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阳与几个侍从站在校场外看了好一阵，直到白山唤了一声“君侯”，商骐骥这才领着众人跪拜下去。≈ap;t;p≈gt;
众人都跪下向姬亮行礼，独有一人立在众人之外，满脸桀骜地看着姬亮，正是那日入宫行刺未遂的杜锷。≈ap;t;p≈gt;
姬亮问他道：“杜锷，你为何不向孤行礼？”≈ap;t;p≈gt;
杜锷“嗤”地一笑，望向姬亮的眼里满是嘲讽，故意懒洋洋地拖长了声音说道：“你那日留我一命，叫我来看看你怎样一步一步强大吴国，看看你做得这一切到底是对是错。现下我已看到了。”他说罢微微一扬下巴，指着白山、卫熙，说道：“征讨山越，大败而归。这就是强大吴国的第一步？这就是湄河学宫的第一样功绩？”说罢放声大笑起来。≈ap;t;p≈gt;
“放肆！”秦渭阳皱着眉低声喝道。≈ap;t;p≈gt;
杜锷是世家子弟，自然认得秦渭阳，他心里虽是憎恨姬亮，对秦渭阳却并不厌恶。况且那日本意只是刺杀姬亮，没想到倒差点失手杀了秦渭阳，因此再见之下，难免对秦渭阳心怀愧疚。≈ap;t;p≈gt;
此时撇过头不去瞧他，只跟姬亮寸步不让地对视，道：“你要我看的我都看见了，你要杀便杀——倘若你故作大度不杀我……”杜锷说着抓着戈矛的手一紧，秦渭阳见状踏前一步，侍从们纷纷挡在姬亮身前。≈ap;t;p≈gt;
姬亮拨开众人包围，不顾秦渭阳劝阻走到杜锷身前，挑眉说道：“你刺杀一次不成，孤便让你再来一次。”≈ap;t;p≈gt;
“君侯不可如此！”商骐骥急忙劝阻。≈ap;t;p≈gt;
姬亮摆摆手，示意他领着众人退下，径自抄起一柄长剑，对杜锷道：“你敢吗？”≈ap;t;p≈gt;
“有何不敢？”杜锷丢下戈矛，拔剑出鞘。≈ap;t;p≈gt;
“君侯不可！”秦渭阳也急得大喊，说着就要冲过来。≈ap;t;p≈gt;
“照顾好上卿！别让刀剑再伤了他。”姬亮头也不回地对同行侍从命令道。≈ap;t;p≈gt;
秦渭阳挣不开拦在身前的侍从，只对着商骐骥恳求道：“国尉，你劝劝君侯吧！”≈ap;t;p≈gt;
商骐骥正要再说，姬亮回头盯着他厉声喝道：“孤方才说的话国尉没听见吗？！”≈ap;t;p≈gt;
白山站在人群中，方才本要出来拦住杜锷，岂料被卫熙扯了回去。卫熙低声骂道：“君侯方才被杜锷奚落，皆是因你我山越失利之事。你若此时去劝阻他，非但不能打消君侯的念头，反而让他不得不跟杜锷决斗。今日这场中，谁都劝得，唯咱们两个劝不得。”≈ap;t;p≈gt;
“那万一……”≈ap;t;p≈gt;
“君侯长在军中，骑射剑术未必比你我差。何况那日宫中就有一个上卿舍身相救，此刻学宫里这么多人，还救不得君侯了？”卫熙话虽这样对白山说，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桩。≈ap;t;p≈gt;
姬亮今日被杜锷当着众人这样嘲讽，心中必定是恨极了他与白山，若让他杀了杜锷，消了心头怒气，便不至于迁怒到自己身上。若是败了，或是……那便更没人向他兴师问罪。≈ap;t;p≈gt;
卫熙与白山说话间，姬亮与杜锷已在校场中打斗起来，跳跃腾挪之间，衣袂翻飞，尘土飞扬。他两人出手都一招快似一招，学宫众人看不清两人招式往来，只看得见一青一黑两个影子在校场上穿梭跳跃，只听得见兵器铿铿锵锵的撞击声。≈ap;t;p≈gt;
这声音每响一次，秦渭阳的心里便揪起一分，抓着侍从的手便颤得更厉害一分。他一眨不眨地望着场中，生怕错过一瞬，生怕杜锷手中长剑会如那日的匕一般，直直刺进姬亮的胸膛。他重伤初愈，气血本就不顺，激动之下难免咳喘得厉害，但又怕让姬亮分心，低下头死死咬着嘴角把胸中翻腾的咳喘忍下去。≈ap;t;p≈gt;
突听得“当”地一声，秦渭阳急忙抬头，只见杜锷手中的长剑落了地，姬亮剑锋直指杜锷喉间，只要再朝前送分毫，杜锷便要血溅当场。≈ap;t;p≈gt;
姬亮道：“杜锷，你输得服不服？”≈ap;t;p≈gt;
秦渭阳奋力拨开侍从阻拦，奔过来对姬亮道：“君侯不可姑息此人，按律处置了便是！”≈ap;t;p≈gt;
姬亮觉秦渭阳好不容易有了一丝血色的脸又苍白了回去，一手扶住他，一手执剑指着杜锷，又道：“孤那日说不杀你，便不会杀你。”说罢也不愿再与杜锷多言，扔下剑扶着秦渭阳便往回走。≈ap;t;p≈gt;
商骐骥送走姬亮，一个人站在山腰上，遥遥望着姬亮与秦渭阳相携而去，面上沉着如故，只是眼里多了一丝追忆往昔的迷茫神色。≈ap;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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