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鱼倒是新鲜，早上才从湄水里捞起来的。”≈ap;t;p≈gt;
秦渭阳打趣道：“早知道晚上吃鱼，那白天白山挨那一下，也算值了。”这话说得白山梁蘅俱是一笑，他趁机又说道：“今日天色已晚，只怕还要劳烦小先生收留我三人呢。”≈ap;t;p≈gt;
“阿蘅等下过来跟我住，让他们住你的屋子。”郭益谦放下农具走过来，拿起食著就吃，连多于的客套话也没说。≈ap;t;p≈gt;
众人闷头吃了半晌，郭益谦突然问钟翦：“你又去了登仙台？”≈ap;t;p≈gt;
钟翦被他问得先是一愣，随机思及姬亮二人在此，今日之事只怕瞒不住，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却只得点点头。≈ap;t;p≈gt;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郭益谦问。≈ap;t;p≈gt;
“嗯？”钟翦有些愕然，“师兄你……”≈ap;t;p≈gt;
郭益谦放下食著，双目直视钟翦：“你这些年一直存了出山入仕的心思，虽说一直未投到任何人门下，但老师生前立下的规矩，你是知道的。”≈ap;t;p≈gt;
钟翦垂下眼，沉默一会儿，道：“我知道。”≈ap;t;p≈gt;
一时席间众人都停下来，望着钟翦与郭益谦。≈ap;t;p≈gt;
郭益谦点点头：“那你便去老师墓前最后拜一拜吧，从此以后，你我同门之情，就此尽了。”≈ap;t;p≈gt;
“师兄……”钟翦欲言又止。≈ap;t;p≈gt;
“阿翦师兄，”梁蘅过来拽着钟翦袖子的袖子，“你真要走？”≈ap;t;p≈gt;
姬亮瞧着这光景，心中也明白的七八分，想必是他三人的老师生前就立下规矩，门下弟子若要跻身仕途，就需得跟师门断绝关系。虽是觉得这规矩不近人情，却也不好干涉，遂问道：“令师为何要立下这个规矩？”≈ap;t;p≈gt;
郭益谦道：“出山入仕终究是要各为其主，倘若念着同门旧谊，反受其累。”≈ap;t;p≈gt;
姬亮不解：“要是你们师兄弟都在一处效力，那这样做岂不是反教人离心离德，事倍功半？”≈ap;t;p≈gt;
“哼，你想得倒是好。”钟翦不屑冷笑：“都在一处效力？为哪个效力？那个看上去冠冕堂皇实则傀儡一样的周天子么？如今这天下诸侯谁不想争霸？天下士人谁又不想成为帐下第一的谋士能臣？”钟翦说着，眉目间霎时生动起来，不复在登仙台上强装出来的刻板傲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自然要拿出本事，教他重用倚靠我，且只能重用倚靠于我。”≈ap;t;p≈gt;
姬亮闻言微微蹙眉，对钟翦的好感当即消去大半。他是人主，最忌讳臣下自恃功高，牵制国君。一个费文通已经让他芒刺在背，再来一个钟翦……≈ap;t;p≈gt;
钟翦根本没注意姬亮的反应，犹自说道：“再说，我若与同门之人一处效力，就不知他能活得过几时了。与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各为其主，他日你死我活，也不用背一个同门相残的骂名。”≈ap;t;p≈gt;
他当着同门师兄弟说这样的话，也不见郭益谦与梁蘅面有异色。郭益谦只淡淡问了句：“你要往哪里去？”≈ap;t;p≈gt;
秦渭阳心中一动。他听钟翦方才一番话，觉得此人太过寡情狂妄，但他的激进争霸之心也暗合了姬亮目前的策略，若加以强硬的手段，彻底推行新政，扭转吴国局面，应当不难。他自己虽然支持，但吴国世族子弟的身份注定了他不能是这场变革中振臂高呼的那个人。世家大族背后的姻亲关系如锦缎上的纹样一般繁复交错，他自认缺乏站到整个家族的对立面的勇气，所以他只能做着跟费文通一样，尽量以温和折中的方式调和世族与新政的矛盾。≈ap;t;p≈gt;
他是个思维敏捷的人，这样曲折的思量在他脑中不过转瞬的功夫，彼时钟翦还没来得及回答郭益谦的话。≈ap;t;p≈gt;
秦渭阳趁机说道：“吴国才受重创，又立新政，正是修整国策以图复起之时。我听先生见解，正与吴侯一个心思。吴侯虽然年轻，却极有风范胸襟，若先生尽力辅佐，那先生就是吴国的第一功臣，必然名动天下，永垂青史。”≈ap;t;p≈gt;
姬亮此时想出言阻止已来不及，只得在心中盘算要是钟翦真的到了吴国朝堂他该怎么做才能既让钟翦挥才干又不被他掣肘。≈ap;t;p≈gt;
哪知钟翦哈哈大笑，眼中漫上一层阴鸷：“吴国？若我的条件是要吴侯先灭了南宫一族呢，吴侯也答应？”≈ap;t;p≈gt;
“这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吧。”秦渭阳心头不忿，脸色也拉了下来。“南宫一族树大根深，若然此时拔除，必大伤元气。况且南宫应龙镇守边境有功，这样做岂不是滥杀功臣？”≈ap;t;p≈gt;
钟翦眼中尽是戏谑：“那不正好给新政立威？不破不立啊。”≈ap;t;p≈gt;
白山忍无可忍，拍案而起：“你挟私报复，岂是君子所为？”≈ap;t;p≈gt;
姬亮反倒脸色如常，拉秦渭阳重新坐好，道：“若不是吴国……不知先生又意在何方？”≈ap;t;p≈gt;
钟翦挑衅似的看着姬亮：“楚国。”≈ap;t;p≈gt;
“为什么！”姬亮也有些愤怒。≈ap;t;p≈gt;
钟翦不以为然：“我与你们这样的世族可不一样，吴国是你们的命脉，没了吴国你们就什么也没有。我这样的平民，四海之内，哪里不可为家？吴国楚国，又有什么区别？”≈ap;t;p≈gt;
姬亮在几案下攥紧了拳头，面上却仍回复到一片平和，继续问道：“那为何偏偏是楚国？据我所知，雍国实力乃五国最强，若先生要成霸业，雍王无疑更是英主啊。”≈ap;t;p≈gt;
“因为南宫瑾……”钟翦咬牙说道。≈ap;t;p≈gt;
姬亮此时明白了钟翦那个叫南宫瑾甚至整个南宫家付出代价是什么意思。吴楚本有旧怨，南宫家又多武将，而姬亮是不甘心白白被人夺了几座城去的。一旦战火又起，钟翦的意思，就是要南宫家的男人们有来无回了。再进一步灭了吴国，更是叫南宫家再无复起之能。想至此处，不由得背上一寒。≈ap;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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