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的新欢: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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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149
    第百四五章 时空的相见

    风乍暖,日初长,万点飞花,满地斜阳。

    工作原则上说她无法拒绝潘文的安排,可她心中又是如此百转千回的纠结。两年来她已经习惯了把过去的一切都深深的压缩埋藏在无人可见的角落,而就在这样一个柔软的春天,莫铭不得不再一次将尘封的记忆打开,不得不去面对着那已经紧紧覆盖着厚厚沉寂的曾经。

    巴黎是一道铭记永世的飨宴,那是多年前最甜美的爱情的飨宴,当她已经穿越过人生的风风雨雨再回头看着那曾经的美好时,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气重新沿着回忆的路走一遍。

    在潘文的重重催促下,莫铭终于还是订机票的时候订上了自己的那一张。

    齐妙从小在刘家人的关爱中成长,莫铭离开的几日内,把孩子交给刘迪和保姆照顾也算相对放心,只是为了工作又万般不舍,出发前抱着孩子亲了又亲,最后刘迪看不下去,直拽着她上车一路送她到机场。

    一行六个人,飞机上,总公司的贸易部长玩笑说,这要是在巴黎被板砖砸一下可真成笑话了,五个部长一个总裁,都是一个公司的。众人同时爆笑出来,还好,至少旅程不孤单。

    夜航,一个对时后,法国明媚的春日正午中,莫铭再次来到戴高乐机场。

    出租车内,从机场到巴黎市区的一路上,莫铭的眼睛都在默默的望着窗外——五年了,五年前又何尝想过今日的自己早已变得不复从前,而眼前的一切却犹如旧日时光再现,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街道,望着那动人又伤怀的风景,没有一丝的更改。

    众人在酒店安顿好,潘文请客,去了巴黎著名的餐厅享受丰盛的晚宴。

    法餐的美味不需要介绍,众人都如数家珍般的‘钦点’,惹得潘文一阵笑,说从来没见过这么不客气的员工!大家知道潘文玩笑依旧我行我素,唯独莫铭望着目录上的菜品一语不发。她尽量克制不要分分秒秒的绕回过去,可看到菜单上英文的蜗牛、芝士、鹅肝、松露的时候,心中涨满了酸涩,一直通到眼睛——赶紧闭上眼,怕一瞬间暴露了她的心。

    潘文主动的帮她点餐,一份红酒山和黑胡椒奶焗牛排,同样的美味,品到口中却仿佛咀嚼无物的平淡。

    看着莫铭从到巴黎后情绪一直独自的沉浸,潘文不知道原因,只好笑着问,“怎么了,莫铭,巴黎不应该是浪漫的代言吗,女孩子应该很是欣喜啊,你怎么这么低沉。”

    莫铭望了望他,浅浅弯了弯嘴角,“浪漫是浮华……真正的巴黎是低沉的,我在寻找和它相契合的感受。”

    话一说完,其他人都纷纷笑了起来,大家以为莫铭难得的调侃玩笑,直说她出口就是锦绣文章,让人折服,莫铭陪着众人温婉的笑,心里却早已落了灰尘。

    连续三天的国际贸易交流会让众人获得了工作上的极大收获,而会议之余,众人也热情洋溢的飞奔向巴黎那世界闻名的各个景点去填补心中已久的渴望。

    唯独莫铭从来不与众人同行,只说是对景点没有兴趣,潘文几次提出陪她单独出行,都被拒绝了。

    尽管不再踏进曾和周放共同驻足的地方,可每一次独自走在街头,莫铭都在尽量控制着不让自己伤痛的回忆。

    每看到一分熟悉的景象,她都赶紧转头安慰自己,五年都已眨眼间经过了,没有什么不能承受。

    是啊,生命的曲线如此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

    但身边的一切——仍旧笔直的香榭丽舍大道,依然温文流淌的塞纳河,永远蓊郁的河畔绿荫,不去说那矗立百年的凯旋门、巴黎圣母院,单只是街边一颗盎然的树,埃菲尔塔下的一处光影,如果它们愿意,都可以获得比人的生命更久远的存在。

    随着人群,站在巴黎的街头,看见一如五年前的夕阳缓缓落下,看着回忆中的霓虹再次升起,来来去去的人仿佛从她眼前消失了,那比之生命短暂的不能再短暂的回忆之门开了又闭,闭了又开……

    潘文确实是想借助巴黎的浪漫情怀更靠近莫铭一步,但始终不得其法。正逢此时,巴黎有几个著名的艺术展,得知莫铭对艺术有很大兴趣,想想她来巴黎后一直孤孤单单的,于是买好票返回酒店对莫铭告知此事。

    潘文的细心体贴让莫铭感动,何况只是看展览——很痛快的微笑答谢,同意。

    偌大的展馆扑面而来的艺术气息,一下让人沉醉。国内外的各色游客都在不同的主题展厅享受艺术带来的美好感受。潘文陪着莫铭从一号馆一路浏览,看着莫铭终于露出欣然的微笑,他才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一直走到一个人气旺盛的展馆前,两人对着门口的艺术主题简介愣了一下,主题的名字很简单,很直白——‘爱’。

    显然这个主题对门口的两人来说有点不适合,莫铭望着这个法语的aour和英文的love,心绪泛起波澜,沉了良久,对潘文说,“别看了,我们走吧。”

    潘文笑说,“莫铭,我陪你看了半天,就当你现在陪我不成?来都来了,咱们也看看这个永恒的字眼艺术家们是怎么表达的。”

    莫铭无奈的叹口气,对潘文微笑了下,点点头,两人走了进去。

    雕塑、绘画、摄影……各种表现手法指向同一个主题。

    看着艺术家们用不同的形式表达着对‘爱’的不同理解,但每个作品都含着对情感的真挚。莫铭看的心中很是温暖,和潘文也一路低低的交谈。

    正走到展厅中央,莫铭忽然顿住了脚步,整个人犹如石化般。潘文刚要询问,却发现莫铭的眼神、脸色忽然发生巨大的改变,顺着她的眼光望去,只见墙壁上挂着一副凝美的摄影,色彩饱和而绚烂,人物和风景如此天衣无缝的融合,甚至像一副画卷一样让所有观者被深深的吸引了去——画面上是一对在海边夕阳下拥吻的恋人,逆光的拍摄手法让画面层次分明,光影对比强烈,海,是尼斯的天使湾,轻逐的海浪在夕阳下泛起彩色的光,看不清容貌的两个缠绵的璧人犹如时光定格的剪影,一瞬间永恒。

    潘文正要对莫铭说作品的动人,蓦然转头却发现她早已泪落如雨,无力的慢慢蹲□体,就在低头的瞬间,仿佛再也抑制不住的伤痛,猛的哭了出来——顿时,整个展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们,一个愣愣的站着的男人,和一个委屈缩成一团哭到让人心碎的女人。

    本来定了第二天的返程票,莫铭却在当晚给潘文留了短信,一刻无法停留,乘坐航班回国了。

    一天后的中午,展馆依然如往常一样,观展者络绎不绝。

    有一行四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在展馆负责方的引领下,一路观瞻后,也来到这个主题馆。

    当众人同样走到这幅摄影跟前时,其中一个清俊优雅的男人突然倒退了一步,痴痴的望着画面上的人影,眼睛逐渐湿润。

    展馆的负责人看着他的样子,也很有感触的说看来这幅作品总是能触动人情感深处的心弦。男人听而不闻,依然看着画面,周围的同伴对负责人的话响应了几句,负责人又说,“就在昨天也有一位亚洲的女士看到作品后……竟然在展馆哭了,哭的让所有人都很是动容。”

    话音刚落,男人猛的转头,整个人像被这话击中一样,目光灼灼的看着对方,情绪来不及收回,声音带着些许哽咽问,“亚洲?哭了?”

    对方不知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直接的反应,只好点点头。

    男人忽然抓着负责人的手臂,几乎是强烈的要求道,“请您,调出昨天的监控给我看看行吗?!”

    面对着贵宾的奇怪要求,对方答应,一行人又迅速来到监控室。

    当男人看到无声画面上那抹八百多个日夜让他煎熬思念的娓娓动人的身影时,整个心脏已经被击的七零八落,胸腹之间犹如翻江倒海的情感,再也忍不住的眼泪一颗颗的掉落在控制台上。

    这一刻的莫铭在沈阳的家中,刚哄齐妙睡着,独自坐在窗前凝望,不知为什么忽然心里一动,起身从橱柜中翻出了一样东西。

    时隔多年,又再度打开了手中的画卷——纸张有些泛黄,素描有些淡淡的模糊。可画面上每一笔勾勒,每一处轮廓,都诉说着刻骨的思念。那个永远刻在她心头的身影,在画面上静静的靠着塞纳河畔,远远的穿越时空对她微笑,这一个微笑绽放了她一生的情感。

    眼中温热的液体,滑下,不小心落在画纸上,落在男人的摊开的手心里。

    这一瞬间,仿佛时间跳出了原有的轨道,从尘封的味道中划过长长的时光轨迹,而她的心情也跟着时间脱离了轨道,沿着陈旧的路上淡淡的用回忆轻扫着眉梢,湿润着眼眸。

    莫铭拿起笔,坐在软椅上,过了很久很久,展开画卷,在空白处写下了一段文字。

    回忆是打开尘封的第一道痕迹,

    它胶着着曾经的过往,

    固化成心底的琥珀,历久而弥坚。

    用思念燃起回忆的香,

    冉冉升起的烟雾,让它缭绕,

    如同灼着琥珀的味道,

    透过高远的窗,飘向远方。

    时间是留住尘封的第一个脚步,

    它缠绵着人生的方向,

    羽化成灵魂的翡翠,一碧而千里。

    将珍惜绘进时间的路,

    默默陈旧的身影,让它葱郁,

    如同耀着翡翠的颜色,

    穿过岁月的墙,处处荡漾。

    写完后,笔还未收起,又一颗眼泪落了下来,落在男人的脚畔湿润了土地。

    墙上的表安静的发不出一点声音,白色的表盘上散发出宁谧的光芒。看着时针和秒针的交汇,仿佛这个安静的夜晚,命运慢慢在她背后伸出了温柔的双臂,开始再度将她紧紧环绕。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还有一更,周放正式回归。

    第百四六章 初相遇,阑珊秋色暮

    巴黎之行后,潘文从未再问过艺术展的事,任谁看到那般场景也知道,必定是一段痛入骨髓的情感扎根在莫铭的心底,潘文在乎莫铭,只以为那个作品让她触景生情,所以更不愿揭开她的痛。他想,伤,总有治愈的一天,莫铭的心不会永远的荒芜。

    是的,伤总会治愈,但曾经有多痛,心底就曾有多爱,有些人的心田一生只为一人耕种,哪怕伤虐之后就是荒芜——可谁又焉知这样的荒芜背后……不是早已深如海洋的情感?

    回沈阳工作不到一个星期,凡是去法国参加过交流会的分公司高层都要再次聚集出席潘文国际集团的系列报告会和对外商务会议。莫铭同样接到任务,这次却不得不到一个她更不想去的地方——北京,但公司对她委以重任,众人对她青眼有加,莫铭没有理由后退,只得愁眉不展的想办法。

    这次的工作停留时间很长,根本不可能抛下齐妙,几经考虑,莫铭和刘迪决定带着齐妙和保姆一起回到北京,反正刘迪有房子,这样莫铭也彻底放心的工作。一经决定,三日后,收拾好一切,从沈阳一路自驾,回到了久违的地方。

    刘迪也多年未回京,无论怎么说,在户口上已经是地道的北京人,所以对这个‘故乡’,她是又爱又恨,这次回来也是情感颇多,一路和莫铭唠唠叨叨,谈起大学时的如烟往事,年轻时的恣意人生,再转头看着兴奋的齐妙,两人对时光故事都是一阵唏嘘。

    莫铭白天工作,晚上回来,和刘迪及孩子的生活倒也悠闲和平静。

    刘迪整日闲来无事,也曾出去海逛了几天,莫铭对她人来疯的行为早已习惯,也不甚在意。不成想有一天周末的时候,刘迪突然拽着她起床,神秘兮兮的声称‘有重要场合’!莫铭被她磨的没办法,只好让保姆在家带着齐妙,陪她一起出去。

    等到了刘迪说的‘重要场合’,莫铭差点晕倒,原来是一场几大电视媒体组织的金领、白领、海龟‘交谊会’,说白了就是职场高人的相亲大会!莫铭气的哭笑不得,伸手掐着刘迪怒斥,“刘迪!!你吃错药了!!好容易个周末,你让我扔下儿子居然跑过来……”

    刘迪咯咯的笑闹着说,“亲爱的,别恼啊,你忍心看着你姐姐我一直独身吗?我这不是寻觅美好未来吗?何况即使我不成,你也有可能啊!这么多人还怕找不到金龟婿?”

    莫铭一愣,更是羞愤,“我几时要找了!!”

    刘迪撇嘴,“那你自己带齐妙过一辈子?你知道不知道齐妙问我两次爸爸是什么?你让我咋回答?你没考虑过自己,考虑过孩子缺失父爱的感受吗?”

    莫铭忽然沉默,眼神一瞬间低沉,看了看刘迪,轻吐出一句无奈,“孩子一生只有一个父亲。他缺失的我能补多少就补多少,但我宁愿缺失也不会再予他人。”

    刘迪长叹,无语,只是摇了摇头,顽固如她,自己也不是真的缺男人,干脆拉着她扎在人群中只当逛热闹了。

    也许两人无意,可满场的媒体镜头,总是有意……于是一个捕捉着两人背影的短暂片段经过加工就成了当晚电视台生活新闻的一角。

    上个星期的报告会结束后就是商展和商会,莫铭曾在总部工作,又在沈阳分公司,因此也算是公司中最多人熟识的,北京分公司的新人也特别佩服和喜欢她,总是有几个小姑娘不停的围着她莫姐、莫姐的叫,但凡有问题都来找她。于是,莫铭除了她自己的本职工作又耐心的帮着其他同事分派项目,一番忙碌下来,几乎马不停蹄。

    贸易商会第一天,正在公司忙,突然被一个电话叫去了商会布置现场。

    其实是出现了一些流程性的错误,在场的新职员不知道是按照流程指示错误下去还是有其它安排,只好把她叫过来帮忙。

    莫铭了解之后莞尔一笑,赶忙把流程改好交给在场负责的团队。

    众人各自忙去的时候,她看了看上千平米的豪华展厅,处处都是各个参会集团中正在筹备的工作人员。

    正当回头要离开的时候,猛然觉得不对,又退回两步放眼望到远处,瞬间——如被惊雷击中木在原地——只见隔着几十米外的中厅里一个挺拔的身影正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一身的洒脱清逸,那样如玉的脸庞,此生又怎会忘记?

    对方仿若已有感知,猛的转头,呼吸停止,瞳孔剧烈的收了又散……

    顿时世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独有两两相望,目光痴缠。

    近千个日夜的分离,此刻——在两人的隔空中已泼洒出朵朵浓烈的花,瓣瓣都是刻骨柔情,顺着对方的目光让相思落地成血。

    完全不由控制的泪溢满眼眶,不容多想,莫铭迅速的转头跑出了展厅。

    周放眼睛定定的望着,数秒内几乎无法恢复呼吸,一下下急促的吸气,突然扒开围在身旁的人,几乎是飞奔着跑了过去。他的心剧烈的跳,他的血液汹涌的奔腾,可当来到门外根本找不到莫铭的影子。他抓住旁边所有能问的人询问,无奈,都在忙着手中的工作,没人注意。

    在展厅外的园区彻底找寻过后,周放心焦的紧紧攥着手,无力的闭上眼,脑海闪过的全是莫铭刚才的身影和无语凝噎的面容,终于,心痛的控制不住大喊了一声,‘——莫莫——’!这一声,喊出了他两年的伤痛,呼唤着那正滴血的相思柔情。只是除了微弱的回音,再也没了其它动静。

    莫铭没有再回公司,从跑出展厅后就直接上了正在等待的出租车,哭的如同泪人般的回到了刘迪的公寓。

    刘迪和保姆带着孩子外出玩耍,房间寂静无声。

    她的眼泪根本收不住的不停坠落。

    又不知过了多久,啜泣声止。她像忽然想起什么,抹了抹脸颊的眼泪,赶忙打开笔记本,思索了一阵,打开了曾经的邮箱。

    两年多未曾再用,她撇开积攒的所有邮件,只为了寻找一个人的名字,终于看到了在一年前父亲祭日时他发来的邮件——“莫莫,生命中最伟大的光辉不在于永不坠落,而是坠落后总能再度升起。”

    他,从未有一天的忘记,这样的思念如同自己……转眼看着书房地上被齐妙扔着的玩具,想着周放和她对视的那一秒目光,莫铭整颗心都颤了起来,再次泪湿。

    刘迪带着齐妙回来的时候,莫铭已经恢复如常,正在两人商量晚饭做什么的,却接到潘文的电话,庆祝公司近日来的工作大项顺利完成,所以聚餐,已经派专车过来接她。

    莫铭只好嘱咐刘迪和保姆安排,自己收拾了好下了楼。

    直到下车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当命运让你重新踏回起点的时候,就会不依不饶的处处雕刻——众人选的聚餐地点,长富宫。

    莫铭的到来让在场的各位高管很是欣喜——毕竟她是高管中唯一的女性,而且又是这样一位从容大方,温婉沉静的女孩子。同时在场的年轻姑娘们也兴高采烈的拉着莫铭上座,直到坐在潘文身侧。

    晚餐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提到了今天展会的事儿,说着说着就有人问,“你们看到中厅的乔氏集团了吗?我今天见到他们总裁了啊!!那不是原来易盛的总裁吗?我真是服了,他到底有多少身份啊?!”

    莫铭心里咯噔一下,迅速抬头望着他们。

    潘文解释说,“嗯,周放以前就是乔氏的总裁,确实和咱们合作时退出易盛了,这两年也一直在英国,好像是一个挺著名的建筑集团的欧洲区负责人,具体职位不清楚,我跟他联系不多……只是听说今年年初的时候乔氏董事长生了一场重病,当时立遗嘱就是把乔氏交给周放,所以那阵满大街的商务财经新闻都有这件事,我当时在天津都有所耳闻。具体他什么时候才接手的我就不清楚了。”

    众人又一阵感叹,嘈嘈杂杂的声音灌进莫铭的耳朵一阵阵的头疼,她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绕来绕去,越发躲不开了。如果周放真的负责了乔氏,那她可以不必再北京工作了,试问这样她怎么能每天去面对?

    正低头想着,身旁的小姑娘忽然笑嘻嘻的拽着她问,“莫姐!你知道吗?”

    莫铭一愣,转头茫然的看着她,“什么?对不起,我,刚才想事情,没听见。”

    年轻的女孩儿们一阵笑,连说,“没事,我们都在猜这儿为什么叫‘长富宫’啊?小罗非说是永远富有的意思啊?这也太俗了,哈哈哈……”

    莫铭的思绪一下又遥远了起来,仿佛多年前,有个声音也这样笑着,宠溺的在她耳畔说,“长,是万里长城,富,是富士山,所以……长富宫。”

    看着女孩子们的脸,莫铭的眉头深深的锁了起来,当年的自己也是这样年轻而可爱,曾满腹人生理想的稚嫩,而如今,周放依旧是那个光华夺目、万人之上的周放,自己……她已寻不着自己的踪迹。

    莫铭忽然对潘文说了声抱歉,提前离了席。

    回到公寓后,她愁眉不展,越发的胸闷,面对着又被卡住的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也许明天周放就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甚至不想让周放知道齐妙的存在,她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这样突如其来的转折根本没有办法面对。不知呆呆的想了多久,莫铭给潘文打电话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并说假期结束后她会直接回沈阳,潘文问不出结果,看她态度坚决,也只好允了。

    当晚和刘迪谈过后,刘迪看她这样的纠结十分心疼,建议她出去走走,好好静静心,想想该怎么办,莫铭整个人无措又痛苦的挣扎了一阵,恨不得赶紧躲开这个是非之地,最后再三考虑了一下齐妙,只好点点头同意。

    于是第二天一早,她就踏上了去上海的航班——那个地方,有她多年未见的朋友,也许正遥遥等着她的归期。

    十年的时光,漫长起来仿若三生三世,一旦回忆,却又如白驹过隙——收回眼眸,犹如收回前世的记忆,目光慢慢退过雕花的屏风,再次转头,望着眼前的人,莫铭无语。

    作者有话要说:o(╯□╰)o,为了让姑娘们不再熬夜等着,只好先从这里断开发上来,不然等我写完h的部分,恐怕天都亮了,已经改了多次依然不满意,留待明天一起看精彩吧。姑娘们见谅吧,这章实在难写。拱手,致歉。

    第百四七章 两心相牵

    两个人就这么对坐着……一座屏风隔了十年之距,一张餐桌跨了万里之遥。

    周放眼神中带着无尽的渴望与不舍的追逐,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那张——两年来让他魂牵梦萦的娇柔脸庞,刚刚还满心的焦急与愠怒,顿时化作目光缠绵如水。

    莫铭微低下头,不再对视,轻咬着下唇只想怎么离开。

    周放微皱眉,忽然无意识的伸手轻触她的唇边,莫铭咬着的贝齿一松,吓了一跳,潜意识的往后闪了半寸,周放指尖微微一颤终究是没碰到,悬在半空,愣了几秒又无奈收回。

    看着周放收回的手,莫铭心窝一疼,刚才那番无味的对话已经让人无话可说,只好再次打破沉默,“……周放,已经一点多了,我该去办登机手续,有什么话……我们……我们……改天再谈。”说完,又低下了头。

    周放轻摇了摇头,“莫莫……你如此避之不及……还会给我一个‘改天’吗?我……已经,找了你两年。”最后这几个字已经让他的声音发紧,轻不可闻。

    莫铭再度看着他——只几秒,根本承受不了他眼中那痴缠的哀怨和深不见底的歉疚,想起此生这刻骨的伤痛,眼泪溢出之前,迅速起身就要离开。

    周放比她还快,一步迈到跟前,直接揽住她的身体,动作一猛,抱了个满怀。莫铭入怀的一刹那,周放的心都颤了起来,两年的相思若渴,此刻身前的温软感受如同梦里可寻,恨不得将她勒入身体,却又不敢发力。

    莫铭赶忙站稳,轻推开周放,抬头看着他,冷静的说,“周放,世界上最痛苦的就是明知不可能还要执意追逐,我们……已经不是从前,你放手了,就别再转头。”

    话一入耳,周放满身的刺痛,那个扎心的夜晚犹如沉不下的浮漂,再次从痛苦的汪洋中冒出,戳的他猝不及防。

    “……莫莫,无论你怎么说,我已经放弃了一次,后悔了两年……这辈子,不会再一次。”

    莫铭眼眶一红,想反驳,却扭过头说不出话。

    周放怕过激的动作吓到她,不敢碰她的身体,只好抓着她挂在臂弯的外套,说,“莫莫,你别再丢下我……”

    ——莫莫,别丢下我……一句在她耳边缠绕了两年的蚀骨之痛,转过身,眼泪一颗颗翻滚而下。

    周放看不到她的脸,只好恳求“哪怕就一会儿,等我打个电话成吗?”

    只见她背影的头稍点了点。

    周放拨通号码,转身讲了几句,跟对方叮嘱了什么,赶忙挂断,再侧过身——眼前哪还有莫铭的影子,只有他手中抓着的衣服,空挂在自己的旅行箱拉杆上。

    莫铭坐在机舱里,昏昏沉沉的,身上无力。

    两年来,她早已远离过去的一起,生活中自己和齐妙安静清心的度日足矣。什么家庭、事业、恩怨、离愁……早已是前世的记忆。

    可这样意外的遭遇使这几天的闪躲已然变得毫无意义,周放为什么在北京,又怎么来上海,她无心研究,刚刚只是面对他维持不到半个小时就已耗尽了心神,以后……这遥远的时间,该怎么办?

    望着窗外的一片空旷,独自来又独自去,一阵隐隐的轰鸣声传来,她的耳朵里塞满了孤单。

    在上海的这几日从未一夜整眠,刚又经过一场心神交瘁的战争一般,过了没多久,她这样难过的想着想着,终于疲累的睡去。

    身后静静走来一个英挺的身影,缓缓坐在莫铭的身旁空位,深邃的目光中都是沉沉的心事,却如此温柔至极的看着身边的女人。极慢极慢的伸出手指,轻轻抚触她泪痕未干的面颊,心头堵着千言万语对着她熟睡的面容心疼的无法倾诉。

    两人分开的第一个半年,周放独在异国——每分每秒的承受着锥刺的痛心和泣血相思。多少个夜里反复辗转难眠,失神的静坐到天亮,又多少个白天曾无数次远目天空尽头想象着彼岸的她的生活,挂念着她的一颦一笑、一抬手一回眸……这样犹如情感炼狱折磨的日子让他不敢轻触一次回忆,不敢沾惹一点曾经。

    直到半年后一次偶然回国,控制不住的来到崇文门,整个夜都守在楼下,远远的望着那扇可能带来希望的窗,但却在守候两夜之后发现根本没人迹可寻。问过物业才知道,原来这个盛满过去的地方已经荒芜了许久。

    当周放再次推开门的瞬间,扑面而来的尘土气息、入眼的一片清冷和素白的遮尘布仿若一把刻刀,顿时在他心里血淋淋的剜出了一块挚爱诀别的血肉,剜走了他所有的希冀和炽热的灵魂。

    之后的周放再也冷静不下去了,他用尽了一切办法去寻找莫铭的踪迹。

    每一处都安排了人去打探她的消息。得知她离家南下工作,周放曾多次到南方各个城市找寻未果;又给她最亲近的朋友们打电话联络询问,依然杳无消息。

    他初时怎么也没想到莫铭会跟家里说了谎,直到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赶紧去航空公司翻找出入境记录,最终看到了她唯一一条也是最后一条国内记录,就是从广州飞往沈阳。

    因为英国公司的工作,他脱不开身,只得让近身的人去搜寻,最后的答案依然是‘刘迪家只有父母在住,刘迪偶尔回来一次,不见他人。’周放不死心,一直坚持让人守了半年,只是没想到莫铭早已把这些预想到,而刘迪的父亲在当地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所以几经安排下来,从未有一次纰漏。

    两年来,莫铭的家庭、朋友、公司……凡是有可能的地方都被找寻过多次,最终,周放得到答案后,终于整颗心彻底的沉入深渊,脸色灰暗没有了一丝生气。莫铭就这样从世界上‘消失’了,再也无处找寻。

    一生一代一双人,怎叫两处销魂?

    世事轮回,谁想到,曾经在天使湾的一处绝美记忆竟然再次敲开了命运之门。

    周放找到消息那天赶紧申请了上海的工作项目,连忙回到国内,亲自去了沈阳的潘文国际分公司。不成想对方说贸易部长外出开会,因为业务众多,此刻她所在的具体地点不清楚。

    虽心焦,但他却从灵魂深处喜悦着、满足着……两年来,他从未觉得有这一刻活的这么真实,这么有生气。

    让人惊喜的是,回到北京处理乔氏工作的时候,如此意外的看到她,只是转瞬间又失去了消息。直到无意中从重播的电视新闻看到她和刘迪的身影,周放才彻底了然。

    于是,一个逃走,一个追寻。

    莫铭在空姐的广播中醒来,微微动了动身体,眼睛迷蒙着不愿睁开。恍惚间,看到胸前盖着一件西装。

    眨眨眼,看了个清楚,猛的转头——周放侧过脸,安静而温软的注视着自己。

    一直到出了机场,莫铭都没摆脱周放攥着她的手腕。

    再次看到久违的路虎,莫铭不再靠前。周放紧紧扣着她的手,一脸从容,“是你自己上,还是我抱?”

    莫铭几乎是再也忍不住的皱起眉毛,冷声质问,“周放,你这么做有意思吗?我没有要跟你一起走!”

    周放看了看她,淡淡的说,“你还是回答我问题吧!”

    莫铭一阵苦闷,躲又躲不掉,惹也惹不起。太了解周放,也许下一秒他就真敢抱起自己,索性横了心,走到另一侧上了副驾驶位置,而周放一直跟在她身后,看她坐好,伸手给她扣好安全带,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一路沉默,直到北京市中心的时候,周放才问,“你在北京住哪?刘迪的房子我没去过,不知道位置。”

    莫铭忽然心里一凛,一瞬间想到齐妙。赶忙回答周放说,“我没住她那,忙公司的事儿,一直在酒店。”

    周放扬了扬眉毛,扫了她两眼,把车开到三元桥附近的国航万丽酒店。

    再次拉着她下车后,给她定好房间。

    莫铭站在酒店前台,甩了甩手腕,大厅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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