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周放只得松开。
“周放,酒店也定好了,你去忙你的吧。”
“哦?过河拆桥?”
“……我也没用你搭桥啊?”
“这么说你确实是在拆桥?”
“……”莫铭气结,只好揉着手腕不看他。
周放看她手腕微红,心疼,但看着她倔强的脸又不想纵容。
“把东西放回房间,然后去吃饭。”
莫铭看了他一眼,只好‘嗯’了一声。走了两步,转头看他站在身后未动,纳闷的问了一句,“你不跟着我?”
周放嘴角轻翘起,“你想让我跟你回房?”
莫铭气的说不出话,周放轻笑,“我在这等你,反正餐厅在一楼。”
莫铭抿了抿嘴,进了电梯。
十分钟后,莫铭站在酒店外正要打车离开,忽然手包里电话响。可铃声却不是她的,赶忙打开一看——周放的手机。
莫铭的脸瞬间变绿,咬了咬牙,接通了电话。
“……莫莫,从安全门出去就真的安全吗?”周放的声音无比平静。
“……”
“不打算拿你电话回去了?还是要我给你送过去?”
一分钟后,莫铭再次回到酒店前台,周放抱着胳膊坐在待客区沙发上神态安然。
莫铭走到他身前,“周放,你到底要干什么?”
周放站起身,眼神幽深的看着她,几秒后,叹了口气,“莫莫,我说了,别——再丢下我。”说罢,揽过她的肩膀,走向餐厅。
整个晚餐,没有人说一句话,似乎真是为了吃饭而吃饭。
所有的菜品都是周放一手打理,味道尚好,凡是她不吃的东西,也早就挑了出去。
这一切又仿佛回到了两年前的模样。
周放只喝了一点养生粥,没吃什么东西。他一直都在看着对面心爱的女人,看她低着头轻搅动粥碗;看她一根根夹起的菜丝;看她卷起湿巾慢慢擦拭指尖……哪怕她全程都未曾抬头,周放还是深深的、痴痴的看着,像两年来无数次做的梦,像这近千个几乎绝望的夜晚里盼着、等着、想着的过去、未来……如真似幻。
离开餐厅后,周放一直把她送回酒店的房间。
站在门口,周放在身旁打开门,莫铭犹豫不肯进。
轻推着她进去,自己却站在门外,目光悠远而眷恋。
两人再次对视了半晌,周放叹了口气,轻声说,“莫莫……放心,我不会进去,我也怕自己控制不住的走进去,但是你做的很好……断了我的念头。你好好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谈。”
莫铭听他说‘明天’,心里乱糟糟的,只好应付的点点头。
周放眯眼看了看她,忽然声音沉下来,“莫莫,你果然惜字如金,一整晚没再说一句话。不过,我告诉你了,别再丢下我,我不会允许你有下一次。”
周放的执着,说什么都没有用,莫铭深知,关上门,不去想他在门外的身影,软软的滑到在床上,心累到了无极。
打电话给刘迪,刘迪带着齐妙在l市的家里,莫铭松了一口气,和刘迪安排好第二天上午回沈阳的行程,几乎整夜未眠,凌晨四点,悄悄退房,离开。
回到公寓,把北京分公司这边的工作从新整理好,电子邮件发送给潘文之后已经七点。莫铭从书房出来,伸展了一下肢体,看了看时间,去卫生间泡了一个热水澡。
刚要出浴缸的时候,听到敲门声。
莫铭以为刘迪带着孩子回来了,赶忙围好浴巾匆匆跑去开门。
想都没想,打开门的一瞬……周放——脸色y沉而压抑,目光中已全是乌云。
莫铭瞠目结舌的望着他,手从门上滑落。
周放一步迈进来,反手拍上了门,直直的站在莫铭身前,两人隔着不到十公分,呼吸相闻。
周放忽然抬手,指尖冰凉轻捏着莫铭的下颏,扬起她的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心痛,“莫莫,你已经恨我到如此的地步了吗?无论……我如何的恳求,你都要义无反顾的扔下我?”
莫铭心里忽然涌上酸楚,垂着眼眸泪盈于眶。
周放更添心酸,“……莫莫,我如果得不到你……宁可死也不愿再回到这两年来的日子里……你就这么恨我?恨到宁愿看着我死掉?恨到……一个字也不愿再跟我说了?”
眼泪终于从莫铭的睫毛处滑落,“不是……周放,我很累,我不想……”
话,说不出口,因为周放已经紧紧的抱着她,低头吻了上去。
莫铭惊吓的顽固抵抗,可周放的臂膀早已紧紧圈住她的身体,指尖插进她湿漉漉的发丝,一缕缕紧紧卷绕着他的手再也分不开。
这个吻一开始就是干涸到死亡的渴望,带着两年的无数伤痛,卷着日夜的思念汹涌而落。周放几乎是疯狂的啃噬着她的唇畔,舌卷着她的舌不留一丝缝隙的交缠。莫铭呜咽带泪,心中又痛又伤,本来是推不开,可漫长的分离,又岂止是一个人的思恋?那些曾经压抑的、无望的情感随着周放的吻又慢慢的,慢慢的……渗入到莫铭的身体,这熟悉到灵魂深处的感受早已唤起内心的火焰。
在热烈的吻中,莫铭犹如飘零的浮萍,被击散的意识也越发的朦胧,不知何时手臂攀上周放的肩膀,随着他的每一次辗转的吮吸而深陷。
周放的所有热情倾腔而出,甚至吻到激动的发抖,只是紧紧抱着她不肯再放开。两个人的动作太大,周放抬起手臂的瞬间,本就轻轻掖着的浴巾还是无声无息的滑落了。一刹那,周放抬起头,眼神迷醉,呼吸越发的沉重而明显。手落下覆盖上她后背的皮肤,一阵阵熟悉到极点的细腻、柔软彻底击溃了周放的心智。
莫铭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周放已经拦腰抱起她踢开卧室的门双双扑到在床边。他单层的衣服很快在莫铭的微弱抵抗中无意的撕扯掉落,看着周放已经殷透深意的眼眸,莫铭无力的吞咽。
两个缠绕的身影裹在层乱的锦被下——焦灼、饥渴、慌乱、热烈。
周放发了疯般的吻着她的面颊、颈窝,手盘绕在她胸前,无度的揉握和抚摸让莫铭丧失了最后的一丝反抗。她闭着眼分不清今夕何夕,这一簇簇激情的召唤又把她带回了记忆中的时光。那盛美的蔚蓝海岸,那天堂的摩纳哥,还有处处欢笑的如此刻一般亲昵的爱人。
正在纠缠的另外一个又何尝不是百感?周放紧紧贴着她的身体,一如从前,两人的每一处肌肤互相滑动摩擦着,无法形容的刺激让他瞬间不敢动,生怕一动就从梦中醒来。周放缓缓的抬起头,手臂在她身下紧紧拥抱,柔软温热的唇一路滑过她的嘴角直到耳畔,终于轻轻的呼唤了一声,“……莫莫……”。
莫铭心神震动,鼻子一酸,也轻轻的答应了一声,“嗯,我在。”
说完,泪水横着滑下来,顺着周放的鬓角落在他唇边。
听到这声回答,周放几乎哽咽,张嘴要说什么,莫铭的那颗眼泪带进了舌尖,淡淡的咸。
空气凝滞了一瞬,莫铭隐隐一声低吟……周放硬挺的冲了进来。紧抱着彼此,这份炽烈的渴望和深深的融合让两个人完全的投入,犹如几个世纪般的,或温柔或强烈的缠绵。
窗帘的遮掩,房间幽暗。
低喘,汗水,和完全凌乱的锦被床单。
记不清狂野了多久,当激流再次传遍整个躯体之后,莫铭已经软到无法转身,又这样深深的窝在周放的怀中,如同两年前最后的那次相拥。
她闭着眼,不想睁,也不敢睁,平息下来后更是不知道自己刚才是否做了一场荒诞的春秋大梦。直到周放的手还缚在她柔软的胸前,鬓发处温柔的吻落下时,才确认刚才的真实,更越发的内心纠葛,不知道该说出怎样的第一句话。
周放一身清汗,抱着她,吻着她,仿佛停不了,也不愿停下。这场刻骨的相思刚落下帷幕,他怎么能不激动、兴奋?甚至不顾前途堪忧的幸福着。
正两人各有所想的安静时,忽然客厅的门‘咔哒’一声响。
莫铭心里一惊,想起身可身体不听使唤,反应慢了半拍,为时已晚。
卧室的门被打开,保姆推门而入,周放本来没注意客厅的门声,此刻迅速拽过被子盖好两人的身体,保姆同时一声惊呼,连连说着‘对不起!对不起!’赶紧退出。
周放正呼一口气要问莫铭的时候,忽然觉得身后有目光在看着他,赶紧再次转身,视线一低——看到一个小小的孩子,手里拿着一只恐龙玩具,微拧着眉毛,与他对视,看了不到一秒,软糯而稚嫩的声音责问道,“你是谁?”
周放猛的一惊,望他脸上看去,瞬间石化。
周放这辈子——
第一次被骂成流氓,是自己的媳妇儿,莫铭,
第一次被抓奸在床,是被自己的儿子,齐妙。
第百四八章 相认
听到齐妙的声音,莫铭一惊之下赶紧起身。
齐妙没想到里面还有一个人,看到莫铭直起身子,他也很意外,一连几天未见,忽然看到妈妈出现,忽闪了两下滴溜溜的眼睛,瞬间湿润、凝泪欲滴,娇嫩的喊了一声,“妈妈……”。
亲昵的声音落下,周放的胸口犹如突然被巨石重创,一瞬间巨大的冲击砸的他发懵,又痛的发麻——哗啦一声,整个人已经彻底被击了个粉碎,一切思维分崩离析。他的眼神幽暗深邃已满是不可置信的骇然,缓缓转头睫毛微颤,看着莫铭完全说不出话。
同一秒内,莫铭慌乱而惊恐的快速看了一眼这父子俩,连忙抓起床边的被单在胸前迅速一裹,跳下床一把抱起孩子赶忙走了出去。
保姆早已退出公寓,也拦住了即将进门的刘迪。
莫铭抱着齐妙躲进另外一间卧室,齐妙紧紧扎在妈妈怀里委委屈屈的眼看要哭,看着几日不见的儿子,莫铭更是想念的心疼,一边安抚又一边亲着他的面颊。
这时,周放忽然推开门一步抢了进来紧紧盯着莫铭怀里的齐妙——他极度匆忙的穿好衣服,衬衣只扣了两个扣子,半裸着胸膛,袖子褶皱的撸起到上臂,领带歪着搭在肩膀——整个人从未有过的狼狈,可他眼中却饱含着世界上最深沉的情感。
整个房间里静——静的几乎听到微尘落在肩膀的声音。
莫铭把齐妙放在地上,习惯性的轻咬着下唇又慢慢站起来怔怔的看着周放。
周放轻轻俯身单膝着地,动作缓慢甚至略有些机械,目光分分秒秒没有离开孩子的面容。那样相同脸庞,相同的浓郁而英气的眉毛,直挺而隽秀的鼻梁,唯独不同的是深蓝色的双眸漂亮而莹润——外眼角微挑眉目含情的样子却又像极了莫铭。
周放修长的手指轻颤,慢慢覆上孩子颈侧细腻柔嫩的皮肤,看着他也微咬着粉润的小嘴儿一脸好奇的望着自己,周放的心一颤,眼睛里瞬间浮上泪水,强忍着哽咽,声音颤抖着轻问,“……宝贝儿,你叫什么?……”
孩子眨了眨眼,转头望了望莫铭,看妈妈没什么指示,又回过头软软的小嗓音回答说,“……我叫齐妙……”
‘齐妙’……十几年前盘旋在耳畔的声音又穿过时空再次回荡在身边,做梦都没想到过的这一刻好似花开并蒂般的绽放在他眼前,矢志不渝的爱人和骨血相连的儿子。犹如压抑了几个世纪般的回忆忽然奔腾着咆哮而来,席卷了周放所有的情感,瞬间冲破了层层阻隔,直至淹没了他唯一苦苦支撑的坚持,他一把抱起齐妙,站了起来,紧紧的抱着,把脸埋在儿子的颈窝深深的吻,眼泪簌簌而落。
清凉的眼泪落在齐妙柔嫩的小身体上,让孩子一阵敏感。
齐妙从未有过这样的怀抱,一个替代不了的父爱的怀抱,温暖、坚实、高大、宽广……也不知道是父子血缘的天性,还是刘迪对孩子解释的彻底——于是齐妙忽然也幼小的臂膀环绕着周放的脖子,歪着小脑袋极其舒适的趴在他的肩上,奶声奶气的、史无前例的叫了一声——爸爸。
周放身体一震,顿时泪如泉涌。这样稚嫩而娇柔的声音却强势的塞进他的胸膛,嵌在他的心尖上,整个人似乎都疼的心神俱碎,又爱到入骨的销魂。周放哽咽得根本发不出声音,也无法应答,只得颤抖着抬起儿子的小脸儿,满脸是泪的紧抱着他吻了又吻。
齐妙喊爸爸的那一秒,莫铭的情绪也跟着崩溃。终于看到了周放的哭泣,两年前她来不及转头的那个瞬间,一下子顺延到了今天。这一滴滴的眼泪,落在她胸口,烫出一个个的坑洞,冒着血,汩汩的翻涌。曾经束在她心里无数次拉扯的那根线……今日终于拽了出去,却疼的这样彻骨……直到无法呼吸。
正低头垂泪的瞬间,猛的被周放抱进怀里,抬头,他以吻封缄。
两个人的眼泪彼此错落着挂在对方的面颊,润到彼此的唇边。不知深深的吻了多久,周放抬起头,湿润的明眸望着她,鼻息沉了良久,说,“莫莫……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狠心的女人。”
莫铭久久的看着周放不说话,周放也望着她,似有千言万语,一往情深。
齐妙刚看着周放缠绵又深情的吻着莫铭,本就一脸迷茫,他理解不了这种状态。可他觉得妈妈从来只亲自己的,忽然又亲了别人,这让他有些难过……但周放又让他天性觉得亲近,虽然他根本没明白那句爸爸到底什么含义……所以也没难过起来……于是在俩人吻着的时候,就对周放的领带好奇了,等周放再回头的时候,这条七千多块的范思哲精品果断的被七扭八歪的绕在恐龙玩具上,拧巴的惨不忍睹。
莫铭一看,吓了一跳,毕竟周放大清早出来的,穿这身西装肯定是有特殊场合,现在领带变成这样……赶忙把孩子抱下来放地上,皱着眉对他低叱一声,“齐妙!”
又抬头尴尬的看着周放说,“……这怎么办?这材质能熨吗?别又跟上次似的缩……”说到一半,忽然顿住,原来两个人的一切从来都不曾远离他们的记忆,现在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根本没发生过分离,只是凭空多了一个齐妙而已。
周放眼睛里都是笑,捧起莫铭的脸,再吻,然后温柔的溺死人的声音,“就这么呆着,我喜欢……儿子要玩我就再买。”
莫铭愣了几秒,低头看看齐妙又茫然了的表情,忽然觉得事情发展的不对,两人这样到底算什么??这两年来的一切又算什么?越想眉头皱的越紧,于是推开周放,反手抱起齐妙来到客厅,把他‘扔’沙发上,指着周放的领带说,“下次不许再玩这个!”
迅疾抬起头看着身后的周放,指着齐妙说,“他也不是你儿子!”
齐妙和周放双双一愣,莫铭怪异的不说话。
周放扬扬眉毛,走到沙发前抱起儿子,摘下肩膀的领带,一圈一圈的绕在小恐龙的脖子上……齐妙高兴的咯咯笑,周放和儿子对着嘴亲昵的吻了一个,随即抬头,父子俩一起望着莫铭,周放问,“那他是谁儿子?”
莫铭气的攥着手心,望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妖孽,无脑的恨恨回答,“孙麟的!不然我去上海找他干吗!”
周放不以为然,丢了一句,“随你!”
这也能随?
正说着,刘迪在门外听差不多,赶忙推门进来,周放看着刘迪温婉的笑,笑容里有着深深的歉疚和谢意。这两年来的一切,不用再说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刘迪眼看着周放父子,越看越摇头,最后长叹了一口气,对莫铭问道,“怎么着,今天还回沈阳吗?”
周放忽然笑容不见,脸色瞬即冷的惊人,看看刘迪又看看莫铭,“……怎么?莫莫!别说你又打算悄无声息的逃走!?!”
刘迪耸耸肩膀,“……你媳妇儿……意欲如此。”
莫铭横着眉毛瞪着刘迪,“刘迪你胡说什么!”
周放眼神变了几变,走到刘迪跟前,把齐妙交给她,说,“麻烦你带孩子出去玩会——另外别做什么准备了,她们俩谁也不能走!”
刘迪无奈的笑了笑,如果是这辈子注定的——躲又能躲到哪?已经两年了,莫铭的苦每个人都看的到,这样两个人……心病还须心药医,想到此,突然倒戈的对周放说,“她们娘俩费我不少油钱!你给报销不?”
周放被逗笑刚要说话,只听莫铭怒吼一声,“你有本事把那条领带给他卖了!够你油钱不!?”
刘迪撇撇嘴,再一看小恐龙脖子上的范思哲商标,乐颠颠的抱着孩子出去了。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周放一步步的走到莫铭身旁,凝望着她的侧脸,静静的看了许久,缓缓伸手从身后抱着她,紧紧的贴着自己。忽而心底漾出的温暖,暖到了身体的每一处。如果说从发现莫铭离开酒店的瞬间他已经再度开始绝望,那此刻无疑又感受到他人生中巨大的希望与幸福。
周放闭着眼吻着她的耳畔,一下一下,温柔的触碰,偶尔会轻轻咬着她的耳廓,含几秒再放开,又或者舌尖轻舐她的颈侧,慢慢的变成吮吸。莫铭望着窗外,被他禁锢在怀里挣脱不掉,明明想抗拒,可根本抗拒不了,心里像被小刷子轻轻的挠。
莫铭忍受不了,转过头想呵斥他,却不想周放等的就是这一刻,捕捉上她柔软的唇,一只手抚上她的脸,固定着她痴缠的吻,搂的也越发的紧。在她几乎呼吸困难的时候,周放才松开,眼睛带着雾气,目光深沉如水。
莫铭紧促的呼吸了两下,才平息,眼泪盈满了眼眶,声音柔弱而无力,“周放……别这样……我,我真的……”
周放似乎视而不见,轻啄了几下她的脸,低声的说,“莫莫,谢谢你留下孩子……我……不知道你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我也说不清此刻的心情。但是……你能这样消失两年,我相信你还会做到……毕竟世界这么大,如果你想刻意藏起来,我即便有通天的本事也找不到。所以……我不想拦着你,但是我现在想让你知道……如果你真的选择走……我就死给你看。”
莫铭被吓的震惊,抬眼看着周放,却发现不了丝毫玩笑的痕迹,只见周放的眼神越来越深,原来越远,莫铭眼中氤氲一片,怔怔的啜泣,“周放,你怎么能这么吓我!”
周放抬起她的下巴,无奈的叹气,“你……认为我在吓你?莫莫,那几百个绝望的日夜,不如一死……如果……你还爱我……像,两年前那晚说的……一生无悔的爱……又怎么会再度离开?莫莫,我已经……爱你爱的懦弱了,对未来不敢强求,如果怎么都挽留不住,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只要敢带着齐妙离开,我就敢让你永远省心的见不到我。”
看着周放平静而坚定的表情,莫铭听他说着这样孩子气的话,心里又气却刀割的疼,眼泪止不住的掉着,一边转过身捶打他的肩膀一边哭诉道,“周放!你为什么要逼我!我什么也不想再面对,我只要和孩子平静的生活!”
周放抱着她,吻着她,吞掉她啜泣的声音。
安静了许久之后,周放在她耳边再次喃喃的说着,“莫莫,别丢下我。”
莫铭走不了了,事已至此,她还能躲到哪里去呢?两年的离开是她知道周放好好的活着,她已经经历过一场入骨的死亡之痛又怎么敢拿周放的生命做赌注?
虽然莫铭还一时接受不了事情的变化,但周放这番扎心挫骨的深情完胜的击败了莫铭离开的念头,最后刘迪回来后,他是如此依依不舍的跟莫铭和齐妙小小的告别了一下,不得不去乔氏处理工作。
临走之前,和莫铭谈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把齐妙的户口迁回北京。莫铭虽然不知前路如何,但这件事也是早晚要面对的,只好点了点头。
周放这一天经历了人生太多的大喜大悲,听到莫铭同意高兴的忘乎所以抱着她亲。刘迪赶紧挡着齐妙的眼睛,呵斥道,“周放!你得意什么!你要不要做个亲子鉴定先!”
莫铭转头,狠狠的剜了一眼刘迪,可想想现在这奇怪的局面又转过头,对着周放恨恨的说“对,你要不要做个亲子鉴定!”
周放扬着眉毛,得意的笑了笑,“成,不就是怀疑孙麟?我一会就做。”说完再孟浪的吻了莫铭一口转身下楼了。
莫铭关上门,愣了半天,才无奈的揉着脑袋转身看着刘迪说不出话。
正想着,忽然手机响起,莫铭拿起来一看——孙麟。
“喂……孙……”
“莫铭!!你们两口子作什么妖!”孙麟愤恨之极的声音传来。
莫铭一愣,“什么跟什么?谁怎么你了!”
孙麟几乎带着哭腔,“我怎么知道!!你们家周放给我媳妇发短信说我在外面有私生子!我他妈找一媳妇儿容易吗?周放自己不顺非要一起祸害我吗!!”
第百四九章 抽丝(1)
挂断孙麟电话,莫铭郁闷的抓狂,自己不就附和了一句亲子鉴定吗?周放至于这么睚眦必报?根本就是算准了孙麟找不到人发泄肯定会吼自己……堂堂乔氏总裁,三十二岁的人了还要如此孩子气的做又坏又缺德的事情?说出去谁信?!
莫铭闷着头,把手机扔茶几上,给周放打电话?才不呢,打过去会中什么y招谁说的好?刘迪看着黑脸的莫铭,抿着嘴笑,这样的莫铭,有多久没看到?果然,人还是有爱情的好,哪怕这份爱丢了些许年月,隔了一段尘烟,但仍像识途的马,总能走回到那个人的心里。
莫铭走到刘迪跟前,低头看着齐妙手里的小恐龙脖子上绕的跟铜线圈似的领带更加郁闷,这才父子见面第一天,有这么惯儿子的吗?再想起父子俩刚才的欠扁表情,恶向胆边生,顿时伸手扯起领带扔到一边,凶着表情对齐妙说,“不是告诉你不能玩这个吗?!
突然被扯走领带的齐妙一愣,瞬即抬头,他已经得到那个叫‘爸爸’的人的授权了啊!妈妈为什么不让?小眉毛一立,就差没剪到一起了。莫铭以为他要哭,正在想对策的时候,没想到齐妙忽然抓住莫铭临时裹在身上的丝绵被单也用力扯走——哗啦,美人出浴图。
莫铭石化,刘迪愣了两秒,突然爆笑。
莫铭一直以为自己的儿子是一个聪明、乖巧、文秀的男孩儿……其实,她忽略了遗传的强大力量,有这样一个爹,儿子会是什么好鸟?
刘迪一边笑一边眯着眼彻彻底底通通透透的打量着莫铭的身体,细腻柔白的皮肤上隐隐的青青红红的痕迹不言而喻,尤其是丰满的胸前和平滑的脐腹上更是密集的吻痕,让人遐想无边。
莫铭脸色瞬间由白转红,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拾起被单再次围在胸前,眼睛欲喷出火来怒目对齐妙吼道,“齐妙!!”
齐妙眨眨眼,赶紧往刘迪怀里扎了扎,一团水汽的双眸委屈的小表情望着刘迪,使完釜底抽薪又赶紧用美人计,天才是怎么来的?就是这么来的。
刘迪紧紧的亲了两口齐妙,忍不住痞笑着对莫铭说,“啧啧,你们家周放……果然……生猛啊,也是,两年了,这么如花似玉的媳妇儿……”
还没说完,莫铭早已抓过沙发上的靠垫愤恨的朝她脸上摔过去,大喝一声,“去死!”
刘迪哈哈笑着抱着齐妙回卧室,进了卧室还一边笑的岔气的说,“莫铭,赶紧换衣服吧你,待会再来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正说着,又看到卧室里,一片激情云雨后的种种凌乱,刘迪大笑三声,对着齐妙说,“你妈妈真不乖。”齐妙喜欢这个定义,遂即点点头,刘迪更是笑,亲了亲齐妙说,“来,咱们给她换-床-单!”
乔氏的月度会议,周放靠着椅子上,满脑子都是莫铭和齐妙的脸,根本心不在焉,拿着笔有一下无一下的戳着会议桌,眼睛也不看文件,只是侧过身看着会议室窗外,一脸浅浅温柔的笑。
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司会议上不在状态。周放向来以工作严谨闻名,可已经两个小时了,他一直这个神飞天外的样子……可真是惊吓了众人。
秘书轻轻靠近他耳畔提醒,“周总……”
周放回头,扫了一圈众人,“各位,这个月的总结报告跟下个月一起做吧,预算类和计划类报告由各部负责人统筹,海外部分的调控让副总执行,我有事离席了,辛苦各位。”说完,利落的起身,甚至不做一秒停留。
这次回归乔氏后就冰冷瘆人的总裁不仅突然傻笑了两个小时,更史无前例的会议现场跑路,乔氏高层面面相觑,一片瞠目结舌。
从这天以后,周放每天都忙里抽闲的来刘迪公寓报道n次,每次都是过来看孩子,宠溺的陪齐妙玩,和莫铭刘迪聊会天,从未有过其它要求,也没有提出带莫铭和齐妙离开。这点让莫铭很安心,她一直惧怕这个问题,不知道是周放太了解她还是太体贴,除了每次离开时的吻,再无其他。
而莫铭虽然没打算再跟周放怎样,可也没能成功回沈阳。想想毕竟离家这么久了,无论是齐妙以后的教育还是生活,似乎也只有回京是最合适的,只好在工作上跟潘文申请工作变动,当潘文听说莫铭打算留北京工作的时候,十分高兴,毕竟京津之间的距离,可比去一次沈阳要近得多。于是安排她在沈阳工作交接后就可以回北京。
一个星期后,周放陪着莫铭她们按照预定的航班回到沈阳。一是莫铭去处理工作的问题,二是齐妙的户口变迁。
这是周放第一次见到刘迪父母,也是下飞机后做的第一件事。
确实,在周放心中,刘迪全家所做的一切是用‘感谢’两个字说不出的,尤其是在对方物质条件优渥的情况下,礼物已经显得多余,语言又显得贫乏。周放只好尽一切最虔诚的态度,陪刘迪父母聊天。
刘爸爸虽然对莫铭的事情有所了解,又曾经帮着无数次防着对方的探究,却怎么也没想到齐妙的父亲是这样的人物,可再一想,莫铭本就是个出色之极的姑娘,又怎么不会拥有一个如此出色的男人?他对周放的行为、态度高度赞赏的同时也为两人的渊源纠葛而可惜,两年来的分离谁都能看到眼里,这样再次相遇已是不容易,尤其是还有齐妙这样可爱的孩子,所以即使万般不舍,还是支持的帮着办理齐妙的户口迁出问题。
解决完莫铭的工作和孩子户口问题的时候,已经在沈阳停留了两天,临走前的一个下午,周放陪莫铭回她曾生活两年的公寓收拾东西。
周放从进屋后,一直站在莫铭身后,打量着房间的一切。这就是莫铭消失两年来的地方,他曾经找到过沈阳,没想到只有几条街之隔,却与她失之交臂。看着她往旅行箱装东西,周放心里暖暖的喜悦和幸福,开口,“莫莫,东西多吗?如果空运不方便,不如下次开车过来?”
莫铭背对着他摇摇头,“只带很少,装不满这箱子。”
周放忽然害怕,赶忙问道,“……你……以后还要回来?”
莫铭沉默了几秒,闷声回答,“回来干什么?我家又不在这儿,当时……”说到这,突然停住,什么也不再说了,继续整理着物品。
周放凑过去一看,只有她和齐妙的一些衣服,另外一侧摆着的,赫然是多年前的那几本《南怀瑾文集》。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紧,看着莫铭的背影一阵阵的心疼和酸楚,赶忙转身拇指和食指轻揉着额角,不敢表露对往事的悲伤。
正抬头间,周放看到墙上挂着一排照片,照片上都是莫铭两年来的生活。有她怀孕时抱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对着镜头的微笑,有苦着脸做孕妇操时候的不耐烦,还有抱着襁褓里的齐妙时的感动,看到周放热泪盈眶的时候,最后一张,让他的眼泪彻底滚落下来——十七八岁的莫铭坐在莫振庭的腿上,亲昵的搂着笑容满面的爸爸,身后靠在一脸幸福的妈妈怀里,就在家里的客厅……一张再也回不来的全家福。
作者有话要说:姑娘们,很抱歉,这章字数少了些,确实是从十一点才开始写,这几天的昏天黑地的忙,导致三天未更新,请多原谅,我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收藏掉了不少……o(╯□╰)o请大家再次海涵吧,年前保证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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