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为了陛下而疯狂,刘陵不知是单纯还是愚蠢。”阿娇淡淡的说道:“把刘陵看上大将军的消息告诉平阳长公主。”
“诺。”陈诚答应下来,同时低声问道:“姑姑,您同长公主?”
“我是不喜欢平阳长公主,哪个做嫂子的都不会喜欢给哥哥送女人的小姑子,况且平阳长公主她一心想要走通母亲的路,光看到母亲纵横长乐未央的风光,又岂会知道其中的艰辛?”
陈诚恍然笑道:”姑姑是为了陛下?”
阿娇自然清楚刘陵此举的深意,对于卫青,阿娇接触不多,卫青救过刘嫖,刘嫖才用了许多奴仆将卫青一家从平阳公主府换出来,卫青曾经做过尚未成亲的阿娇骑奴,随着阿娇出入宫廷,后来阿娇大婚成为皇后,刘嫖便将卫青送去了上林苑,刘嫖对卫青有知遇之恩,随着卫青官拜大将军,刘嫖同卫青的反倒疏远了,阿娇很少在刘彻面前提起卫青,谨慎的大将军在刘彻面前一直毕恭毕敬,忠心耿耿,对刘彻的诸位皇子一般无二,卫青掌管虎符,深知责任重大,大将军的职位显赫,可是背后隐藏着更多的危机。
阿娇淡笑:”有一部分吧,我是不愿看着大将军就此被陛下束之高阁,同匈奴交战的卫青才是大汉的大将军。““长公主会招大将军为驸马?”
陈诚表示怀疑,平阳长公主在他眼里很重出身,当初平阳出嫁时便选了开国列侯曹参之后,卫青现在再显贵也掩盖不了他卑微的出身,陈诚不在意,看重卫青的为人才华,但是平阳长公主呢,她不见得同样欣赏卫青。
“长公主丧夫后会重招驸马,满朝的官宦列侯,又有谁能赶上大将军?况且大将军…”阿娇轻声叹道:“也需要让皇上放心,汉军统帅权柄赫赫,可是高出不胜寒,再谨慎也赶不上本身就是皇家的女婿。”
陈诚点头,其中的关节他是一点便通,低声道:“陛下是相信大将军的,若是弃用大将军,陛下找不出…”
陈诚话语一顿,拧紧眉头道:“霍侍中?”
“霍去病便是取代大将军的人,他是陛下亲自磨练出来的一把锋刃,将来必会因军功封侯,位列众人之上。”
陈诚身上的压力徒增,霍去病对刘曦的在意陈诚看得清楚,刘曦是唯一能接近霍去病的女孩,陈诚将眼里的羡慕隐去,淡然的笑道:”能得姑姑认可的霍侍中,将来必会出息的。”
“陈诚。”阿娇静静的看着眼前玉树临风的侄子,郑重其事的说道:“我不会勉强曦儿,不会牺牲曦儿的终身幸福,将来曦儿招谁为驸马,只要不太离谱,我都不会过问。”
阿娇不相信刘曦会选择花花公子和酒囊饭袋,那不是曦儿眼光不好,而是她阿娇没教育好女儿,陈诚同样郑重点头,清楚阿娇隐含的深意,将来谁能娶到刘曦,最重要的是刘曦的态度,选择权一直在刘曦手中。
“姑姑,您疼爱曦儿,别生气了,曦儿也是为您着想才会冒犯陛下的。”
“我能同曦儿制气吗?我岂会不知她的维护之意?”阿娇唇角上扬,叹道:“我是担心她脾气太容易冲动,分不清状况一味的强硬是愚蠢,也是怪我少教了她怀柔手段,诚儿,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曦儿能够幸福平安。”
“曦儿很聪明,会了解姑姑的苦心的。”陈诚提起刘曦目光更显柔和,今日进宫一是为阿娇传递消息,淮南王府的事情尚未传出陈诚就得了准信,再有便是看望刘曦,他同样听说阿娇为了锻炼刘曦的耐性让她去数豆子,陈诚进宫便是更多的是为了此事,看阿娇的模样,陈诚知晓多说无益,便止住了心思,陪着阿娇闲聊天。
热闹的长安城街市,来往的行人许多,由于各地诸侯王进京,使得长安城更显得热闹,侯爷名门公子邀请两三位朋友,在酒肆饮酒欢笑,汉武时期民风开放,女子同样能上街出游,所以酒肆里也常有女人的身影,汉武帝虽然不待见豪侠,但是豪侠是百姓们闲时的口中传诵的,尤其是大侠郭解,更是被百姓当成英雄一样的人物。
酒肆是热闹所在,豪门公子一言不合便比武舞剑,刘彻好武对此并不在意,尤其是霍去病在长安城闯下了偌大的威名,他剑锋所指,所有人都会退避三舍,刘彻从未责怪霍去病妄为,反倒对他大家赞赏,所以列侯公子有学有样,出门访友必会仗剑而行,佩剑成为一种时尚,众人效仿。西汉汉武朝远赶不上春秋战国先秦剑客食客遍地,但是刘彻却是好武帝王,为投刘彻所好,列侯公子在舞剑上都有两下子。
“郭解,你不用说了,我卫青感念你当初教导之恩,未央宫盛宴,卫青管不到。”
“大将军,我只是想亲自向太后娘娘贺寿,看看富贵堂皇的未央宫。”
卫青丹凤双眸瞥了郭解一眼,平淡的说道:“做不到。”
“你是大汉的大将军,难道带我入宫就那么困难?况且宫中的御林军都听命霍侍中,他是你亲外甥。”
卫青将酒饮尽,道:“去病同样听命于皇上,他虽然是我的外甥,可我的话不会有陛下安全重要。”
郭解脸色一僵不悦道:“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会谋害陛下?”
卫青施施然起身,平淡的笑容挂在唇边,“青劝你一句,远离淮南王府。”
卫青转身推开酒肆雅间的房门毫不留恋的离去,郭解起身唤道:“大将军,大将军。”
“郭大侠,算了,人家是大汉的大将军,能应邀而来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恕小人无能。”
优雅低沉的声音从屏风后飘出:“不怪你,不靠卫青我同样有法子送你们入宫,当初皇后娘娘不就是因为救了陛下,才会荣宠至今吗?刑美人未尝做不到。”
“诺,全凭主人安排。”
卫青走出酒肆,骑马回大将军府,尚未前行几步,便见到对面迎来的车驾,卫青勒住缰绳,吩咐:“让路。”
“诺。”随从属下护着卫青闪开道路,在大汉的能大当将军卫青主动让路的,屈指可数即便卫青随和,但他同样是大将军,该有的尊严和权威不能因他性格而消失。
一名俊秀少年郎跑到卫青马前,深深一躬到地,恭敬的说道:“主人请大将军车前说话。”
卫青愣了一瞬翻身下马,再次面对那人卫青心中有点紧张,几步走到围着轻幔的车驾旁边,她同以前并无区别,喜欢华服俊美少年簇拥着,拱手道:”卫青见过大长公主。”
“大将军,我在酒肆面前看见你,有些失望呢。”
一双手跳开轻幔,卫青抬眸,那双修长手臂的主人是位飘逸俊秀的少年,卫青的目光越过少年向车驾里望去,大长公主刘嫖身穿大红六层挑金线的华服靠在软软舒适的垫子上,发髻上只用一根凤凰金簪,刘嫖五十有余,许是保养得好,从面脸上根本看出她确实的年岁,卫青甚至觉得从刘嫖就从来未曾变过。
“卫青让大长公主失望了,今日是卫青见郭解最后一面,以偿还当日之恩。”
“主人,用茶。”俊秀青年便是董堰,长安城皆知刘嫖很宠这位董堰,刘彻投其所好随手给了董堰个官职,让董堰更加尽心的伺候大长公主刘嫖,在这一点上刘彻是很大方的,只要刘嫖不指手画脚插手朝政,对于刘嫖宠哪位少年,刘彻从不曾在意过,有时甚至还会命人找些好模样的少年两给大长公主送去。
“闪开。”刘嫖声音无波,董堰身体微颤连忙跪在一旁,不再阻隔刘嫖的视线,刘嫖看了看卫青,摇头道:“心慈手软,也好也不好,卫青呀,不管怎么说你曾经救过本宫,我想着你大败匈奴扬威疆场,官拜大将军心软的毛病会改了,没想到你竟是这般糊涂,朝堂上的事,本宫不想听,但是皇上命豪族迁移你不知道吗?郭解是最大的游侠豪族,这你总该知道吧。”
“青知罪。”
卫青垂头,刘嫖动了动身体,靠得更舒服一些,叹道:“今日恰巧碰到了本宫便多说一句,身居高位你更要谨慎小心,心软念旧的毛病还是改了吧,最近长安城风云际会,谁也不晓得哪块云彩有雨。”
“谨遵大长公主教诲。”卫青拱手行礼,刘嫖笑道:“卫青,你是大汉的大将军挺起胸膛来,你以战功立足,不用向任何公主低头,你明白吗?”
“诺。”
卫青抬头同刘嫖对视,他很感激大长公主,刘嫖满意的点头,这才是大汉的大将军,吩咐道:“走吧。”车驾缓缓移动,在董堰重新放下轻幔时,卫青听见刘嫖细微的叹息:“卫青,你该成亲了,做皇家的人吧。”
车驾隆隆前行,卫青慢慢的攥紧拳头,沉默半晌最终长叹一声,上马离去。
“你对大将军太无礼了。”刘嫖扫了一眼跪在她脚边的董堰,语气冰冷:”卫青是大将军,你懂吗?““请主人责罚。“刘嫖手指轻轻拍打董堰的脸颊,低沉的说道:”这次先饶了你,再有下次,你就给本宫…滚。”
霍去病的时候尚不足十五岁,现在不过三十出头,卫家的女人容貌都很清秀,卫少儿即便不如三妹卫子夫柔美,也是一位难得的美人,现在她又是九卿之一的陈掌夫人,钗环配饰环绕卫少儿多了名门贵妇的尊贵。
卫少儿还想再劝,霍去病直接起身:”皇上找我有事,我先走了。““儿子,儿子。”卫少儿呼唤,霍去病回头带出一分笑容:”你放心,我只是不喜欢哭泣的女子在眼前晃,她们太柔弱了,儿子看不上。”
霍去病大步离开,骑马带着随从去未央宫,霍去病摸摸腰间的手串,浅浅的酒窝含笑。
“夫人,这些都是皇上赏赐给主人的,主人让您带回去,他用不上。”
霍府的管家带着人端上珠宝玉器,绫罗绸缎,卫少儿叹道:“我这个儿子呀,他到底喜欢什么呢?”
第一百二十三章
平阳长公主府上,摆放着各色包装精美的礼物,平阳长公主穿梭其间,细细分辨后,有些收藏起来,有些打算给王太后做寿礼。平阳长公主是刘彻的姐姐,虽说没有当初刘嫖纵横两宫的威风,但是刘彻对自己的姐姐还是很有好的,凡是平阳长公主所求,刘彻一般不会拒绝,况且大汉一直有长公主是最尊贵的说法,趁着王太后的寿宴来平阳长公主府拜访的人很多。
长公主府门外车水马龙,门口的栓马石都没有闲置的,平阳长公主的儿子曹襄从羽林军回府,便看见这副热闹的上面,挥了挥马鞭吩咐道:“让他们离开公主府。”
“诺。”属下领命而去,公主府的管家早就殷勤来到近前:“少爷辛苦了。”
曹襄翻身下马,身后披着大红斗篷旋起旋儿,衬得曹襄俊逸不凡,开出霍去病和陈诚,所有人都承认曹襄同样是位难得的贵公子,同样也是闺中妙龄少女夫婿的首选,他的行情还在霍去病之上,毕竟霍去病的脾气不大好,再加上所有人都觉得霍去病不过是仗着皇上的宠爱,没什么真本事,他们都不清楚刘彻会宠霍去病多久,有朝一日失去刘彻的帝宠,霍去病便会一文不名,他是大将军卫青的外甥,并不是卫青的儿子。
“以后再有人登门拜访的,一概不见。”曹襄一边向府里走,一边说道:“这事我会同母亲说,不会让你们难做。”
“诺。””襄儿回来了?快让娘看看,可有半个月没见了。”见到儿子的平阳长公主撇下堆积如山的礼物,拉着儿子上上下下打量:“瘦了,也黑了,娘让他们准备你喜欢吃的。”
“母亲,儿子有话说。”曹襄拉住平阳长公主,吩咐道:”你们先下去。”
在客厅伺候的丫头等退出,平阳长公主见儿子如此认真,问道:“你要说什么?还用避讳下人?”
“母亲。”曹襄扶着平阳长公主坐好,解开披风帅气的扔到一旁,将头上的金盔摘下,跪坐在平阳长公主身边,担忧的说道:“母亲,咱们府里是不是太热闹了些?”
平阳长公主愣了楞,笑道:“皇上不会因这点小事就怪罪我,当初姑姑府上可是比我现在热闹百倍。”
“母亲,舅舅不是先皇。”曹襄将手中的头盔放在一旁,低声道:“您也不是馆陶大长公主,外祖母同样成不了窦太后,一切都和原先不同,您总是想着以前馆陶大长公主的威风,会犯下大错的。”
“姑姑到现在不还是威风八面,风光无限?”平阳长公主露出狂热:“你看姑姑现在可少了什么?出入皆是前呼后拥,即便是位列三公的大将军都得避让,她那般才是公主的威风。”
“您怎么不想想,大将军再怎么说都是大长公主府上出去的。”
“别提这些。”平阳长公主攥紧白瓷茶杯,手臂轻颤,茶水洒出几滴,语气不善说道:“我后悔死了,早知道卫青这般出息,我为何要将他们送给刘嫖?还有那个卫子夫,当初她年岁尚小,我便瞧出她是个美人坯子,卫子夫前些日子登门时,你也看见了?不说风华绝代,可性子柔顺若水,陛下会喜欢她那样的,偏偏被刘嫖另嫁他人。”
平阳长公主喝了茶水,将茶杯敦在桌子上:“刘嫖能不知道陛下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吗?还不是怕皇后娘娘失宠。”
“母亲,咱们不是过得挺好,陛下不曾亏待咱们,您这又是何必呢?”
“不过是虚当了长公主的名,有什么好的。”平阳长公主抓住曹襄的手,问道:“你喜不喜欢刘曦?”
“母亲。”曹襄一脸吃惊,有点磕巴道:“您这是何意?”
“我只问你喜不喜欢凤翔公主刘曦。”
曹襄沉默了下来,低头不让平阳长公主看出他的心思,低声道:“说喜欢也算不上,母亲,曦公主其实挺有趣的。”曹襄也说不上是不是喜欢刘曦,他在羽林军,拱卫未央宫,刘曦经常出入未央宫,同刘彻抗辩或者同刘彻一起谈笑,时而坚决时而柔弱,再在上经常见到刘曦同霍去病打打闹闹,曦公主一直是未央宫最鲜活的一抹亮色。
“如果我有当初馆陶的一半的威风,你便能娶到刘曦,将来你们的女儿也许就是大汉的下一任皇后,咱们公主府将会世代尊荣。”
“娘。”曹襄摇摇头,叹道:“皇后娘娘不会准许的。”
“她后位巩固当然瞧不上我平阳长公主府,你可别小瞧咱们那位贤惠孝顺仿佛无欲无求的皇后娘娘,其实她心里有数着呢,母后在宫中起起伏伏这么多年,入住长乐宫竟然被皇后娘娘轻易的压住,朝政上的事情不过问是母后疼陛下,可是后宫的事情,堂堂大汉的太后竟然插手不得,说不让田甜入宫,田甜就得另配他人。
大汉立国至今,难有这般跋扈的皇后,即便是高皇帝的吕后,还有戚夫人呢,你看看现在陛下的后宫,谁敢同皇后娘娘争宠,怀着龙种的刑美人被皇后责罚,差点小产,可即便是这样,咱们那位英明的陛下就连一声责备都没有,宠爱至此的皇后娘娘,我算是涨见识了。”
平阳长公主脱口而出,可见她对阿娇是多么的看不上,曹襄道:“母亲,您这样皇后娘娘是不会让曦公主嫁给我的,儿子看得出娘娘是真心疼爱曦公主。”
“她现在高枕无忧当然说是疼爱曦儿了,若是有个强劲的对手可就不见得了。”平阳长公主勾起嘴唇,嘲讽的一笑:“看着吧,我会让她主动的靠过来,将凤翔公主刘曦许配给你。”
曹襄张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她,平阳长公主拍拍曹襄低声道:“你放心那人虽然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可是…我做事都是留有后手的,她——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当然会听我的。”
曹襄猛然起身,将头盔戴在头上,说道:“羽林军有操练,过两日我再回来看您。”
“你回来。”平阳长公主同样唤不回儿子,曹襄骑马离去,平阳深吸一口气,“襄儿,你以后会明白的。”
“主人,长安传言,淮南王翁主看上大将军…”
平阳直接将茶杯甩到地上,脸色铁青:“刘陵,她是妄想,她陪得上大将军吗?别以为我不说话,便不知道她的龌龊心思,准备车驾,本公主入宫。”
“诺。”仆从不敢耽搁,伺候平阳更衣,低声道:“卫夫人使人来,说是病了无法再教导李姑娘,您看?”
“不识抬举的东西,算了,不指着她,本宫照样调教出绝色美人。”
平阳拢了拢袖子,摆开全副长公主仪仗去未央宫。
馆陶大长公主府上,陈诚同刘嫖对弈,陈诚凝眉思索摆脱困境,刘嫖成竹在心双之夹着棋子,提醒道:“诚儿,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
陈诚眉头松开,将白字放在了最恰当的地方,抬眸道:“祖母,只要有最后一分机会,我变不会让自己陷入绝境。”
刘嫖仔细的看着棋局,赞道:”好,诚儿,这一手走得绝妙。”
“主人,卫夫人送来新鲜的水果,说是他们府上亲自种的,让您尝尝鲜。”
刘嫖扶住了棋盘,卫夫人?是卫子夫吗?她怎么会突然送水果过来?刘嫖压下心底的疑惑,道:“封盘,咱们明日再下,我要看看诚儿能否走出另一条路。””诺。“华服少年,将薄纱竹子做成的盖子扣在棋盘上,刘嫖道:“送进来。”
外面的水粉色汉服的妙龄少女提着篮子走近,恭敬的递上书信到:“这是和篮子一同送过来的。”
刘嫖接过书信,扫了一眼,神色一僵随后向平常般笑道:“让来人给卫子夫回话,她的心意我领了,容后有报。”
“诺。”
婢女退出,陈诚见刘嫖攥紧信纸,便知道书信才重要,水果不过是由头罢了,刘嫖叹道:“卫青,大将军卫青,这份情我领了。”
“祖母,您的意思是大将军让人送过来的?”
刘嫖将书信递给陈诚,砖头透过珠帘望着天边的夕阳,“不是他还能有谁?知恩图报当属卫青,卫子夫,她一直对本宫将她嫁人有怨言的。‘“祖母,平阳长公主竟然…竟然…”陈诚显得很激动,刘嫖道:“她如果不撞上南墙总不会回头的,真难为她了能找到倾国倾城的美人。”
陈诚道:“用不用我来处理她?”
“没了她总会有别人,这个世上不会缺少美人,缺少的是懂得皇上的女人。”刘嫖收回视线,缓缓的说道:“许多事情都赶到了一处,稍有差错便满盘皆输,诚儿,先看看再说,如果陛下沉迷于美色之中,那到时再动手也不迟,我估摸着平阳会让王太后保护美人。”
“三姐,您别哭了,我是为了咱们卫家。”卫青一身常服,站在卫子夫背后,劝道:“首先我们不能忘本,其次我官居大将军是不能卷入陛下后宫中的纷争。”
卫青将丝绸绢帕赛到卫子夫手中,转身离去:“她们都争不过皇后娘娘,三姐还不了解大长公主吗?”
第一百一十四章
汉武帝刘彻是位好学的帝王,当初在太傅卫绾的教导下博览群书,在宣室的侧殿设置书房,搭建的架子上摆放着竹简,以及用纸张抄录的书籍,虽有始皇帝的焚书坑儒在前,书籍损坏严重,但历任大汉皇帝尤其是汉武帝刘彻致力于收集孤本,并且命人专门用纸张抄录,所以书房的藏书量十分可观。
刘曦是唯一一名得到刘彻许诺自由出入书房的公主,阳光倾洒进来,刘曦后背靠着书架,坐在胡凳上,手持厚厚的竹简接着阳光认真阅读,她自从弄懂了纂体字之后,最大的爱好便是读书,刘曦自知她不聪明,前生又被父母保护的很好,从小学到大学一帆风顺,鲜少遇见挫折,她学习的又是外语专业,对这段时间的历史不是很清楚,只是依稀记得几个人名,刘曦便想着从竹简上了解大汉,百般讨好刘彻说了一大串的道理,刘彻才准许刘曦来此读书。
“你又坐在这里?”
全神贯注正读到高兴之处的刘曦眼睛都不抬,道:“霍去病,你别管我。”
霍去病早就知道刘曦会这么说,她一看书便忘记了一切,还偏偏爱靠着放满竹简的书架,说是喜欢竹简和墨香的味道,霍去病可不觉得竹简的味道有什么好的,伸手直接拉住刘曦的胳膊,稍一用力将她拉起,也不多说话欲直接向外面走,刘曦身体倾斜,手中的竹筒掉落,书架微晃,最上面的竹简掉落,霍去病听见动静,一回身干净利索的在刘曦脑袋顶上接住竹简,顺手用竹简轻敲刘曦的脑袋:“不长记性。”
刘曦揉揉额头狡辩道:“是意外,你不拽我的话,书架就不会晃动,竹简也不会掉落,都是你的错。”
霍去病此时反倒不着急拉着刘曦出去,将手中的竹简放在书架上,后捡起刘曦掉落的竹简,扫过竹简下不抬眼的说道:”上次是谁被竹简砸到脚?”
刘曦没想到去年发生的事情他还记得,其实当时也不怪刘曦,是她身高不够,又懒得的去拿取竹简的架子,便跳着去取书籍,结果书籍是取下来了,可不是一本,下来几本砸肿了刘曦的脚趾,为此阿娇狠狠的责罚了刘曦,从那以后刘曦再也不敢跳着取竹简了。
“那次也是意外。”
霍去病快速阅读完竹简,大感意外:“你对高皇后的生平有兴趣?”
“不行吗?”刘曦伸手便要从霍去病手中夺过竹简:“我还没看完呢,还给我。“高祖皇帝的皇后吕雉在刘曦眼中就是传说中的人物,皇后一词便是为吕雉所设,皇家的藏书不比民间,对吕雉记载很多,虽然当初诸吕乱正,差一点断送刘姓江山,但是刘曦对于有着传奇经历的吕雉很敬佩,越看记载当时情况的书籍越是觉得刘邦就是个混蛋男人,比薄情的刘彻还不如。
书架相间处本就是很狭小的空间,刘曦不敢放肆的同霍去病打闹,她可不想再被竹简砸伤,更不想再被阿娇教训,阿娇的教育方法让刘曦能记住一辈子,再也不敢犯同样的错误。
“你喜欢高皇后什么?”霍去病抓住刘曦的手腕,他很清楚刘曦,如果不是刘曦感兴趣的事情,刘曦不会看得如此入迷,将刘曦带到身边,低声道:“高皇后阴杀了大将军韩信,对追随高皇帝的开国功臣下手毫不留情,把持朝政,骄奢y逸,对戚夫人更是…”
“够了。”刘曦一下子甩开霍去病的拉扯,抬眼看着道:“霍去病,当你们指责高皇后的时候,首先要想到一点,高皇帝为她做过什么?”
刘曦转身便向外走,她是汉室公主,同刘邦有血缘关系的,有些话绝对不能说出口。霍去病将竹简重新放好,随着刘曦走出来,刘曦毫无公主端庄风范,随意的坐在垫子上,两腮鼓鼓,一看便知在生气,霍去病不觉是因为他的话刘曦生气,他说的都是很是发生的事情。
“曦公主,你到底在气什么?”
“霍去病,我问你,在危机关头,你会将儿子女儿踢下马车吗?你的妻子被俘受尽苦楚磨难,在敌营伺候公婆,好不容易归来后,你会搂着美人寻欢作乐,不顾…”
刘曦摇头道:“同你说这些做什么?你根本就不会懂的。”
霍去病走到放置着笔墨纸砚的书桌前,提笔写了几个字,折好后硬塞在刘曦手中,同样随意的坐在刘曦身边,伸展身躯:“你想得太多了,战争就应该让女人走开,在最安全的地方等我归来就好。”
刘曦看了一眼纸张,下一个动作便是揉成一团打算扔进旁边的纸筒里,霍去病再次抓住刘曦的手腕,目光灼灼的说道:“不准。”
手腕处感觉炙热,刘曦定定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霍去病,加冠之后他完全褪去了青涩稚嫩,多了几分的成熟深邃,比以往更显得俊挺,难怪霍去病即便为立寸功,出身又赶不上列侯高官之子,他却和陈诚一起成为闺阁女子的首选良人。刘曦别开视线:“放开。”
“你留着它。”霍去病手收得更紧,刘曦能嗅到他衣衫上的熏香,一闻便知有是刘彻赏赐的,华服的材料除了自己之外,刘彻还赏了霍去病,就连刘旭都不曾有,霍去病难得主动松开手,刘曦反倒弄愣了,霍去病得意笑道:“我不勉强你,你扔了我再写就是。”
刘曦低头看看纸团,道:“不用写了。”
收好纸张,刘曦扬眉问道:“你不是跟着父皇吗?”
“臣是想问问曦公主,冠礼你何时送臣?”
刘曦看着面前霍去病的手掌,虎口掌心都有厚厚的茧子,是经常练剑弄成的,当时答应霍去病在他冠礼后亲自动手做个礼物送给他表示祝贺,不是刘曦忘记了,而是她做出来得东西,实在是惨不忍睹,“我还得在练练,霍去病,你别急。”
“臣不嫌弃曦公主。”霍去病话是这么说,但脸上的笑容,让刘曦恨得牙痒痒,抬手狠狠的打在他手心处:”不许笑。”
“臣遵旨。”
霍去病收回手臂,一本正经起来,刘曦低声问道:“你没事吧?”霍去病何时这么听话?
“你父皇教训过的话,我都记得。”霍去病看了刘曦一眼,道:“舅舅也训过我,我才发现舅舅也挺喜欢你的。”
“大将军威武,大将军威武。”
刘曦振臂高呼,只要提起卫青,霍去病便知道就是这样,刘曦对卫青很崇拜,朗声说道:”将来我也会让你喊出威武这句话的。”
霍去病有这自信,刘曦相信历史上马踏匈奴的冠军侯,嘴硬道:“我可不是轻易便会喊出这话的哦。”
“曦公主,陈侯爷求见。”
霍去病一下子坐直身体,刘曦忍不住笑道:“你和诚哥哥天生冤家。”
霍去病摇头道:“不是冤家,不是朋友,而是心心相惜的对手,陈侯爷是我霍去病唯一看重的对手。”
“请。”刘曦下意识的向旁边移了移身体,陈诚不是霍去病可以直闯书房,霍去病同样是得到过刘彻的许诺,霍去病只要肯读书,刘彻就高兴。
陈诚手捧着竹简,见到霍去病稍微愣神,收敛了脸上的微笑:”嫖姚校尉今日怎会来书房?”
“奉皇上旨意读书。”霍去病义正言辞,陈诚将竹简放下,不理会霍去病的咄咄逼人,笑道:“曦儿,你要的竹简我找到了,你看看是不是这册。”
刘曦点头,馆陶大长公主府的藏书不亚于皇宫,有许多书册便是从大长公主抄录的,刘曦展开一看,敬佩的说道:”诚哥哥,就是这本,我都忘记书名,就凭一句话,你就能想起来,不愧诚哥哥有天资聪敏过目不忘的名头。外祖母说过,诚哥哥的天分是最好的。”
陈诚同霍去病对面而坐,互相较劲,陈诚只有在霍去病面前,神情才会这般亢奋,刘曦看过几次后,不再感到稀奇,刘曦自顾自的看书,根本不理会那两人的暗斗,过了好一会,刘曦目光从竹简处移开,看着互不相让的两人,随口说道:“你们既然不服气,便在沙盘推演论高下好了。”
“推演?沙盘?”两人同时看向刘曦,“是何物?”
刘曦心中一紧,面不改色的说道:“有地图便可有沙盘,只要把地图上的道路山川做出来不就行了?”
事到如今刘曦只能亲自动手,她命人弄来,开始玩泥巴,霍去病和陈诚是聪明之极的人,一点就通,做起来比刘曦更好,刘曦补漏说道:“这就是玩泥巴的灵感,你们看像不像房子,当时我就想着将堆出未央宫的房子呢。”
三人一起动手,很快边关的地形做好了,刘曦洗手时说道:“一人红军,一人蓝军,倒要看看你们谁更强。”
霍去病也好,陈诚也罢都是富贵人家长大的,他们顾上洗手,定定的看着沙盘,他们深知沙盘的威力,双方心有灵犀,同时抬头对视一眼,随后又同时看向刘曦,更是说出一句话:“我要当红军。”
第一百一十五章
霍去病和陈诚说完话,同时愣住了,再次一起说道:“你当蓝军。”
刘曦笑出声,霍去病任性就算了,他就是那样的人,陈诚难得任性,刘曦纳闷:“你们怎么都喜欢当红军?红色在战场上不是鲜血的颜色吗?”
“喜欢。”两人再次很有默契的一起说道,刘曦挑起大拇指:“你们两个默契十足。”
两人互不相让,谁都不肯当蓝军,刘曦看看霍去病,又看看陈诚,建议道:“要不然抓阄吧。”
“你去做。”陈诚和霍去病互相对视着,他们同样吃惊彼此的默契,刘曦眼珠一转,动手制作纸条,让他们看好后放在手心里,来回颠倒了好多次,扔在桌子上,笑眯眯的说道:“你们谁先来?是诚哥哥?还是霍去病?”
霍去病,陈诚同时伸手,拿起在离他们面前最近的纸条,霍去病拆开一看,反手亮给陈诚:“陈侯爷,我赢了。”
陈诚眯了眯眼睛,并未拆开纸条,一伸手气势并不弱:“嫖姚校尉,请。”两人分别站在沙盘两侧,根本就不用刘曦多做解释,他们天生便懂得沙盘推演,想得比刘曦还周全,刘曦再次感叹天分的重要,霍去病和陈诚都是天才。
两人各自领军推演着,刘曦刚开始还能跟上他们的思路,可越来越像是听天书,战法战术对刘曦而言太过深奥,视线在他们脸上来回移动,顺便比较霍去病和陈诚谁更帅,陈诚面色越发凝重,霍去病双眸发光,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就是形容他们这样的人,陈诚闭上眼睛,同霍去病继续推演,霍去病如同腾空而起的火焰,而陈诚在烈火下,运筹帷幄,同样部落下风。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话龙。”
刘曦不自觉的感叹,突然察觉肩膀一沉,刘曦抬头看去,不知何时刘彻站在她身边,欣赏的看着眼前的青年才俊,霍去病和陈诚全心放在沙盘推演上,并未觉察到场中多了一人。
“曦儿,说得好,一遇风云便化龙,朕本就是真龙天子,他们可是风云?”
刘曦咬着舌头,太过大意了,先是随口说出沙盘,现在又弄出风云,让阿娇知道了,她会怀疑的,虽然这几年的相处,刘曦将阿娇当成亲生母亲尊敬,但她终究是夺舍重生。
“这话…这话我是从…”
“这话娇娇说过,让朕忍一时意气之争,找寻风云,龙腾天下。”
刘彻目光灼灼的,陈诚同样有绝高的军事才华,并不在霍去病之下,刘彻很惋惜,陈诚放不下陈家,刘嫖又当庭立下誓言凡是入朝的陈家子弟,便不再列入族谱,同陈家再无关系。刘嫖决绝,当时刘彻是高兴的,但现在想来就为错失陈诚而遗憾。
他们的推演已经达到白热化,刘曦仿佛都能看见他们两人之间火光四射,看看刘彻看得投入,书房里因为这场推演充满了男儿的阳刚之气,刘曦喜欢这种气势,瞥见门口的兰芷似有话要说的模样,刘曦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悄悄离开。
刘曦站在兰芷面前,由于是身处空旷的平台上,四周因无藏人的地方,不必担心有人偷听,问道:“何事?”
“回公主,您让奴婢打听的事情,奴婢探到音信。”兰芷凑近刘曦,压低声音将一切讲出来:“奴婢敢肯定,刑美人背后另有主子,并且向宫外传递消息。”
“能打听到背后的主人是谁吗?”
“奴婢没用,试探不出详情,公主,用不用奴婢多派人手打听?”
刘曦一脸凝重,想了一会道:“不用,刑美人的主人定是聪明绝顶,摆下迷魂阵,让咱们分不清方向很容易中计,既然知道刑美人不简单,总有揪住她狐狸尾巴的那一天。”
刘曦权衡轻重,气势十足的一摆衣袖吐出两个字:”收手。”
“诺。”
兰芷听命,再次问道:“用不用知会皇后娘娘?”
“看看再说。”刘曦有点犹豫,最近几日阿娇的精神很倦怠,偶尔露出心事重重,刘曦现在还想不通刑美人下一步要做什么,贸然告诉阿娇并不妥当,宫里的眼线都是刘曦这几年培养出来的,她从未想过隐瞒阿娇,只有手中有力量,才能保护要保护的人,同时也可以自保。
“好,好,好。”刘彻畅快的笑声从宣室侧殿飘出:“这场战争着实精彩,霍去病攻得漂亮,陈诚守的精彩,朕判定不分胜负。”
“臣不服。”“臣遵旨。”
刘曦放下心底对刑美人的疑惑,快步走进去笑道:“咦,你们终于不再口径一致了?””他们很齐心?”
刘曦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讲出来,刘彻笑声更响亮:“他们还有如此默契,难得难得。”
刘彻在意的是霍去病和陈诚,同他们探讨刚才的推演,刘曦再才被忽略了,刘曦让人宫女准备茶水,糕点后,对于他们的谈话的内容不感兴趣,拿起陈诚找来的竹简重新坐在书架下,继续读书,研究吕雉的生平,刘曦有种直觉,她如果能弄懂吕雉,对将来是有益处,在吕雉活着的时候,诸吕不敢异动,大汉的大臣同样不敢违抗吕雉,刘曦想不明白的是,如果吕雉恨刘邦,为何不在大权在握的时候直接将皇位变成吕家的?当时吕雉的儿子刘盈已经死了。
不知道过了两多久,刘曦听到有人唤她,“曦儿。”
陈诚站在刘曦面前,“天快黑了,读书伤眼睛。”
刘曦听听外面没有动静,问道:“父皇呢?”
“同嫖姚校尉去了宣室,召见大将军,会再战匈奴。”
夕阳斜照,陈诚的眸子泛着淡金色,刘曦能察觉出陈诚的遗憾,轻声问道:“诚哥哥,你后悔吗?”
“姑姑问过,祖母问过,陛下同样问过。”陈诚抓住刘曦的小手,向外走,“我是一个答案,不后悔。”
刘曦想要开口时,便听见陈诚叹道:“曦儿问,我会回答不知道。”
“诚哥哥,其实…其实我不是想象的那么没用,我会保护娘的。”
陈诚顿了顿才缓缓的说道:“我相信曦儿能保护皇后娘娘。”
陪阿娇用完饭,刘曦见陈诚明显有话要同阿娇说,而阿娇的有没有留下自己的意思,主动离开回到猗兰殿,今天同样累了一日,刘曦倒在榻上睡觉,合上眼时,默想今天兰芷探听来的消息,刘曦想得头疼,还是想不出刑美人背后的主人是谁?同是不清楚他们要做什么,他们就像是躲在暗处的毒蛇一样,刘曦半梦半醒昏昏欲睡的时候,一幕突然跃进脑海中,一盆盆的血水端出,阿娇虚弱的躺在床榻上…
刘曦猛然坐起,额头布满冷汗,眼里迷蒙,是梦境?还是预示?不对,刘曦摇头,不是梦,同样也不是预警,而是真正发生过的情形,是当初还是灵魂时,看见的情景,是阿娇为救刘彻而流产…救刘彻?流产?刘曦找到了最后两块拼图,如果说他们看见了阿娇救刘彻后宠冠后宫,未必不会有人有学有样。
“公主,您怎么了?”
守夜的宫女掌着蜡烛走近,昏暗的烛光硬着刘曦一抹淡笑:“没事,我只是人要是太聪明了,反而会坐下蠢事。”
宫女不明白刘曦所言,却知道刘曦天生怕黑,将烛台放到一旁,问道:”奴婢再多点燃几跟蜡烛?“刘曦重新躺好,合眼道:“不用,你出去。”
等到四周重新陷入黑暗时,刘曦放到睁开眼睛,宫里的守卫森严,刺客不会那么容易混进来,刑美人背后的主人,只是单纯在为刑美人铺路争宠?刑美人家境贫寒,是有一名兄长,据说不学无术,这样的人家即便得了刘彻的宠爱又有什么用?还能威胁到阿娇的皇位地位?刘曦来回翻身,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刘曦脊背发凉,是不是真的要刺杀刘彻?
刘曦看过春秋战国时的记载,刺客死士在春秋战国时是很有名的,荆轲刺秦千古传颂,刘彻最近不会出宫,要想在宫中刺杀刘彻,只有一个机会,那边是借助皇太后的寿宴。刘彻若是出事,以阿娇现在的能力是压不住群臣的,王太后必将摄政,到时刘曦刘旭同样有危险,刘曦既然探出端倪,到时随机应变,总不能让人奸计得逞。
昭阳殿,阿娇在铜镜面前卸妆,拔掉头钗时,问道:“皇上今夜招幸哪位美人?可曾安排妥当?”
楚玉点头道“娘娘放心,一切无恙。”
阿娇微不可见的点头,起身拢了拢衣衫,楚玉担忧的说道:“诚少爷说得事…”
阿娇笑意盈盈,对平阳长公主的安排并不在意,轻叹:“本想着成全她同大将军,如今看来她般配不上大将军,平阳长公主的心太大了。”
“大长公主的认为大将军是要娶公主的。”
阿娇遗憾的摇头,卫青是不会喜欢平阳长公主的,如果她能返回大汉,是最合适的人选。
第一百一十六章
刘曦心中有事,便格外的留意宫中刑美人的动向,大汉的皇宫虽然不像明清两代那样检查严格,但后宫在阿娇的掌控之下,刑美人竟然能同外面通消息而阿娇并不知情,刘曦觉得不管是刑美人,还是隐藏在她身后的主人都不是简单的人,刘曦分析了许久,愣是没弄明白他们是如何传递消息的,既然找不到传消息的路径,刘曦另作打算。
刑美人怀孕之后便在自己的寝宫中养胎,除了向阿娇的问安之外,便不再出门,有的夫人美人去拜访,也被她需要静养的名义打发了,可见她行事很小心,刘曦不相信她会甘愿牺牲肚子里的孩子,刘彻的宠爱都是虚的,只有生下儿子才是立足根本,即便将来无法继承皇位,起码还能当富贵王爷,在刘彻去世后,生母也好随着儿子就藩,享受到王太后的待遇。
在刑美人挺着肚子向阿娇请安时,刘曦躲在一旁看得清楚,不管刑美人是不是甘心被人利用,她对肚子的孩子是在意的,从坐姿和走路的姿势就能看得出来,刘曦悄悄的退出昭阳殿,深知阿娇可以不在意刑美人,但是却不能不在意她肚子里孩子,不管是不是对刘旭有威胁,都是刘彻的儿女。
翻身随意的坐在栏杆上,刘曦晃动着小腿,暗自思索对策,是不是借此机会做点什么?刘曦始终下不了决定,她是不喜欢刑美人,可是刘彻不好色专心对阿娇,又怎么了会出现刑美人?刘彻才是一切根源。
“曦公主,你就不怕掉下去吗?”霍去病伸手揽住刘曦,硬是将她从栏杆上拽下来,“整个未央宫,就从未见过像你这般顽皮的公主。”
刘曦从霍去病身边旋身拉开距离说道:“这话谁都可以说,就是你不能说,我再顽皮也比你懂事。”
看到霍去病身后的奴婢捧着托盘,刘曦问道:“堂堂的嫖姚校尉何时成为送东西的人了?”
“皇上有赏赐给皇后娘娘,臣顺路而已。”霍去病让宦官宫女去昭阳殿,问道:“你想什么那般入神,就连我站在你身后都没有察觉,如果是心存歹意的人呢?”
“没什么,一点小事。”刘曦不想再谈,转移话题问道:“为皇祖母庆生的宴会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听说会来很多人,还有歌姬舞姬,宫中会不会出事?”
“我会保护你,放心看歌舞便是。”霍去病虽然是嫖姚校尉,但此前刘彻的安全一直都是他在布置的,“到时会很热闹,皇上说了要普天同庆。”
“要检查仔细,进宫贺寿藩王的侍从也不少。”刘曦提醒了两句,见霍去病有点怀疑的目光,申辩道:“我还不是怕出事。”
同霍去病吵吵闹闹,刘曦不想宫中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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