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灵镜可不知道傅夫人的心内所想,不过,即便知道了她也不在乎,听见傅夫人从口中吐出个“好”,她便莞尔一笑:“早前听您说夜里有些神思不安,我还想着去给您配点菩提子花,看夜里是否能睡得好些,既然眼下已然无碍,娘能睡得好,我就安心了。”
傅夫人扯着唇角笑了一下:“你有心了。”因又问,“镜镜,我瞧你一身穿戴整齐,是预备出门?”
“嗯。”
薛灵镜答得底气十足,稍稍侧过身,让采芹将一小碗野菌汤面放在了她面前的桌上:“有好些天没去归云楼了,今日想过去瞧瞧情形。韩掌柜虽然事事靠谱,到底我还是得亲自了解一下状况,方才能放心。”
“……哦。”
傅夫人有点不乐意,只是不好说,沉吟片刻:“打算去多久?年年就留在家里跟着我吧?”
“唔,大约午时前就回来,年年自然得麻烦娘照应,给娘添麻烦了。”
薛灵镜又是一笑,回头看向成嫂怀里那一脸无辜的小家伙。
傅夫人许久没亲手带孙儿,听薛灵镜这么说,还是比较高兴的,脸色也稍稍好看了点:“也不必说这么见外的话,那是我的亲亲大孙子呐!”
“哎!”
薛灵镜乐呵呵应了,扶起筷子夹面吃。
傅夫人便伸手管成嫂要孩子,站起身正要将年年往怀里搂,忽地瞥见薛灵镜的头顶,面色登时就变了。
“这花……镜镜,这花你是打哪儿剪的?”
她颤着喉咙问,仿佛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却又害怕那答案真从薛灵镜口中说出。
薛灵镜有些莫名,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头顶那粉红色的繁复花朵:“就是在我窗外那一株蔷薇上剪下来的呀……兴许是我那窗子向阳的缘故,窗边的蔷薇也长得特别好,瞧着叫人心里真是喜欢,我……”
“你别说了!”
傅夫人几欲落泪,单手掩口:“你可知、你可知那花的种子本朝根本买不着?那是阿冲带船出远门时,从蛮夷手中花大价钱买的,就这么一株,多了可没有!我把那花儿养了好几年,如珠似宝地看待,如今你竟然……你怎么这样虎?”
“啊?是这样啊……”
薛灵镜一怔,张了张嘴,立刻给她赔不是:“对不住啊娘,我真不知道窗外那丛蔷薇如此珍贵,若是晓得,我断不会去剪了它的!”
她是真觉得有点抱歉。
不管傅夫人现下与她关系如何,损坏了别人的心爱之物,总是不好的,她也就没想推卸责任:“要不娘您看这样行吗?我知道这蔷薇花种类繁多,今日我损了您这一丛,一定找机会另寻珍贵的花种回来当做赔偿。您说这蔷薇的种子是从蛮夷人手里买的,想要再找到一模一样的,于我而言可能比较难,但您放心,我必定……”
“你找?你就算找回来再珍贵、再美的花种、花枝,也不是这一株了!”
傅夫人眼里都噙着泪了:“你哪里会懂,我在这花儿上,花了多少心思,你……”
说着便举起帕子来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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