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语》载:“三年春二月,白山、卫熙将千人伐山越。大败,失军数百,山单骑夜奔而出,告于宣城令。后请兵江都,郭益谦奔袭山越,全甲兵而还。白山、卫熙失期失军,坐法当斩,后以金赎得脱。”≈ap;t;p≈gt;
白山、卫熙征讨山越大败而归,已让姬亮大为恼怒,而朝堂上趁势又提起让南宫应龙重掌军务的话来。姬亮怒火愈炽,偏又无法驳斥,只得让南宫应龙回了秣城。南宫应龙一回来,商骐骥这个国尉顿时便尴尬起来,姬亮干脆让他暂时远离政事,好一心在湄河学宫里教习军士。而另一边,吴国粮道又无以为继,姬亮思虑再三,决定不让郭益谦回来,一面让他继续领着江都兵事,一面监督着粮道修建。≈ap;t;p≈gt;
姬亮曾去过一卷册简问郭益谦山越诸部一事,郭益谦谏言说此时不宜再对山越诸部用兵,姬亮想着最近吴国朝中局势有变,也就没再提起过此事。≈ap;t;p≈gt;
南宫应龙这次重回秣城如同拂过了吴国山河的和煦东风一般,让那些挨过了一个残酷寒冬的世族,又渐渐恢复了些许生气。≈ap;t;p≈gt;
不知不觉,秦渭阳也已经在宫内住了两月有余。这两月里姬亮时刻命太医守在秦渭阳身边,加上药材补品流水一样地用,总算让秦渭阳能够下地走动了。姬亮自己也常在病榻前亲侍汤药,他怕秦渭阳病中心怀郁结,闲来便千方百计说些笑话给秦渭阳听。≈ap;t;p≈gt;
这段时日以来,他两人朝夕相对,彼此间那一点心思都心知肚明,只是都刻意不去触及,只如以往那般随意说笑。两人之间近一年的隔阂也像开春以后锦屏山上雪一样,渐渐地化掉了,相较以前更亲密了不少。≈ap;t;p≈gt;
眼看着天气一日一日暖和起来,秦渭阳脸上也难得添了一丝血色。姬亮看着不由得心情大好,又见殿外春色明媚,遂叫人置办了车驾,说要与秦渭阳出宫走走。≈ap;t;p≈gt;
秦渭阳想着一介外臣在内宫住着,终究不便,现下身上刀伤已无大碍,原是要趁着今日天气晴好,就向姬亮告辞回费文通府上。可还未待他开口,姬亮就径自牵了他的手往殿外走去。≈ap;t;p≈gt;
阔别已久的阳光略微有些刺目,秦渭阳不禁抬手遮住了眼。姬亮仍旧牵着他,原是一极熟悉的路,秦渭阳干脆闭上眼,一面让姬亮牵着他走,一面微微仰起头让光线洒了他一脸。真真实实的暖意让他心怀舒畅,那些悒郁难言的话,那些求而不得的人,那些难以捉摸的沉浮,以及那些杀人不血刃的算计,似乎都被这阵阵轻拂而过的微风吹得烟消云散。他猛地睁开眼,眼前是天光大亮,碧树青天,花繁鸟啼。≈ap;t;p≈gt;
秦渭阳侧目看向姬亮,身姿挺拔地立于天地之间,黑色深衣折射出太阳洒下的漫天光辉,仿如古老典籍里记载的天神帝俊一样俊朗不凡。≈ap;t;p≈gt;
姬亮觉秦渭阳瞧他,也转过头来,笑问:“你看什么?”≈ap;t;p≈gt;
“臣看君侯相貌不凡,有‘王天下’之相。”秦渭阳半是应答半是呢喃地说道。≈ap;t;p≈gt;
姬亮闻言,停下脚步,纵目远望,凝视着那座矗立了六十年的问鼎台,点了点头,叹道:“当王天下!”突然又说道:“跟孤一起去湄河学宫看看!”≈ap;t;p≈gt;
“诺。”秦渭阳虽应下,但心中犹有疑惑。山越一役虽是胜了,但也确实狠狠打了姬亮一耳光,提起湄河学宫便是一肚子火气跟尴尬,怎么此时又偏要往学宫里去?他这段时日远离案牍,于朝政上也只是从姬亮话中得知一二:如今南宫应龙回了秣城重掌军务,商骐骥挂着国尉的名头只管着学宫事务,这无形中给了那些蛰伏的世族一个复起的信号。南宫家重拾军中权势,只怕就会将矛头直指湄河学宫,迫使姬亮的湄河学宫只能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学宫。或许他们会拥戴南宫应龙成为世族的领人物来与新政与姬亮抗衡,倘若再让他们占了上风,那么之前所有的筹谋所有的代价都付之流水。≈ap;t;p≈gt;
秦渭阳回望去,百尺危台直插云端,石壁上苔痕藓迹斑驳,彷如一支陈旧的戈矛。耳畔是那日雨中费文通的话:“先王那整整一代人穷其一生的努力也无法看到的风光荣耀,皆系于你们身上啦!”秦渭阳凝视着问鼎台,暗暗在袖中握紧了拳。≈ap;t;p≈gt;
湄河学宫在北面青阳峰里。青阳峰与锦屏峰同出一脉,一个在北,一个在西,虽离王宫不远,但已在秣城之外。学宫旧址原是宣公时修的一处行宫,几座楼台轩馆皆依山而建,又引来流泉飞瀑,灌出几处池塘沟渠。廊腰缦回,檐牙高啄,都隐在青阳峰的千岩万壑、莽莽林海之中。≈ap;t;p≈gt;
现下湄河学宫依其旧制,宫中蜿蜒小道皆做了平日练习脚力之用,扶疏花木更作为演习设伏之地,又填了东边一处大池塘用做骑射校场。≈ap;t;p≈gt;
此时食时已过,隅中未至,学宫里正是闹嚷嚷一片。姬亮车马才至山脚宫门,便听见山腰上骑马射箭,对阵交锋的喊杀声。≈ap;t;p≈gt;
学宫众人不知他要来,未曾出宫列阵迎接,姬亮带着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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