着手打开门离去。
直到大门咣当一声闭合,莫铭的身体才被震的一抖,望着再度紧紧关上的门,心底铺天盖地的绝望瞬间炸裂了心,讷讷的回头看着满屋的狼藉,灯光照在各种斑驳上的残影让房间顿如死寂。
两年前的所有伤痛就这样层层叠叠的堆夹着扎进她的心里。周放的又一次离开,彻底唤回了大雪的那天清晨的一切,这刀绞样的伤,这拧碎了心的疼,根本无法承受。周放走的那样决绝,这一场离殇又将是多久的分别,永生?莫铭再也站不住,一把扶住门厅的玄关,眼泪就没停止过的无尽流下,手一抓,碰到周放的衣服,淡淡的飘起男人剃须水的味道,如过去一样的清透幽静。莫铭紧紧攥着衣服下摆,听到微微的碎响,抽抽泣泣的从衣服里拿出一张方方正正的纸——两年来不曾褪色的字迹,上面淡淡的两滴泪痕褶皱着,y染了那个几百个日夜里思念的名字。
‘……无法守着百年承诺,我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九十七岁死,莫莫,如果不能等,也不知何时相见,至少让我现在活着说,爱你。’
低头紧紧捏着纸张上的周放的名字,哇的一声,哭的肝肠寸断。
缓缓的,哭着哭着,看到沙发上的那抹已经渗入变暗的血迹,莫铭忽然抹了抹眼泪,泪眼朦胧低头往门口的地上看去,一串滴着的血让她晕眩。猛的想起周放找到她那天说的话,“如果你真的选择走,我就死给你看……莫莫,别丢下我。”
刚明明看到周放拿车钥匙,他开车出去……这样绝望的走……他!他……顿时脑海一片黑暗和惊惧,连一丝心念都不敢有,她的心都已被凌迟的如同碎末,哪还敢想象周放遭遇什么不测。
原来,除了这个人,其它的再没能入的了自己的生命,今天纠结的一切是如此的无力苍白,终于,这剜心的疼,也一刀刀的戳在她心窝,一如两年前的对方。正泪洒江河,却猛的想到赶紧去找他,周放如果有什么……她又岂能独活?这一世为他而生,……哪怕没有九十七岁的誓言,也要看着他好好的活着。如果没有周放,如果没有周放……生命的意义何在?!那些许下三生的相守又如何孤单的遗世长存?!
站起身,脸上泪水混着哭倒的汗,已然分不清,额前的发丝粘腻的贴在鬓的两侧,此时心急如焚根本顾不得想其它,飞快的奔到门口,一把拽开门就要冲出去,脚步还未踏出又怔怔的愣在原地——那个笔挺英姿、眉目无双的男人正静静的矗立在门口,不知站了多久。俊秀的面容y沉不再,只有满目的心疼和不舍,他的眼睛那样清明,眸光流转,一缕缕的都是柔情。
莫铭鼻腔一酸,一声啜泣,刚停住的眼泪又潸然而落,伴随而出的是一句分不出情感,腔不成腔、调不成调的哽咽,“……你又骗我……”。
周放等这一刻早已等的心焦,一步抢进来,猛的抱住她,手臂紧紧圈勒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揽过她的柔颈,霸道之极的辗转的吻,猛烈的深吮,吸舐她的舌,恨不能将她一口吞下的贪婪着。
莫铭一场悲痛过后,早已哭的脱力,可仍是又恨又爱的捶打,只是锤了几下,就再也锤不下去……又有什么比得瞬间过失而复得的心酸和动情。痴痴的陷在周放的缠绕中默默的回应。
周放吻的深情,喉结不停的滑动,渴望几乎涨满了胸膛,这怀中的柔软熨帖着他的心。唇舌不曾离开的热烈卷拖,再也忍不住的伸手挒她的连身短裙。
莫铭忽然捧着他的脸,离开几寸,赶忙又拿起他的右手,只见一道虽不太深却很长的伤口在掌心,血迹未干,她眼泪啪嗒掉下,急的心碎,“周放……先别闹,先去医院包扎一下,感染了怎么办?”
周放沉沉的呼吸,轻抿了抿滋润的唇,忽然脱掉上衣,对着月白色的t恤撕掉一条,认真的在手掌的位置轻裹了两圈,别了一个结,眼神幽深看着莫铭,还没等她说话,紧接着从她裙子的侧摆开缝处撕开,嗤啦一声,一直开口到腋下。两间衣服就这么毁了……
莫铭轻喊,又是担忧又是气恼的看着他的手。周放不说话,轻轻的笑,再次汹汹的吻,在她口中不停的挑、勾、逗、舔,手下一刻不停的扯掉唯一连着的那点束缚,贴到她身前,伸进她的胸衣里满满的团握着,手指焦灼的揉捏,赤≈gt;裸精壮的上身贴着她温柔的身体,渴望越发的深,呼吸越发的沉。
莫铭浅浅的抽泣甚至还为完全停止,短短几分钟内就这样的巨变,哪里承受的了,只好软软的诉求,“……先停,停,周放,这太怪了……对身体不好。”话都还没说完,周放的手忽然移下,在她柔软的桃花源磨蹭着,指尖掠过一点要害,揉不得两下,莫铭‘啊’的一声娇呼,□一阵酥麻,双腿无力的软,连忙抱住周放的肩膀。
周放紧紧抱着她,胸前的弹性饱满还有下方隔着内裤薄纱柔软的触感让周放的身体变的火烫,早已紧绷的渴望涨的隐隐疼痛。莫铭被挑逗的完全无力,手指紧紧的抠着他的肩,只有急促低喘的份。
正厅里墙壁上朦胧的光柔柔的投射到一半,半明半暗的门厅里,半裸的皮肤闪着迷乱诱惑的微光。周放感觉到她的湿润,酝酿了良久,暗哑着声音在她耳畔低语,“……莫莫,要不要做?”
莫铭头晕目眩中没想到他还能问出这样的话,……于是,不看他,不回答。
周放扬了扬眉毛,突然把她抱起到吧台,麻利的脱下她的所有内衣,紧紧按倒她的身体,从她的小腹开始吻起。乍被推到吧台上莫铭后背一片清凉,几做挣扎,用不上力,周放的细腻的吻已经沿着腿侧到了中心,他唇齿的温热吸舐着她的滑腻,手却在她身后揉捏着她的臀,从小腹深沉传来的战栗和刺激让莫铭再也矜持不住的弓起身体,婉转呻吟,双颊羞到遍布红晕,呼吸不畅的低声斥责又像哀求,“你走开!你这个坏蛋!”
周放终于抬头,嘴角带着得意的笑,眼神深远,层层交错的波澜隐着难耐的欲》望,单身撑在她身旁,另一只手缓缓解开裤子,俯身而上,胸膛贴着她的柔软,急促的呼吸熨在她耳畔,“……要不要做?”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先发一半吧……不然太长了……
第百五三章 蜜意
周放终于抬头,嘴角带着得意的笑,眼神深远,层层交错的波澜隐着难耐的欲》望,单身撑在她身旁,另一只手缓缓解开裤子,俯身而上,胸膛贴着她的柔软,急促的呼吸熨在她耳畔,“……要不要做?”
有几个女人经历过这样瞬间翻天覆地的情感周折?刚一番挫骨的伤痛又一阵呛心的相思,还未彻底回神就是如此激荡的情爱。无奈,这一切都是拜周放所赐……他在莫铭身下销魂的各种挑逗的连吻带吸早让她无法自控了,整个身体酥麻难耐,像千百只微型的蝌蚪在她血管里钻来钻去,本就呼吸频率快的惊人,听到周放这样暧昧的声音,仿佛耳朵里塞进了一团毛茸茸的丝絮,又痒又软,被周放欺负的如此彻底,又爱又恨,只好颤着睫毛软弱的闭着眼,紧咬着下唇抗衡着心里隐隐升起的叫嚣,不说话。
周放看着莫铭娇羞又硬撑着的表情,在她耳边轻笑,“莫莫……你都做妈妈了,怎么还跟个小丫头似的……好吧,看来宝贝儿今天反射弧长了点……”说完在她耳垂轻咬了一下,又从耳廓一直舔到她的脖颈,忽然咬住她的颈动脉,力道不轻不重,唇的柔软吸附和牙齿的厮磨,莫铭马上一个激灵,这个混蛋!
这熟悉又敏感的反应,周放满意,抬起头,一只手揉上了她左侧的胸,又猛的低头张口咬住她另一侧的乳≈ap;尖——真的是大口的咬着,几乎要含了半个进去,舌尖抵在早已挺立的红樱上挑拨着。混蛋!混蛋!莫铭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可又抗不过情爱的撩拨,手柔似无骨的又掐又拧他,周放忽然深深的吮吸了起来,舌卷着、紧紧的嘬,一下吞进又一下轻吐,只是含着从来没放下。
不可否认,莫铭的身体是完全的倒戈了,倒戈的彻底,她以为能坚持的抗衡其实短暂的不到几秒钟。没有办法,记忆中无数次的欢≈gt;爱是被截断洪流,而这早已生过孩子的成熟的女性身体却变成了无法控制的堤坝,终于,铺天盖地的快感使软糯的呻吟从莫铭口中冲出,“嗯~……”。
两秒钟……周放撑不住了,有力的臂膀曲起她的一条腿,完全失力的小腿儿搭在他撑起的臂弯,勃发的身体贴着她的早已湿滑一片的温热,用手握着顶在幽谷上一阵小小的戳弄,莫铭连不成句的顿错低呼,“……周……周放……”
听到媳妇儿动情的呼唤,周放再次得意,可没打算这样就跳过这个问题,他就不信打不开这个缺口,明明自己都已经到难以承受的痛苦着,还是坚持‘原则’的坏笑着问,“……宝贝儿……到底……要不要?”
突然击中最敏感的神经上,莫铭清脆的‘啊’的叫了出来,所有的神经一直过电的麻,麻到了头顶,周放趁机进了厘米有余,滑腻腻的在边缘惹火到极点的轻轻进出挑逗,某个皮肤如红霞般蒸腾的女人终于被蜜蜂蜇了般的身体一缩,细声脱口而出,“要……”。
一记贯力,两声闷哼,直没到底。
从初见那天的激情到今天隔了太久,一阵猛烈的潇潇奔腾的快感,周放沉沦了。暖的发烫的包裹,犹如丝绒软滑的感触层层吸附着,紧致的磨绞着销魂,这感觉让他激动的想哭。而莫铭被抬起的腿被蜷成了完全闭合的回折紧紧挤在两人之间,她身体里饱满的充实,坚@挺的冲击也让意识越发的弱,另一条纤长的腿无意中盘在周放的腰身。
周放后腰一紧,才发觉被美腿缠绕,身体的肌肉忽然变的僵硬,瞬间再也控制不了的神情激荡,手臂紧紧的抱着她,迅速从她后背而上扳着她的柔肩,猛的低头狂吻着她艳美的唇,身下是血脉喷张的驰骋,每一次都是短距而劲力的冲刺,完全想不起刚才还暗暗盘算着要温柔迂回的缠绵。
莫铭被周放的手固定着,半点也移动不了,手臂蜿蜒在他的肩上抱着周放紧实的身体,就这样完全的承着他的所有力量,从他进来开始,头脑一片空,什么念头也不存在了,只是刺激的销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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