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失一兵一卒,而且反而会让敌人认为他是个大恩人。其实他这么做,对人民来说是有帮助的,但是……这却决定了信孝的命运。’
四郎次郎睁大著眼睛,叹了一口气。
以柴田胜家使者身分前来的前田利家,被秀吉送回去之后,秀吉就立即动兵,一边压制胜家策动的根源地北伊势,一边快速包围岐阜城。
在大家都认为秀吉会一举消灭信孝的时候,秀吉却反而以十分简单的条件解围撤兵。
他的这种作法,就连茶屋四郎次郎也不懂。
(既然他这么轻易退兵,当初又为何要劳动如此大军呢……)
但是家康敢断言秀吉绝不是真心撤兵。
‘可是……’四郎次郎摸着膝盖、歪着头说道。
‘如果他的目的是要不损失一兵一卒,又何必劳师动众地调动庞大的军队呢?’
家康笑了笑,摇摇头说道。
‘这就是筑前战术高明之处。’
‘您的意思是,除了再次出兵之外,他还有其他的用意?’
‘不错。’家康回答道:‘第一,就是要压制柴田修理,如果修理心存顾虑,就不会轻易背叛秀吉。第二,要牵制清洲城的信雄。第三……’
说到这儿,家康露出浅笑,说道:
‘就是要压抑我家康了。’
‘压抑将军您?’
‘不错,他下一次出兵必定是针对信孝,然后是解决柴田修理的问题,接着就是针对我家康而来了。如此一来,我绝不能轻率地和秀吉对抗,秀吉的作法是有深远之意的。’
四郎次郎低吟一声:‘如果筑前先生向将军您挑战……您想他会用什么借口呢。’
‘这……他必定有许多借口。比如说,要我们交出栖身在滨松城的近卫前久卿,或者是,要我征伐小田原……或者是,信孝死后,对信雄的事该如何安排……总之,绝不能掉以轻心。’
说到这儿,家康故意放低声音说道。
‘你的见识比较广,万一我和秀吉之间发生了纠纷,你想,派谁交涉比较适合呢?’
‘这……’
‘会打仗的人未必会交涉,像以前就有与右府交涉,但终究使得信康切腹自杀的例子。我想,目前还没有人能够和秀吉分庭抗礼,但是这个人又必须能看穿秀吉的心事……我认为……’
茶屋四郎次郎抬头看着虚空。
三河武士的武士精神绝不输于秀吉,但是若论到智慧和外交手腕,就绝不是秀吉的对手了。
这种刚毅、憨厚的作风,若在外交方面,反而会产生反效果。
‘如何,你心里有没有适当的人选?’
虽然家康频频催促,但是四郎次郎还是闷闷地沉思。
‘眼前有信孝的老臣的例子,所以这个人必须要有相当的耐力……’
‘关于这件事有许多笑话,就是被派出去的使者,最后反而成为秀吉的人。’
‘不错,像前田、胜丰都完全受到秀吉的控制。筑前在这方面是最擅长的了。’
‘我想过本多作左,但是他的个性耿直,恐怕会坏事,甚至引发战事。至于井伊直政,他必须带领武田的旧臣,控制东方。平岩亲吉也是过于耿直,而酒井忠次却过于守旧。’
‘我认为……’
‘谁呢?’
‘石川伯耆守数正,怎么样?’
家康低吟了一声,陷入沉思。
‘是不是与您所想的差很多?’
家康不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
‘我是想安排他当冈崎的城代……’
他依旧以那种不置可否的语气回答。
‘我们该回去了吧?’
四郎次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那么,待会让她送您到城门口吧?’
‘不用了,她就和我们一块走吧!’
‘可是,她这身打扮……’
拘谨地站在一旁的阿浅低着头。
‘没有关系。’
家康不在乎地摇了摇手。
‘阿浅,人的性情不在外表,而是在于内心深处。’
‘是……’
‘如果我带着你回去,必会令大家吃惊,这不是挺好的吗?现在到处都是秀吉的ji细,何不让他们认为我家康在战争才结束,就开始玩女人了……这会令秀吉百思不解,也是很有趣的事情啊!’
茶屋四郎次郎拍了拍膝盖,站了起来。把阿浅推荐给家康的是四郎次郎,秀吉的ji细都知道,四郎次郎此番与家康会面,是为了让阿浅倾诉复仇的意愿,如果家康玩女人的谣言由此散开,那么对四郎次郎的活动就更加便利了。
四郎次郎正准备起身让下人准备之时。
‘等一下!’家康笑嘻嘻地叫住了他。
‘您还有什么事吗?’
‘我一看到她,就十分满意。既然她是你找到的,那么以后就叫她茶阿吧!’
‘茶阿……’
‘不错,如果叫茶,太短促了,显现不出感情,所以就叫她茶阿吧!名字就用茶屋的茶,然后再加上一个阿部的阿字。’
‘茶阿。’
‘不错,茶阿,还不错吧?’
说着,家康难得地纵声笑了出来。
当天,城里城外到处传播着家康携带焊锅匠的寡妇回滨松城的消息。
‘──看来将军的毛病终于露出来了,虽然他找寡妇并没有什么不可以,但是……’
在家臣当中,有的人皱着眉这么说道,但也有人持反对意见。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这么做也有味道啊!’
‘──味道,什么味道?’
‘──麦饭的味道啊,你想想看,还有谁能在当上骏、远、三,以及甲、信两个国的太守之后还吃麦饭的?……’
‘──没有。’
‘这就是了,将军不仅自己吃麦饭,也以麦饭喂养长松丸和福松丸。万一他找了一个非吃白饭不可的妻妾,那么,你想家风会变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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