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刘彻责罚霍去病,问道:”你到底安排好没有?其实让藩王提供随从侍卫的名单和容貌特征,省得到时有蒙混过关的。”
刘曦不懂安全保卫,但她曾经参加过奥运会的开幕仪式,经历过奥运会的安保,霍去病笑道:“皇上亲自安排侍卫拱卫皇宫,我现在只管着八百骠骑,等着下次隋舅舅再征讨匈奴,我带你去蹴鞠如何?““不用了,我的书还没看完,娘要检查的。”
霍去病不涉足安保,万一出事怪罪不到他身上,刘曦还有许多需要准备的事情,没空同霍去病去蹴鞠,虽然霍去在再蹴鞠场上很潇洒帅气,刘曦现在无心欣赏。
霍去病唤不回刘曦,剑眉拧紧,刘曦绝对有心事,到底是什么?霍去病首次对女人产生了解的欲望。
“娘,如果你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但是会伤害到无辜的人,你会做吗?”
刘曦放下毛笔,心始终无法安静下来,阿娇在为皇太后的寿宴做准备,说道:“要看值得还是不值得。”
“怎么衡量是不是值得?”
阿娇走到刘曦面前,叹道:“你经历了便会懂得,一时恐怕无法对你说清楚,曦儿,你只要记住自己平安就好,无辜的人不需要顾忌,皇宫里根本就不存在无辜的人。”
刘曦突然想起刘嫖所说的话,眼中迷茫尽去,笑着点头:“娘,我记得了。”
刘曦起身,用力抱了抱阿娇,扬眉笑道:“娘,我会保护你哦。”脚步轻快的离开昭阳殿,心中有了决定便不会再犹豫,重新焕发活力,做最后的准备。
阿娇让宫女收拾笔墨,叹道:“曦儿,经过此事会更懂事的。”
“是不是告诉曦公主,您早就清楚刑美人动向?奴婢心疼曦公主。”
“不用。”
阿娇摇头,宫中之事尽在阿娇手中掌握,她何尝不知道刑美人的动向?就连她身后的主人阿娇都清楚是谁,阿娇陷入深思,手掌按在了肩头,当初留下的疤痕隐隐作痛,一盆盆血水,阿娇心中泛起凉意,往事一幕幕的浮现,最终阿娇眼中清明一片,刑美人,等着看你的表演,刘彻可不是那么好救的。
王太后生辰之日,道贺的诸侯王大臣很多,未央宫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众人汇集宴会之地,清凉殿两侧摆放了两行长长的桌子,宫女宦官穿梭其间,按照食邑封地的多少,诸侯王,百官按次序入座,刘彻皇子中间首位就藩的昌邑王的席位是空置,众人并不觉得意外,昌邑王回长安后,一直在长乐宫陪伴王太后,有传说王太后离不开昌邑王,打算恳求皇上让昌邑王留在京长安,如果皇上答应了太后娘娘,那昌邑王便不仅仅是藩王,而是有王爵的皇子。
皇长子刘据早早赶来,陪着各地的诸侯王谈天说地,一派儒雅,颇有长君风范,刘据有皇长子的名,同时才学被百官称赞,立嫡立长现在是朝堂争论的焦点,刘彻对刘据刘旭一视同仁,分不清谁高谁低,刘旭最近两年不再好玩胡闹,学问上如飞猛进,骄傲而不倨傲,和刘据结交重臣诸侯王不同,刘旭更多的将心用在了学问练武上,虽然也有人暗自表示对他的支持,刘旭并未在意。
“旭皇子。”
“大将军。”
刘旭和卫青同时出现在大殿门口,一身戎装的卫青脸上照常挂着温和笑容,漆黑的眼眸中饱含着谨慎,退后半步:“旭皇子先请。”
刘旭不推辞,向跟在卫青身边的霍去病挑挑眉,便走到了卫青前面,卫青和刘旭身上凝聚了众多的目光,刘旭是皇后嫡子是大长公主的亲外孙,人尽皆知卫青出自大长公主府,卫青会支持刘旭的传言流传的很广,刘旭对卫青并不亲近,如果说特殊的话,便是同霍去病了,满朝皆知霍去病同刘旭交情莫逆,长安三祸的名头依旧响亮。
霍去病反无顾忌同刘旭谈笑,从刘彻给刘旭刘据请先生之后,刘旭便很少同霍去病和刘曦游玩,两人难得见面,当然有许多话好说。
“霍嫖姚,你还没收到妹妹的冠礼?”
刘旭显然哪壶不开提哪壶,霍去病摇头道:“臣不抱希望了,随曦公主吧。”
“熟能生巧,她总有一日会送给你冠礼的。”刘旭状似安慰,霍去病一扬眉:“等到曦公主及笄吗?”
“那岂不是更好?”刘旭已有所指,拽过霍去病低声道:“我从小同你一处玩闹,同陈家表哥相比,我反倒更喜欢你。“霍去病愣住了,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懂,叹道:“待我马踏匈奴后再说。”
“太后娘娘驾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万岁,万岁,万万岁。”大殿里众人跪倒,恭迎大汉帝国最尊贵的三人。
王太后是寿星居中,刘彻和阿娇分别在两侧搀扶着一身青松色多层汉服的王太后,昌邑王和刘曦跟在他们身后,王太后落座后,刘彻道:“起。““谢陛下。”
诸侯王和朝臣起身落座,大殿里花团锦簇,王太后向阿娇含笑点头:“辛苦皇后费心安排,不过是寿日,同皇帝热闹一番也就是了,用不着如此奢华,劳民伤财,倒是哀家的罪过。”
“母后万不可这般想,是皇上对您的孝心。”阿娇恭敬垂头,笑道:“大汉国运昌隆,陛下雪汉耻于匈奴,四海臣服太平盛世,母后多虑了。”
刘彻说道:“皇后说得是,儿子给娘贺寿哪有奢华一说?是朕的本分。”
王太后含笑点头:”是皇后辛苦,哀家不过是坐享其成罢了。”
刘曦跪坐在阿娇下手,太后和皇后的交锋听得清楚,王太后的抱怨意有所指,阿娇不慌不忙的应对,相反更合刘彻心意,从这一点上看,刘曦认为王太后还没有阿娇了解刘彻。
刘曦在刘彻下手寻找刑美人,遍寻一圈,没有找到?难道是她想错了?刑美人到底去哪了,刘曦不相信刑美人会不出现,这样的局面刘曦更加警惕。
训练有素的舞姬在编钟馨等古朴的乐器伴奏下,扭动舒展身躯,妙龄少女身姿优美,刘彻看得很尽兴,大臣们畅饮着,热闹的局面冲淡不了刘曦心中的阴影。
第一百一十七章
刘曦叫来兰芷,压低声音吩咐:“你去看看,刑美人去哪了?““诺。”
既然不放心,那就打听清楚,干等着不是刘曦的风格,王太后对昌邑王着实不错,回到长安的昌邑王比以前长进不少,更会讨王太后欢喜,对待阿娇毕恭毕敬,轻易不会露出对阿娇的怨恨,对刘彻歌功颂德,说着一路归京所见所闻。相比较住在京城的皇子,独自就藩的昌邑王见识广博,溜须拍马之言听着不显得空洞。刘彻命昌邑王把盏,为刘彻把盏对昌邑王是最好的奖励,落在朝臣们眼中,看待昌邑王的神情多为深思。
“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刘曦天真的眨眨眼睛,甜笑道:”昌邑王皇兄看着比在未央宫更出息了,外面的水土养人,皇兄将外面说得这么好,一定舍不得来开封地吧,我都想去你的封底看看呢。”
阿娇含笑看看刘曦,昌邑王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刘曦打算再接再厉,可转念一想,此时要是提出分封皇子,刘彻难免不会多想,刘曦眼珠一转,端起青铜酒尊举到胸前,敬向刘彻道:”女儿恭贺父皇有多一位镇守封地的贤王。”
刘彻轻捻手指,在大臣们注意的目光向下,同刘曦对饮:“你贤王这词用得好,昌邑王当为贤王。”
一句当为贤王,掐断再进得可能,昌邑王垂头谢恩:”谢父皇。”
刘曦美酒沾唇,昌邑王想要留在长安,是痴心妄想。王太后盯了刘曦半晌,叹道:“咱们曦公主也长大了。”
“曦儿长大了才能更好孝顺皇祖母,父皇和母后。”
刘曦不慌不忙的起身,屈膝下拜,做出了孝顺听话的模样,刘彻笑道:“朕看曦儿不仅孝顺,还很懂事,皇后教导的好。”
阿娇笑容里带出一分骄傲,刘曦的表现却是让阿娇都有点意外,她把握住了最恰当的机会,绝了昌邑王归京的可能。王太后突然在刘曦身上感受到刘嫖的影子,虽然稚嫩,但将来…王太后一挑眉问道:“皇上总说曦儿像你,我瞧着更像馆陶大长公主。”
“像父皇,才不要像外祖母。”
刘曦手心冒汗,刘彻绝不会容许大汉再出现似有刘嫖权势的长公主,王太后这是把刘曦往火坑里推,阿娇同样清楚王太后的话音,却不是出口为刘曦申辩的时候,刘旭帮忙的话被阿娇的目光堵在口中。
刘曦仿佛犯了错的孩子,偷偷的瞄着刘彻,轻声道:“外祖母不是是弄花草就是耕田插苗,我做不好的,总是将庄家苗踩坏,被外祖母训斥。”
刘曦将刘嫖的田园生活大书特书,都是田园小事,但经刘曦一说妙趣横生,闲云野鹤般的外祖母带着活泼好动顽皮异常的小孙女跃然眼前,刘彻的神情舒缓,刘曦暗自松开拳头,借此机会走到刘彻身边,拉着刘彻的一角道:“父皇,我不想再让外祖母训斥。”
“你能学会姑姑一分的风韵,朕知足了。”刘彻宠爱的揉揉刘曦的脑袋,“整日的同去病胡闹,没有一点公主的样子,就得姑姑教导你,否则那个老师能教得了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小花招。”
“父皇,一定得外祖母教吗?”刘曦乞求的看着刘彻,“外祖母其实很忙的,我们就不要打扰她了。”
“曦儿,母亲再忙也有功夫教导你。“
阿娇缓缓的开口,眼底溢满笑意,“皇上,只有母亲才能教好曦儿。”
刘彻点头道:“姑姑将曦儿教得很好,想当初朕也被姑姑教导过。”
刘彻来了兴致同刘曦说起少年青年时的往事,刘曦瞪大眼睛,难怪刘彻对刘嫖很敬重,原来以前刘嫖调教过汉武帝刘彻?越听刘曦越觉得心惊,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好像陷入谜团中。
王太后目的没有达到,勾起刘彻的往事觉得堵得慌,刘嫖本来今日进宫向王太后贺寿的,但突然头晕目眩,王太后便劝刘嫖回府休息,王太后即使位居太后之位,刘嫖向她跪拜臣服,都改变不了王太后对刘嫖的心结,在刘嫖面前,王太后总是底气不足。
刘彻陷入往事,刘曦认真的听着间或问上两句,或为刘彻把盏,父女两人相谈甚欢,时不时的听见刘彻爽朗的笑声,刘曦安慰刘彻道:“父皇,爱之深责之切,外祖母是为了咱们好。”
刘曦同刘彻彼此安慰,痛诉刘嫖众多的‘暴行’越说越投机,跳舞的妙龄少女刘彻懒得看一眼,刘曦在刘彻情绪激昂的时候,向阿娇打了个暗语,王太后的准备付诸东流,刘曦不仅知道刑美人有问题,同样知道平阳长公主打算借着王太后的生辰,将美人献给刘彻,刘曦撇过照常跳舞的歌姬,他们都是清秀的美人,却是陪衬,那张王牌平阳公主得在关键的时候打出来,用美人衬托绝色美人,平阳公主深知此道。
平阳长公主暗自着急,想着把刘彻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才好先上倾国美人,可刘彻根本就不给她面子,同刘曦说得开心,王太后几次说话,刘彻随口应和,阿娇亲自为王太后布菜,说道:“母后,请用。”
王太后想要借机冲阿娇发火,却找不到借口,原先有的感觉又出现了,好似打在棉花上,王太后谨慎了许多,不能让刘彻彻底的被阿娇笼络住,王太后向平阳长公主使眼色,轻轻摇头,今日并不是献美人的好机会,平阳长公主很是不甘心,阿娇轻言:“长公主,您脸色可不大好,是不是最近累着了?”
平阳挺直身体,笑道:”多谢皇后娘娘关心,我身体好着呢。”
阿娇抿了口美酒,淡淡的提醒:“少想一些事情,会轻松很多,乐得自在,心宽体胖这话说得是有道理的。”
当刘曦终于看见刑美人时,心中警觉,尤其是刑美人向刘彻走来,刘曦抢先起身扶住刑美人,“你怀着身子,可不能随便乱跑,皇祖母还等着抱皇子呢。”
“多谢曦公主,奴婢来迟了,特向太后娘娘请罪。”
刑美人大着肚子,刘曦稳稳的扶住她,扶着刑美人刘曦的压力同样不小,怕她故意摔到,到时刘曦就说不清楚,刘曦对刑美人身后的宫女训道:”你们还不过来扶住刑美人?”
宫女恍然连忙上前扶住刑美人,刘曦见她们却是接手后才松手,重新做到刘彻身边,状似好奇的看着大殿的布置,实则在琢磨刺客从哪块冲出来。
“无妨,你下去歇着。”王太后和蔼的说道,仔细的看了看刑美人的肚子,道“肚子尖,在腰上,哀家瞧着是为皇子,皇后,你认为呢?““皇子公主都好。“阿娇扫了一眼刑美人,“皇子更好,未央宫里会更热闹的。”
刑美人面露犹豫,轻声唤道:“陛下,臣妾有事禀告。”
刘彻此时才将目光落在刑美人身上,问道:“何事?”
刑美人靠近刘彻,就在此时斜刺锋芒一闪,刑美人一闭眼高喊道:“护驾,护驾。”向刘彻凄美的一笑,转身挡在刘彻面前,迎向出入起来的剑锋。
清凉殿里这场变故混乱,刘曦抬手将青铜酒尊扔向即将刺向刑美人的刀锋,没有人能坦然面对生死,刑美人有选择的余地的话,不会想要牺牲她的孩子,刑美人下意识的闪身,护住了肚子,她再多的心里建设都无法做到像阿娇那样保护刘彻,刘曦弯弯嘴角,扔酒樽目的就在此处,刘曦给了刑美人反应的机会,面退生死时,本能的反应,身体此时要比脑袋更忠实,一切足够了。
刘彻一脚踢翻桌子挡住了刺向他的刀刃,猛然站立高喊:“大胆刺客,敢来刺杀朕?”
桌子挡住了刀刃,同时刘曦上面的酒菜洒落,刘曦当时将把盏的放置的方向很讲究,桌子上的菜色都以刘曦的喜欢重新排列过,汤汤水水,盘子碗筷绊倒了刑美人,她虽然极力护住肚子,下面还是染上血迹,刘曦望着鲜红的血迹,说不出是否有难过,她做错了吗?
刘彻拽起刘曦,怒道:“发什么呆?去一边躲着,别给朕添乱。”
刘曦醒悟过来,如果不是刘彻突然拉她一下,刘曦兴许会被刺客伤到,被刘彻护在身后,刘曦首次觉得刘彻是她的父亲,场面越来越混乱,有着急护驾的,有逃跑躲避的,谁也不知道刺客到底混进来多少。
王太后同样很慌乱,“这是怎么回事?来人来人。”
阿娇动作麻利,拉住软成一团的王太后护在身后,说道:“母后,镇定,镇定。”阿娇甩掉繁琐的长裙,从冲上来护驾的侍卫手中拿过宝剑当做护身的武器,刺客是奔着刘彻来的,阿娇这边的压力并不大。
被刘彻护着的刘曦见阿娇是平安的,突然看向最后的死角,果然瞥见利箭寒芒,是袭击刘彻的最佳地点,箭翎破空飞向刘彻后心,刘曦下意识的扑倒刘彻,用身体做了刘彻的盾牌,她不能让刘彻就这么死了,阿娇失声高喊:“曦儿。”
第一百一十八章
刘彻保护刘曦,让所有人吃惊,刘曦扑向刘彻为他挡箭,同样让人意外,刘曦闭上了眼睛,她答应过父母要好好的活下去,并不想死,身体的本能竟然去救刘彻?并未觉得刺痛,刘曦睁眼,她人在卫青怀中,箭翎插在了卫青的肩膀上,卫青轻声道:“曦公主,别怕。”
“大将军。”刘曦动动嘴唇,“你受伤了。”
“臣没事。”卫青放下刘曦,向刘彻道:“陛下,臣救驾来迟。”
在刘彻身边此时站满了侍卫,刺客已经被消灭,刘彻扶住卫青,道:“你又救了朕一次。”
“是曦公主就驾,臣不过是帮了曦公主一把。”卫青摇头,刘曦看见霍去病同躲在暗处的刺客打成一团,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卫青怎么会突然出现?还能绕过刘彻?刘曦显然清楚现在不是问这些的好机会。
“霍去病,留活口。”刘彻对眼前的刺客最是痛恨,如果当时不是刘曦挡在他身后,结果很难预料,阿娇快步走到刘彻身边,担忧的看着刘彻,见他平安才放心,说道:“好好的宴会,怎么会混进刺客?搅了母后的生辰不说,陛下有差一点…他们该千刀万剐。”
刘彻攥住阿娇的手,狠狠的说道:“朕会查清楚的。”
阿娇此时才撇向刘曦,刘曦轻轻摇头示意她没事,更不会怪阿娇先去看刘彻,刘曦目光落在卫青身上,见他脸色灰白一个念头越上脑海,失声道:“大将军,箭上会不会有毒?”
刘彻阿娇同时看着卫青,刘彻高喊:“太医,太医。”
刘曦扶住卫青,她不会处理伤口,眼泪簌簌的滚落,嘴唇颤抖:“不会抹毒,你是失血过多,不会有事的。”
“曦公主,臣没事。”卫青唇边含笑,首次拍着刘曦的脑袋:“臣没事。”
霍去病将刺客踢飞之后,剑剑指着刺客:“说,谁派你来的,箭上有没有毒?”
躺在地上的刺客回头看了刘彻一眼,霍去病心知不好伸手卸下他的下巴,不是霍去病不够机敏,下巴即便卸下,刺客自尽身亡,刺客藏毒显然不是寻常的手段。霍去病跺脚,单膝跪在刘彻面前:“臣向陛下请罪。”
“算了,他死了朕同样能找出背后的人。”刘彻鹰隼环视四周,在淮南王刘安身上停顿稍刻功夫,眯着细长的眼睛,问道:“淮南王叔见多识广,为天下诸侯之首,可曾听见消息?”
“臣不知。”刘安跪地,指天发誓:“臣从未听说过有刺客的事情,请皇上明察。”
“淮南王叔的忠心朕是清楚的,朕只是随口问问,淮南王叔消息灵通,捉拿幕后之人的事情还要靠王叔多加辅助。”
“臣一定帮着陛下捉拿刺客,敢于行刺陛下,罪该万死。”
刘安慷慨激昂,刘曦顾不得别的,见卫青越来越虚弱,眼泪越流越多,不停的重复道:”大将军,你不能有事。”
太医跑过来,刘曦亲自扶着卫青去处理伤口,霍去病辅助卫青另一只胳膊:“舅舅,你没事的。”
“去病。”卫青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刘曦扶不住他,卫青将身体重量压在霍去病身上,说道:“如果我醒不过来,汉军将来就靠你了,去病,帮舅舅狠狠的打匈奴,迎回…迎回…”
“大将军。”
刘曦失声高喊,阿娇手上一紧,被刘彻攥得生疼,刘彻眼里充满血红,强行压制住冲天的愤怒,阿娇轻抚刘彻手臂,低声安慰:“大将军吉人天相,是大汉股肱之臣,上天不会如此绝情,陛下,您不能乱。”
“朕要将幕后之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刘彻对卫青很有感情,同时清楚卫青真若出事的话,必然会引起汉军的震动,卫青在汉军眼中是不败的战神,是对抗匈奴的精神信仰,刘彻的愿望便是彻底打残匈奴,卫青是极为关键的人物。阿娇的提醒,刘彻冷静下来,命令廷尉署彻查此事,宁可错杀以前也不能放过一人,同时刘彻开始调兵遣将,谨防匈奴借此机会来犯境,同时还需要安抚卫青用惯的裨将。
“舅舅是不是中毒了?”
霍去病揪着太医的脖领子,刘曦看着除掉箭翎后的伤口,流出来的血色鲜红,不似中毒的样子,可是卫青却不曾清醒过来,刘曦眼睛红肿,吼道:“霍去病,你放开太医。”
霍去病松手,太医擦擦冷汗,说道:“曦公主,大将军是中毒了,臣无能判断不出毒物。”
“中毒?你们判断不出的所中的毒?你…父皇养你们何用?”
刘曦恨不得将太医揍一顿解气,刘彻和阿娇安排好一切后,急冲冲赶过来,刘彻刚跨进殿门便听见中毒的话,阿娇扶着刘彻,道:“万物相生相克,有毒药就会有解药。”
刘彻嘴唇抿成一道线,捉拿幕后真凶刻不容缓,刘彻厉声问道:“就没有办法了解大将军中的是什么毒?朕养了酒囊饭袋?”
太医们聚集一堂,他们都弄不出来可行的方法,领头的说道:“陛下,不是臣不尽心,而是箭翎上涂得毒药太过奇怪,可能是大将军身穿的铠甲挡住了利箭,大将军的中毒并不深,只是昏迷不醒。”
“总是昏睡着不吃不喝,谁都受得了?”
刘曦和刘彻一个想法,下手之人好狠毒的心肠,卫青是替他们受苦,刘曦咬着嘴唇,尝到血腥味道,痛恨自己没用,“父皇,光指望着太医看来是不成了,不如贴皇榜找寻名医吧。”
“朕担心他们滥竽充数,反倒耽搁大将军的病情。”
刘彻愁眉不展,卫青对他而言很重要,甚至觉得刘曦如果…刘彻甩掉了脑中的荒唐想法,严令太医找到救治大将军的方法。
“启禀陛下,刑美人肚子疼下面染血,是小产之状。”
“启禀陛下,太后娘娘寿宴受惊,发热头晕想见陛下。”
前后两名内侍分别向刘彻禀告,刘彻心有大将军卫青,不耐烦的说道:“告诉朕有什么用?朕是太医吗?”
内侍瞟了一眼探讨大将军病情的太医们,糯糯的不敢说话,阿娇心细轻声道:“陛下,臣妾去看看吧。”
“嗯,让母后注意休息,朕处理完大将军的事便去看望她。”
刘彻对王太后还惦记着,而刑美人,他提都没有提,阿娇嘴角上扬,唤道:“曦儿,陪我去看看你皇祖母可好?”
刘曦看看刘彻,又看看刘彻,缓缓的摇头:“娘,我想看着大将军,他不平安我相信不下。””好吧,你别添乱。“阿娇低声对刘彻说道:”陛下,我一会回来带走曦儿。”
“辛苦娇娇了。”虽然当时情况混乱,阿娇主动保护王太后的行为刘彻是看在眼中的,将琐事交给阿娇,刘彻放心。
阿娇轻展笑颜,道:“陛下,一切都会过去的。”
阿娇走出大殿没有微微皱起,刚才的惊魂一幕,阿娇现在想来还在后怕,如果射到刘曦身上?阿娇的心仿佛要从胸膛里蹦出来,停下缓了好一会,稳定情绪问道:”刑美人是小产?”
“回娘娘,奴婢得到消息,这胎恐怕是保不住了。”楚玉早就得到消息,压低声音道:“听说是个成型的皇子。”
“我先去看望刑美人。”
阿娇登上车驾,命人向刑美人的宫殿驶去,刑美人的宫殿里,众多美人夫人云集,虽然口中说着劝说刑美人的话,眼里的嘲弄显而易见,脾气直爽圣宠不再的程夫人说道:“想要像皇后娘娘般救驾,也得有能耐才成,皇上没救成,反而失去了儿子,还是当娘的狠心。”
刑美人躺在榻上,本来突出的小腹慢慢的下陷,眼泪流干,她的儿子便这么不明不白的失去了,刑美人心中泣血,抬手轻抚小腹,好像还在一样了。
“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恭迎阿娇,刑美人反倒闭上了眼睛,皇后娘娘会来,她不意外,可是她更想见到皇上。
阿娇缓步走近床榻,刑美人正看眼睛,阿娇如同往日一样珠光环绕,皇后的尊贵更凸显刑美人狼狈不堪,阿娇平淡的说道:“你想开一点,将来总会再有孩子的。”
“不会有了,皇后娘娘,您不会再给奴婢机会了吧。”刑美人脸色素白如纸,眼角泪痕尚存,“皇上…皇上…”
“你是皇上的美人,皇上招泥侍寝自然会再有身孕,你太激动了。”
阿娇看着刑美人,笑容越发清淡:“本宫还要去探望太后娘娘,你歇着吧。”
“你们也散了吧,省得吵到刑美人。”
“诺。”
众人散去后,阿娇向外走,刑美人突然抓着幔帐挣扎的起身:“皇后娘娘,你就不怕奴婢说出去吗?”
阿娇回眸一笑,无视刑美人的无理取闹,“本宫问心无愧,你能说什么?皇上会相信你?念在你曾经伺候过本宫,给你提个醒,你还是想法自保吧,刺客的事情皇上不会就此算了。”
刑美人失声痛哭,阿娇腰挺得直直的,走出殿门,刑美人太小看她陈阿娇了,给她看到的都是阿娇想让她知道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王太后习惯后宫不见血的争斗,再加上多年的养尊簇拥王太后突然面对刀锋时惊慌失措,不是阿娇护着的话,王太后极有可能丧生在为她庆祝的寿宴上。回到长乐宫王太后便病倒了,身体包成一团,王太后让人去找刘彻来,侍女禀告她,大将军陷入昏迷,皇上不会轻易离开。
王太后怒火中烧,又气又急,病情越重,痛骂宫女时,阿娇来到长乐宫,视地上的陶瓷碎片于无物,走到床榻仔细看了看王太后,道:“陛下心里担忧母后,命臣妾来照料您。”
“我儿子心里还有我?”王太后怒气冲冲,阿娇从侍女手中接过汤碗,坐在王太后身边劝道:“这番刺客进宫行刺,搅乱母后寿宴,陛下雷霆震怒,是捉拿幕后主使,为母后出气。”
王太后见放在唇边盛满汤药的汤勺,看着烛火下显得柔和的阿娇,还像往日那般恭敬难掩身上的骄傲,当时刺客行刺,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的逃命,只她——大汉的皇宫镇定沉稳,站在刘彻身边。
甘泉烽火时阿娇对峙伊稚斜的事情,王太后听说过,但是不信的,没有一位女子面对残暴的匈奴无视危险,不过是众人逢迎拍马之言。今日王太后亲眼所见,方恍然大悟,薄情的儿子为何会宠爱信任阿娇如此,她便是天生应该站在刘彻身边的女人。
刘彻的性格,王太后其实是清楚的,此时刘彻安排捉拿刺客,但不是为她出气,刘彻现在最关心的是生死未卜的大将军,关心他抗击匈奴的大业,至于其他的事情,还占据不了刘彻的注意力,阿娇能这么得体的说出这番话,王太后心中泛起感动,轻声唤道:“阿娇。”
“母后,用药吧。”
阿娇亲自喂王太后吃药后,又扶着她重新躺好,盖好被子轻声说道:“陛下忙完这一阵便会来看望母后,您尽可安心。身上不舒服就同我说。”
阿娇挑暗了烛火,低声吩咐宫女需要注意的事情,受过惊吓的王太后身边的人留得多一点,但脚步要轻不能吵到她安歇,王太后虽然合眼,但阿娇的话她是听清楚了,心中感慨颇多,一时分辨不出是悲是喜,迷迷糊糊睡去。
“太后娘娘应该不会再给您脸色看了。”
楚玉将披风披在阿娇身上,已经是深夜,皓月高悬,清冷的月色泛着凉意,阿娇经过刺客的事情,又安抚后宫太后,身体乏累,可还有许多的事情尚未处理完,阿娇不愿乘车驾,凉意能让她头脑更清醒,阿娇总觉得此番刺客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边走边回想,听见楚玉说起太后,阿娇淡笑道:“此一时彼一时,我做了儿媳应当做的,至于以后的事情,指望她能记住,我还不如多陪陪陛下。”
阿娇言下之意根本就不相信王太后会记住今日的事,当王太后醉心于权利的时候,往往会将情感看得淡薄,阿娇暂且放下刺客的事,想着该怎么让刘彻更靠近信任她,机会稍纵即逝,阿娇得提前做好安排。
阿娇再次来到气氛凝重的清凉殿,正在怒骂太医的刘彻用眼神询问,阿娇淡淡一笑,让他放心一切已经安抚妥当了,刘彻点头后,继续骂太医没用。
“曦儿,同我回去吧。”
阿娇手掌搭在刘曦肩头,一直陪在刘曦身边的霍去病退后一步,站在两步后静静的望着仿佛熟睡的舅舅,霍去病担心卫青,同样因为卫青昏迷前最后一句话而感到压力很重,是卫青再交代遗言,抗击匈奴交给他,卫家也要交给他,霍去病对这些一直很清楚,但却不想承担卫家的重任,他是霍去病,不是卫青,他只想恣意的在疆场上驰骋,迎回的又是谁?
“娘,我想在这呆着。”
刘曦不能离开卫青,她从不曾掩饰对卫青的崇拜,一是因为卫青是英雄一样的人物,二是卫青身上有着父亲的影子,同刘彻相比,卫青更像是她以前的父亲,能背负保护家庭,不需要讨好算计的父亲。
阿娇劝不回刘曦,无奈的叹息,刘彻的声音渐渐低沉,阿娇劝不了女儿,只能劝刘彻。
“陛下,您累了一日,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日,您不能累坏了身子。”
“娇娇,朕没事。”
刘彻疲惫的揉着太阳穴,阿娇上前帮忙,刘彻放松了身体跪坐下靠着阿娇,闭眼问道:“母后说什么了?”
“看母后睡下,我才过来的。”
阿娇专心为刘彻按摩,并未提起王太后的暴怒抱怨,刘彻同样清楚王太后,拍拍阿娇的手臂,道:“多亏有你为朕照料母后,安抚后宫,她们定是乱成一团。”
阿娇靠近刘彻,柔和无悔的说道:“这些都是臣妾应当做的。“阿娇同刘彻在一处,刘曦捶着脑袋,霍去病一把拉住刘曦的手腕,“你这是做什么?垂坏了脑袋就能救舅舅?”
阿娇一心安慰刘彻,同他探讨幕后之人,分神注意刘曦的动向,刘彻和阿娇同时看向在卫青床榻前争执的刘曦霍去病,刘彻浓眉拧紧,道:”曦儿。”
刘曦推开霍去病,皱着眉头回想:“父皇,我一定是在哪见过这种毒药,我是见过介绍的…到底在哪?”
刘彻眼前一亮,大步走到刘曦身边,抓住她的胳膊,问道:“你何时见过?”
“曦儿,慢慢想别急。”阿娇同样走近,拉住刘彻轻轻摇头,轻声道:“别给曦儿太大的压力,她相救大将军的心,不弱于陛下。”
刘彻缓缓松手,刘曦对卫青的敬意,他很清楚,可是刘彻弄不明白刘曦对卫青发自内心的亲近从何而来,显然不单单是因为卫青的战功。
刘曦狠狠的拍着额头,零散的记忆涌上,刘曦首先确定她不是在现代看见的,卫青中毒的症状很像…很像…刘曦说道:“父皇,我去书房。”
随后不管刘彻是不是答应便跑了出去,刘彻命令:“霍去病,陪着曦儿。”
“诺。”即便刘彻不说,霍去病也准备陪刘曦去翻书,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去,刘彻叹道:“希望能有好消息。””娇娇,你怎么了?累了?”
刘彻见阿娇晃神发愣,揽住阿娇道:“陪朕歇息。”
阿娇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轻笑,“臣妾当然会陪着您。”
刘彻命令太医照顾卫青,同阿娇相携离去,卫青虽然昏迷,查不出毒物,但太医保证此时并无危险。刘彻将阿娇搂在怀中浅眠,只有在阿娇身边他才能睡得安稳,阿娇合眼睫毛微颤,经刘曦的提醒,卫青所中的毒,她也见过,阿娇心情凌乱,从刘彻背后致命的箭翎,刘曦扑向刘彻,一幕一幕在阿娇眼前不停的回闪,电光火石当箭翎刺向刘曦时,霍去病精准的扔出酒杯,使得箭翎偏移,闪过刘曦的要害咽喉,卫青斜刺里冲出救了刘曦,阿娇无法入睡,眼睛撩开一道缝隙,望着刘彻久久无言。
“你到底是从哪本书上看见过?”
霍去病接住刘曦扔过来的书,翻看着:“就不记得名字吗?”
“如果我记得清楚,还用你帮忙?”刘曦大体的扫过竹简,不是,扔到一旁,此时也不顾的爱护竹简了,能救大将军要紧:“就是竹简上所写,我记得是一种花,你别愣着帮忙。”
霍去病蹭了蹭鼻子,被刘曦指使的团团转,搬梯子很费工夫,刘曦便爬上霍去病肩头去拿竹简,书房里的定光一直亮着,偶尔传来两人的对话声。
“不是那本。”
“那你说是那本?”
“霍去病,你以后一定要多读书,省得帮不上忙。”
“曦公主,你可是坐我肩头上呢。”
太后娘娘寿宴上闯进刺客是震动长安的大事,尤其是大将军昏迷不醒,朝野震荡,刘彻严令廷尉署彻查,都城长安城风声鹤唳。诸侯王朝臣虽然离开未央宫各自回府,但都惴惴不安,生怕府门被如狼似虎的廷尉踹开。
淮南王府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淮南王刘安凝重的问道:“陵儿,都处理妥当了?”
“父王大可放心,他们不会在出现众人面前。”
相较于刘安,刘陵显得从容很多,一是一切都是她经手的,刘陵很有底气,二是多年一直在长安生活,刘陵面对无形的压力已经习惯了。
刘安点头道:“大将军卫青昏迷,这事得告诉伊稚斜。”
“父王,我出宫时便传递了消息,两日后伊稚斜就会知道。”淮南王世子向刘安说道,刘安看着一双儿女,问道:”陵儿,最要紧的那一箭是你安排的?”
“女儿哪有那本事?”刘陵想了一会说道:“父王,咱们被算计了。”
“到底是谁?”淮南王世子很激动,刘陵慢悠悠的品茶,扬眉一笑:“是位高人。”
“刑美人该怎么处理?她应该小产了,可惜这颗好棋子。”
“不可惜,还能一用。”
刘陵将打算同刘安说起,“女儿看了那名倾国美人,咱们同样可以算计平阳长公主。”
第一百二十章
旭日坲晓,露珠浮于草木上,宣室偏殿开辟出来的书房中,随侍的宫女垂头悄悄打盹,突然一声惊呼在宁静的清晨格外刺耳,“找到了,我就说我见过。”
刘曦捧着竹简,布满血丝的眼里露出狂喜,霍去病一步迈到近前,抓过竹简道:“我看看。”刘曦才不会给他看,直接向外面跑去,“去救大将军。”
燃了一夜的烛火熄灭,一缕渺渺的轻烟袅袅升起,霍去病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相信刘曦找到的竹简一定能为舅舅解毒,舅舅记挂在心中的那人不论是是谁,舅舅完全可以亲自迎回。霍去病拍了拍肩头,唇边溢笑,旭日晨曦驱散了昨夜的黑暗,远处跳跃奔跑的影子,霍去病深深吸气,驱散眼底的眷恋,大将军受伤匈奴一定会异动,霍去病兴许会尽早的上战场。
刘彻尚未来得急起身,通禀的宫女跌跌撞撞的闯进昭阳殿,高呼:”陛下…陛下…曦公主找到了竹简,大将军有救了,陛下,大将军有救了。”
刘彻一跃而起,顾不上穿鞋,光着脚板站在冰凉的地面,“卫青,卫青的毒解了?”
“诺,太医在配药,说是大将军身上所中的毒,一定会解的。”
刘彻不禁攥紧拳头,满腔的喜悦溢于言表,他昨夜是勉强才睡熟,卫青对刘彻的战略部署太重要了,刘彻清楚霍去病锋芒毕露,需要一名沉稳的帅才在他身后压阵,卫青是最好的人选。
“曦儿是朕的好女儿,当赏。”
刘彻并没有忘记刘曦,未见阿娇出声,刘彻回头,阿娇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强打着精神,“陛下。”
刘彻目光露出一丝慌乱,重新来到床榻边,手扶上阿娇的额头,“怎么会这么烫?来人,传太医。”
“我没事。”阿娇专注的看着刘彻,嗓音沙哑显得有气无力:“您先去看看大将军吧,我歇一会就好。”
“朕,朕在昭阳殿陪你,娇娇,你比…”刘彻坐在阿娇身边,握紧她烫人的手,道:“娇娇比卫青重要。”
“我病倒了,宫中上下没了约束,咳咳…咳咳咳,更是离不开陛下,母后受了惊吓,太医说要静养。”阿娇砖头,后脑对着刘彻,“别过了病气。”
刘彻将虚弱的阿娇揽住,低头看着一夜间虚弱了很多的阿娇道:“朕不怕。”
阿娇眼里雾蒙蒙的,道:“让曦儿照料我便好,大汉离不开你。”
劝了许久,刘彻才离开,阿娇阖眼叹气,她不是由于惊吓,也不是由于着凉,而是心病。
刘曦看着太医将汤药灌进卫青肚子里,须臾,卫青清醒,刘曦凑上前去,睁着红红的眼睛道:“大将军,你醒了?”
“曦公主。”卫青身上无力,但多年的尊卑让他挣扎起身,刘曦按住卫青,卫青说道:“礼不可废。”
“救命之恩呢?”刘曦毫不退让,“大将军于我有救命之恩,再向我行礼,我更觉愧疚。”
卫青动动嘴唇,未发声时,刘曦低声道:“大将军,父皇一会便会来,谢谢你。”
刘彻见卫青清醒很高兴,刘曦却听见阿娇病了的消息,匆匆辞别卫青,去看望阿娇,卫青说道:“曦公主是好女儿。”刘彻点点头,道:”仲卿修养好身体,朕还用你征讨匈奴。”
“臣定当效命。”
卫青虽然刚刚清醒身体虚弱,可是外臣怎可留在宫中,卫青自请出宫,刘彻明面恼怒卫青太过谨慎,劝了几句便放卫青出宫。
赶到昭阳殿的刘曦在殿门口身体晃了晃,兰芷扶住说道:“公主,你一夜没合眼,身子熬不住。”
“没事,我先看看娘再歇着。”刘曦拍拍脸颊,显得精神一点,掩盖住疲倦,轻快的说道:”娘,女儿来看你了。”
阿娇脸上难得露出迷茫,刘曦自从夺舍后边不曾见过,心中狐疑,摸摸阿娇的额头,刘曦不相信是因为昨夜的惊变阿娇被吓病了,问道:“娘,您有心事?”
“曦儿,我…”
“启禀娘娘,大长公主求见。”
阿娇说道:“让母亲进来。”
刘曦起身迎向刘嫖,唤道:“外祖母。”
“我都听说了,你也累了一夜,去歇着,你母亲这有我。”刘嫖待刘曦如同往常一样,刘曦点头道:“有劳外祖母。”回头看看阿娇,转身离去,刘曦敏锐的感觉到阿娇和刘嫖之间有点不对劲,她无法牵扯其中,在回去的路上,刘曦将事详细的想了一遍,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上来,刘曦摇头否定,是她太累了才会胡思乱想。
昭阳殿里,阿娇靠在床头,头发披散在胸前,显得很虚弱,同刘嫖四目相对:“卫青救了曦儿。”
“我知道。”
“卫青所中的奇毒解了。”
“我知道。”
刘嫖神情稍显波动,“曦儿很聪明,能找到竹简。”
“娘,你到底知不知道没有卫青,曦儿就…就…”阿娇情绪很是激动,刘嫖上前一步,双手抓住阿娇的颤抖的肩头,稍稍用力,轻言:”这些我都知道,可是娇娇有一些事情你不知道。”
“我说过,谁也不能伤害曦儿和旭儿。”阿娇坚决的望着刘嫖,声音低沉:“母亲,我相信我会赢这局棋。”
“你不后悔?”刘嫖问道,阿娇缓缓的摇头,刘嫖眯了眯眼睛,放开阿娇道:“养好身体,平阳长公主还有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呢。”
“母亲,他的美人还少吗?”阿娇并不太在意“一时新鲜罢了。”
“娇娇,这个美人不一样,你要格外小心,平阳同刘凌最近走得很近,刘陵会助平阳成事,论魅惑男人,刘陵有独到之处。”
阿娇涌起说不清楚的惆怅,刘嫖道:“你若是身上不好,我陪你甘泉养病。”
平阳长公主给刘彻贡美人,刘曦能阻挡一次,不能阻挡一辈子,平阳总会找到机会的,刘嫖的意思是她眼不见为净,考虑清楚,阿娇摇头道:“我要留在宫中。”
刘嫖叹道:“罢了,随你吧,娇娇,你不要小看曦儿,她最近在读吕皇后的生平,能学得吕皇后一半的本事,曦儿将会是你最大的助力,刑美人不就是例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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