秣城自吴宣公迁都于此，一百三十年中历经几位国君治理，至桓公时已成了吴国最繁华富贵之地。而秣城中最繁华富贵的地方，又在东市。≈ap;t;p≈gt;
东市附近住的多是吴国商贾贵族，也有给专门为各国商旅及游学士子设立的驿站馆舍，所以东市里茶楼酒肆、商贩贸易自不必说，更少不了那些寻欢作乐的场所。≈ap;t;p≈gt;
文人士子，富商豪贾争相于此地显摆风雅，挥金如土。白日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夜里也依旧红袖招摇，笙歌不歇。湄阴的失守，河下的惨败在这里连成为谈资的资格都没有。≈ap;t;p≈gt;
姬亮一行人得了枕江楼的掌柜指点，此时正站在东市最特别的行户——华予阁的门前。≈ap;t;p≈gt;
那掌柜告诉姬亮，这华予阁原本也就是个普通的风月场所，只是三年前来了倾城绝色的舞姬荷衣，才成了行户中的翘楚。≈ap;t;p≈gt;
华予阁中，还有个三尺高的登仙台，最初因为荷衣舞姿翩跹欲飞而得名。后来名气大了，荷衣也不轻易露面，这里却成了众多风雅之士论道讲学之所。加上东市附近显贵众多，又常来此地，万一投了他们的眼缘，举荐入朝也未必不能。久而久之，这登仙台便成了游学士子们心照不宣的入仕捷径。≈ap;t;p≈gt;
此时日头还好，寻常行户还未开门，华予阁内却早已是座无虚席。姬亮三人进去寻了个空处站定，四下里一翻打量，这华予阁四周梁柱描金绘彩，各处陈设金玉锦绣，一室的金碧辉煌让姬亮微微皱了皱眉。≈ap;t;p≈gt;
“那就是登仙台？”姬亮指着大堂正中一块大屏风前一个一人来高，数丈见方的台子问秦渭阳与白山：“我是很少出门，但你们怎么也从未听过有这样的地方？”≈ap;t;p≈gt;
白山道：“我不过是白家旁支庶出，哪里有闲钱来这样的地方。”说罢冲秦渭阳挤挤眼睛，笑得促狭：“上大夫这样的大族嫡出长子不该不知道这里才是。”≈ap;t;p≈gt;
秦渭阳下巴一抬，笑得高傲，摇头晃脑地说道：“我一不招揽门客，二没有想举荐谁的心思，而且我何必来这里寻欢？我一招手，她们还不趋之若鹜到我门前来？”≈ap;t;p≈gt;
姬亮嗤笑道：“既如此，怎从未见你有过姬妾？”≈ap;t;p≈gt;
秦渭阳那笑容突然就尴尬起来，掩饰一般低头把玩着腰上玉饰，低声说了句：“他恐怕还不知道呢。”≈ap;t;p≈gt;
姬亮只听得他低声咕哝了一句，追问道：“你说什么？”≈ap;t;p≈gt;
秦渭阳抬头看他，又是笑意明媚：“我是说，她恐怕还不知道在哪里呢。”≈ap;t;p≈gt;
姬亮跟着笑一阵，又起了话头说道：“你们怎么看这从登仙台举荐上大夫的事？”≈ap;t;p≈gt;
白山不通朝政，想着姬亮这话也未必是问的他，知趣地让到一边。≈ap;t;p≈gt;
秦渭阳瞟了一眼登仙台，说：“好，也不好。”≈ap;t;p≈gt;
姬亮道：“你且接着说，看跟我想的是不是一样。”≈ap;t;p≈gt;
“招揽贤才，垂拱而治，这好处，自不必说。但这不好，却也是这好处带来的——寻常的读书士子若被举荐，心中必然对举荐他的人感恩戴德。举荐者若不存私心这自然是极好，倘若不是这样，那他举荐上来的人岂不就成了他的爪牙，国君的祸患？”≈ap;t;p≈gt;
姬亮闻言剑眉一挑，嘴角笑意更深：“难怪你从不举荐，秦氏一族也从不养士。”又略一思量，道：“南宫将军府上倒是门客众多。”≈ap;t;p≈gt;
“岂止是门客众多，”旁边听见姬亮这话接过话头说道，“凡是来这里的，都是奔着南宫家去的。”≈ap;t;p≈gt;
姬亮眼睛一亮，问道：“你知道内情？”≈ap;t;p≈gt;
秦渭阳拉着那人便笑道：“这位兄长，我们几个刚从江都过来，读过几年书，也想在秣城寻个出路。听说这里，最是方便，遂想跟兄长打听打听，是怎样的方便？”≈ap;t;p≈gt;
那人斜着眼睛打量秦渭阳，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你想知道，可是问对了人。我与南宫将军的嫡子南宫瑾，自小相熟，这登仙台，也不知陪着他来过了多少次，见多了你这样的人。”≈ap;t;p≈gt;
秦渭阳愈恭维地说道：“果然！我见兄长生得一副好气派，这才大着胆子来问。”≈ap;t;p≈gt;
那人也颇为得意：“曹翙，你知道不？”≈ap;t;p≈gt;
秦渭阳听这名字甚是耳熟，但乍然之下竟也想不起是谁，正在支吾，便听姬亮开口：“江都县令。”≈ap;t;p≈gt;
那人一拍手掌：“正是。他便是在这登仙台一番论讲，合了瑞璋的心思，便被他与南宫将军举荐了上去，派到江都做了县令。”≈ap;t;p≈gt;
“瑞璋又是何人？”姬亮皱眉问道。他心中不满这些所谓“捷径”，语气也愈不耐。≈ap;t;p≈gt;
“南宫瑾表字瑞璋。”秦渭阳怕姬亮一时出口冲撞了这人，就再问不出什么了，便转身在姬亮耳边悄悄解释。说罢又摆出一副谦和笑脸问道：“那这登仙台，最近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么？”≈ap;t;p≈gt;
那人笑得诡异：“好精明的小子，提前打听有哪些对手？我便告诉你吧，其余的都可以不放在眼里，唯独那钟翦……”他叹道：“是连南宫将军都请不动的人呐！”≈ap;t;p≈gt;
一只手臂绕上了那人颈子，接着一张女子浓妆艳抹的脸从他肩膀后面探出来，在耳边轻轻呵气，似笑似叹地道：“南宫将军请不动钟翦，我可请得动你？”≈ap;t;p≈gt;
那人见是往常的相好，丢下秦渭阳他们，搂着人走开了。≈ap;t;p≈gt;
“钟翦？”姬亮沉吟道：“这人是个什么来历？”≈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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